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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天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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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动听的情歌曲调令所有人都惊叹陶醉,却也同时在纷纷猜测这位陌生的少年是何许人?桑珏凝目细看,不觉一怔。那唱着情歌徐徐而来的少年,竟有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极具异域风情的五官轮廓透着青春俊朗。

记忆里的画面终于清晰起来,这琥珀色眸子的主人便是昔年在那所隐僻宅院外所遇的如花少年!怔愕间,少年唱着情歌已至殿前,双手灵巧自怀间掠过,眨眼间,空空的手中便多出一支罕见的紫色花朵——长茎碧绿青翠,叶宽阔如剑尖,花形大而奇特,宛如翩翩彩蝶。

在众人惊慌的目光中,少年轻轻将那朵紫色的花儿优雅地递了出去,清澈明媚的眸子如阳光一般暖暖注视着一脸惊讶的桐紫儿。歌声落下,大殿内忽然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一下全聚集到了呆怔的公主身上。神秘少年当众向格来公主示爱,会有怎样的结果?“在下南雅隆部落联盟首领之子——赫连羽!”少年开口自报家门,纯真笑容带着一丝腼腆:“素闻格来公主喜爱紫色,特地送上一株山南珍贵的紫鸢尾!”

霎时,众人为之一震。那少年竟是山南雅隆部落联盟首领之子!桑珏挑了挑眉,却是将目光转向金穹宝座上不动声色的桐青悒。在少年明媚目光的注视下,桐紫儿甜美的面容泛起一抹桃红,轻垂眼眸看向那株山南独有的紫鸢尾——那是象征爱意与吉祥的花朵!“太后驾到!”大殿外忽然传来侍奴高扬的通报声。

两名宫女搀扶着一身彩锦盛装的拉珍缓缓出现在殿门口,经历了一系列的打击和病痛折磨后,昔日风采动人的拉珍已是一副病恹之态,满头如雪的白发更是显得苍老憔悴。然今日,或是沾了几分采花节的喜庆,太后拉珍看来神采奕奕,脸颊微微泛有一丝红光。

众人匆忙全体起立俯首行礼。但见一袭明黄缎袍、狐皮披肩的中年男子在太后的陪同下迈入殿堂。“山南雅隆部落联盟首领,赫连无极拜见甬帝!”中年男子举止优雅,俯首行礼。桐青悒自金穹宝座上起身,迎下丹墀:“山南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

“呵呵!”赫连无极笑道:“甬帝言重了,小犬冒昧闯入宫宴还望甬帝恕罪!”赫连无极话落,少年忙将紫鸢尾放到桐紫儿案上,然后走向父亲身边朝拉珍和桐青悒屈膝跪拜:“赫连羽拜见太后、甬帝!”

“哎呀,起来吧,起来吧!”太后拉珍伸手将赫连羽扶起,和蔼地笑道:“这采花节本来就是少男少女们的节日,难得你能来参加,咱们高兴都来不及呢!”恫青悒笑着点了点头,对身旁的锦衣侍奴说道:“为山南王看座!”锦衣侍奴恭敬上前引领赫连父子上座,桐青悒则亲自搀扶着太后拉珍走上丹墀。

丝竹声乐再次奏响,甬帝举杯邀众人同敬山南王。一片觥筹交错之中,桑珏的目光与少年琥珀色的眸子短暂交会。那明媚清澈的目光仿佛阳光一般穿透她阴霾重重的心底,令她胸口倏地一震。

九十七、天下无双

夜色渐深,歌舞渐散,宫宴眼看着即将结束。按惯例,一年一度的采花节宫宴将由甬帝与甬后共舞一曲做为完满落幕。醉意熏然的人们似乎都在最后的时刻清醒了过来。纷纷放下酒杯端坐案前,将目光落向金穹宝座上年轻的甬帝。青春妩媚的少女们则暗自紧张、期待。谁能成为今夜宫宴上年轻甬帝的舞伴?

太后拉珍用丝帕擦了擦唇角的酒渍,然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至丹墀边上,扫了眼殿下众人缓缓说道:“各位卿家今夜吃好喝好了么?”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道谢。“唉呀,每年采花节宫宴都让人觉得时间不够长啊!”拉珍笑着,一脸感慨:“看着这些少男少女们青春逼人的模样真让人羡慕,恨不得这快乐的时光一直继续下去,呵呵!”

“太后仁慈,甬帝英明神武,我象雄定会年复一年昌盛兴旺、天下太平,日日都如节日般欢乐!”满头华发的老臣一席话立即引来殿内一片颂赞之声,众人纷纷附言。

“呵呵!”拉珍笑得合不拢嘴,等到众人颂赞之声平息后方才开口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啊,最后就让咱们的列危结甬帝从今日在座的少女中挑选一位作为他的舞伴,共同为今年的采花节画上圆满句号!”轻柔的吉乐声中,年轻娇媚的贵族少女们款款步入大殿中央,十人一列亭亭而立。

锦衣侍奴走至桑珏案前,压低声音提醒道:“桑小姐,您也在甬帝舞伴候选名单上!”“是么?”桑珏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可是我不会跳舞!”“这……”锦衣侍奴一时为难,紧张地看了眼金穹宝座上的甬帝,不知如何是好。

“呵!”瞅着一脸紧张的侍奴半晌,她忽然轻笑出声:“帝有命,奴又岂敢不从?”侍奴愣了一下,方才回过神来,看着起身走向大殿中央的月色人影,暗自抹了把冷汗。那一袭月色素裳恍若清冷的月光映在宝座之上的桐青悒眼底,那淡漠冷清的一笑如针尖刺入他的心口,极轻极轻,却隐隐作痛。

他不过是想要抓住她的手,他不过是想要拉近与她的距离,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永远都是那个叫做恫青悒的少年。可是终究,他还是以帝王的身份和权势强迫她面对他!是可笑?还是可悲?“甬帝!”拉珍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他深呼吸,收敛好恍惚的心神,缓缓自金穹宝座上起身。大殿内所有的目光在那一瞬间聚集到同一个方向,随着甬帝的身影缓缓移动。殿内的气氛莫名地紧张,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是瞪大着双眼,看着甬帝走向哪一位少女面前。五颜六色的裙裳之中,那一抹月色恬淡如莲华,仿佛独立于尘世之外。越想要隐匿,越是引人注目。

洛卡莫的目光久久定格在少女群中那抹月色的人影身上,眷恋、沉醉、伤感、自嘲……她,终究也是不会回头看向他的!不舍地移开目光,他终于转过身去,悄然自人群中离开。夜色深浓的皇宫甬道上,除了偶尔巡守而过的侍卫,没有半个人影。金莲宫灯在夜色中散发出华丽的暖色光芒,一路漫延至夜色的尽头。洛卡莫缓缓走在夜色里,晚风吹过,撩起缕缕发丝,竟有些许的孤独和伤感。

身后的妙音殿内,吉乐丝丝缕缕随风飘来。他顿足回首,满天繁星如无数双沉默的眼睛注视着那一片金壁辉煌的繁华喧嚣。这世间,谁能留住那一抹绝世莲华?

又一阵晚风吹来,静谧的夜色中忽然多了一丝冷冽。洛卡莫惊倏转身,只见一抹黑影如风掠过眼前。待他定下神来,脚边赫然多了一卷牛皮套封的画轴。他一惊,忙将画轴拾起,细看之下,脸色顿时煞白。“嗖”的一声,一只小巧的菱形镖精准地钉入他身旁的宫墙上。借着宫灯投射的光影,一纸写着“亭葛”二字的信笺映入眼底!

妙音殿内蓦然爆发出一片惊呼!甬帝桐青悒停驻在桑珏面前,温柔执起了她的左手,在无数双震惊目光的注视下将一只金丝白玉手镯套上了她的手腕。但凡年长些许的臣子都知道那只玉镯所代表的含义。而今日,甬帝毫不犹豫地将那只意义非凡的玉镯赠予一名身份特殊的女子,这突来的意外太令人震憾!

震惊过后,妙音殿内突然一片沉寂。一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令人几欲窒息的平静。桑珏一瞬不瞬地看着恫青悒,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喜怒哀乐。手腕上的玉镯在灯火的折射下散发着华贵的光芒,却是冰凉冰凉的。

“我说过,只有你可以!”他缓缓俯首,在她手腕上落下轻吻。“甬帝!”终于,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被人扯断。满头华发的老臣神情激动,上前一步,俯首道:“请甬帝收回玉镯!”

那满头华发的老臣乃是辅佐过两朝甬帝的太相,德高望众,在满朝文武中拥有极高的地位。太相话一出口,原本犹豫缄默的其他老臣亦纷纷上前劝谏。太相义正辞严:“此玉镯乃是母仪天下的象征,而母仪天下者必是品貌端庄、坤载万物、厚德无疆,能助天子调理天下、兴民安国之女,而非……”那双老眼锋芒尽显,直瞪着桑珏,语锋犀利:“红颜祸水!”

“红颜祸水”四字脱口,妙音殿内一片寂静。甬帝神色渐冷,众臣人心惶惶。极其紧张的氛围中,忽地响起一声嗤笑。众人愕然看向那一声嗤笑的来源——“‘红颜祸水’是祸人败事的女子,有美女贻祸国家之意,这个用在‘狻猊将军’身上似乎不太合适吧?”一抹阳刚俊伟的高大人影懒懒倚在殿门上,玄色绣金鹏纹包裹着一身结实的筋骨,透着逼仄的阴沉气息,令所有人心头一颤。

守在门外的侍奴一脸骇色,对于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充满惧意,竟忘记了通报。扫了眼之前还高声劝谏的一班老臣,亭葛枭唇边讥讽的笑意渐深:“各位前辈都是饱学之士,应当比本王这一介粗人更明白是非才是呀!”话落,他抖了抖衣摆,举步走入殿内。

在众人惊怔的目光下,那一抹玄色身影从容走至距甬帝五步之处停下,昂首挺胸道:“下穹王亭葛枭拜见甬帝!”身为下穹王亭葛枭在采花节宫宴即将结束之时才姗姗来迟,这已是对甬帝威严的藐视和挑衅。而此刻,甬帝面前他未行半分君臣之礼,更是嚣放肆。然而,妙音殿上下,百余臣子,却无一人敢出声斥责!

赫连无极沉默注视着殿中央与甬帝相对而立的那抹玄色人影,眼神渐深渐沉。“朕以为亭葛王爷太忙,今日来不了了!”桐青悒扯出一丝笑意,神情喜怒莫辨,负手睥睨傲慢放肆的亭葛枭道:“宫宴已至尾声,只余些残酒剩肉,只怕要委屈王爷了!”

“哈哈哈!再忙也是要来的!”亭葛枭笑道:“比起美酒佳肴,微臣更想抱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回去做王妃呀!”“既是如此,王爷当提早才是,只怕来得晚了,美人已是别人的了!”桐青悒眼神微凛,唇边笑意不减。

“微臣虽然来得晚了点,不过刚刚好!”亭葛枭意味深长的笑着,缓缓将目光移至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那抹月色人影身上:“好在……想抱走‘如花似玉’的美人没那么容易!”

桐青悒脸色倏地一沉。顿时,一股肃杀之气自相对而立的两人之间漫生开来。殿内禁卫纷纷按剑,全神警戒。眼看着甬帝与下穹王之间暗潮汹涌,太后拉珍脸色发白,如坐针毡。正在焦急如何化解眼下的紧张局势,侍奴尖细的通报之声蓦地自殿外传来——

“太上皇驾到!”这一声尖细的嗓音令殿内空气一颤。霎时,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殿门。今日注定是个非同寻常的日子!四人抬的金辇缓缓进入众人视线,伴随太上皇而来的还有镇国公桑吉以及前下穹王桐柏,还有一名僧伽打扮的老者!

桑珏蓦地一惊,抬眸正好撞上僧伽老者那道炯亮睿智的目光。金辇在丹墀下停稳,众臣俯首请安。太上皇桐格披着裘皮披风靠坐在一堆软垫之中。大病初愈,脸色苍白,气息微虚,眼神却依然深沉犀利。

“今年的采花节可真是热闹啊!”桐格扫视了一圈殿内,然后看向立于辇前的桐青悒轻轻笑道:“还好赶上了,孤王一直想知道谁是那个‘天下无双’的女子?”桐青悒略微一怔,眼神与桐格刹那交流,随即笑着转身面向众臣说道:“朕曾立誓,此生定要娶一个天下无双的女子为妻,一生只得一人!”

话落,他朝桑珏伸出手,一字一句坚定有力地说道:“我象雄天下,唯有此女配得上‘天下无双’!”桑珏全身僵硬,怔怔地看着紧握住她手的桐青悒。金碧辉煌的灯火之中,她忽然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感觉到左手腕上的那只玉镯无比的冰冷沉重。

她转眸看向父亲和义父桐柏,视线依然模糊。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喧嚣嘈杂,她努力地睁开眼,却只看得到一片金碧辉煌的模糊影像。

九十八、爱之迷茫

采花节宫宴后,“天下无双之女”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穹隆银城内外,冷清了许久的镇国公府一夜之间又被镀上了金光,终日里门庭若市。尽管桑吉有言拒不接见任何人,可是登门拜访者依然趋之若骛。可怜了老管家福伯从早到晚守在门外打发来人。

婢女捧着新泡好的第二壶茶水送入花厅。桑吉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问道:“二小姐还没回来么?”“回老爷,还没呢!”婢女撤下已凉的茶水,重新为桑吉与桐柏奉上热茶,然后说道:“夫人让奴婢通知老爷,再这一刻钟就可以开饭了。”

“嗯。”桑吉点了点头,待婢女退下后,重重叹了口气道:“待她想明白了,自然会回来的!”“其实你心里也不好受吧……”桐柏抬眸看了桑吉一眼,轻啜了口茶说道:“也真是难为珏儿这孩子了,若是换作其他人,只怕谁也无法承受她这么多年所经历的淬磨!”桑吉盯着茶杯许久,沉默不语。

穹隆银城郊外,一处僻静湖畔,一人一狮相依而坐。清澈的湖水由蓝色渐变成深幽的绿色,成群的野雁自天边飞过,在空寂的湖面上留下一道道掠影。

桑珏抬首久久凝望飞往天际的雁群,喃喃道:“九天上的大鹏鸟是否会向往野雁的自由自在?”她伸手抚摸伽蓝的脖颈,自问自答:“飞得越高,其实越孤独吧!”伽蓝眨了眨眼,将头更贴近了她一些。她笑了笑,顺势将头靠在它脖子上。它是有灵性的雪山神狮,尽管不能言语,却似乎能明白她的心情。

闭着眼,脑海中一一浮现出十年来的种种,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始终伴随在她的生命中。他是帝王之子,她是他的臣属。她尊重他、仰望他、服从他,还可以为他抛却生命。可是“爱情”呢?

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她只觉得心头一片纷乱。那句“天下无双”的深情令她惊愕动容,身为女子能得帝王如此深情应该感动欣慰才是!可为何,她在感动的同时,心底里生出更多的,却是荒凉?

那张熟悉的脸孔如今变得遥远而又陌生,记忆里那个叫做“桐青悒”的少年越来越模糊,渐渐被高高在上的冷峻帝王所取代。一切都在改变,而她,亦不再是当年那个向往大鹏鸟的天真孩童!睁开眼,望向那一池幽幽湖水,桑珏眼中尽是迷茫:“究竟什么是爱?”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伽蓝倏地站起来,瞪着一双警惕的吊眸望向对岸湖畔。“执子之手,与子共著。执子之手,与子不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子之手,夫复何求?”低沉磁性的声音轻轻飘荡在湖面上。

月色初上,对岸湖畔一片不甚明朗的白雾中缓缓浮现一抹模糊的人影,此情此景,透着一种魅惑的不真实感。桑珏怔怔望向那抹人影,迷茫平静的心湖似乎也被眼前这一片朦胧的月光水色所笼罩。怔忡间,微风拂过,吹起一池涟漪。再凝眸看去,对岸湖畔只余一片朦胧月光。

晚饭毕,镇国公桑吉与妻洛云同送老王爷桐柏出府。刚出大门,便见一人一狮披着月光归来。洛云先一步走下台阶,看着跃下狮背的桑珏嗔怪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义父等了一整天!”桑珏沉默看了母亲一眼,拍了拍伽蓝的头示意它先进府,然后走向桐柏,倾身行了礼说道:“珏儿失礼,望义父原谅!”

桐柏笑了笑,伸手扶起她说道:“我只是过来转转,哪知你正巧不在家呢,呵呵!”“义父有话要对珏儿说么?”桑珏抬头,目光直视桐柏。桐柏微怔,神色间闪过一丝尴尬。“义父要对珏儿说的,珏儿知道!”桑珏看了父亲桑吉一眼,接着对桐柏说道:“孰轻孰重,如何抉择,珏儿心里都明白,请义父放心!”

话落,桑吉与桐柏双双怔住。面对桑珏的坦然和平静,两位长辈反而自愧弗如。桐柏怔忡半晌,欲言又止,终化作一声叹息。他步下台阶,伸手拍了拍桑珏的肩膀,然后黯然蹬上马车。

目送桐柏离去后,桑珏转身看向父母说道:“爹娘若没其他事,珏儿就先回屋了。”洛云一愣,关切道:“你一天没吃饭,先吃点东西再……”“我不饿!”桑珏轻声说道,对父母行了礼便先行步入了府内。看着桑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后,洛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许心疼和愧疚:“咱们亏欠珏儿的实在太多了!”桑吉沉默许久,无奈说道:“这都是命,注定了她的人生非同常人!”

沐浴过后,褪去了一身的疲惫和沉重。桑珏换了身白色宽松的睡袍,舒展开四肢躺在床上。闭着眼,脑中重又浮现出湖畔的景象。“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低沉的声音依稀还回荡耳际。

“爱”便是牵对一个人的手,不论风雨,生死与共,相携到老。那便是最终的幸福吧!而她的那双手呢?她将左手伸向半空,似乎想要握住虚幻中的一双手,却蓦地感觉手腕处一阵冰凉的沉重。睁开眼,那只金丝白玉镯泛着清冷华丽的光泽映入眼底,倏地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颓然落下手臂,内心一片混乱。属于她的那双手,是记忆里那个叫做桐青悒的少年,还是如今高高在上的金穹帝王?亦或……是别人?她猛然睁开眼,心头翻起一片惊天动地的巨浪。

“叩叩!”门板突然传来的轻响惊得桑珏一身冷汗。“谁?”她压下心头的惊骇,迅速自床上坐了起来。“是我!”桑珠细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姐姐?”桑珏忙起身走向门边。

桑珠手里拎着一只篮子,一脸笑眯眯地站在门外:“就知道你还没睡!”说话间,她快步走进屋子,将手中的篮子放到桌子上,然后变戏法般从篮子里拿出了一只大瓷盅、一副碗勺和一盘金灿灿的蜜枣肉饼。

“这可是我亲自下厨为你做的哦!”桑珠将愣在一旁的桑珏拉至桌边坐下,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笑道:“趁热吃吧!尝尝我的手艺!”看着那一盘子金灿灿的蜜枣肉饼,桑珏满脸惊讶:“这个也是你做的?”桑珠笑而不答,只是夹了一块塞进她嘴里。

轻轻咀嚼着那热呼呼的蜜枣肉饼,桑珏只觉得心底一阵湿热的感动。这看似简单的肉饼其实是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做好的,而且一定要吃热的才美味。她可以想见,桑珠晚上在厨房里忙活了多久。

“好吃么?”桑珠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嗯!”桑珏轻轻点了点头,满心满眼的感动:“外酥内软,肉嫩多汁,甜而不腻!”“你的嘴可比蜜枣还甜呢!”桑珠呵呵笑道:“那要多吃点哦!”“姐……”桑珏看着桑珠,心底的感动在嘴边徘徊。从小到大,桑珠始终在照顾着她,而她却从未能为她做些什么。

桑珠看了她一眼,又夹了块蜜肉饼塞进她嘴里:“赶紧趁热吃了,凉了就不香了!”桑珏的嘴巴被肉饼堵住,到嘴边的话硬是没说出口。“你知道么?我一直觉得珏儿很了不起!”桑珠放下筷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因为珏儿从小就有明确的志向,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会羡慕珏儿,也曾经……嫉妒,因为珏儿身上永远闪耀着一种光芒,让人忍不住抬头仰望。和珏儿比起来,我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平凡,那么的不起眼……”

“咳咳咳……”咽到一半的肉饼突然呛到了喉间,桑珏剧烈地咳嗽起来,睁着双眼惊讶地看着桑珠:“姐,我……咳咳……”“怎么这么不小心!”桑珠连忙起身给她拍背,帮着她顺气:“赶紧喝口粥!”

半晌,桑珏终于顺过气来,急忙说道:“你怎么会那么想呢,在珏儿心底,你是世界上最最了不起的姐姐……咳咳……”她说得急了,又开始咳嗽起来。

“傻瓜,听我把话说完啊!”桑珠好笑地看着她激动的模样,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说道:“我曾经偷偷在心底怨恨,以为自己的不幸是因为上天遗弃了我。可是,在被囚困的那半年里,我渐渐明白,幸福不是上天给的,而是自己的去体会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的光芒,那个光芒是独一无二的,只有真正懂你的人才会看见!”

“姐,你遇到那个人了么?”桑珏轻声问道。面对桑珏疑惑的目光,桑珠垂眸看着自己的的莹绿衣裙,脸上渐渐绽开了一抹温暖的笑容。

怔怔看着那抹笑容,桑珏仿佛看见了春日暖阳下盛开的花朵,美丽温柔,泛着迷人光泽。那样的笑容真的会令人感到幸福!

九十九、送嫁将军

太和宫内药香弥漫,新帝桐青悒入住朝阳宫后,晋身为太上皇和太后的桐格与拉珍便迁居至此。宫外艳阳高照,和风送暖。宫女早已将软榻安置在花园的凉亭内。备足了水果、糕点。侍奴小心扶着太上皇桐格走出太和宫,太后拉珍则拿了件披风,细心地为桐格披上。

桐紫儿端着药侍煎好的汤药走来,正好看到父母恩爱相扶的画面。那份相濡以沫的温情令人羡慕感动。“父王,母后!”桐紫儿微微倾身行礼,步入凉亭。自桐格从昏迷中苏醒以来,桐紫儿必每日亲自喂其服药,公主孝行为宫人传颂。

待桐格喝完药,拉珍便送上蜜饯,母女二人将桐格照顾得无微不至。帝王之家,难得如此熙熙融融的景象。宫女收拾好空药碗后,拉珍唤桐紫儿在身边坐下,一双慈目细细端详着越来越成熟美丽的女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若不是你细心照料,你父皇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

“这些都是孩儿该做的!”桐紫儿温婉笑着,经过了许多事故,她眼中的天真早已褪去,再不是昔日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不知不觉,咱们的紫儿都长这么大了。”桐格靠在软榻上慈爱地笑着:“真是越来越像你母后了,呵呵!”拉珍宠爱地抚着桐紫儿的发丝,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那个被我抱在怀里的小小女娃,转眼就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

“母后!”桐紫儿脸上泛起一抹羞涩,将头靠在拉珍肩上撒娇道:“紫儿要一直陪着您,不要嫁人!”拉珍宠爱的目光中夹杂着丝丝不舍,温柔笑道:“傻孩子,女儿家长大了总要嫁人的,要为人妻、为人母!”

桐格看着相拥的母女,眼中略有一丝挣扎。此时,花园入口处传来了侍奴的通报声。桐紫儿自拉珍怀里抬起头来,远远望见一身紫锦帝袍的二哥桐青悒只身朝凉亭走来。“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呵呵,难得青悒今日有空过来啊!”桐格笑着,示意桐青悒在他身旁坐下。

桐紫儿起身朝身为帝王的二哥桐青悒行了礼,而后重新坐回拉珍身边,神色间少了之前的小女儿娇态,只是显得格外安静。桐青悒看着桐格一脸笑意,好奇问道:“你们在聊什么这么高兴?”

“呵呵,你来得正好!”桐格微支起身,一脸神秘笑道:“听说那日采花节宫宴上,有人送了一支紫鸢尾给紫儿,可有此事?”桐青悒看向安静坐在拉珍身旁的桐紫儿,微笑点了点头:“送花的是山南王之子,赫连羽!”“哦?”桐格挑了挑眉,满眼笑意瞅着桐紫儿说道:“那赫连羽可称得上是一表人才呢!”

桐紫儿微红了脸,轻声说道:“父皇就不要取笑紫儿了。”“呵呵,孤王是高兴!”桐格开心笑着,抚了抚胡须说道:“孤王一直在头疼,找不到能配得上咱们紫儿的人哪!”桐青悒笑了笑,接口道:“赫连羽年纪与紫儿相仿,论人品相貌都是无可挑剔的。”

“山南王唯有一子,他日赫连羽必将继承王位,论身份地位也是上上之选,只是……”拉珍虽然对赫连羽相当满意,却终是有些犹豫:“山南遥远……”

“父皇、母后为何不先问问紫儿的意愿?”桐青悒一语惊醒众人。桐紫儿倏地抬眸看向桐青悒,眼神透着一丝冷澹。“嗯,山南王与孤王交识甚好,若然能结成姻亲对象雄和山南雅隆部落联盟都是一桩利好的美事。”桐格啜了口茶水,说道:“但若紫儿不喜欢……也不能强求啊!”

蓦地,凉亭内忽然沉默下来。拉珍拉着桐紫儿的手,看了看桐格又看看桐青悒,神情矛盾:“我看还是让紫儿好好考虑考虑……”桐紫儿蓦地起身,抬眸说道:“父皇、母后替女儿作主便好!”

“紫儿?”拉珍一脸惊讶,未料她会作如此回答。桐紫儿看了眼一脸若有所思的桐青悒,继而说道:“只是紫儿有一个要求!”“你说!”桐格点头,对于掌上明珠的要求自当是有求必应。“紫儿想要‘狻猊将军’送嫁!”话落,亭内三人全都怔住。

语愕半晌,桐格忽然笑道:“公主的婚事非同小可,具体事宜,待孤王与山南王商量商量再做定夺吧!”桐紫儿乖顺点头,福了福身说道:“孩儿先行告退,明日再来看望父皇、母后!”

“嗯,桐青悒也回去吧!孤王知道如今朝政繁忙,只怕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处理呢!”桐格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一双儿女可以离开了:“孤王现在终于有时间好好陪着你们的母后了,呵呵!”

“那儿臣就不打扰父皇、母后了。”桐青悒行了礼便与桐紫儿双双退下,二人先后走出了太和宫花园。望着远去的那抹紫色人影,拉珍脸上浮现出几许忧伤:“希望紫儿不要怨恨我们!”“我也舍不得啊!”桐格叹息一声,伸手抚了抚拉珍的手说道:“可如今,我们也没有选择……至少以赫连羽的条件还不至于委屈了紫儿!”

候在花园入口处的锦衣侍奴见甬帝出来忙迎上前,低声询问:“甬帝现在是回朝阳宫还是……”桐青悒看了眼身后的桐紫儿说道:“朕还有话要和公主聊会儿!”“是,那奴才在宫外等候。”锦衣侍奴行了礼,便与桐紫儿的随行宫女一起退下。

待侍奴、宫女走远,桐青悒开口问道:“你真的愿意嫁给赫连羽么?”桐紫儿沉默盯着他半晌,忽然说道:“愿不愿意,结果会有所不同么?”他略微迟疑,缓缓开口道:“若是你开口拒绝……没有人会勉强你!”

“呵呵!”桐紫儿忽然笑起来,看他的眼神有些讽刺:“自古以来,以公主与外族联姻来确保江山社稷的稳固不是很平常么,所有的帝王都会如此!”桐青悒脸上掠过一丝愧色,她所说的事实令他无可辩驳。

“二哥应该比紫儿更明白,在帝王的权势面前,谁都没有拒绝的余地!”她冷冷地看着他,唇边的那抹笑意如芒刺一般扎入他的眼底。“我没有,桑珏也没有!”

三日后。甬帝诏告天下,格来公主赐嫁山南雅隆部落联盟首领之子赫连羽,婚期定于七月初七。特赐桑氏之女桑珏“狻猊将军”之衔,担负公主送嫁之责。镇国公府再一次成为众目之焦。帝都上下还在揣测何时甬帝会正式诏告天下,册立桑珏为“甬后”,不料等来的却是重新赐封“狻猊将军”之衔的皇榜。

“准甬后”将以将军之名护送公主出嫁,这还真是史无前例!看着重新换上绣金虎纹绛袍的,一身将帅打扮的桑珏,洛云心头久久难以平复。她一心希望一家人能过上平平静静的日子,却不想,意外接二连三。

“真不明白,那么多的将士为何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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