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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家1-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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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经理。”
褚韶华一听就知田有为是个怎样的人,道,“那这个人应该撑不了多久。”
“他能撑过今晚都算我错看了他。”闻知秋不掩厌恶。
褚韶华靠着沙发靠背,长腿交叠,问闻知秋,“你要不要跟田家打个招呼?”
闻知秋“哈”了一声,反问,“田有为买凶杀你跟我打招呼了吗?不管他背后有没有人,这官司我必要打到底!”
褚韶华有些意外闻知秋竟真的能完全公允的看待这事,此时,褚韶华对闻知秋方是真正的刮目相待,暗道田老爷当初招闻知秋为婿,果然是有几分眼光的。
褚韶华一向认为,明辨是非是一项不可或缺的品质。
如果闻知秋选择袒护田家,或是为田家求情,虽则这也是人之常情,那么,褚韶华得重新考虑与闻知秋的关系定位了。
人有感情是好的,可不能对什么人都滥发善心。
闻知秋的选择很令褚韶华满意。
褚韶华侧头浅笑,“马上就能翻盘了。”
闻知秋问,“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你还是不要干涉这事,我与你的关系并不是秘密,许多人都知道。你在政府里不见得没有敌手,你不动,我都担心有人拿这事做文章。你保持司法公正的立场就成,田家生意上有的是眼红他家的人,他们会不吝色在火上添一把柴的。”褚韶华说。
“你要借助报纸舆论?”潘慎发表的谴责声明,闻知秋今早就在报纸上看到了。褚韶华也有几位相熟的记者,而且,褚韶华非常善于借助舆论。
“对,借助舆论,给司法施压,我要这个案子尽快而公正的审理。”褚韶华手指梳拢着头发,一下一下,似在放松头部神经。闻知秋侧身给她按太阳穴,褚韶华闭着眼睛靠在闻知秋手臂上,淡淡道,“田大公子其实很有心机,田有为虽然被抓,他手上恐怕没有田大的直接证据。如果这事不能经舆论扩大影响,就算舍了一个田有为,田家拿出一笔钱就可以安抚田有为家。于我,又有什么好处呢?他们想的也太美了。”
褚韶华的行动力迅速至极,第二天就有报纸刊登出《美女老板遇刺,幕后主使为田氏高层》的新闻来,褚韶华十分鄙视这个标题。她让虞律师将田大与田有为一起做为被告,正式起诉。
于是,第三天另有新标题,《田氏大公子涉买凶杀人案》。
还有消息灵通的记者到建筑公司去采访褚韶华。
虽然田大也被请入警局做调查,但是,在律师的陪同下,当天就被放了出来。但这一切完全不妨碍事情的发展愈演愈烈,褚韶华收到许多朋友打来的慰问电话,还有不少人送慰问品给她。席先生也送了两个保镖给褚韶华,褚韶华干脆给保镖们排了黑白班,轮班工作,避免太累。
还有育善堂的高主任对此事愤怒非常,褚韶华这样的善心人竟然会遇刺,简直没天理。高主任找来记者,主动爆料褚韶华为人之善良,譬如以前很穷就每个月都来育善堂看望孩子们,买米面菜蔬送过来。后来褚小姐经济状况好转,更是每月定期向育善掌捐款云云。于是,又是《女慈善家为何被刺》这类颇是惊悚新闻。
实在是受不了那些记者频频上门,褚韶华干脆定个时间,组织记者召开记者会。
目的只有一个,也是记者们发疯似的最爱褚韶华的原因,不是因为褚韶华漂亮,而是因为褚韶华又漂亮又善解人意,实在太会找话题了。因为,褚韶华正式在记者面前回答了自己对整个事件的疑问,“我绝不相信田有为是最终的幕后指使者,我与田有为素不相识,素未蒙面,我对他一无所知。我的生意、生活与他没在任何关系,一个我完全不认识、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花钱买凶杀我,没有理由!我相信有更深的原因!我相信司法机关能给我真正的真相!”
当然,也有些小报或为夺人眼球,或者受人指使,写出许多艳色新闻。褚韶华根本不带怕的,虞律师是做什么的,但凡这种小报,第二天就能收到法院传票。
褚韶华之手段强势,令她很快闻名上海滩。
田家的日子当然不会好过,虽然田大为证据不足释放,可是,田有为招供那买凶的一千大洋是从公司账目上走的,检察院已经到田家电力公司核察账目。
田家已不是当年的田家,倘是当年,司法机关怎么会直接封存公司账目。当然,倘是当年,也不会出这种买凶杀人之事。
田太太亲自打电话给闻知秋,到闻家拜会亲家母。闻知秋只得回家见岳母,田太太一身深色缎面旗袍,一向保养极好的面色带着明显的憔悴,怀里揽着外孙女闻雅英,正在与闻太太说话。
田四陪在一畔,见闻知秋回来连忙起身打招呼,叫了声“姐夫”。
闻知秋打过招呼,在母亲身边坐了,神色态度皆如往昔,“岳母什么时候到的?钱嫂子,晚上烧道八宝鸭,岳母最喜欢这菜。”
田太太欣慰,拍拍外孙女,同闺女道,“你带着雅英写作业,我跟你姐夫说会儿话。”
田四乖巧的去了。
田太太叹口气,“我刚刚正同你母亲说,家门不幸啊。”
闻知秋绝不装傻充愣,他道,“岳母说的是田有为那官司吧?他不过是您家远亲,其实对您家影响不大。咱们这样的家族,哪个家族不是好几千口子,这么些人,哪能没有违法犯罪的?他是他,岳母是岳母,说不到家门上去。”
田太太道,“要是能从有为这里了结官司就好了,我听说褚小姐不肯罢休。如今事情闹的颇大,法院把电力公司的账全都抄走了。知秋啊,这可如何是好?”
田太太直接问计闻女婿,不可谓不高明。闻女婿的回答更是简洁明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岳母也知道,褚小姐是我的再婚对象,我相信电力公司经得起任何司法机关的检查,也相信司法会给褚小姐一个公道。”
田太太虽活的年纪长些,论道行当真不够看。田太太急道,“难道你就不管了?”
“一个田有为,我还要管他?他杀我未婚妻,我要怎么管他?”闻知秋目光深沉,问田太太,“他是哪路神仙我要管他?”
田太太满心苦楚,只是说不出口。田太太苦道,“我并不是说有为,电力公司如何是好?这年头的衙门,查你就是要钱。还有褚小姐那里,她这么闹下去,咱家的名声就都要被带累坏了。有为毕竟也姓田,不知底理的,还不得把这事扣到咱家头上。”
“如果法院在账目上有任何为难,岳母只管同我说,我必不叫他们无故勒索。至于褚小姐,她险些被杀,有权利为自己争取公道,我不能不让她说话。公司大了,总有害群之马,及时处置,待过些日子,人们也就忘记此事了。”
感情戏完全不能打动闻知秋,田太太也只得来些真格的,田太太道,“有为这件事,我亦十分恼怒,万想不到他是这样的人性!知秋,他到底姓田,我心中十分愧疚,深觉对不住褚小姐。褚小姐受了惊吓,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闻家愿意代他给闻小姐一些力所能及的补偿。”
闻知秋道,“我会为岳母转达,至于到底如何,还要看褚小姐的意思。”
田太太恳切相求,“知秋,我知以往田家和褚小姐多有误会。她既是你要续娶的夫人,我亦当她自家晚辈一般看待。还请你看在你岳父的面子上,能在褚小姐面前为田家转寰一二。”
提到过逝的岳父,闻知秋不好再行托辞,他道,“我会尽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结束这场官司,至于条件,还是让彼此律师出面,这样能有个缓和的余地。”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田太太连连答应。
之后的话题就进入到了家庭的温情脉脉,闻知秋时而说上一两句,气氛融洽。
一直待晚饭后送走田太太母女,闻太太摇着手直叹气,“这叫什么事儿啊?”想到刺杀褚韶华的竟是田家人,闻太太就不知该说什么好。
闻知秋起身道,“妈你和雅英早些休息,我到褚小姐那里去。”
闻太太打听一些褚韶华的情况,又叮嘱儿子不要太累,才让儿子去了。
田家是不想久拖此事的,虽然田有为买凶杀人走的公账,可并没有直接指向田家嫡系的证据。褚韶华想把田家人弄死在这桩官司的打算就此落空。
田家想推动官司尽快审理尽快结束,关键,要赌上褚韶华的嘴,不能再让褚韶华在外乱说!
褚韶华不过上海滩无名之辈,田家却是商界名流,还是很注重自家颜面的。
虞律师很快收到对方律师的电话,当天亲自过去同褚韶华商量精神补偿金的事,虞律师道,“对方律师愿意拿出两万大洋补偿褚小姐所受惊吓。”
“惊吓?”褚韶华一声冷笑,浅褐的眸光中闪烁着讥诮,“他家大概认为我会被这两万巨款吓着吧?”
“褚小姐的意思是?”
“我要二十万,现大洋。”褚韶华的话仿佛天降神兵,在大地上划开和平分野。
这回,被吓到的是虞律师。
褚韶华目光沉静,完全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褚韶华道,“明天直接同田家律师说,就要这个数目。当然,他家也可以用这笔钱再请个高明的杀手来暗杀我,我等着!”
虞律师说出顾虑,“我只担心对方不会答应。”
“他们会答应的,田家的名声,不是二十万大洋能买回来的。你告诉他们,我耐心不大好,说不定过两天我改变主意,就不是这个数字了。”
闻知秋对褚韶华提出的数字也有些皱眉,闻知秋很公道的说,“这个价钱在我看来,并不高。你在我心里,绝不是金钱可以比拟的。如果换个聪明人,虽有些肉疼,也会答应。但是,田家并不是聪明人,你提出的数目超过他们心理预期太多,怕会适得其反。”
褚韶华下巴微抬,阳光从桂树叶中漏下,勾勒出精致线条。褚韶华端起茶杯,犹带春寒的春风吹拂过褚韶华眉目间的疏淡,她道,“一个人,脑子不清楚,他的亲长可能有耐心教他个明白。换做我,只会给他两记耳光。如果依旧学不会,多给几巴掌也就能学会了。”
褚韶华果然没等到田家的二十万精神补偿金,倒是等到了田家大范围的舆论反击——
《刺杀,或为敲诈?勒索?》
《美女老板开出天价精神补偿金》
《论二十万大洋和解金》
《苦肉计引出的巨额勒索》
饶是闻知秋也没料到田家来这一手,不得不说,这一手舆论反击战玩儿的相当漂亮。如果田家的对手不是褚韶华,那么,这一击很可能直接逆转舆论,为田家赢来巨大的同情心。
偏偏,他们的对手是褚韶华。
一个比他们更加高明,也更加凶狠的对手。
褚韶华有上次开记者会的经验,直接在华懋饭店举行第二场记者会。
褚韶华是天生制造话题的好手,她道,“二十万大洋?这是从哪里得来的过时消息!”
“褚小姐,你的意思是,你的确有要求二十万精神补偿金吗?”
“我有要求精神补偿金,因为这是对方律师首先提出来的,但是,二十万大洋已经是过去的消息了。本人身为一家商行与一家建筑公司的合伙人,去年我的商行为政府纳税数千大洋,本人精通英文、德文,优秀众所周知。我这样优秀的女性受到买凶刺杀,而买杀刺杀我的还是电力公司高层,这是上海商界的耻辱。今天请大家过来,就是同大家说一声,今天的我比昨天更加优秀,所以,二十万大洋的精神补偿金已经不够用了。我现在要求五十万大洋的精神补偿。”
满堂记者顿如打了鸡血一般,砰砰砰的照相机更是噼里啪啦的冒着白光,对着褚韶华一通狠拍。立刻有记者追问,“那么褚小姐,假如您能得到五十万的精神补偿,应该一生衣食无忧了吧?”
“你以为我拿这笔钱做什么?”褚韶华声音郎郎,光明磊落,“我有手有脚,自食其力。我要这笔补偿,是为了彰显上海司法的正义,是为了给那些掌握着金钱与权势,却视人命如草芥者以警告,买凶杀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论我能得到多少精神补偿金,今天请大家来做个见证,我在这里承诺,所有的精神补偿金到位后都会在三日内捐给慈善机构,用于慈善事业。”
“当然,我这里还要说两个忠告。或者我提的精神补偿金数额会令我迎来另一场刺杀。毕竟,幕后主使也是会算账的,所以,我第一个忠告给上海滩的各路杀手,不论谁买我褚韶华的项上人头,少于五十万便是亏本买卖!第二个忠告给在牢里的田有为先生的家属,谨防有人狗急跳墙对田有为杀人灭口!”
“我还是那句话,我要求的是公道,我相信,司法面前,我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司法裁决。我相信上海司法界的公正与良心!”
第二天,褚韶华的大幅照片直接上了头版头条。
第176章 大招之九
这件事影响之大,司法部门不得不派人出来做回应,承诺一定会依法判决,必使善者彰恶者瘅,维护上海的治安与正义。
纺织商会潘会长做出第二次谴责买凶杀人的声明,并表示褚韶华小姐是上海优秀商人的代表。上海商会陈会长也跟着做出维护商业秩序的声明。
褚韶华要是想教谁个明白,那是一定能教明白的。
譬如,此刻的田家就能明白褚韶华当初提出二十万的数字是多么的慈悲了。
田三气的头晕脑胀,问大哥,“为什么不答应给她二十万!我说了,赶紧把那女人的嘴堵上!她光脚不怕穿鞋的,我们家为什么要跟她耗这种事!”
田大公子一脸晦气,“她也值二十万?”
“现在家里的损失何止二十万,电力公司的账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法院那里查出别的问题,你要不要拿钱打点!这案子迟迟不结,谁会信这事与咱家没关系?光督军府的军火生意,损失有多少?”
“督军府的军火生意早就不成了。”
“那其他生意呢?洋行的生意也不做了?那姓褚的也是做洋行的,这件事牵连到咱家,与咱家合作的洋人都是有身份的体面人,若家里名声被毁,这生意还能维持多少,大哥就没想过吗?”
“只要有利可图,我不信他们舍得大笔利润,不同咱们合作。”
田四道,“三姐,如果让人知道咱家会被随随便便勒索二十万,以后不知会有多少这样的无赖人。”
“就是啊,也不能不防这个。”田二公子倒是很认同四妹的观点。
田三按着额角,“现在的情况是,二十万已不能填满那女人的胃口,她要五十万。”
田四道,“最多随她去,以后多补偿田有为家罢了。咱们不出这钱,看她有什么法子!她要钱,我偏一个大子不给她!”
“田有为的家产已经被法院查封,他家在英国汇丰银行里的存款就有五万美金,还有上海两处宅子,一处租界内一处租界外,其他家业一并拍卖,就是不足五十万也差不到哪儿去!”田三嫁到许家,消息来路就比娘家要细致。
田四大惊,“他如何有这许多钱?”
田三叹气,“大哥把电力公司的事都交给他,他这钱,无非也是从咱家来的。”
田家诸兄弟姐妹顿时恨的咬牙,田三眼珠一转,左拳击右掌,“正好,既如此,咱家何不靠田有为个贪污公司资产,立与他做切割。就是他那些家产,只要查出是从公司贪污所得,也是能追查回来的。必要叫褚韶华鸡飞蛋打才好。”
“不行!”这一声却是田大公子和田三一齐发出。
田大公子面色尴尬,显然有些不能说之事。田三直接道,“田有为在公司这些年,倘真把他逼急,还不知他会说出些什么。我们必要稳住他,给他恩惠,他才不敢乱说,不能把人逼急。”
“是这个理。”田大公子点头似捣蒜,连声附和三妹。
田二公子道,“这么说,只得给那姓褚的五十万了?”
田三公子面露为难,“谁家有这许多现钱?”
田大奶奶道,“也没有她说什么是什么的理,有漫天要价,便有就地还钱。能不能想个法子同这姓褚的说一说,叫她出个实价,咱们能凑就给她凑凑。”
田四幽幽叹道,“二姐夫与她最熟,只是怕二姐夫不肯为我们缓颊罢了。”
田二奶奶却是看田四不上,转同四三道,“三妹,三妹夫不是同二姐夫也很不错么。我听说,你家小叔子还在与褚小姐合作生意,咱们毕竟不是外人,能不能代为同褚小姐说几句好话,先把这事了结。不然,总这么乌烟瘴气也不是常法。”
闻知秋不在跟前,何况,自田二小姐过逝,闻知秋免不了与田家疏远。田三却是田家正经姑奶奶,兄弟姐妹一起求到田三头上,田三也不能袖手,叹气,“你们给我交个底,能出多少钱?如果可以,我回去商量,不管请谁做个中人,先堵了姓褚的嘴,不能再让她在外面折腾。”
田大公子咬牙,“二十万,就给她二十万。”
“她绝不会同意这个价钱的。”田三直接道,“咱们都知道那贱人的性子,没事被她抓到把柄还落不得好。要是当初你们答应二十万,早了结了。可经过这次舆论战,她定会加码的。”
“那要多少?”田大奶奶道。
田家三兄弟商量一回,最终决定,绝不能超过三十万。
田三不能不管娘家,娘家名声坏了,对她在婆家在外交际都不利。回家让小厨房特意做了几样丈夫爱吃的菜,待晚上丈夫回家,田三与丈夫说的这事。
这事弄的满城风雨,许凤煜也不愿意管,“知秋和褚小姐的关系你是知道的,请他代为说项,岂不比我好?”
田三落漠道,“自从二姐过逝,二姐夫也不似从前了。何况,褚小姐是二姐夫心尖上的人,怕是二姐夫一样恼了我娘家。再者,褚小姐那个性子,要是请二姐夫说情,就怕她会多想,认为二姐夫偏着田家,岂不更是没完没了起来。”
田家一样是他岳家,许凤煜还不比闻知秋是死了老婆的。许凤煜夹了筷子葱爆腊肉,放下筷子道,“还是要同舅兄说好,以后切不要有这样的事。咱们这样的人家,怎能做买凶杀人的勾当?”有军中关系,竟还要请流氓动手?许凤煜都不知该如何评价大舅兄的智商了。
田三叹,“原是我大哥听说豪赌的事是褚小姐下的套,气不过骂几句出气,谁晓得被那个田有为听到,就拿钱请了流氓!如今也是一本烂账,多是有人怀疑是我娘家办的。可要我说,工商税务,想为难褚小姐,有的是办法,何必要买凶杀人?偏生事到现在,凭你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还是快些结案吧。余事再论。”
许凤煜不能撂开手不管,只得先请闻知秋吃饭。
许凤煜比田三知道更多细节,当天的刺杀,那个死了的刺客就是被褚韶华开枪打死的。
杀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许凤煜对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情形记忆犹深,何况女人。许多女人怕是连鸡都不敢杀,当然,生死关头,兴许不论鸡还是人都能下手的。
但,褚韶华不同的是,在杀人的第二天,褚韶华照常去公司办公。
再看褚韶华遇刺后一系列的举措,哪怕有闻知秋的帮忙,褚韶华也有着一流的心理素质。
这不是个好惹的女人。
杀人不死,后患无穷。
尤其是褚韶华这样的人。
许凤煜主要是想听听闻知秋的意思,闻知秋道,“三妹妹应该更希望由我出面,只是,我与韶华关系不一般,倘是我出面为田家说情,怕会适得其反。”
“这点我也想到了。还是由我出面更合适,不过,你比我了解褚小姐,给我一点意见。”
闻知秋想了想,给了许凤煜一个忠告,“田家必定是想还一还价的,许兄你亲自出面,韶华不会不给你面子。所以,你不要开价,让韶华说,不论她说多少,不要还价,一口应下。”
“这是自然。”许凤煜道,“那我明天请褚小姐吃饭?”
闻知秋善解人意,“今晚我把你的邀约告诉韶华。”
“多谢。”
最终谈妥的价钱是四十万大洋,许凤煜的面子值十万大洋。就这,还得托褚韶华老家来的消息。邵初拍的加急电报给褚韶华,电报非常长,几乎是一封短信,光这份电报也要几十块大洋了。详细解释了邵初接父母到上海定居,褚韶华兄嫂、姨妈想同来上海,邵初没有同意。结果,这三人偷偷跟到了天津,还说要是邵初不肯带他们,他们自己买票上路,要是中途有什么事,就得邵初跟褚韶华解释了。邵初实在拒绝不掉,只好带他们来上海。
这实在不是好消息,褚韶华一向厌恶娘家人,且这些人又在邵初面前如此丢脸。褚韶华看过电报便心下来火,不过,一想到可以亲耳同兄嫂打听一下闺女的近况,也不是不能忍受这些狗屎来上海了。
褚韶华遂不再拖着与田家的官司,答应在精神补偿金的数目上做出让步,数目定在四十万大洋,比当初的二十万翻番。
这件官司很快了结,因为在精神补偿上得到受害者的谅解,田有为没判死刑,判了个无期徒刑,得以保住性命。
褚韶华信守诺言,在第二天的捐赠仪式上将四十万补偿金分做两份,一份捐给育善堂,一份捐给上海红十字会。
捐赠仪式依旧是在华懋饭店举行,因为是捐赠善事,华懋饭店免费提供举行捐赠典礼的地点。上海有头有脸的报社都有派记者参加,褚韶华的发言非常漂亮,感谢了上海司法界的正义,感谢了上海总商会和纺织商会的支持,希望自己以后能为上海有所贡献。所形成的新闻也具有轰动性,主要是这么大手笔的募捐,哪怕在上海也不多见的。
然后,褚韶华还给警局、检察厅、法院分别敲锣打鼓的送了三面锦旗,也令政府机关很有面子。
待褚韶华办完这些事,褚韶中、王燕、王大姨就跟着邵家一行来到了上海。由此,也带来了褚韶华人生中最大的一场风波。
第177章 巨浪之一
与田家的官司了结后,褚韶华就让闻知秋搬走了,四位保镖也一人一份谢礼,打发他们各回主家那里。褚韶华又亲自到潘家、席家那里谢了一回,褚韶华如今是上海滩名人,潘慎、席肇方待她的态度也更为亲近。
就是穆子儒,也重给褚韶华置了份礼物,亲自请褚韶华吃饭,赞叹褚韶华的魄力,绝对的女中豪杰。不是所有人都能眼睛不眨一下的捐出四十万大洋,不要说四十万,对于普通人,四万大洋也绝对是一笔巨款。而褚韶华,既非富贾,亦非豪门,却能有这样的手笔,当真不凡。
穆子儒还提出个让褚韶华不好拒绝的要求,穆子儒捏着扇子骨道,“我生平最喜有豪情之人,我家中父母早逝,无一兄弟姐妹,我看褚小姐你也是咱们江湖中人的性子,若不弃,不若你我结拜为兄妹。”
褚韶华微露讶意,她心中念头极快,虽露讶意,却是一笑,“我倒没想到这个,不是我弃不弃,是穆先生你当真想好了?你也能看出来,我这人,脾气不大好,你不怕与我结义以后自己担上麻烦?”
穆子儒先时以为褚韶华不愿,听她这话,不禁大笑,“我这一辈子,就是没怕过麻烦。”
二人当时便斩鸡头烧黄纸拜了兄妹,自此兄妹相称。
穆子儒脱下拇指上的玉扳指给褚韶华,“今天匆忙,这个给妹妹,是做哥哥的心意。”
褚韶华浑身更没别的东西,她道,“赶明儿我给大哥做身衣裳。”
穆子儒十分欢喜,“今天认了兄妹,便是骨肉。以后你有麻烦事,只管让人给我递个话,如今上海,还没人不卖我的面子。”
褚韶华笑,“这是自然,再有事,我不找大哥找谁。”
当天吃过饭,穆子儒亲自将褚韶华送回公司。
褚韶华与闻知秋说起这事,闻知秋盯着褚韶华半晌无语。
褚韶华给他看的发毛,只得略作解释,“这事不好拒绝,我就答应了。”
闻知秋,“你加入帮派了?”
“没有,就是跟穆先生结拜了兄妹。”褚韶华问,“穆先生是不是有很多结义兄妹?”
“那倒没听说。”闻知秋奇怪,“虽说他是红十字会的会长,也不会因二十万就认你做妹妹呀?”依褚韶华现在,穆子儒非要认义兄妹,的确是不好拒绝的。
“不用想这个,反正现下看来没什么坏处。”
闻知秋也便暂放开手不提,问褚韶华,“你不是说你娘家人要过来,可有什么要准备的?”
“什么都不用准备,你一分钱都不要花。你也少过来,我自有主张。”
“那起码一起吃顿饭吧?”
“这些事以后再说。”褚韶华完全没有让娘家人与闻知秋一起吃饭的意思。
闻知秋道,“我妈想跟亲家见个面。”
“不必。以后就算结婚也是你我之间的事,与我娘家没有半点关系。我早跟你说过,你就当我没娘家就是。”
闻知秋毕竟是大家族出身,对褚韶华这种对娘家的冷漠与防备并不能完全理解。褚韶华也不欲同闻知秋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出身,褚韶华能做到的就是,待母女团聚后便与这群人做彻底切割,老死不相往来。
褚韶华让刘嫂子打扫出两间客房,准备些洗漱用具之类罢了。
褚韶华这里做着娘家人来上海的准备,在天津到上海的火车上,褚韶中在卧铺上酣睡,王燕心中有事,越是往南越是忐忑,小声问对铺的母亲道,“不会被韶华瞧出来吧?”
“只管放心。她这一走都快两年了。她走时,萱儿才是个刚会说话的小丫头。小孩子家,一天一个样儿,两年不见,孩子变化大些也正常。再说,我听说上海可是大地方,花花世界,到那地界儿,谁还记得这么个家里的小丫头片子。说不定,她也不记得了。拿张照片糊弄糊弄,到时多弄些钱是正经。这回先探探道,要是韶华果真有钱,咱以后把萱儿给她弄去就是。”
“这也是。”王燕儿给母亲说的心里一定。
这几年,家里日子越发不如以前。这回小邵东家回乡,准备把父母都接到上海享福的事,王大姨听说后就动了心思。往县里一通打听,听说褚韶华在上海发了财,就撺掇着闺女女婿一道跟邵家来上海找褚韶华,弄几个钱花花,日子也能宽裕些。
可想从褚韶华这里弄钱谈何容易,原是想把闺女给褚韶华弄去的,结果,陈家那老不死的怕是不大成了,把萱姐儿看在眼前不离片刻,就是想把孩子带出去拍张照片都不成。还是王大姨机伶,在外随便弄了张四五岁女孩子的照片带着,充作萱姐儿近照。
刚刚母女二人说的,便是这照片的事。
说来还有一番波折,这些都准备好了,邵家却不大愿意带他们一道。还是王大姨的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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