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穹天劫-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桐青悒一手拎着穆兰嫣,一手握着“霜月”与穆枭相对而立,“罗刹将军大老远而来,若是空手而归,怕是不好向穆王爷交代吧?”

“呵呵,世子若是舍得,在下又岂会空手?”穆枭笑着,空出的左手忽地揽住桑珏的腰身,抬头迎向桐青悒冷若冰霜的眼神,更加狂妄道,“鱼我所欲,熊掌亦我所欲,世子是要舍鱼还是舍熊掌?”

桑珏一惊,凝目透过朦胧的雨雾看向桐青悒的脸,用尽全力想要挣开禁锢在她脖子上的铁掌。血水沿着她的左手不断地淌落,染红了浪尖。

漫长的沉吟过后,桐青悒缓缓开口说道:“你我都不会空手而归!”

雨拼命地从天空坠落,带着决然而不顾一切的勇气坠向地面,摔得粉身碎骨,然后化做水雾,汇成河流,重新凝结成生的希望……

六十三、帝斥子谬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

天空破晓时分,穹隆银城的城门轰然开启,世子桐青悒的白骑自城外飞驰而入,远远地将雨幕中的数千人马抛在身后。

微弱的天光下,桐青悒怀中那一团绛红色的人影却分外鲜明。白骑所过之处,隐有缕缕血色晕染在雨雾之中。

数千人马的禁军自城外匆匆归来,清晨空寂的街道上马蹄溅着水花的声响惊醒了睡梦中的人们。隔着窗棂看那些雨幕中飞掠而过的影子,人心惴惴不安。

皇宫各处金色的宫灯渐次熄灭。

金穹殿内,各级官员三两而聚窃窃私语,时不时地向殿外张望。香坛上的焚香已燃烧大半,早朝却还未开始。

甬帝桐格一向勤政严谨,即位三十年来从未误过一次早朝,即使自己不能亲临亦会命世子代为上朝。然而今日,早朝时辰已过去大半,甬帝与世子均未露面,就连内侍总管布隆也不见人影。

一众大臣们在金穹殿苦等了两个时辰却茫然无头绪,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免揣测不安。

此时的夏旭宫外,禁卫森严。

甬帝桐格脸色阴沉地站在书房里,甬后则由公主桐紫儿搀扶着坐在一旁。内侍总管布隆垂首候侍在门外,不停地向世子寝宫的方向张望,额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布隆!”

“老奴在!”他连忙奔入门内,甬帝声音中的怒意越来越盛,惊得他心口直跳。

“派人去把世子押来!”

“啊……”他一脸不安,诺诺说道,“世子他马上,马上……”他已经派人去世子寝宫传了好几次话了,但世子迟迟不来,可把他急死了。

“立刻去把世子押来!”甬帝桐格突然怒道,一手打翻了桌上的茶盏。

桐紫儿吓得全身一颤,紧紧拽着母后拉珍的手,惊恐地看着父王桐格一脸盛怒的模样。

“甬帝息怒!”总管布隆脸色大变,惶惶然连声应道,“老奴立刻就去,立刻……”

匆匆退出书房,布隆在走廊上犹豫着,是自个儿去好言劝说世子赶紧过来,还是真带人去将世子给押来?甬帝正在气头上,这趟若不能把世子带来,他的脑袋恐怕就有危险了,若强行去将世子押来,万一激怒了世子……

“唉……这可怎么办才好?”

“布隆总管!”

突来的一声低唤把布隆吓了一跳,猛一回头看到贝叶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呃……”布隆愣了愣,然后急切地望向他身后说道,“世子呢,怎么还没过来?甬帝……”

“世子刚刚从您身边走过去了!”

“啊?”布隆一脸愕然,回过头去正好看见世子桐青悒走入书房门内。

贝叶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您没事吧?”

“世子……”布隆怔怔地看着书房的方向,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呆怔了半晌,他抬手抹了把脖子上的汗,脸上露出一丝安慰,“没事,呵呵!”至少他的脑袋安全了!

侍卫将书房的门关上后,桐青悒瞥了眼地上的茶盏碎片,不动声色地上前给帝后行礼,“儿臣参见父王、母后。”

甬后拉珍眉头深锁,看了眼桐青悒又看向面色阴沉的甬帝,眼中皆是担忧和无奈。

“你终于有时间来见朕了?”甬帝桐格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瞪着垂首立在三步之外的桐青悒。

“儿臣不知父王、母后驾临,一时有要事在身,所以耽搁了,望父王、母后恕罪。”桐青悒平静地说着,仿佛不曾看到甬帝脸上的怒色。

甬帝桐格眯了眯眼,隐忍着脸上的怒色缓缓问道:“什么要事,说来听听?”

“狻猊将军因公身负重伤,儿臣紧急召集太医为其救治!”桐青悒回答得坦然,没有丝毫避言。

“哦,怎么受伤的?”

“回父王,狻猊将军奉儿臣之命捕拿穆枭,不幸被其所伤!”

“果真如此?”

“是!”桐青悒依旧无视甬帝桐格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回答得干脆。

“那么穆枭呢?”

桐青悒抬头,迎向桐格隐隐*的目光坦言道:“儿臣将其放走了!”

“混账!”甬帝桐格猛然拍案而起,怒道,“你不仅铸成了大错,还敢当面欺骗朕!”

桐青悒依旧一脸平静,清冷的声调没有丝毫波澜,“儿臣知罪,甘愿受罚!”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蓦地落在那张绝色却漠然的脸上。

“啊!”甬后拉珍惊呼一声站了起来,迈出的脚步在看到甬帝桐格愤怒的眼神后又缓缓缩了回去,眼中满是心疼。

“为了一个少年,你竟然神魂颠倒、迷失心智,不惜令皇族的声誉蒙羞,不惜置江山社稷于不顾!”桐格无比心痛地看着自己曾引以为傲的儿子,他无法相信那般孤傲、冷静、睿智的桐青悒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荒唐蠢事。

“你太令朕失望了!”

“青悒……”甬后拉珍还是忍不住出声劝道,“你一向是个聪明的孩子,这次怎么会这么糊涂呢?”她一边说着一边使眼色,暗示他向甬帝认错。

桐青悒缓缓侧转过脸,抬手拭去了唇角的一丝血色,从容说道:“桑氏一族赤胆忠心,镇国公一生为国南征北战,开疆拓土,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狻猊将军子承父威少年英雄,为国尽忠职守。儿臣以为忠臣良将难得,如此牺牲不值得!”

“哼,好一番‘忠臣良将难得’,依朕看分明是你嗜好*为天下不齿!”

桐青悒的脸色微变,却只是紧抿着唇不语。

“从小到大,朕从来不过问你的事情,凡事由你自己做主。你说此生要娶一个天下无双的女子为妻,一生只得一人,朕也答应了,只要是你真心喜爱的女子即可。朕相信你的判断和决定,因为你从来不会让朕失望。可如今……”甬帝桐格额上青筋直跳,气得手指发抖,“你简直把我们帝王家的脸都丢尽了!”

“父王!”桐紫儿忽然从拉珍身后站出来,冲动地替桐青悒辩解道,“二哥并不是您想的那样的。”

桐青悒一震,倏地转目看向桐紫儿。

“你说什么?”桐格凝眉看向自己的女儿。

桐紫儿双手紧紧地揪扯着自己的衣袖,犹豫不决地开口道:“其实,其实阿缈……”

“紫儿!”甬后拉珍忽然低斥一声,一把将她拉了回去,脸上亦显出几分怒意来,“到现在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吗?你们兄妹俩一个个都是怎么了,那桑缈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们如此着迷?”

桐紫儿没想到拉珍会误解,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母后……”

“够了!”甬帝桐格突然怒喝一声,顿时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他将目光来回在桐青悒与桐紫儿身上扫了几圈,平复下自己的情绪,蓦然冲门外开口唤道:“布隆!”

书房的门应声推开,内侍总管布隆利索地躬身而入,“老奴在!”

“传朕旨意:即日起,狻猊将军桑缈卸职养伤,赤金虎符暂交驻军副将巴赤掌管。未有朕的传召,养伤期间狻猊将军无须入宫觐见。”

桐青悒蓦然抬头看向一脸阴沉的甬帝桐格,未料到他竟会在此时削去狻猊将军的兵权。

“另外,没有朕的允许,世子和公主不得擅自离宫!”

布隆暗自惊愕,却不敢有丝毫迟疑,“老奴遵旨!”

离去前,甬帝桐格忽然走近桐青悒,冷然说道:“成帝王业者,没有什么不可以牺牲!这个道理,朕相信你是懂得的。”

桐青悒微怔,却仍沉默。

六十四、冷焰狂情

香炉里淡淡的熏香弥漫在整间寝殿里,清冽幽雅,似有似无,呼吸间都是那股独特的冷香。圣檀木暗花纹雕床,月色织锦轻纱幔,鹏纹绣金锦丝被……

怔忡片刻,桑珏倏地坐起身,一把掀开床幔跳下床。

“啊!”守候在床畔的宫女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去搀扶她。

“我怎么在这里?”她避开宫女欲过来搀扶的手,下意识地伸手捂住白色睡袍的前襟,沙哑的嗓音中透着一丝茫然和隐约的惊慌。

“将军受了伤,是世子殿下带您回宫医治的。”宫女站在她身旁,满脸担心地看着她,“将军,您手上的伤……”

宫女提醒,她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上绑了层层纱布,而她刚刚的举动牵扯了伤口,雪白的纱布上又渗出血色来。

她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左手,脑海中突然跳出了一幕惊心的画面——

狂风暴雨之中,世子桐青悒下令河岸边的军队人马后退一里,然后独自面对穆枭和对面河岸数千支时刻待发的箭矢,答应了穆枭的交换条件:用她的命换穆枭与穆兰嫣平安离开上穹!

“精神不错!”一声轻笑突然自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到洛卡莫不知何时站在屏风处。

“医常大人!”宫女连忙行礼,上前去接他手中刚熬好的汤药。

他摇了摇头,说道:“你下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是!”宫女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他将汤药搁到桌上后缓步走到她身旁,瞥了眼她的左手掌,忽地伸手拉过她的右臂,一把撩起了她的衣袖。

“你……”她一惊,下意识想要避闪却被他牢牢握住。

“生命对你而言都不重要,这具身体又算什么呢?”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中透着凌厉,手却是十分小心地握在她的臂肘处,力道足够掣制她却又不会伤到她的痛处。

桑珏脸色微僵,咬牙忍住右臂钻心的疼痛,沉默不语。

“连刀都握不住,还要逞强?”他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她右臂上的伤处,忽然说道,“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她抬眸,看到他脸上复杂矛盾的神情。

“现在,我倒是希望这只手以后再也拿不起武器!”

“是吗?”她忽然笑起来,“本来我也没打算再用这双手。”

洛卡莫盯着她半晌,缓缓地松开她的手臂,轻叹道:“你以为你的死可以换来桑氏一族的安宁吗?”

“如果你没去找世子,一切本该太平、安宁了。”她笑望着他,眼中冷若冰霜,“天下暂不会有战争,桑氏亦不会有威胁!”

“你是真的太天真,还是在装傻?”他摇头,目光悲惋地看着她说道,“帝王的江山没有永远的功臣,伴君者永无宁日!”

桑珏怔怔地看着洛卡莫,他说的最后那句话如芒刺扎在她的心底,那是她不愿去面对的,亦是她从来就明白的。而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她最敏感脆弱的地方,然后一针见血地将她努力隐藏的东西揭露。

一次又一次,他毫不留情地揭开她的伪装;一次又一次,她努力维系的冷定从容在他面前显得狼狈可笑。

是他的敏锐太过残忍,还是她的懦弱经不起打击?

“在皇宫中说这样的话可不是明智之举!”桐青悒的身影忽然自屏风后绕出来,身后还跟着内侍总管布隆。

桑珏脸色僵硬地看向桐青悒,正欲行礼却忽闻洛卡莫笑道:“世子以为卑职所言非实吗?”

内侍总管布隆闻言脸色大惊,瞥了眼桐青悒的脸色,暗自捏了把冷汗。

“洛医常胆识卓绝,确非常人可及!”桐青悒站在屏风前,神情莫测地盯着洛卡莫。

桑珏有些不知所措地僵立着,如此情境下洛卡莫公然与世子对峙出乎意料。

“布隆总管!”桐青悒微侧过头对身后的布隆说道,“麻烦你先和洛医常到厅外等候,我要单独和狻猊将军谈谈。”

布隆一愣,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洛卡莫和桑珏,然后领命上前对洛卡莫说道:“医常大人请!”

洛卡莫沉默与桐青悒对视良久,然后面无表情地颔首行礼,大步走了出去。

桐青悒始终静静地站在屏风处盯着她,直至脚步声远去方才举步走入内室,“他说得没错,伴君者永无宁日!”

桑珏震愕,未料身为世子的他会如是说。

“不论你是生是死,桑缈都曾经存在,而这个存在随时都会是桑氏的末日!你我都明白,只是你是在逃避,而我……”

他站在她面前,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仿佛要将她融化一般,“明知道靠你越近,就越会让你陷入险境,我却无法控制【奇】自己的脚步,总想离【书】你更近些,总想能【网】碰触到你。”毫无预警地,他突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因为我的私心一直想要将你留在身边,即使只是桑缈也好。可是年复一年,看着你从一个五岁的孩童慢慢成长蜕变,我便越来越无法满足……”

突来的拥抱令她下意识地想逃,可身体却出奇的安静,一动不动地靠在他怀里。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耳畔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如此熟悉,一声一声敲在她的心上。

她忽然想起了金穹殿上替她挡下致命箭矢的胸膛,想起了穹保雪山下替他挡住漫天冰雪的胸膛!

而罗布桥上亦是这个胸膛如此拥着她,在她震惊迷惑的目光中轻轻说道:“我什么都可以舍得,除了你,桑珏!”

伴随着那声声心跳,她感觉到心底有些东西在细碎地剥落,丝丝温热的暖流缓缓地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渗出,蔓延在身体里……

“为我做回桑珏,好吗?”

她的身体猛然一僵,轻轻挣开他的怀抱,眼中短暂的迷蒙尽退,冷冷道:“桑珏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的心呢?”桐青悒盯着她的眼睛,不让她逃避。

她怔住,那双洞悉一切的目光令她心虚恼怒,“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桑缈,不是桑珏。过去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你在说谎!”

“没有!”

“还在说谎!”

“没……”沙哑恼怒的声音蓦地消失在桐青悒骤然落下的狂吻之中。

桑珏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却被他压倒在床上,双手被他牢牢钳制,任凭他的唇舌霸道地侵袭她的双唇。

“你在害怕!”他忽地放开她,将唇抵在她的唇畔。

她的呼吸有些紊乱,撇过头,恼怒低吼,“放开我!”

“我从你眼中看到了惊慌。”他盯着她的眼睛,微凉的薄唇轻轻地碰触着她嫣红的唇瓣,扰乱着她的呼吸。

“那又怎样?”她的脸颊阵阵发烫,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助。

“你知道我们的区别……”他将额头抵在她的眉心,强迫她直视他的眼睛,“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她惊骇地看着他,脸颊绯红,说不出话来。

“你是桑珏,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永远都逃避不了。”他的声音冷冽笃定,句句倾入她的耳中。

“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的,我没允许,你就得好好儿地活下去!”

话落,他在她眉心印下一吻,倏然翻身而起,头也不回地离去。

桐青悒离去不久,内侍总管布隆便捧着甬帝的诏书而来。

六十五、风云突变

换上崭新的绛袍军服后,桑珏昂首走出了夏旭宫。

内侍总管布隆候在宫门外面无表情地说道:“老奴奉旨护送狻猊将军出宫!”

她漠然瞥了一眼布隆身后的五名禁卫,心下明了“护送”的真正含义。她什么也没说,径直往皇宫大门而去。

一行人走向宫门,远远地便看见驻军副将巴赤领着一众将士等候在宫门外。待桑珏走出宫门,他立即大步上前跪道:“末将参见狻猊将军!”

甲胄之声齐响,副将身后一众将士亦同时跪下。

桑珏漠然的神情掠过一丝轻颤,上前扶起副将巴赤,对众将士说道:“都起来吧!”

副将巴赤抬眸看向她,眼中微光闪动,似有千般情绪却无从开口。

她轻摇了一下头,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沉声道:“重担就交给你了,照顾好大家!”说罢,她便转身朝早已备好的马车走去。

“将军!”巴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毫不犹豫地上了马车。

当马车急速飞驰在官道上的时候,桑珏一直紧绷着的背脊倏地虚软下来,全身无力地靠在车厢上。

忽然间,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只有“霜月”还握在手中。回忆却在此时如飞驰的马车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里呼啸……

她看到了自己五岁时的模样,看到了桑珠牵着小小的她奔跑在达瓦河畔的模样,看到了第一次见到金戈铁马的父亲桑吉归来时的情景,看到了苏毗王府门檐上的大鹏鸟雕刻,看到了下穹王桐柏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到了“霜月”在黑暗中闪烁的银芒……

她看到了桑缈,看到“他”戴着冰冷的玄铁面具站在皇宫的大门前,看到“他”一步步登上金穹殿的台阶,看到“他”穿着绣金虎纹绛红袍站在高耸的城楼之上,看到“他”骑着白狮、握着“霜月”在如血的夕阳下缓缓转过头来……

她看到桑缈的脸,竟是自己五岁时的模样!

她猛然睁开眼,马车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车夫面无表情地站在车外。

她从容地下车,映入眼底的不是熟悉的将军府,而是一处隐蔽的宅院,隐约间有些眼熟。

刚站定,宅院的门忽然从内开启,一名陌生的魁梧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愣了一下,驻足在门口,一脸戒备地望着她。

就在桑珏好奇地打量那名陌生男子的时候,门内又走出来一抹人影——翩翩少年,笑容纯真,腼腆如花。

少年在看到门外的人时,脸上的笑容敛了敛。

她微讶,打量着那个如花的少年,一身普通的水色长衫,却掩不去五官轮廓的异域风情,罕见的琥珀色眸子清透明媚,仿佛浸着阳光一般。

“少主!”宅院外忽然冒出一众人马,所有人皆一色的普通商人打扮,但眸子里透出的冷冽气息却非普通人所有。

桑珏不动声色地瞄了眼那群人,站在原地目送少年与那名魁梧的男子离去。

待那群人马远去,一直沉默的车夫才开口道:“将军请!”

她抬头看向敞开的院门内那一片茂密的树林,然后镇定地踏上石阶独自走了进去。

闭着眼,按着记忆中的方向,她缓缓地在密林中穿梭。一如她所料,林间隐藏的木屋前,已有人等在那里。

清脆的鼓掌声传入耳中,桑珏睁开眼看到甬帝桐格只身坐在屋前的石桌旁,桌上已摆好了酒菜。

“狻猊将军真是记忆超凡啊!只是深夜来过一次就能准确地识得方向,轻松穿越这树林迷阵。”桐格赞赏地笑望着她,示意她入座,“无须多礼!”

桑珏默然颔首行礼,然后在他面前坐下。

甬帝桐格亲自替她斟上一杯酒,诚恳地说道:“将军辛苦了!”

“甬帝言重!”她瞥了眼酒杯,没有一丝迟疑地端起,一仰而尽。

“哈哈哈……”甬帝桐格朗声笑起来,“少年英雄果然豪气,不输你父亲的风采啊。”

“甬帝过奖!”

“唔,朕不会看错人。”桐格伸手抚上她的肩头,目光笃定深沉,“假以时日,你必将超越你父亲的成就,成为我象雄又一代威猛悍将。”

肩头上的力道不重却令桑珏右臂的伤口隐隐抽搐了一下。她眉心微拢,抬眸迎向甬帝桐格深沉莫测的目光。

“朕听说你受了伤,不知严重与否?”

“伤势不重,不过怕也得休养一段时日!”

“嗯。”桐格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至她面前的碗中,关切道,“这座宅院的环境不错,十分清静,是朕的一处休养密所,将军若不嫌弃,尽可安心在此养伤。”

桑珏唇边扯出一丝笑意,恭敬的言语中透着淡漠,“多谢甬帝体恤,卑职定会安心休养,以免甬帝挂心。”

桐格沉默地笑了笑,然后拍了三下手掌,密林中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十抹人影。

“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府上一样,他们就是你的奴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们去办!”

“卑职受宠若惊!”桑珏起身行礼,唇边始终挂着笑容。

“哈哈哈……将军不必多礼!”桐格伸手扶住她笑道,“朕也希望你的伤能早日痊愈啊!”

待桐格的背影消失在林间,桑珏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冷冷地扫了眼四周空寂的树林,转身走向屋内。

关上木门的一刹那,她抬头看到屋外的天空突然黑了下来。

夜里,暴雨再次来袭,轰隆的雷声震得大地都为之战抖。

一抹人影冒着大雨冲出将军府,匆匆骑马而去。

隆隆的雷声在天空滚动,雨越下越猛。

皇宫的大门突然在夜色中开启,一行千人的禁军人马自宫门内浩荡而出,为首一人黑马金甲,气势不凡。

洛卡莫勒马停在官道旁的巷子里,震惊地看着在官道上飞驰而过的皇宫禁军。待人马朝着城门的方向远去,他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急忙奔向皇宫的方向。

夜色中,夏旭宫的方向一片漆黑,及至近处却发现宫外守卫森严。洛卡莫心下一沉,不祥的感觉越来越重。

“什么人?”夜色中突然响起一声低喝。

洛卡莫来不及应声,便见一抹寒刃直指鼻尖。

“洛大人?”来人一惊,连忙放下剑将他拉至一旁的阴暗处,“您怎么在这儿?”

“贝叶!”洛卡莫看清面前的人又惊又喜,“我要见世子,你能带我进去吗?”

贝叶皱了皱眉,摇头道:“夏旭宫外的守卫只听从甬帝的命令,没有甬帝的许可,任何人不得见世子,我也一样。”

洛卡莫大惊,“连世子的贴身侍卫都不能靠近?”

贝叶点头,与他一般沉重。

“怎么会这样……”洛卡莫脸色发白,心头阵阵冰凉。

察觉他脸色异样,贝叶不免担心道:“洛大人此时前来,该不会是……”

洛卡莫看向他,低声道:“狻猊将军失踪了!”

话落,贝叶亦僵白了脸。

穹隆银城城楼上的火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雷电的光隙之间,亚丁高原下似有黑色的潮水蔓延。

上穹普兰猛虎城、门香城、麻邦波磨城、冈仁波齐城郡守携四部三十八族的将士齐集帝都穹隆银城下。百万大军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整装待发,只等金穹帝王一声号令,大军即将南下*叛乱之臣。

中穹王穆昆勾结外族卓仓部数次入宫行刺,意图弑君谋反;罗刹将军穆枭指使梅里阁太药长老在长王子桐青蓝药膳中投毒,致其中毒暴薨;尼玛郡主穆兰嫣在备选世子妃期间纵火焚烧皇宫逃逸,致使五名贵族之女丧生火海,一应罪证确凿!

城楼之上,甬帝桐格披着黄金铠甲,迎着风雨巍然挺立,傲然睥睨着高原下如潮水般聚集而来的军队。

这一夜,整个亚丁高原上,无数双惊恐不安的眼睛都在黑暗中无声地大睁着。

第三卷 烽烟天下

六十六、红影缥缈

原来最痛的不是失去,而是从不曾得到!未品尝过辛辣刺激,又如何能体味出平淡的深远流长?

达郭城郊外的原野里夏花烂漫,河水清澈,水草丰润。

从穹保雪山发源而下的达瓦河一路流经静雪、穹保、苏毗,然后在隆格尔城进入中穹境内,沿途经班戈、达郭,最后注入中穹西部达尔果山环抱之地的圣湖——当惹雍错。

达瓦河不仅孕育了下穹的高山草原,也滋养了中穹的良田平川,是名副其实的母亲河。

夏日骄阳似火,达瓦河面上波光粼粼,碎金一般耀眼。河畔一名红衣女子靠坐在树荫下的草地上,捧着一方莹绿色的锦帕专注地刺绣。微风吹拂,几络落在腮边的发丝随风轻轻舞动,扬起轻柔的弧度。不远处的阳光下,男子沉静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那张温婉柔美的侧脸,刀疤狰狞的面庞漾着一抹温柔的神情。

宁静的午后,阵阵马蹄声忽然自远处传来。

男子机警地转头看向远处的山坡,只见烈日下数道人马自山坡背后跃出,当先一人骑着黑亮如墨的高大骏马疾驰而来。

男子神色一凛,立即肃然而立,恭敬地迎向来人,“主人!”

河畔的女子倏地抬起头转眸望向马背上那抹高大的人影,如水的美目溢满惊恐。

穆枭翻身下马,随手将手中的缰绳丢给恭敬立在一旁的男子,然后大步朝树荫下的女子走去。看着他靠近,女子惊慌起身,手中的刺绣抖落在地。

他瞥了眼草地上绣到一半的莹绿色锦帕,弯身拾了起来,“一直没来看望,妙音郡主不会责怪在下吧?”

桑珠脸色苍白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即使是如火的夏日,那一抹森然的黑袍也时刻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仿佛所有的空气都会在他周身凝结,阴沉得令人窒息。

整整八个月,他一直未曾露面。可是今日,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阴霾终于还是来临了。

“这些日子,郡主过得还习惯吗?”穆枭轻笑着将那方锦帕递到她面前。

她将目光投向那方锦帕,双手却紧紧地拽着衣袖一动不动。

见她不动,穆枭缓缓将手收回,摊开锦帕,细细地看了眼上面绣了一半的花式,然后将目光重又转向她的脸,笑道:“不错,针法匀细、设色精妙,而且这绿色与妙音郡主温婉如水的气质很相配!”

闻言,桑珠苍白的脸忽地染起一片红晕,慌忙垂下头,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

“每个女子都有适合的颜色,而耀眼的红色更适合气质*的女子,若不然便显得妖媚俗气,郡主说是吗?”

她心中困惑,怯怯地开口道:“可将军似乎对红*有独钟。”自她被掳后,他命人为她准备的衣物全是红色。

他挑了挑眉,忽然笑道:“我喜欢血的颜色!”

桑珠脸上掠过一丝骇然。

“郡主不喜欢红色吗?”他一直笑望着她,那目光仿佛锐芒一般盯着她惊恐不安的眼睛。

她怔了怔,说道:“不喜欢!”

“哦,为什么?”他继续挑眉。

她抬眸看他,心脏突地一跳,莫名地涌起一阵不安。

“是因为某个人?”他忽然开口,淡淡的口吻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一般,“十年前,镇北大将军旧居起火,将军幺女葬身火海……”

“啊!”她惊得猛然退后几步,脚步一个踉跄,身体失去了平衡。

看着跌坐在草地上一脸惊骇的女子,穆枭唇边的笑意愈深,居高临下地问道:“那个女孩叫什么?”他的语调依然轻淡,听起来令人有种温柔的错觉。

可是那双眼,那双阴鸷的眼睛闪着令人心惊的寒光。

桑珠惊恐地看着他说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好奇……”他缓缓地在她面前蹲下来,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颌,“我只是对上元节花灯会上那名将花灯挂上松柏顶端的红衣女子好奇!”

她浑身一颤,紧咬着唇,怔怔不语。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一脸无害的笑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