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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改造计划-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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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北川竟没否认,脸色白了白,眼里的惊恐一点点漫了出来,半晌才道:“你不知道……他,他根本就是个怪物!”
  他神情惊惧交加,还有几分苦涩:“我当初把他接回来的时候也想过好好待他的,就把他交给当时最得我喜爱的一位姨娘秋娘,后来,后来……”
  他眼睛大睁:“秋娘不知怎么,失足跌在水里,人捞上来的时候都泡肿了,眼睛却还睁的大大的,直直地往前看,虽然没证据,但我之后,人就是他杀的!他,他当时才多大,竟干出如此狠毒之事!”
  江夫人静静听完:“难道你那好秋娘克扣他衣裳饮食,心情不好了便对他抽抽打打,还有你那庶出的小崽子硬逼着他跪下学畜生,这样就不狠毒了吗?”
  江北川脸色更惨白几分,不语,半晌才颤声道:“你说得对,我是怕他,我怕的要命,一见他心里就虚的被掏空了似的。”
  江夫人轻轻呼出一口气,淡淡道:“我也不喜他这过分凉薄的性子,但他却不是个没心肝的,你要对他好,他会记着的,你以为若是没有我,他还能容你们到现在?”
  她道:“多的话我也不想说,你要是再多嘴胡言,我立刻带着一儿一女和离走人,由着你自生自灭。”
  江夫人一走,只怕就是温重光收拾江家的时候,江北川嘴唇发颤,浑浊双目竟流下泪来:“可,可如兰她……是我害了她啊。”
  江北川这人堪称一无是处,但只一样,对孩子们却是不错的。江夫人淡淡道:“她自己作的下场,谁也怨不得。“
  沈晚照本来是有午睡的习惯的,等送走江夫人便觉得乏了,他让她打散了一头端庄挽着的青丝,趴在他腿上小憩。
  沈晚照枕在他腿上有些睡不着,把他修长如玉的手摊开来把玩:“我原来以为江大人是不讨厌你,今日细瞧了才发现,他竟是有些怕你。”
  就好像土狗一样,嗓子叫的越响,心里就越是胆怯心虚。
  他难得这般闲适,抚着她一头冰凉柔顺的青丝,无声笑道:“他是怕我还是讨厌我,与我何干?”
  沈晚照犹豫片刻,还是把在心里搁了许久的话问了出来:“爹和娘……是怎么过世的?”
  她说完忙补了句:“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他默然半晌,缓缓道:“也没什么说不得的……我爹是武将,为人重义,有一回赴任的路上为救几户山野人家,最终重伤在了山匪手里,他跟江北川是多年好友,便把我们孤儿寡母托给他照料。”
  沈晚照轻轻嗯了声,这些倒跟她道听途说来的差不多。
  他顿了下,又道:“哪想到江北川对我娘起了……不该动的心思,有一次醉酒之后……他强占未遂,我娘拼命反抗,他酒醒了就羞愧逃离,却当时的江夫人发现,放出流言来百般辱骂,我娘难忍羞辱,没过多久就悬梁自尽了。”
  他淡然道:“我当时不知道这些,被他接进家里收养,后来随着年纪渐大才发觉不对,找了当年的丫鬟仆妇多方打听,这才知道事情始末。”
  沈晚照身子颤了颤,紧紧环住他的腰,替他心酸:“你……你不要难过了,后来头个江夫人也被病痛折磨至死,江北川这些年更是仕途不顺,你的仇都报了……“
  他笑而不言,从容抚着她的长发,她低声道:“你以后有我呢,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
  他听她说完,不由得失笑:“那就劳烦夫人了。”
  沈晚照被他抚弄的有些困了,浅浅打了个哈欠,趴在他腿上睡着了。等醒来两人懒洋洋地靠在美人榻上,听着檐下莺歌轻叫,屋外哈哈带着两只小猫正在追毛线球,竟也不觉得无趣,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了。
  晚上吃过饭,她就被他急匆匆抱上了床闹的昏天黑地,盈盈一握的柳腰被他锢住,后面冲撞的越发剧烈,她眼泪都被撞出来的,脸埋在枕头里叫饶命:“你可放过我吧,再弄我就要死了。”
  他抽空捧着那张眼泪斑驳的脸细细亲吻,顺带调笑道:“口是心非的小丫头,明明痛快的跟什么似的,是快活死了吗?”
  沈晚照勉强撑起身子怒道:“你哪里看出来……”她快活的!
  她后半句没好意思问,他低笑几声:“凭你上下都水意潺潺的,还敢说自己难过。”
  沈晚照:“……〃
  她本来以为他大婚那天晚上就够能折腾了,没想到那晚上完全是个开始,后面的内容更精彩,她被折腾的入地无门,最后自暴自弃,脸埋在枕头里死活不起来了。
  他声音比往日低哑,玉白胸膛凑过去跟她挨挨蹭蹭:“这就不行了?”
  沈晚照哑着嗓子,疲惫道:“你究竟是哪里学来的这么多怪招?”不是说有的童子鸡连地方都可能找不对吗?自家这个怎么跟老司机似的!
  明明都是新手上路啊!她很忧桑。
  他帮她别开一缕汗湿的发丝,悠悠笑道:“京里最时兴的春宫图,我就算没看完全部,也至少看了八成,还有不少老书也被我搜罗出来了,你说呢?”
  囧…所以这算是知识就是力量吗?
  沈晚照不知道是被他的敬业精神折服,还是该为自己悲惨命运哀叹。
  他凑过去在她耳边道:“你要是觉得这些个无趣,还有些器具……”
  沈晚照瞪大眼睛,怒道:“你滚!”
  他抬眼瞧见天光见亮,低声哄道:“娇娇,趁着这机会多睡会儿吧,早上咱们还得行回门礼呢。”
  沈晚照没功夫跟他争都这时候了怎么多睡之类的话,脑袋一歪,沉沉睡去了。
  他笑着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叫了温水来亲手帮她洗漱干净,浑身料理妥帖,等到辰正夫妻俩双双起身,穿戴好衣裳准备回娘家啦~


第114章 
  沈家的回门礼办的热热闹闹;京里但凡不聋不瞎的人家;哪个不知道沈家的小女儿不光出身贵重,嫁的夫婿更是贵重?哎呦呦这命啊;简直好的没法说,好些人一早上就上赶着来庆贺了。
  沈晚照两口子还没到侯府门口都能听到里头的喧闹声,玉瑶郡主站在垂花门处迎着;嗔怪道:“我和你爹一大早就望眼欲穿地等着你们了,怎么现在才来?”
  沈晚照脸上竟然一红;狠狠地瞪了身边的温重光一眼。本来早上早早地就能走,要不是被他硬拉着那啥……她能迟到吗!
  玉瑶郡主本来是随口问询,也没有真责怪女儿的意思;一见女儿反应这般大,再瞧新婚姑爷老神在在,满面春风;女儿虽说面有疲累;但气色也是极好的,她是过来人;略瞧几眼心里就有了数,面上只是不显。
  她笑道:“行了;赶紧跟我进去吧;你曾祖母还有祖父祖母等着你们去问安呢。”
  她说完又转向温重光笑道:“我们家亲戚多;得劳烦贤婿你多磕几个头了,你不会嫌弃吧?”
  温重光含笑道:“不妨事,磕的头越多;收的礼也越多。”
  这话是开玩笑的意味,玉瑶郡主被逗笑,旁边有位夫人笑道:“难怪丈母娘见女婿,总是越瞧越喜欢的,有这般机敏的女婿,搁我我也喜欢。”
  玉瑶郡主又是一笑,带着小两口去给长辈行礼,本来家里人还担心姑爷来头大难免桀骜,见他这般知礼,行止间又对沈晚照颇多维护,心下欢喜,把红宝封的厚厚的。
  沈晚照悄声跟温重光道:“你这头磕的果然没亏,还赚了呢。”
  他微微一笑:“是啊,赚回来给夫人添脂粉钱。”
  沈晚照斜了她一眼。
  家里人大都是高兴的,不过也有心气格外不顺的沈岑风岳丈大人,他简直跟书里的难缠婆婆似的,给沈晚照的红宝又大又厚,给温重光的红宝又小又薄,玉瑶郡主气的悄悄拧了一把。
  沈岳父大人很素不屑,臭小子骗了他的闺女还想让他出银子,门都没有,哼!
  一般娘家偏闺女,就跟夫家偏儿子是一个道理,但沈晚照见这薄厚高下分的太明显了些,忍不住嗔道:“爹!您搞什么呢!”
  也不能瞧着温重光没夫家人就这般欺负他啊,搞得人沈家人多刻薄似的。
  沈岳丈郁猝了,小棉袄都不向着他了,是不是不爱他了。
  他郁闷了会儿才道:“方才跟你开玩笑呢,这个才是要给你的。”说着换了封跟沈晚照方才那封差不多薄厚的红宝。
  便宜你小子了!
  玉瑶郡主笑道:“你岳父就爱开玩笑的,昨儿还说要把你们姑母从蜀中带来的火锅料给姑爷当见面礼算了,你瞧瞧这可不是玩笑话吗?”
  温重光面上笑意不变,目光却悠悠从岳丈大人脸上晃过。他怎么觉得要是没有岳母拦着,岳父还真能包一包火锅料给他呢?
  可惜来自岳父的刁难,和来自婆婆的刁难,那都是无解滴!吃了亏你也只能受着。
  沈晚照有点馋:“那就让爹给我吧,我都有好些日子没吃火锅了。”
  玉瑶郡主嗔道:“怎么哪儿都有你。”
  沈岑风对着闺女倒还是眉开眼笑:“好啊,家里还剩不少,我和你娘都不爱吃这个,等会儿你走的时候给你包一大包回去。”
  沈晚照笑着谢过,又道:“我记得我哥也爱吃火锅,他人呢?”
  沈岑风不知怎么竟黑了脸:“你别管他,哼!”
  沈晚照莫名其妙的,玉瑶郡主道:“眼看着没几日就到县试了,你哥最近不但不紧着好好学习,竟和人斗气使性起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爹把他罚了一顿,如今正在院里反省呢。”
  她说完又道:“不管他有什么错,今日是他妹妹回门的好日子,你总不能这时候也不让他出来见见吧?”
  屋里的祖父祖母也出声劝了起来,沈晚照也帮着出声劝,沈岑风无奈,只得松口让人叫沈朝出来,想到混蛋儿子和骗子女婿,觉得还是闺女贴心,可惜闺女被人给骗走了,哎……
  温重光见她站的久了,低声问道:“要不要寻个地方坐会儿,你昨晚上那么累,我……”
  沈晚照听前头第一句觉着还好,越往后听却有些不对味了,还没来得及瞪他,就被他扶着坐下了,让岳母看的笑眯眯笑眯眯哟。
  不过一会儿沈朝就垂头丧气地给带了上来,见到沈晚照面色才好点,走过来问道:“这两日过的怎么样啊?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要是受欺负你了就来找我,我帮你好好教训他。”
  沈晚照简直要翻白眼了,就算要说也得私下说,这话你当着人面说不是挑衅呢吗?哎,爹和哥一大早起来
  她一边不着痕迹地瞪了沈朝一眼,还得给沈朝打补丁,转向温重光道:“我爹和我哥这是拿你当自己人呢。”
  温重光扬唇悠哉笑道:“我知道岳丈和小舅的好心,心里待我是亲近的,不然也不能提点这些。”
  沈岑风和沈朝:“……”呸!
  由于两人当岳丈和舅哥都是头一遭,最终还是不敌温某人的厚脸皮,含恨败北。
  等大家叙话完,祖父祖母主动退了,玉瑶郡主和沈岑风两人便逮着小两口询问起来,虽然只两天没见,却似有问不完的话一般,沈晚照原来在山河书院读书的时候也是半个月不回家,两人都没这般操心过。
  玉瑶郡主见闺女眉眼泛着艳光,却隐带疲态,心下了然,她心里自有想法,却不好说,只得把沈岑风看一眼,又踩一脚,示意他打先锋。
  沈岑风也感觉跟小两口提这话别扭,只得抽着嘴角道:“你们……那个……才新婚要注意身子……我这里有两只山参,你们回头带回去……”
  玉瑶郡主面带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只得主动接过话头:“你们瞧我有了阿早和阿晚之后就再没其他的孩子了,这就是才成亲那会儿伤了身子的缘故。”
  她头胎就是两胎,当时差点没熬过去,后来熬过去了也是不能再生育的,虽然有儿有女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心里难免有几分感慨,也不想自家闺女再有一样的事儿。
  她说完叹道:“本来是想再留阿晚两年的,你也知道,女子若是生育是鬼门关,要是生的太早,这险情就更大了,你们都年轻,我是想着……”
  温重光十分上道地道:“我与岳母想到一处去了,也是打算晚些要孩子的。”
  现在他们俩两人世界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也不想来个小拖油瓶扰人。
  玉瑶郡主面上露了笑:“也不必太晚了。”
  温重光含笑:“这就要听阿晚的了。”
  沈晚照:“……”她用茶盏挡起脸。
  沈岑风两口子见客人到的差不多了,便见带着小两口出去迎客,本也是见见人的意思,没想到刚一出去温重光和沈晚照就腻在了一处细声低语,本来以为两人有什么要紧的,后来凝神一听……
  “……这蜜饯不好吃,腌的太过了,有点腻嗓子。”
  温重光:“那你喝不喝茶,我给你倒一杯来?”
  沈晚照道:“我要喝杏仁茶。”
  他笑:“杏仁茶不是更腻?”
  沈晚照道:“腻的我心里舒坦。”
  他笑道:“你就是想喝杏仁茶了吧。”
  等茶端上来了两人又开始起劲腻歪,温重光先伸手探了探杯盏:“好似有些热,你等等再喝。芙蓉百花糕吃不吃?茯苓糕要不要先用些?”
  “那边有块紫薯糯米糕,我不好拿,你帮我递过来吧。”
  你说这两人吃就吃,一块糕点本来就不大,还非得分成两块你一口我一口,成心的吧!
  接下来就是“这你吃不吃,那你喝不喝?”“你冷不冷,你热不热?”“一会儿出去要不要加件斗篷?”之类的废话,就连“我们家台阶有八个,你小心点别踏空了。”这种废的不能再废的话也拿出来说,那腻歪的劲头就别提了。
  别说沈岑风听的连连朝天翻白眼,就是玉瑶郡主都被酸倒了牙,老两口被塞了满嘴的狗粮,饭还没吃都险些被撑个半死。
  等到了宴客的地方,沈晚照本来就爱美,今日自然也庄重打扮了一番,让众位客人都眼前一亮,只见她穿着大红团花的褙子,外罩着同色绣金线的衣裳,下裙是烟霞密织金线合欢花长裙,梳着随云髻,用衔珠凤钗堪堪定住,典雅庄重透着明媚,丽色耀目,一进来便满室生辉。
  众宾客在心里感慨,生的好嫁的更好,长的还这般好,人生赢家啊有木有!
  沈岑风得了机会,终于把缠着他女儿腻歪(他是这么认为)的臭小子隔开:“女婿,你跟我去见见家中友朋。”
  两人这才算是分开,期间沈岑风还特特去换了身衣裳,戴上跟身上直缀很不搭调的方巾,腰间还系着更不搭调的绦子,绦子旁边还挂了极其不搭调的荷包,脚下穿着最不搭调的靴子。
  沈岑风平时也是个喜打扮的,平时断不会出现这种直男搭配,但是有一样——这些都是他闺女做的!
  小子嘿!虽然老子不能比你美,但是老子可以比你美滋滋!
  温重光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这一身奇葩穿搭,往常没见岳丈这般穿衣打扮,怎么今日一瞧竟是这样的,幸好阿晚与他不像。
  沈岑风状似不经意地叹了声,腰间的荷包轻摆:“这荷包是前年我过生辰的时候阿晚绣给我的,我当时都说了不要,又不是那等爱折腾孩子的,她硬拼着熬夜几日非要赶出来给我,哎,也是没法子。”
  平时见沈岑风顶稳重的人,想不到也难得这般……有童心。
  温重光摸了摸鼻子,四两拨千斤:“阿晚素来孝顺。”
  沈岳丈几击落空,又伐开心了。
  玉瑶郡主拉着沈晚照,私下问床笫之事,沈晚照震惊地看着她,娘您老也太直接了吧!
  玉瑶郡主还以为她是怕羞,嗔道:“你与亲娘还羞个什么?阴阳调和是正理,要是床笫上闹的不痛快了,日常生活也容易磕绊呢。”
  沈晚照只得尴尬道:“还……还好。”他们俩不是不和谐,是简直太和谐了!
  玉瑶郡主道:“什么叫还好,你好好说。”
  沈晚照干咳:“就……挺多的,咳咳咳。”好羞耻。
  玉瑶郡主一见她气色,听她这么一说便明白了:“你们都还年轻,平日里腻歪不停也是常事,只是可别贪欢伤了身子,细水长流才是正理。”
  沈晚照听得连连点头,所以这话您能跟您女婿去说说不?
  她说完自己忍不住笑道:“不过姑爷也没个房里人,也难免……“
  所以结果就是她有时候只能睡两三个时辰,沈晚照很忧桑。
  她想想温重光晚上折腾的那个劲就头疼,你丫有本事现在厉害,有本事等她到三四十看你还厉害不厉害的起来!
  玉瑶郡主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安安心心布置起宴席来,她着意弄的热闹,取个好彩头,众人吃完饭又听戏,还请了京中最有名的戏法班子来表演,府里热闹非凡。
  到了宴席快散的时候,玉瑶郡主对小两口道:“明日就是中秋,左右你们还是要过来的,不如在这里住一晚,明天省得两头跑了。”
  沈晚照迟疑着看了眼温重光:“我倒是没事儿,就怕重光他明天有事……”
  他道:“就算有事,也是要推了陪岳父岳母的。”
  玉瑶郡主给他哄得一乐。其实女子出嫁之后不好三天两头回娘家,就怕夫家有人闲言碎语,不过温重光上无父母,下无亲族,就没这么多讲究了。
  待众人送过客,玉瑶郡主正要吩咐两人歇下,就听外院的管事来报:“二位夫人,屋外站着三位女子,说是堂太爷那边过来的人,您要不要请进来见见?”
  这时候大伯母宋氏也在帮着归置着意什么的,妯娌两个心里一惊,闻言对视一眼,宋氏谨慎些,先问道:“是怎样的三人?”
  管事叹了声:“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我看鞋子都快走破了,一来到咱们府上就跟见了亲人似的,为首的那位妇人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小的劝都劝不住,一家子形容凄慌,很是可怜。”
  幸好沈家家风严谨,要是搁在别处下人略跋扈些的,见到这号人只以为是打抽丰的,进都不会让进来的。
  宋氏面上有些为难,想了想吩咐道:“你先把人请进来,再找个人告诉太夫人,看看祖母她怎么定夺。”
  管事应了个是之后就退下了。
  没多久太夫人就传来信儿,太夫人让直接把人带过去,还让家里人都过去一趟,众人见老夫人这般郑重,都不敢怠慢,当即就赶了过去。
  刚进到太夫人院子就听见哀戚的哭声,似是饱含了无尽苦难,一进去就见三个女子跪在太夫人面前,三人俱都是蓬头垢面看不清脸,形容狼狈可怜,为首的妇人哭的尤其哀戚,似是无尽的伤悲。
  今日是沈晚照的回门礼,原是个喜庆的日子,有人在自家府门口嚎啕大哭很是触霉头,玉瑶郡主心里还有点不愉,只她到底不是铁石心肠的,见到这三人模样把那点不愉尽数化为了同情。
  沈太夫人也面露伤感,低声劝慰道:“良哥儿媳妇可别再哭了,先去洗漱洗漱,换身衣裳用点东西,有什么事儿咱们慢慢说。大喜大悲最容易伤身,你还有两个闺女呢,为着她们你也得保养好身子不是?”
  她说完又对着宋氏和玉瑶郡主介绍道:“这是你们堂兄沈良才的娘子,是你们堂嫂,姓张的,底下这两个孩子,一个叫沈婉,一个叫沈乔,齿序比阿晚阿早大些,你们都过来见见吧。”
  宋氏和玉瑶郡主忙过去把母女三人搀扶起来,又相互见了礼,亲自带着几人下去洗漱了。
  这母女三人不收拾瞧着都是面黄肌瘦,等梳洗停当,换了身家常衣裳,就连沈晚照都吃惊起来。
  要说这位堂伯母和沈婉倒还罢了,虽然异常俏丽秀美,但站在沈乔身边却也黯然失色了。
  沈乔之美,不光是五官出众,更是美在妖丽无双的气韵,美的富有冲击性,像是姹紫嫣红中开的最妖美的芍药,让人一见难忘,偏生眉眼清正,甚至还带了几分煞气,不光貌美,这气质也让人见之忘俗,就是沈晚照自认是个美人,也不敢说一定就比这位堂姐好看,就算比她好看,也未必就比她夺目。
  沈家人也是见惯美人的,见到这位沈乔姑娘的时候也不由得愣了愣。
  她似是被人打量习惯了,沉默不言,只安安静静地守在母亲和长姐身后,如磐石般安稳坚毅。
  沈太夫人首先回过神来:“看看厨下有什么吃食,端上来吧。”
  张氏生怕麻烦,忙要推拒,宋氏就已经反应极快地道:“正巧厨下怕您晚上饿,特特准备了红枣粥还有些好克化的点心,我这就让人端上来。
  张氏听说不麻烦,再加上母女三人实在是饿的狠了,便感激道:“多谢堂弟妹了。”
  玉瑶郡主亲手扶她坐下:“这些客气的话嫂嫂再不要说了,当初太爷爷和我们祖母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咱们本该亲如一家的,只是这些年没联络才疏远了,嫂嫂只当这里是自己家。”
  张氏笑了笑,笑容里却有许多愁绪。
  按说她们母女三人途中遇到二逼周的帮忙,又是送钱又是派遣护卫,原也不必如此狼狈,只是二逼周不会做事儿,哪怕是自家的护卫呢,额外做事儿也得给赏钱,更何况这些人只是在京里临时买的,忠心度本就不够。
  这一路辛苦,期间还遭遇了流寇,让一众护卫折损了好几个,这帮护卫再见母女三人的目光就十分不善了,这母女三人一不是金贵身份,二也不是正经主子,于正经主子又无亲戚关系,有好些护卫心里不忿,暗暗筹谋起来。
  还是沈乔当机立断,再可能出事儿之前把安王世子给的银钱拿了大半出来,遣散了护卫,自己娘三个上路,期间又走了不少冤枉路,还遇到不知多少骗子拐子花子,身上的银钱都用的一干二净,万幸在饿死之前找到了侯府。
  虽然如今是太平盛世,但三个孤女寡母上路,颜色还都极好,对于各路歹人简直就是一大块肥肉,路上的艰难险阻简直难以想象。
  玉瑶郡主低声轻问的功夫饭菜已经备下了,下人端上三盏红枣走,还有兑了羊乳的燕窝,以及好些好克化的点心,以及几样爽口下饭的小菜。
  张氏很有些惶恐:“这怎么能成,这也太多了。”
  玉瑶郡主心软,见状忙笑道:“不瞒嫂嫂说,我们几个晚上也没吃好,准备用一顿宵夜呢。”
  为怕这母女三人尴尬,屋里人都坐下来陪着吃起来,三人饿的狠了,也顾不得再多言,提起筷子就开始用饭,虽然吃得多,但吃相倒也文雅,很有些规矩,想必出身不算太差,期间张氏还叮嘱两个女儿慢些用,仔细伤了脾胃。
  等三人用的差不多才把饭菜撤下,沈太夫人忙问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张氏嘴唇颤了颤,环顾一周,太夫人心下了然,忙把下人和爷们都打发出去,她泪珠滚滚而下,这才开了口:“婶祖母,我……我们家的境况您是知道些的,虽然不算富裕,但也不愁吃喝,在县里有铺子有庄子,我,我……”
  这话正好印证了众人之前的猜测,只是既然家中小有富余,为何落的这般境况?
  张氏似有流不完的泪,说话都不大利索了:“家里男孩都不是读书的料,我想着婉儿还算机灵,朝里女子又能考科举,便出大了价钱让她到了县里大儒家读书,哪想到,哪想到……”
  “他竟是个禽兽不如的,把我的婉儿给,给……”她已经泣不成声:“糟蹋了。”


第115章 
  窗外枝叶摇曳;屋里的女眷们齐齐倒吸了口气;沈婉的脸色苍白如纸,仰起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沈乔静默不语,双拳却在身侧紧握起来;上面的青筋清晰可见。
  沈太夫人也是难掩惊色,半晌才喃喃道:“怎会如此?后来呢……你们可有去衙门状告?”
  就是现代许多女子遭到强暴都不敢声张出来;更何况是古代了。没想到沈良才两口子都是很疼女儿又明事理的,当即递了状子上去,没想到这却是堂家一家惨剧的开始。
  张氏几乎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喝了玉瑶郡主端过去的茶才勉强开了口:“婉儿她爹咽不下这口气,带着她大哥二哥第二天就去衙门递了状子,到了傍晚还没回来;我已经觉得不对了;关起家门不敢出来,遣了下人去打听才知道;才知道……”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泪似是已经流干了;烘干之后只余下满腔仇恨:“这人有个小女儿;前些日子嫁给县令当了续弦;因她年轻貌美,很得县令的喜爱,县令听完状词之后自然要向着老丈人;当即命人把他们爷三儿关了起来,逼迫他们不许再告状。”
  太夫人关切问道:“后来呢?良哥儿和两个孩子如何了?”
  张氏垂下头道:“我,是我……接下来都是我的不是,我见他们爷三个两天两夜没回来,心里急的要命,县太爷派人来说,说他老丈人听说我另一个女儿颜色也极好,让我干脆一并许给他,什么娥皇女英……把这事儿没过去,我当时气极了……“
  她面上露出深切的悔恨和绝望:“就说我们一房是锦川侯府亲戚,本想着这县令能瞧在侯府的面子上放过他们,有所忌惮的……”
  当初那位堂太爷虽然没什么才干,却很有几分大智慧,一直勒令子孙在县城安生度日,不准仗着侯府的势力胡作非为,但哪里想到家中突然有此横祸,不说也不行了。
  沈太夫人也是点头:“大祸临头,也顾不得这些了。”
  她身子发颤:“我本也以为县令听了这话多少有几分忌惮……哪里想到他们怕是怕了,却生了狠毒的心思,怕我们一家把话传出去,所以就……斩草除根……”
  她全身像是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婉儿她爹和她两个兄长就这么死在了牢里,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他们啊!”
  原本平静温馨的一家三口,竟因为两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毁了一家上下,屋里的女眷俱都湿了眼眶,跟着恨的身子颤抖。
  沈晚照一直生活在相当平和阳光的环境下,两辈子都没有见过身边人发生这种惨事,一时也红了眼眶,伸手扶起张氏:“堂伯母快不要难过了,伯母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人心狠毒难以预料,我只问一句,若您没说与咱家的干系,难道那禽兽不如的县令就会放过堂叔和堂兄吗?您是县里的百姓,凡事儿不都得由县令生杀予夺,他要是存心想害人性命,您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放过堂叔三人的。”
  她顿了下又道:“要怪,也应该怪那些禽兽不如的,与您又有什么干系呢?”
  张氏这些日子一直自责不已,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丈夫儿子,听完她的话心里压着的大石才去了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太夫人到底年纪大了,阅历丰富并非常人可比,惊怒之后沉下心来问道:“然后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张氏转头看了眼沈乔,叹了口气道:“多亏这孩子还有几分机灵,当天县城稍微戒严,她就觉察出不对来了,带着我们娘俩儿收拾细软,当机立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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