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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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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定之挺直身子,朝我别过脸,嘴角仍保留笑意,眼神冰冷的沁人心扉,他没有说话,直视我的寒光里有嘲讽,有悲凉,我甚至还感觉到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怜悯……
他看了我几眼,默不作声地上了他的老爷车,缓行离去。
善渊拉开他后座的车门,把我推了进去。
车里干净温暖,隔绝了窗外冰凉的暴雨,我也强忍收敛住了伤心泪。
这是我第一次乘坐善渊的车,手脚不敢到处乱放,整个人僵硬地缩着,怕身上的污泥弄脏了他的车。
善渊坐上驾驶座,启动了车,小车在雨中慢行。
三人皆沉默,各怀心事!
全身的衣服都湿透,贴着我的皮肤,寒意刺骨,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冷吗?”善渊从后视镜中看到了我的颤抖,我迎上镜中他的眼睛,他对我还是有关切之心的。
镜中的我像个落汤鸡,我自己都不忍多看一眼。“不冷。”我倔强地回他,不带一丝情感。
前方伸过来一只柔软白嫩的手,纤细的手腕上荡着一只晶莹淡绿的玉镯,泛着水漾幽光,是倪迭香,她递给我一方丝帕:“周太太,擦擦脸吧。”
内心激烈地挣扎,该不该接受情敌的恩赐呢?犹疑片刻,终究还是接过了那手帕,低低说了声:“谢谢。”
我不应怪她,善渊喜欢她,愿意跟她亲近,这不是她的错。自古以来,男人变心移情,女人总喜欢把气撒在同类身上,认为是别的女人勾引,抢夺,殊不知,若是男人真心爱一个女人,其他女人穷极一切手段,只怕也是夺不走的,这取决于每个男人的意志力和责任心,跟别的女人并无太大关联。如若一个男人生性滥情,没有这个女人,也总会有其他无数个女人出现。女人往往不忍、不敢地去质问责备男人,只因对这男人还有情意和希望,怕断了最后一点念想,于是乎,只能深陷囹圄,把怒气怨气一股脑砸向其他女子。
这是女人们共同的悲哀!我现在何尝不是如此?!可怜又可悲的赵小毓,这一切都是周善渊这个男人赐予的。
小车七拐八转,终于在一个高雅幽静的寓所前停下。
雨也停了。善渊下车,帮倪迭香拉开车门。
真是殷勤,我冷哧。
倪迭香下车跟我道别,我礼貌回应,她转身进了寓所,高跟鞋踏着雨后的水磨石,“蹬蹬”远去,善渊看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才回首上车。
车子又拐到大道上,朝回家的方向驶去。他倒是轻车熟路,显然是来过许多次了,他们平时就是在这边幽会吗?
以前是眼不见为净,每日为杂志社里的事劳碌奔波,他和倪迭香的事情我没时间多想。在我面前他从未有过柔情蜜意,我还以为他生性就如此,现在看来,只是因人而异。我当面遇到的约会就有两次,我不知道的更别谈了。他们只怕是日日见面,一有机会就缠绵。
越想越觉得肮脏,越想越痛彻心扉,眼眶又是一热,紧咬嘴唇,强忍悲绪,不想再在他面前落泪。
车子从两扇铁门中间穿进,在周家大门口停下。车一停稳,我就忙不迭地开门下车。
他从车上下来,正欲走到我这边替我开门,我的迅速动作让他一怔。
我疾步向屋子里走去,他追上我,脱下他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肩头。虽然他的衣服也是湿漉漉的,可外套的厚实还是挡住了些许袭人的秋风。
我至始也没有看他一眼,轻轻褪下他的外套,丢在他手中,不顾他的诧异,我傲然独行。
穿过大厅,黄瑛和谨儿坐在厅里玩耍。黄瑛见我这副模样,叫了我一声:“小毓,怎么了?”
我没有力气回她,只想尽快回到我房间。
一路跌撞,总算到了别院,上楼关房门,管不了满身的潮湿和污浊,把身子蜷在床上,任眼泪潸然而下。
房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了,我拉起被子盖住头,像只鸵鸟,不想去看,不愿去思考,只想哭它个昏天暗地。
外面那人扯着我的被子,我紧紧抓住被角,拼尽全力,犹如抓住我最后一点依靠。
“少奶奶,您怎么啦?不要吓我埃”是莲依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隔着被子抱着我,身子微微颤抖。
“妹妹,出什么事了?”还有黄瑛也来了。
我把头从被子里露出来,凄惨地叫道:“莲依,我好难受。”然后反手抱着她嚎啕大哭,哭得整个人直抽气。
莲依也随着我落泪,她轻拍我的脊背,安慰我:“少奶奶,没事的,您想哭就哭吧。”
这一次,我把以往积留的泪水和幽怨,一口气释放了个干干静静。
黄瑛垂首坐在我身边,不知如何安慰我。
情绪稍平稳后,我还是抱着莲依不肯放手,浑身冷的厉害。
莲依道:“少奶奶,去洗澡换身衣服吧,这样会着凉的。”
“不想去。”嗓子已完全嘶哑。
莲依抚摸我凌乱湿润的头发,柔声道:“少奶奶,您知道吗?在我眼里,你是个非常明朗乐观的人,每天都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地过日子,即便遭遇不公和挫折,也不太计较,别人是一醉解千愁,您啊,是一睡解千愁,再大的不快,睡一觉起来又活蹦乱跳了,所以,你现在赶快洗净身子换干净的衣服,好好睡一觉,明早醒来保准什么事都没有了。”
黄瑛也接着道:“可不是吗?妹妹永远都那么活力四射,好像沉闷的周公馆里的一缕阳光,走到哪里,就把光明和希望带到哪里,我都受到妹妹的影响,人变开朗了。还有少康,在你的带动下,变化真是翻天覆地。一向积极向上的你今儿个怎么就想不开了?”
我暗想,少康的变化我可不敢邀功,那是御文的功劳。“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的我,其实我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故意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不想做一个深闺怨妇遭人嘲笑。”我瘪瘪嘴,娓娓道出心里话。
莲依有些不解:“谁敢嘲笑您?又为何嘲笑您呢?您的地位尊贵,多少人羡慕不来呢。”
我冷哼:“天下的人都在嘲笑我!远的不说,就说大少奶奶,整天对我含沙射影,冷嘲暗讽,这些你不是看不到吧?为何嘲笑我?还不是你眼里那个完美无缺的四少爷,太不是个东西了……”一提起他就来气,我都气得语无伦次了。
莲依忍不住轻笑,看见我愤怒的表情,又忍住笑意,“原来是因为四少爷啊?他欺负你了吗?”
我立刻激动起来,一肚子的委屈倾吐而出:“他一直都在欺负我!我敬他为他,什么都不跟他计较,处处隐忍,他呢?何时考虑过我的感受?每天跟别的女人幽会,让我情何以堪?从来不过问我在外面好不好,有没有危险,哪里像是我的丈夫?我冒着倾盆大雨等电车的时候,他在哪里?不来接我回家也就罢了,今天我差点又被杨定之羞辱,他的小车里坐着的却是别的女人!你说,我能不气,不伤心么?”
一句接一句的质问,让莲依猝不及防,不知如何作答,我又是一阵声泪俱下,扯过被单拭着眼角的泪,余光瞥到房门口有一个人影,倚在门框处,可不就是我现在正控诉的那个人,真卑鄙,偷听别人说话,我赶紧低头,刚刚说的话他肯定都已听见,管他的,我今天豁出去了。
黄瑛和莲依也发现了善渊,黄瑛站起身子,给善渊使眼色,“善渊,过来跟小毓说两句好话吧。”我抬头,红肿的眼睛直视着他,一脸骄傲不屈。他脸上略有担忧之色,更多的是犹豫,半天止步不前。
哼,看来说好话哄我还真是让他为难,我撇过头,闭上眼睛,又是两行眼泪滑过,“不用他说好话,我不想看到他,叫他出去。”在我转头的那一刻,善渊身子已向前倾,是准备走过来的,可是我的一番话又让他的动作停滞了。
他呆立几秒,低低说道:“麻烦二嫂和莲依好好照顾她。”说完,就很决绝地出了我的房间。
黄瑛又坐到我床边,无可奈何的看着我,“妹妹,你这又是何苦?”
我默然不语,心想只怕他以后会愈发地疏远我,我给自己定的一年期限还是太长,或许不久以后我就会忍受不了离开了。
莲依小心翼翼地道:“少奶奶,其实少爷并不是您想的那般无情,他暗地里有关心你,好几次他都找我打听您在杂志社的情况……”
“莲依,”我暴躁地打断莲依的话,“我不需要你说这些来哄我,你们谁以后要是再在我面前说那个人的好话,谁就是我的敌人。”
黄瑛为我这番宣言忍俊不禁,莲依还在低声嘟囔着:“我说的是实话……”
我倒在床上,又用被子蒙住头,隔绝了莲依的话,我不要再听他的好话,要不然,我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深陷下去,可是现在,我不是|奇|已经深陷的不可|书|自拔了吗?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伤心欲绝!我该怎么办?
“妹妹,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了。”黄瑛起身告辞,我蒙着被子“嗯”了一声。
“少奶奶赶快换衣服吧,我先去给你熬点姜汤。”莲依也随她一起出去了。
房门轻轻阖上,我才从被窝里钻出来,身上确实黏人,于是拿了睡裙跑到里间的卫生间冲凉。
冲洗干净后顿时神清气爽,心情也好了些。出来瞧见莲依已经端着姜汤和饭菜进来了。
我惊道:“这么快?”
莲依偷偷笑着,低声道:“我都不敢跟您说,怕您把我当敌人,不过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误会少爷,还是得壮着胆子告诉您,这些都是少爷吩咐厨房准备的。”她含笑放下托盘,将姜汤端到我手上,“快趁热喝了吧,不要辜负了少爷的一番好意。”她神色欣喜,我知她是在替我开心。
她转身去换我弄脏的床单,我端着姜汤,百感交集,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征兆吗?还是他对我不忠诚,心怀愧疚所表示的一点点歉意?
我无从得知,扬起手将姜汤一饮而尽,不管怎样,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若是病了吃亏的终究还是我,我可没那么蠢。
真像莲依所说,第二天一早醒来,昨日的的气已散了八九分,只有肿得跟桃子似得双眼时不时地提醒我,昨天我哭的是怎样的山崩地裂。
少康昨夜回来的较晚,不晓得这件事,今天一见我,吓了一跳,逮着我不停追问,我不想再提。
还是莲依简单跟他说了,我不免又被他取笑了一番。我心里恨恨地想着,你就笑吧,将来你肯定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时可别怪我加倍奉还!
到了杂志社,繁忙的事务让我将那些琐事都抛到九霄云外。吃过午饭,爱德华说最近江边乞讨的小孩越来越多,要我跟他去探个究竟。
我们乘车到了江边,走到我以前遇到小偷的那条路上,沿途果然见着许多乞讨的小孩子,比我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更甚。
这边是经济比较繁华的地段,街上晃悠的有钱老爷和太太比较多,周围都是租借,外国人也随处可见,所以他们都到这一带聚集。
小乞儿见爱德华胸前挂着相机,穿着讲究,透着王子般的贵气,都围上来朝他讨钱,爱德华应顾不暇,我在旁边的小摊买了馒头,一一分给那些小乞儿。
他们争先恐后地抢着,抢到手后又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好像几天没有吃过饭似的。
爱德华眉头紧蹙,蓝色的眸子更显深邃,善良的他看着这些可怜的孩子,嘴里不停的祈祷着:“愿上帝保佑他们。”
我别过脸擦去眼里溢出的泪水,悲愤道:“上帝永远不会保佑他们,能保护他们的只有我们这些成年人。”爱德华似懂非懂地看着我,而后郑重地点头,“小毓,让我们一起来帮助他们吧。”他举起相机,开始给小乞儿拍照。
小孩们见他拍照,哄地一下都跑散了,一个瘦小的女孩脚步不稳,摔到地上。我上前抱起她,她小鹿般无辜地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她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年龄最多才四岁,脸上很脏,还有伤痕。她衣不蔽体,□在外面的肌肤上也有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疤。
我一目了然了,跟现代的情况一样,这些小孩是某些禽兽赚钱的工具,若是要不到钱的话回去就会遭到毒打,更有甚者,还会将这些小孩故意致残,以博取更多人的同情,这样的惨剧古往今来,怎么就断绝不了,人为了钱居然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我心里只觉得发指,犹如压着块石头般沉重地喘不过气。想起了TVB的一部电视剧《千谎百计》,讲的就是这个黑暗行业的故事,进了这个魔窟的小孩,要么就是变得跟他们一样心狠手辣,要么就是死路一条!
想到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将来的悲惨命运,我紧紧搂着她,下了狠心,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在我身边发生,一定要竭尽我的全力去阻止!
眼儿媚
小女孩见同伴都跑了,挣扎着想从我身上下来。我哄着她:“小妹妹,你乖乖别动,我买糖葫芦你吃。”用眼睛示意爱德华去不远处的小贩那里买来了一串糖葫芦。
小女孩见了糖葫芦,眼里直冒光,只怕她长这么大都没吃过,她偎在我怀中,安静的吃着,一脸幸福和满足。
我和爱德华在路边的长椅上坐着,小女孩乖乖地坐在我俩中间。
我对她徐徐善诱,希望能从她嘴里套出贼窝的地点。可是她像个哑巴似的,吱吱呀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想起某些事,只觉得头皮发麻,爱德华见我神色猛然变的很难看,道:“小毓,你怎么了?”
我将小女孩的头部往上仰,然后轻轻掰开她的嘴巴,看到她的舌头已经被人齐根削去了。
“哦,上帝啊1爱德华张大嘴巴,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被眼前的惨象惊得半句话也说不出。
小女孩水汪汪地眼睛谨慎地在我和爱德华脸上游移,涣散而麻木,或许她早已不觉得疼痛,也习惯了种种非人的遭遇。
我和爱德华沉默地看着她,心情沉重。
小女孩吃完了冰糖葫芦,从长椅上滑下来,准备去找她的同伴,我叫住她,往她手上塞了两块银圆。
她瞧着手中的银圆,木然的脸上才算露出一丝笑容,或许是为今日回去不用挨打而开心吧。
她走远了,我和爱德华继续坐在长椅上聊着这件事。
我把我的猜测跟他一说,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垂首沉思半天,霍然抬起头,拉着我站起来,“小毓,我们一定要拯救他们。”他的眼睛像大海般宽厚清澈,我沉沉点头。
爱德华思维转的极快,他知道从小孩嘴里问不出什么,可能还会打草惊蛇,于是决定等晚上小孩子回去的时候偷偷尾随,找到他们住的位置,再想办法营救。
我们在江边待了四个多小时,夕阳渐下,暮色已沉。
小孩子们果然三三两两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我们收起相机,佯装随意逛街的路人,一路跟着。
走了足有半个小时之久,不知道穿了多少大街小巷,最后到了一条狭小肮脏的街道,典型的贫民窟模样,两边的房子破旧凌乱,常年都照不到阳光,光线阴暗,气味潮湿,时不时还闻到各种发霉的异味。头顶架着交错的竹竿,晾着大大小小的衣服,有的还在滴水,我和爱德华避之不及,时不时中标。
此时已是深秋,那水滴在我的头发上,滴进我的脖子里,让我有股锥心的寒意。
街道两旁沿路都有人,立着,坐着,看起来犹如形似走肉般,没有思想,没有感情,跟木偶没什么区别,典型鲁迅笔下描写的那样。
穿得体面干净的我们跟这边的一切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那些人见了两个生人,反应不大,只是麻木地看了我们几眼,然后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发自己的呆。
我们平日经常穿梭于这样的穷人聚集区,已然习以为常。
瞧着那些孩子一一拐进前方右侧的巷子,我们提着一颗心朝那巷子走去,装作无意路过,眼睛却趁着这短暂的空隙扫视。这是个死胡同,里面只有一间大院屋子,我和爱德华相视一笑,找到了,就是这里。
天已全黑,路边点着零星的油纸灯,我们匆匆从那昏暗的街道退出来,商议着接下来的计划。
爱德华血气方刚,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被我拉住了。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状况,有多少人,凭我们只怕应付不来。
我的建议是先告诉善渊,让他带巡捕房的人来看看,爱德华平复躁动,也同意了,于是决定明天上午再来。
回到周宅,我思索着怎么开口跟善渊说这件事,昨天跟他闹得很僵,有点不想主动找他说话。可是想到明天的事,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误了大局。
我深吸口气,入了别院,发现善渊一个人在客厅,没看见莲依和少康,估计还没回来。
他斜倚在沙发上,手里摊着一本书,表情平和,见我回来,立即坐直了身子,眼睛移到我脸上欲言又止。
我在侧边的沙发上坐下,心事重重,满肚子的话就是开不了口。
我们两人都沉默着,谁也不肯打破僵局,气氛很微妙。
终究还是他先开口了:“在杂志社做得可好?”这话是笑着问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我微微颔首:“嗯,挺好的。”心中暗想,莫不是昨天被我控诉得良心发现,决定好好对我了?
试探地望向他,他正好也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这是第一次,他对着我展露如此温柔的微笑。
我发呆似的看了他好几秒,脸颊隐隐发烫,他没再说话,就那样一直含笑看着我。我觉得一直这么对视也不是回事,于是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余光瞄到他也移开了视线,我轻吐口气,放松了因紧张而僵直的身子。
接下来又是一阵让我如坐针毡的沉默,心跳得狂乱,本来想把拜托他的事情一口气跟他说了就回房的,可是现在脑袋一片空白,一点只言片语也组织不全了。
他貌似也在犹疑着,时而看我,时而低头翻弄手中的书。终于,还是他先开口了,有些吞吐:“昨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说到这句又停下来想了想才接着说,“我和迭香只是好朋友,她在那附近的片场拍戏,我正好路过,所以就载她回家,碰巧也在路上看到了你。”
“是吗?那上次餐厅里也是偶遇咯?”本来他愿意跟我解释,我应该很开心才是,那表示他心里还在乎我的感受,可一想到昨天的情景,还是气的牙痒痒,不想轻易地就被他糊弄过去,否则也太没出息了。
他一手弯在胸前,一手支撑着轻扶额头,一副头疼的无奈模样,小声道:“那次是约好的!”我的脸立马沉了下来,他赶紧加了一句:“朋友间吃顿饭也很平常,你无谓多想。”我冷笑,见她比见自己的妻子还多,我怎能不多想,你对这个朋友也热心过度了!当然只是心里想着,没把这些话说出来,我不想跟他吵架,没这个精力和心情。
他见我一言不发,神情冷漠,知道我还未消气,一时也不知还能说什么。
又是沉默。
半晌,他又道:“以后若是想我去接你,可以事先跟我说,我好把时间空出来。”他咨询似的看向我,我白了他一眼,撅着嘴道:“说了只怕会惹人生厌,我没那么厚脸皮!”真是笨,这还用得着我说吗?要是真有心不会自己主动点啊。
他碰了一鼻子灰,表情有些悻悻的,站起来道:“好的,我明白了,我先上楼休息了,你也早点睡。”说罢,就要回房。
我的重要事情还没跟他说呢,于是赶紧道:“等一下!我还有事跟你说。”
他听我这么说,又坐下了,满脸认真的表情,等待我发话。
现在毕竟是有求于他,我的语气没那么尖锐了,平心静气地把事情跟他大致说了一遍。
他听得眉头紧蹙,突然蹦出一句:“你平时都是去这样的地方采访吗?”
“是啊。”我点头。
他看着我,嘴唇紧闭,说不出的深沉,“一个女孩子不应该去那种地方!”严肃的语气里饱含关切,“明天你不要去了,我带人去和爱德华会和。”
“那可不行,我们都说好了。”我坚持立场,让他颇为无奈。
他轻轻苦笑:“为何如此拼命?”
我浅笑,埋头拨弄自己的手指,“因为想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更有价值!以前为了生存每天疲于奔命,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其他,到最后也只是碌碌无为,得过且过,现在有时间有机会,所以想做一些以前想做而没有做过的事。”我随口说出了自己心底深处的信念,全然不知已经泄漏了天机。
“为了生存每天疲于奔命?什么时候的事?”他重复我的话,质问我。
不好!我心里大叫,该怎么圆这个慌呢?
我一直低头,眼睛左右游移,就是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聪明如他,敏锐如他,一定会从我眼中的慌乱里看出某些端倪。
愈是慌张愈是想不出托辞,我半天也没吭声,更加重了他的狐疑。
他喃喃自语道:“你从五岁开始就在周公馆,一直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什么时候会要你为了生存每天疲于奔命?莫非是五岁前?那更不可能,你外公可舍不得!”他盯着我的脸,语气明显加重,“你为什么不回答?”
他咄咄逼人的眼神让我如芒刺在背,我故意笑着,顾左右而言他道:“我说的不是我,是我们的小主编,贾御文,也就是少康的心上人,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他冷冷打断我:“我听到的是你在说你自己!”
我忽地站起,“你听错了,我回房了,明天还有重要事情要办呢。”说罢,匆匆往楼梯奔去。
他也站起来,抓住了我的手腕,一副我不把话说清楚就不许走的霸道模样。
我简直欲哭无泪,扭头看着他一张英俊的脸上乌云密布,没办法,只能用我这绕指柔来化解他那百炼钢了。
我一只手被他抓住,另一只手扶上他的肩,然后踮起脚,逼近他的脸,他眼里满是诧异,猜不透我的举动。
在他反应不及的时候,我已经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唇。
其实我也猜不透自己为何会有这种举动,也许心里早就想这么做,一直没胆量,现在逼急了,激发了我强大的潜能。
他的身子明显一硬,抓着我的手握的更紧了。
我充其量只敢贴着他的唇,不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呢,好像初恋的少男那般笨拙,也是一动也不动,让我怀疑这是不是他的初吻?!
他温润的唇开始吮吸我的唇,他的手放开了我的手,双手移到我的肩上,正欲将我揽入他怀中,我仅存的意识指使我将他轻轻推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上楼,回房,关门,留下茫然迷乱的他。
背靠着门,心就快从胸口跳出了,脸烧的厉害,理智渐渐回来,突然就后悔自己的冲动,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面对他?
自难恕
辗转反侧,一夜难眠,好不容易睡着,天未亮的时候又醒了,可不敢走出这个房间,不敢见他。
昨天只是有点后悔,现在却是懊恼至极!躺在床上就差捶手顿足了,转念又觉得自己太无用,做都做了,还想那么多干嘛?以为这么想心里能坦然点,结果是越想越乱,越想越抓狂。
我穿戴整齐,在房间里煎熬到8点多,约摸着善渊差不多已经出门,才敢虚掩着房门窥视。
正巧莲依上楼,见到我的滑稽模样,掩嘴直笑。
我问她:“少爷走了没?”莲依道:“一早就走了。”
“哦。”我吐了一口气,想到上午还是得跟他在贼窝那边见面,又是一阵心虚,不管怎样,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前往。
少康最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周公馆长期见不到他的人。
我和莲依吃完早饭,一起出了大宅,我朝贼窝的方向行去,莲依则去往杂志社。
到了那边,爱德华已经在街口等我,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他穿的十分朴实,还带了顶圆礼帽,遮住他轮廓分明的五官。
我们在贼窝胡同的斜对面找了个暗处藏匿起来,一边等着善渊的到来,一边注意那胡同的一举一动。
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小乞儿从那里走进走出,却没见一个大人。
我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始终不见善渊的身影,爱德华等得有些不耐烦。
我心中暗想,莫不是昨晚惹恼了他,他不愿意过来看到我?可是细想一下,他并不像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啊?
我低声跟爱德华道:“不如下午联系好善渊再来吧。”
爱德华满腔愤慨,一刻也等不下去了,他道:“你在这边等我,我过去看看。”说着,就向那边跑去,我根本没来得及阻止。
不放心他一人进去,看见旁边有一个别人洗衣的大棒槌,我随手拿了,也朝他追过去。
我们二人蹑手蹑脚地进了胡同,屋子的大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我们透过那缝隙窥视里面的状况,里面还有一个大院子,凌乱地堆着些杂物,里屋的情况是一点也瞧不见,只隐约听见男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孩子的呜咽声。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粗野的男人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我和爱德华都吓一跳,回头一看,是个很彪悍的中年壮汉,我将手中的棒槌往身后一藏,道:“我们刚刚路过这边,听见有小孩子的哭声,所以就过来看看。”
那男人将我和爱德华往两边一推,恶狠狠地警告我们:“赶快离开这里,不要多管闲事!”说着就推门进去了。
就在这时,只听见一声小孩的惨叫,爱德华再也按耐不住,一脚将门踹开,飞身直入,那壮汉惊呆几秒,伸手去阻拦爱德华,爱德华身材高大,也学过两下子,一下就将他给撂倒了,我伺机朝着他的后脑勺狠狠一个棒槌,他趴在地上弹了几下,就不再动了。情况危急,我也不敢去看他是死是活。
里屋的人听见外面的动静,将门打开了,我顺势一瞥,至少有十来个男人,有几个手中还拿着很长的大刀,地上坐着两个小孩,手脚被捆绑着,一个嘴巴塞了破布,只能呜呜地叫着,一个嘴里的布没塞牢,还能大声哭喊着,刚刚的惨叫估计就是他喊出来的。两人泪水涟涟,满眼惊恐。
那些禽兽见了我们打了他们的人,立即饿狼扑羊似地一拥而上。
爱德华夺过我手里的棒槌,然后将我往门外死命一推,“小毓,你快跑!”然后将门拉上。
我哭喊着扑向他:“爱德华,我们一起走!”他的身影从我眼前消失,我扑在轰然关上的大门上,这扇门,隔绝了我和爱德华,门外,是安然无恙的我,门内,是生死未卜的他,英勇善良的他,将生的机会毫不犹豫地给了我。
听着屋内的打斗声,刀碰撞的声音,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我发狂似的朝着外面的街道跑去,嘴里大喊着:“救命!救命啊!有人杀人啦!”这里居住的人似乎听不到我的哭喊,我越叫,他们越躲着,纷纷关门关窗。我还是不甘地喊着叫着,依然没有人理我。
我无力地坐在地上,绝望由内至外地,弥漫着我的每一个细胞,善渊,善渊,你在哪里?为什么你不来?为什么?
模糊的眼眸,落到一旁的污水沟,浊臭的泥水里掉了一支小孩玩的口哨,一半隐在泥里,一半迎着难得越过屋檐的阳光,映出微弱光芒,就像是上帝赐予我的一点点光芒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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