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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妻无术-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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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姨虽教过她人前要得体大方,可是没有教过她怎样才能不管笑多久脸都不会僵啊!
还是大皇子妃与二皇子妃曹氏将她解救了出来。
“方才还说着怎的一转身便不见了小皇婶的身影,如今可总算找着了。”大皇子妃笑着挽着她的臂。
“可不是,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曹氏亦笑道。
妯娌两人一左一右地护着她前行,倒让人不敢再轻易上来打扰。
说起来因为无色与陆淮睿两人近段时间常往端王府习武念书,大皇子妃妯娌自然也与秦若蕖往来的机会多了起来,久而久之,秦若蕖便与她们熟悉了起来。
“端王妃请留步。”忽听身后有女子唤,秦若蕖应声止步回头,见是一名脸蛋圆圆的宫女。
“端王妃,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圆脸宫女见过礼后道明来意。
听是皇后要寻,大皇子妃妯娌两人也不便久留,遂主动告辞先行一步。
秦若蕖不疑有他,向两人点头致意后便跟着那宫女原路折返。
走了约莫一刻钟,她便发现有些不对劲,这条路好像不是往凤坤宫的。她正想出声询问,却见那宫女竟是愈走愈快,不过眨眼间,竟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秦若蕖心中一凛,便是再怎么迟钝也发现情形不对了,她强压下惊慌,四下环望,见入目之处尽是一株株怒放着的红梅,瞧来竟像是梅林。
她努力在记忆中搜刮凤坤宫的位置,谨慎地行到片刻,忽听梅林里隐隐约约传出对话声,细一听,竟是一男一女,而那男子的声音听来仿佛有几分熟悉。
她抿了抿嘴,遂打算往声音响起处相反方向离开,非礼勿听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迈出的步伐却在听到一个名字时停了下来——
“……我知端王已经有了王妃,可是语媚用情至深,为了端王,把自己的后路全部斩断了……”
她轻咬着下唇,心里不知怎的有几分乱。
“……朕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倩瑜,扪心自问,若是今日有别的女子对刑大人用情至深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你可愿意为夫纳她进门?”响起的男子声音竟然属于宣和帝!
秦若蕖心口剧跳,倩瑜、刑大人、为夫纳进门……难道与皇上说着话的女子竟已成了婚,夫君还是一名姓刑的大人?
良久,说话声不再响起,秦若蕖深深地吸了口气,正想抬步离开,便又听宣和帝叹息道。
“……还是在你眼中,皇族男儿全都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怜惜语媚一番痴情,皇上乃性情中人,想必、想心亦会……”
“性情中人……”宣和帝的轻笑声似是带着几分自嘲,“是啊,朕是性情中人,所以才会这么多年始终对你念念不忘……”
秦若蕖的脑子乱作一团浆糊,这番话对她的冲击着实太大,她一直以为帝后情深,却想不到……
“啪”的一下突如其来的物体掉落声在她身边响起,吓得她险些叫了起来,双脚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细细响声。
“是谁?!”宣和帝的厉声质问随即响起,秦若蕖脸色大变,猛地转过身飞跑起来。
跑出约莫一丈不到的距离,突然一只手从身后伸出,紧紧地捂住她的嘴,吓得她魂飞魄散……
“王妃,是我!”刻意压低的声音响在耳畔,却一下子让她松了口气。
是红鹫!
身后紧追而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红鹫脸色大变,当下再不及多想,一手抱着她的腰,提气施展浑身功夫飞掠而去。
两侧的景物飞速往后掠,秦若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脸煞白,双手紧紧地揪着红鹫的衣袖。
前方出现的分岔路让红鹫的脚步一下子便停了下来。
“红鹫,是分岔路,咱们应该往哪边走?”秦若蕖也有些慌了。
往西还是往东?红鹫一时抓不定主意,西边的这条路是通向何处?东边的又是通向何处?这里可是皇宫大苑,万一再误闯了了不得的地方,拖累的可是整个端王府!
怎么办?
“王妃,不如赌上一赌……”
“往东,往东直行遇岔路转左便是凤坤宫!”忽然响起的女子声吓了两人好一跳,循声望去,竟见不远处的假山石后站着两名女子,当中一人一身华服,身披大红撒花大氅,正是怡昌长公主,而站在怡昌长公主身边的则是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子,方才出声提醒的便是她。
秦若蕖一咬牙:“红鹫,往东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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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赌怡昌长公主不会害她的胜算至少比她自己胡乱选一条路的要大,毕竟,怡昌长公主露面相助也是表示了诚意。
红鹫当下再不犹豫,抱着秦若蕖一路疾驰,不过眨眼间便消失在怡昌主仆视线里。
“长公主,咱们也快走吧!”侍女轻声劝道。
“不必,如今走倒是显得自己心虚,再者,咱们又如何跑得过皇兄的暗卫,便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般吧!”怡昌长公主摇摇头。
侍女一想,确是这个理,当下再不说话,扶着她的手缓步雪中。
却说宣和帝一声厉喝后便一面吩咐暗卫去看个究竟,一面着人将许倩瑜送出宫。
许倩瑜吓得脸色发白,紧紧地揪着他的袖口,颤声问:“会不会、会不会被人发现了?”
宣和帝本是带着苦涩的心见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一下子便软了下来。
他柔声安慰道:“不要怕,我总会护着你的。”
许倩瑜轻咬着唇瓣,眼神复杂,片刻,低着头嗯了一声,而后不发一言地在侍卫的护送之下离开了。
宣和帝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不作声。
这是第几回了?第几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点点从身边离开了?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神情落寞。
半晌之后,派出去的暗卫回来复命:“回皇上,属下一路追踪,只在幽月榭附近见到怡昌长公主主仆二人,长公主看来是路过,此外再无他人身影。”
大雪纷飞,地上的脚印也很快被落雪覆没,白茫茫的一片,又何处去寻?
宣和帝脸色一沉,他分明听到异响,又怎会无人?
此人可不能留,若是留着,万一将今日之事传言出去,让倩瑜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自处?
“查,给朕严查!”
***
另一边的秦若蕖被红鹫带着飞奔不止,直到巍峨的凤坤门映入眼帘,红鹫心中一喜,就要加快速度飞掠而去,却被秦若蕖的声音制止。
“红鹫,往出宫之路,莫要连累皇后娘娘!”
红鹫愣了愣,略一沉吟,足下脚步一拐,不过须臾便已掠过凤坤宫,在通往宫门的宫道上寻了处无人之地,这才将秦若蕖放了下来。
秦若蕖努力平复一下呼吸,抬手拢拢有几分凌乱的鬓发,又整整衣裳,这才装出一脸焦急的表情在宫道附近乱转。
红鹫心思一转,当即明白她的用意,亦学着她的样子转了几圈。
“王妃,咱们是不是迷路了?”
“怎的走了一会便不见人了?明明方才还见着她的。”秦若蕖焦急地道。
正在此时,一名内侍经过,认出是端王妃,连忙上前行礼。
“奴才给王妃娘娘请安。”
“公公来得正好,方才我与大皇子妃二皇子妃一起出宫,途中却有宫女前来禀,说是皇后娘娘有事寻我。我跟着她走了一阵子,也不知是她走得太快还是我走得太慢,不过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她的影子,我又不识得路,也怕会误了皇后娘娘之事,敢问公公可否为我引路?”秦若蕖如遇救星般,一口气地将前因后果道了出来。
红鹫闻言有几分意外地飞快抬眸望了她一眼。
那内侍先是一怔,而后略有迟疑地道:“皇后娘娘受了礼便要往敬慈殿拜祭,这会子想来已经在敬慈殿了……”
王妃自然不会说谎,再说,还有大皇子妃与二皇子妃作证呢,那说谎的必是那名宫女了。皇后娘娘今日的行程安排得满满的,又哪有空闲召见他人。
到底是在宫里浸润多年的人精,他很快便想明了当中的弯弯道道,掏出腰牌呈于秦若蕖眼前,恭敬地道:“奴才是含秀宫的首领太监蔡万福,皇后娘娘这会想必抽不出空来,不如王妃先行回府,待皇后娘娘得了空,奴才方将此事禀报娘娘,王妃意下如何?”
秦若蕖仔细地辩认了他的腰牌,又认真记下他的容貌,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多谢蔡公公。”
“不敢当王妃谢,王妃请随奴才来,奴才为您引路。”
秦若蕖又再客气了几句,迅速地与红鹫对换一眼,这才由着那名唤蔡万福的内侍此着她往宫门外走去。
她一路走,一路用心记下路线,直到见不远处一身亲王仪服的陆修琰那挺拔的身姿,眸中顿现喜色。
“前面便是宫门,奴才还有差事在身,便且告退了。”蔡万福躬身告辞而去。
此时的陆修琰亦发现了她,神情略一怔愣,随即快步迎了上来。
秦若蕖亦急步朝他走去,走得近了,一把揪住他的袖口,委屈地唤了声:“陆修琰……”
陆修琰见状一惊,借着宽大袖口的掩饰轻拍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回去再说。”
“嗯。”
红鹫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经此一事倒是对这个性情怪异的王妃有了新的认识。
跟在秦若蕖身边这般久,初时她也有些看不懂这位王妃,可慢慢也便发现了,王妃虽然多数时候瞧来单纯天真,但有时候却冷静得教人心惊,似今日这般倒好,恰在两者之间。
坐到回府的车驾上,秦若蕖本想直接扑入陆修琰的怀中诉委屈,可头上金冠又大又重,着实有些不大方便,唯有可怜兮兮泪眼盈盈地望着他。
陆修琰不知怎的竟有几分好笑,明明穿着一身再庄重沉稳不过的王妃仪服,可却配上这小儿女的神情,着实有趣。
秦若蕖敏感地察觉他脸上浅浅的笑意,顿时更委屈了,生气地拂开他拉着自己的手:“人家都快吓死了,你还笑!”
陆修琰连忙收敛笑意,伸手去搂她的腰,秦若蕖推拒几回便也由他了,只是仍是一脸气哼哼的表情。
“是我不好,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陆修琰搂着她哄了她几句,这才问起正事。
秦若蕖当下便将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末了还眨眨水汪汪的眼睛好不可怜地道:“可吓死我了,人家又不是有意偷听的,多亏了长公主给我指路,否则还不知又会误闯何处呢!本来我是想着到皇后娘娘处躲避一会,后来一想,万一被查到,岂不是连累了皇后娘娘?皇上喜欢的是别人,娘娘已经很可怜了,若是再为了我……”说到此处,她的情绪相当的低落。
“你做得很对,此事若是牵连上皇后娘娘便不好了。”以皇后的身份,确实不宜牵扯上这种事。
他皱着眉,脸色凝重,却不是在想宣和帝与许倩瑜之事,而是在想到底是何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陷害自己的妻子。
背后之人是独针对自己或者阿蕖一人,还是想要挑拨端王府与皇兄的关系?毕竟,就算阿蕖被发现,皇兄看在他的份上也未必会伤害她,但日后……而他自然会护着妻子,如此一来,兄弟之间想必或多或少会留下心结。
“……陆修琰,那个什么倩瑜是什么人?皇上为何会与她……皇后娘娘那样好,他怎么能喜欢别人呢?”秦若蕖难过地揪着他的袖口问。
陆修琰叹息一声,他也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况且宣和帝比他年长许多,对他年轻时之事他又哪会清楚。
他安慰性地拍拍她的肩膀,忆起她方才转述的宣和帝与许倩瑜对话,不答反问:“你便不担心皇兄真应了她的请求,将吕家姑娘赐给我么?”
“你又不会要……”秦若蕖闷闷地应了一句。
陆修琰心中一暖,为了她这无条件的信任。
他的傻姑娘啊……
他叹息着展臂搂紧她,侧过脸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嗯,本王家财不丰,养王妃一人刚刚好,多了就养不起了。”
“胡说,人家才没那么难养呢!”秦若蕖娇嗔地轻捶他一记。
陆修琰笑着抓着那小粉拳送到唇边亲了亲,定定地注视她一会。
说起来,今日这丫头的表现倒真是让他刮目相看,若是她的另一面性情如此行事倒也不算什么,可这傻丫头平日看来大而化之,纯真到近乎白纸一张,到了关键时候却能保持冷静,迅速判断形势并作出有利决定。
他突然有些好奇,若是这丫头没有经历当年那场血腥事,而是在父母兄长疼爱下无忧无虑长大,又会长成何等性情?
只是,这个答案他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得到了。
他有些遗憾地叹息一声。
***
回到王府,因晚上还有宫宴,加之也心疼妻子一番险遇,陆修琰遂哄着她先去歇息一阵,待看着她睡去后,他才到了书房,唤来红鹫询问宫中发生之事。
“属下发现不妥赶过去时,已经不见了那名宫女,只有王妃一人,属下无法,生怕皇上会发现,唯有带着王妃急忙离开。”
“可有留下什么痕迹?”陆修琰追问。
“应该没有,王妃经过之处雪并没有积得很厚,加之今日雪大,现场脚印很快便淹没了,属下自问轻功尚可,沿路也注意着,想来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身为端王曾经得力的下属之一,基本的反追踪技能她还是懂得的。
陆修琰这才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若是皇兄发现阿蕖曾出现在现场终究麻烦,从皇兄待那刑夫人的态度可知,此女在他心中地位不低,情之一字最让人莫测,他也不敢肯定皇兄会不会为了那刑夫人而对阿蕖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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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是否需要派人进宫查一查幕后指使之人是谁?”见他突然不说话,红鹫试探着问。
陆修琰摇摇头:“不可。”
他身为亲王,若是派人查宫中之事,那便是逾越,亦是对兄嫂的不尊重,人与人之间要长久融洽地相处下去,离不开恪守本份四个字。
只是……若是就此不闻不问终非他的性情。
想了想,他便低声嘱咐了几句,红鹫听罢应了声“属下明白”便躬身退出。
宫中之事还是应该由宫里之人处理,皇嫂身为后宫之主,那人又是借她的名义欺骗了阿蕖,想来皇嫂亦必想早日揪出那人。
想到今日种种,陆修琰轻敲着书案,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想不到皇兄竟然心中另有所属,但是如此未免对与他同甘共苦多年的皇嫂不公。还有那刑夫人倩瑜到底又是什么人?与吕家又是什么关系?竟会为了吕家小姐而求到皇兄跟前。
种种疑问萦绕心房,牵扯到兄嫂私事方面的他自然不好去查,只那刑夫人倩瑜言语当中扯到自己身上,那他便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扬声唤了句“长英”,下一刻,长英应声而入。
***
正房内,原本已经被陆修琰哄睡过去的秦若蕖缓缓地睁开了眼眸,当中精光四溢。
到底是谁?是谁要针对秦四娘?
能够在宫中设局,当中必定牵扯到宫中势力,而且这股势力必定不弱,是康太妃,还是别的什么妃嫔?世间上绝对没有无缘无故的针对,可是秦四娘那性子……还是说对方冲着的是端王,或者说……她?
她心中一凛,越想越觉得对方针对的是端王或者她自己的可能性更大。端王位高权重,行事又是雷厉风行不留情面,结怨必定不少。
至于她自己……常嫣?她真正出手对付过,想必也已经结下了仇的,并且对方此时又在京城的唯有常嫣一人。
可是常嫣与宫中势力有关么?又或者说宫中会有什么人会与常嫣联手对付自己?
脑子越来越乱,只要没有确定对方针对的是她还是端王,一时半刻也猜不出幕后主指是何人。
***
凤坤宫中,纪皇后接过宫女呈上来的茶啜了几口,待觉口中干燥稍解后,这才用锦帕轻拭了拭嘴角。
正在此时,贴身大宫女敛冬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伏在纪皇后身边一阵耳语。
“什么?!”纪皇后震怒非常,用力在宝座扶手上一拍,怒道:“简直欺人太甚!”
“王爷将此事告知娘娘,想来也是希望娘娘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毕竟,那人竟敢借娘娘名义行事,可见……”敛冬沉着脸,也是相当恼火。
纪皇后此时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双唇紧紧地抿着,脸色却瞧来有些莫测。
许倩瑜,她终于还是回来了……
下一刻,她又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前所未有的疲累汹涌袭来。
二十余年的夫妻,二十余年同舟共济、生死相随,无论她再怎样努力,终究还是比不过那人在他心中的位置。
此时此刻,她终于体会到当年懿惠皇后的心情,亦明白她曾经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的意思了。
“娘娘……”见她默不作声,敛冬有些担心地轻唤。
纪皇后回过神来,端过茶盏又再呷了几口,而后冷静地吩咐:“去查一查今日各府进宫朝贺的命妇及她们带进来的侍女。”
敛冬一时不解,疑惑地抬眸望来。
纪皇后冷笑一声道:“那人专门挑在负责引路的内侍离开之机现身,却又不怕进宫频繁的两位皇子妃认出,足以见得她不惧本宫在宫中寻找她,如此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她不是宫里之人。
“奴婢明白了,引路的内侍因为清楚人事安排,所以能拆穿她的身份,而两位皇子妃却不能。再者,今日能出现在宫中的非宫里人,唯有各府夫人及她们的侍女。宫外之人能在宫中行事,可见宫中必有同谋。奴婢这便让人细查各宫……”
“不必如此麻烦,只需查宣仁宫、碧阳宫、章和宫便可,尤其是宣仁宫江贵妃,需重点彻查!”
敛冬又是一愣,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娘娘为何如此肯定那同谋必出自这三宫之一?”
“宫外人又怎敢在宫中多耗时间,必是希望尽早成事,而只有这三宫位置才离那‘宫女’现身带走端王妃之处最方便,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这三宫嫔妃当中,江贵妃其胞兄当年被端王妃嫡亲伯父告发以致丢官流放,此案又是端王经手。”
所以,若说后宫嫔妃当中何人最恼恨端王夫妇,非江贵妃莫属。
敛冬恍然大悟,正要领命而去,忽又听纪皇后叫住自己:“找个机会让大嫂进宫一趟。”
敛冬应了声‘是’,见她再无其他吩咐,这才福身离开。
纪皇后静静地坐了半晌,唇瓣越抿越紧。
怜惜吕家姑娘用情至深,所以想要成全她?既然如此怜惜她,本宫干脆做个人情,让她长长久久地陪伴你身边!
许倩瑜,别怪本宫心狠,要怪就怪你独霸着自己夫君的同时,还不忘勾着别人的夫君!
本宫当年不惧你,如今自然更加不会惧你!
一丝狠厉从她眼中一闪而过,不过瞬间,那双美目又再恢复了平静。
***
皇后千秋,普天同庆,宫里宫外尽布置得喜气洋洋。
纪皇后是宣和帝陆修樘的原配妻子,当年为宣王妃时就颇受先帝及先皇后夸赞,先帝曾夸她贤惠娴雅,乃皇室媳妇之典范。
如今她贵为皇后,贤良淑德,母仪天下,朝野上下颇有赞誉,而宣和帝待她亦是爱重信任有加,每年皇后千秋都亲自下旨要大办。
此刻,专为恭贺皇后千秋而制作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五光十色,炫丽多姿,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亦映出众人惊叹的脸庞。
宣和帝嘴角带着丝毫满意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望向身侧正仰着头欣赏着满天烟花的纪皇后,目光落在她弧度优美的侧脸上,想到她多年来温暖的陪伴,满腹柔情顿时倾泄而出,忍不住伸出手去,将那绵软的小手抓在掌中。
纪皇后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宣和帝察觉她的动作,将那小手抓得更紧,看着一向温婉大度、举止得体的妻子略显窘迫地抿了抿嘴,眼神飘啊飘的,既不再看满天怒放着的烟花,也不敢向他望过来,他不禁微微一笑。
纪皇后被他抓着手,心中却是一片凌乱,脑袋更像是塞满了浆糊,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这是要做什么?愧疚?心虚?还是同情?
这种复杂的思绪一直纠缠着她,直到手上力度一公,随即敛冬便轻声提醒她进殿了。
她压下凌乱思绪,仰首稳稳地跟上宣和帝的步伐进了殿。
殿内早已经安排好了食桌,众人按身份品阶落了座,身为端王妃,‘秦若蕖’自是与陆修琰坐到一处。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后宫嫔妃,意图从中寻出破绽,以确定到底是何人在白日里那般陷害她。
突然,感觉手被身边的陆修琰抓起,紧接着掌心痒痒的,原是对方在她掌中写着字。
谨慎?她略微一怔,随即明白必是陆修琰察觉她的动作,正提醒她要小心谨慎。
她心中一凛,亦是想起此处是皇宫,非寻常人家府邸,明里暗里还不知有多少大内高手在盯着呢!
这样一想,她再不敢四处打量,装出一副温顺的模样老老实实地坐着。
陆修琰见她一点就明,并且反应甚快地做出了应对,眼中顿时多了几分赞赏。
凶丫头脾气虽坏,但是却也知道分寸。
傻丫头险些出事,晚上宫中还有家宴,他便清楚凶丫头必会现身,而一切果如他所料那般。
帝后就座后照旧是先有一番场面话,‘秦若蕖’也无心去听,待捧着食盘的。宫女鱼贯而入后,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她的面前已经摆满了各式精致的膳食。
陆修琰见她低着头状似很认真地用着膳,唇角微微弯了弯,顺手夹起一块肉质嫩滑的羊肉送到她碗中,柔声道:“如今天气寒冷,羊肉有滋补御寒之效,多吃些。”
‘秦若蕖’道了谢,稍微想了想,好歹她如今也挂着秦辊娘端王妃的名头,总得待她做些妻子该做之事。
心思一定,她亦装出体贴温柔的模样接连为他夹了几样菜肴,装模作样地道:“王爷您也多吃些多补补。”
陆修琰眉梢轻扬,对她这举动颇为意外。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近自在落到殿中各人眼中,自有好一番想法。
宣和帝放下手中银筷,顺手取过一旁的锦帕拭了拭嘴角,目光不自觉地落到殿中玉瓶插着的几株红梅上,想到一个时辰前暗卫的回禀,他眼神微微闪动,片刻,不紧不慢地道:“时值寒冬,梅苑中的腊梅已然盛开,入目之处尽是片片红,倒是似是为了贺皇后生辰而开。”
他一面说的同时,目光却是不着痕迹地注意着‘秦若蕖’的一举一动。
哪知‘秦若蕖’却是不动如山,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只一心一意地与那满桌的菜肴作战。
难道果真不是她?
宣和帝瞧不出破绽,心中也有些疑惑。
“可不是,这梅花早不开晚不开,偏选在皇后娘娘千秋之时盛开,可见也是为了恭贺娘娘之喜。”江贵妃笑着接了话。
“娘娘母仪天下,贤名远播,寒梅自然初绽送芬芳。”德妃亦随之道。
片刻又有其他嫔妃跟着恭维。
纪皇后始终带着得体的浅浅笑意,心里却是一片冰寒。
梅苑……他独独在此时提到梅苑,可见仍是想着为许倩瑜清扫障碍。甚至,他的心中已经怀疑了端王妃,明知道六皇弟对妻子是怎样的感情,可为了许倩瑜,他依然……
一时间,方才殿外那一握给她带来的悸动竟是那样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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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琰垂着眼帘掩饰眼中情绪,端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皇兄,终究还是怀疑到阿蕖身上了。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妻子,见她若无其事地小口小口喝着热汤,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眸中笑意一闪而逝,这丫头装傻扮懵的技术当真炉火纯青。
宣和帝见试探不出什么,便也暂且作罢,今日不管怎样都是皇后的大好日子,他也不欲拂她的兴致。
江贵妃的视线在宣和帝及端王夫妇身上一扫,趁着低头喝酒的时机掩饰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意。
殿内丝竹声声,宫伶舞姿优美,飘飘似仙,好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
纪皇后脸上笑意不改,偶尔在宣和帝凑到身边轻声说话时还回给他一个欢喜的笑容,每有嫔妃敬酒更是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她便已有了醉意。
除了有心人,殿中之人也只当她是心中高兴才这般喜形于色,毕竟今日种种庆典足以见得皇上的用心。
望着纪皇后脸颊那被酒意熏出的红霞,宣和帝难得地愣了片刻。
他一直知道,他的皇后是一个自制力相当强之人,无论何时总会保持着端庄得体的模样,甚少有如此恣意失态之时。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她确是一位相当难得的贤内助,无论是当年的王府内宅,还是如今的后宫,她都打理得妥妥当当,根本不用他操半点心。
直到宫宴散去,‘秦若蕖’都无法完全确定宫中到底是何人暗算她,一时心中憋闷。
陆修琰自然知道她的心情,趁着没人留意之时轻拍拍她的手背表示劝慰,两人才相继从殿内离开。
皇后千秋,宣和帝自然是要留在凤坤宫中。若是往日,纪皇后自然欢喜他的陪伴,只今日着实无甚心情,干脆便装着醉酒的模样,在敛冬等人的侍候下沐浴更衣过后直接倒床便睡。
宣和帝挥挥手让屋内宫女退下,坐在床沿上注视着阖着眼睡颜安详的纪皇后,烛光投到她的脸上,愈发映得她的肤色晶莹如玉,可眼尾处若有似无的细纹却仍是出卖了她的年龄。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陪在他的身边二十余年了。
他伸出手细细地描绘她的轮廓,弯弯的眉,挺俏的鼻,嫣红的唇……不得不承认,他的皇后真的是品貌俱佳的女子,莫怪当年母后会为他选择了她。
不知不觉地想到了另一张美丽的容颜,他手上动作一滞,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茫。
窗外寒风呼呼刮着,偶尔轻敲窗棂发出一阵阵异响,龙凤架子床上,纪皇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侧头望了望躺在身侧的宣和帝,唇瓣紧紧地抿成一道。
她轻轻掀开锦被,小心翼翼地趿鞋下地,随手扯过外裳披到身上,回身瞥了一眼仍旧处于梦睡中的宣和帝,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娘娘。”值夜的宫女见她出来,连忙上前行礼。
纪皇后一路到了小书房处,坐在紫檀凤纹书案前,片刻,从暗格中取出一个金边漆黑锦盒,顿了顿,缓缓地打开,从中取出一块陈旧的锦帕,温柔地轻抚着上面绣着的并蒂莲,眼神复杂。
少顷,她抓着锦帕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一旁的炭炉走去,将锦帕正对着炭炉,随即,手一松,锦帕飘飘荡荡,最终落入炭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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