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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妻无术-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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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唇相贴间,两人同时一愣,随即飞快地各自闪开。
  “噗通噗通……”秦若蕖听见自己的心在急促地跳,仿佛下一刻便会从胸口跳出来一般,她连忙伸手轻按着,脸上红扑扑的一片如同抹了上好的胭脂,又似是喝了上等佳酿,红得如天边晚霞,连耳朵都红透了,一双明亮的眼眸偶尔偷偷望过来,在快对上他的视线时又迅速地躲开。
  陆修琰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唇上仿佛仍带着那软软香香的触感,酥酥麻麻的,连心也跟着颤抖起来,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亮,如同擂鼓,可整个人却似是喝了蜜糖般,甜入心肺。
  场面一时变得有些尴尬,又有些甜蜜。
  两人羞着脸静立了片刻,陆修琰终于忍不住跨出一步,双臂一展将羞答答的姑娘抱入怀中,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暗哑:“若蕖。”
  “嗯。”秦若蕖靠着他的胸膛,扭捏地应了一声。
  陆修琰将她抱得更紧:“若蕖。”
  “嗯。”
  “若蕖。”
  “嗯。”
  ……
  一声低似一声,一声柔似一声,在声声的轻唤与应答当中,他猛地发现,他已是急不及待地想要名正言顺的拥有怀中这娇滴滴的姑娘。

  50|
      
  回家的一路上,秦若蕖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身边的人,脸蛋始终红扑扑的。
  陆修琰心中无限欢喜,更不愿被人冲撞了这温馨的相处,故而专挑些僻静少人往来的路,牵着她缓步前行。
  行走前,视线总忍不住投到身边的姑娘身上,看着那张红粉红粉的脸蛋,偶尔扑闪几下的长眼睫、小巧的鼻子、嫣红的唇瓣,想到那柔软的触感,他便按捺不住心中悸动,将她的小手抓得更紧。
  他想,或许得提前挑个合适的时候向秦泽苡坦白他对这丫头的一番心意了。只有得了秦泽苡的同意,他才能放心地回京,去争取他与她的将来。
  秦若蕖虽是低着头,可注意力却始终放在陆修琰身上,根本没留意路,连几步之遥有个水坑亦没有注意到,眼看着就要踩进去,亏得陆修琰眼明手快地将她拉住。
  “低着头也不看路,万一摔着了可怎生是好?”
  秦若蕖眨着眼睛看向他,听他这含着关切的责备,捧着红彤彤的脸蛋扭扭捏捏地道了句:“人家害羞嘛!”
  陆修琰直接便笑出了声,如此一来,因那意外一吻而带来的那丝不自在与尴尬便彻底烟消云散了。
  见小姑娘瞬间噘起了嘴,他挑挑眉,突然凑过去,飞快地在那红艳的唇上一啄,成功地让对方呆住了。
  看着那明显又红了不少的脸庞,他再忍不住哈哈一笑。
  秦若蕖本是羞得双手捂脸不敢见人,但听他这爽朗的笑声,不知怎的竟也压下了那股羞意。她学着他平日的模样拢嘴佯咳一声,脆声道:“咱们走吧!”
  明明羞得连耳根都渗着红,可脸上却偏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陆修琰看得直想笑,心里却愈发的欢喜。
  怎么就有这么讨他喜欢的姑娘呢!
  有句话叫“择日不如撞日”,陆修琰如今便算是体会到了。方才还想着要择个合适的时机向秦泽苡道明一切,哪想到刚将秦若蕖送到家门口,便遇上了正要出门的秦泽苡。
  一时间,气氛便变得有些微妙。
  秦泽苡脸色阴沉,眼神幽深,望着那两人明显亲密不少的言行举止,眸中顿时便凝了一波风暴。
  秦若蕖一个哆嗦,快速地缩回了被陆修琰牵着的手,飞快地望了兄长一眼,低着头唤了声:“哥哥。”
  “回去!”秦泽苡厉声喝道,吓得她脖子一缩,整个人却下意识地缩到了陆修琰身后。
  陆修琰微微抬起右臂将她护在身侧,望向秦泽苡的目光坚定又不失诚恳。
  “秦公子,这与若蕖不相干,皆由我……”
  “我教自己的亲妹妹,与王爷又有何相干?阿蕖!”秦泽苡毫不客气地回了句,心中早已被秦若蕖下意识地寻求陆修琰保护的动作憋了一股火。
  秦若蕖到底是怕他的,当下再不敢有二话,蔫头耷脑地从陆修琰身后走出,听话地往屋里走,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回身担心地望了望陆修琰。
  “秦若蕖!”秦泽苡大怒,音阶亦提高了不少,吓得她一溜烟便直往屋里跑,再不记得别的。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秦泽苡方冷冷地迎上陆修琰的视线,见对方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话,他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嗓音带着无法忽视的压抑愤怒。
  “舍妹年幼不懂事,若是言行当中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念在她年纪尚小的份上饶恕于她,晚生日后定当严加管教。寒舍简陋,便不留王爷了,王爷请回吧!”
  “秦公子!”陆修琰上前一步挡住他离去的脚步,语气相当诚恳,“我待若蕖并无戏弄之意,全是出自一片真心,我心悦她,愿倾所有迎她为此生唯一……”
  “王爷!”秦泽苡厉声打断他的话,脸色铁青,“舍妹乃闺阁女子,待嫁之身,还请王爷慎言,莫要毁女儿家清誉,王爷好走,恕不远送!”
  言毕一拂衣袖,大步跨过门槛,“啪”的一声用力关上了大门。
  陆修琰望着紧紧合上的大门,无奈地摇头笑笑,这可是平生头一回吃的闭门羹,说不得日后还得经常吃。
  秦泽苡的态度如他意料当中的强硬,那毫不掩饰的排斥,更是明明白白地表示了不愿与他多加接触的态度。
  求娶之路看来相当不好走,只是,他甘之若饴。
  ***
  “日后没我的命令,绝不能让四小姐踏出家门口半步,否则一切唯你是问!”寒着脸对青玉扔下一句后,秦泽苡满腹怒气地掀开帘子走了进门,恨恨地瞪着正坐在桌旁忐忑不安的秦若蕖。
  秦若蕖白着脸,有些委屈,又有些害怕地唤了声:“哥哥。”
  “你与端王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泽苡勉强压下心头怒火,咬着牙问。
  “没、没怎么回事啊……”秦若蕖嗫嚅地回答,下一刻便见兄长的脸变得相当难看。
  “没怎么回事你便与他拉拉扯扯?没怎么回事你便掩人耳目与他私下往来?没怎么回事你便不顾女儿家矜持往他身后缩?是何人教你如此行事?是何人教你目无规矩?是何人教你如此不知廉耻!”一句比一句重,直说得秦若蕖小脸煞白,眨眼间,一双如墨般的漆黑眼眸便含了豆大般的泪珠。
  眼泪啪哒啪哒地直往下掉,平生头一回被兄长如此痛斥,她只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最后四个字吐出来那一刻,秦泽苡便已经后悔了,待见她抹起了眼泪,后悔之感又浓了几分,只到底心中有火,又抹不下脸。
  “出什么事了?”气氛正僵,素岚推门而入询问,只兄妹二人面对面坐着,一个脸色难看身体僵直,一个抽抽嗒嗒哭得正伤心,当即愣住了。
  “你问她吧!”秦泽苡一拂袍角,沉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素岚望望他的背影,又看看正掉着眼泪的秦若蕖,想了想,便坐到她的身边,搂着她的肩柔声问:“这是怎么了?可是哥哥又欺负你了?”
  秦若蕖当下便更委屈了,伏到她怀里哭着告状:“哥哥,哥哥骂我不知廉耻……”
  素岚又是一愣,这话骂得可是极重了,五公子一向疼爱妹妹,怎会骂出这般难听的话来?
  她安慰性的拍着她的背,放缓声音又问:“公子为何会这般骂你?”
  “陆修琰送了我回来,哥哥看到了,他很生气,问我和陆修琰是怎么回事。”秦若蕖抽泣着回答。
  素岚神情一滞,脸色亦变得相当凝重。她轻轻将怀中姑娘推了开来,望入她雾朦朦的双眸,正色问:“那你告诉岚姨,你与端王当真有什么事?”
  秦若蕖见她亦如兄长那般变了态度,更觉委屈:“我又不是小孩子,陆修琰也不是坏人,他待我好,我也喜欢与他一处……”
  素岚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心中又惊又悔。惊的是一直看着长大的姑娘竟不知何时与端王有了情;悔的是自己不该只顾着家中杂事而忽略了她。
  “听岚姨的话,端王、端王不是你的良人,日后还是莫与他再见。”她压下心中复杂,苦口婆心地劝道。
  秦若蕖固执地抿着嘴不发一言,素岚见她这般模样,便知她没有听进去,心里又急又慌,唯有重复着劝了又劝。
  秦若蕖听了半天,猛地一起身,直接便扑到了床上,双手用力捶着床板,似发泄又似耍赖地道:“我不听我不听……”
  素岚束手无策,唯有唉声叹气、忧心仲仲地走了出去。
  第二日秦若蕖想出门却被青玉拦下时,她才惊觉兄长是动了真格。
  “我又不是犯人,凭什么不让我出门。”不满地瞪着青玉。
  青玉摊手:“这都是公子的命令,小姐若有什么不满,自个儿去跟公子说便是。”
  秦若蕖恨恨地跺了跺脚,到底不敢去寻兄长,只能哼哼唧唧地回了屋。
  坐在窗边榻上,听着对面屋里传出的秦二娘自我哀怜之语,不知怎的,她的心里就更加委屈了。
  眼泪啪嗒啪嗒地又再度往下掉,她一边抹着泪,一边咕哝道:“什么嘛,人家又不是犯人……”
  ***
  是夜,月色迷离,夜凉如水。
  随意披着外袍的“秦若蕖”凭窗而立,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烦躁。
  一旁的青玉抿着嘴也不敢出声打扰。
  突然,一阵哀怨的吟唱声透过窗棂传了进来,瞬间便让“秦若蕖”沉了脸:“是何人?”
  本就烦不胜烦,又听这哀哀之音,让人更是心烦气躁。
  自那日重创了常嫣,加之又从青玉口中得知秦四娘与端王进展顺利,她便安心沉睡休养,直到今日才出现,故而也不知秦二娘的到来。
  若非这几日秦四娘心绪起伏过甚惊扰了她,只怕她也未必会现身。
  “是二小姐,这些日她都这般,大家怜惜她的遭遇,都不敢多加责怪。”青玉忙道。
  ‘秦若蕖’一声冷笑:“有些人,你愈是宠着她让着她,她便愈发没了顾忌,只当天底下所有人都得捧着她。”
  她扯掉身上外袍,推开窗门:“待我去让她清醒过来!”
  一言既了,纵身跳了出去。
  青玉大惊,也不知她打算做什么,只能急忙跟上。
  西厢处,秦二娘正低着头,想到自己一片痴心尽负流水,不仅如此,还被人那般羞辱地退了亲,鼻子顿时一酸,又再掉下泪来。
  忽然,窗门似是被一股力度推开,她大惊,还来不及反应,眼前一花,后颈一痛,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待她醒来时,却惊觉自己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崖边。
  “啊!”她失声尖叫。
  “再叫我便一脚把你踹下崖去!”阴森森的话语从身后飘来,成功地让她止了尖叫。
  她回头一望,一下子便愣住了。
  “四妹妹?”

  51|

  ‘秦若蕖’冷冷地笑着,双唇吐出的话却相当无情:“二姐姐,你不是觉得自己苦命么?命如此苦,还活着做什么,不如一死了之。”
  秦二娘吓得直哆嗦,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神情冷厉的是她那个性子和软的四妹妹。
  “我、我、我不、不……”
  “要么你就给我擦干眼泪收回哀音,要么你就给我死得干脆些!不就一个嫌贫爱富攀高枝的臭男人么?没了就没了,没了是你前生修来的福气,有本事你就挺直腰板,争气些,将来让他哭着跪着来求你!”
  听她提及那个负心人,秦二娘鼻子又是一酸,眼中当即含了泪水。
  ‘秦若蕖’见状大怒,猛地往她屁股上飞起一脚,当即便将她踹了下去。
  秦二娘吓得尖叫不止,紧紧阖上眼睛,以为自己必然死定了,哪想到下坠之势却突然停了下来,她睁眼一看,发觉自己便被吊了起来。
  “救、救命……”她颤声呼救,下一刻,便见‘秦若蕖’的身影从崖上出现。
  “要死要活?”对方冷冷地抛出一句。
  “要活要活,我不想死。”她忙道。
  见对方毫无动作,她想了想,忙又道:“我要好好活着,再不自哀自怜,我要、我要争气,将来让他哭着跪着来求我!”
  ‘秦若蕖’总算满意了,伸手将她拉了上去。
  秦二娘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良久,她低着头,轻声道:“四妹妹,我都明白了,往日竟是我糊涂了,为了那样一个人作践自己,累爹娘忧心,诚如你所说,那种男人没有了,是我前生修来的福气。”
  “你倒还不算是无药可救。”‘秦若蕖’冷哼一声,动手替她松了绑。
  “比起活活摔死,没了个卑鄙小人又算得了什么。”秦二娘苦笑。
  “摔死?你可真够脆弱的,这么点小山坡也能摔死你?”‘秦若蕖’鄙视。
  秦二娘一愣,回身一望,哪有什么悬崖,分明一个小山坡,借着月光一看,还可清晰看到底下的一片片青草地。
  “你……”她诧异回头,话音未落,后颈又是一痛,整个人再度失去了意识。
  “把她送回去。”‘秦若蕖’拍拍手中沙尘,冲着身后的青玉吩咐道。
  ***
  为着秦若蕖与端王一事,素岚接连数日夜不能眠,这晚亦然。
  那傻丫头怎么就看中了端王呢?那样的男子,又岂是她这种单纯性子的傻姑娘驾驭得了的。再一层,端王的身份及所处环境,是那样的复杂……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也不知多久,终于烦躁地坐了起来,趿鞋下地,踏着透进屋内的月光行至圆桌边,动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忽然,一阵窸窣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外头传进来,她怔了怔,将窗户轻轻推开一道缝,竟见月光之下,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掠进了东边厢房。
  她脸色顿时一变,扶着窗棂的手不停地颤抖。
  是蕖小姐……
  蕖小姐竟然又出现了,为什么?是什么又触发了她?还是说她其实一直都存在?
  越想心里便越是不安,脑子里忽地一道惊雷,难道……难道四小姐情系端王并非偶然?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便浑身颤栗不止。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初现,映得林间叶上晶莹的露珠一闪一闪,发出一道道美丽的光。
  秦二娘从睡梦中醒来,睁着眼睛看看熟悉的摆设,一时有些分不清昨夜那幕是梦境还是现实。
  只当后颈传来阵阵痛楚时,她才意识到,那真的不是梦。
  用早膳时,她仍有些不可置信,探究的目光不断地落到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米粥的秦若蕖身上。
  果真是四妹妹?昨晚那个冷漠无温的,与眼前这个憨憨傻傻的,真的同一个人么?
  不知怎的便想到府中生变的那一晚,虽是家中人人三缄其口,但她亦多少听到些风言风语,依稀是四妹妹发现了前四婶娘之死与大伯父有关。只是她始终不相信,毕竟四妹妹的缺心眼少根筋在府中是人尽皆知的。
  “二姐姐,你怎的老看我?”秦若蕖放下碗,狐疑地问。
  “没、没事,没事。”她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不管是真是假,还是躲着些她为好。
  秦若蕖挠挠耳根,嘀咕了几句也就抛诸脑后了。
  被禁足不能外出,她撒了好些天的气,可秦泽苡是铁了心的,任她哭也好闹也罢硬是不肯松口。她闹了几回便也觉得无甚意思,每日只能靠坐窗边巴巴地望着远处发呆。
  “……那位陆公子又来了,可当真好性子,不管咱们公子怎样给他脸色瞧,他也一点儿都不在意。”
  “可不是,我瞧着他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能有这份耐心与胸襟,确是难得。”
  福伯与良安的小声对话传入她耳中,她愣了愣。
  是指陆修琰么?他来了?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冲出了门,直往大厅方向跑去。
  “四妹妹,出什么事了?”跑到廊下便撞上了秦二娘,她也来不及回答,匆匆扔下一句‘对不住’便又跑开了。
  秦二娘望望她的背影,想了想,亦迈步跟了上去。
  ***
  “王爷请回吧,我还是那句话,‘门不当户不对’,再作纠缠亦无益。”秦泽苡神色淡漠,眼皮抬了抬,冷冷淡淡地道。
  陆修琰不以为忤,满脸真诚,语气诚恳:“我也是那句话,‘三千弱水,独取这一瓢’。”
  秦泽苡垂眸不语,半晌,迎着他的视线道:“我相信你如今确是有几分真心,只是,人心易变。自来权贵联姻,强强联合,讲求的不过是门当户对,又或是彼此双赢。秦氏门第低微,门中多为布衣之身,加之又曾得罪京中权贵,想来宫中亦颇有微词。王爷如今正是情浓之时,自然不惧任何阻碍,只岁月无情,再多的情意,亦会在日渐平淡的日子里逐渐消磨,到那时,万一王爷心意变改,身后无所依又出身不高的阿蕖,又将如何自处?”
  “再者,她之性情,王爷想必有所了解,单纯少虑,不谙世事,必学不来与人周旋、左右逢缘,又怎与各府命妇、大家夫人打交道?更不必说宫中贵人。她虽无心,旁人未必无意,明枪暗箭,防不胜防,王爷政事繁忙,又能顾及得多少?”
  这番颇有几分推心置腹的话,让陆修琰紧悬着的心略松了松。秦泽苡这般说,可见他并没有无视他待若蕖的心意,更不是单纯因为他的身份而拒绝,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作出的决定。
  他定定神,直了直腰板,望入对方的眼眸,沉声道:“五公子殚精竭虑,全是出自对亲妹的爱护之心,可见手足情深,陆修琰甚为敬佩。只是,汝之所虑,吾之所虑也。”
  顿了顿,他正色道:“我愿倾所有,只为迎娶若蕖为原配妻子,她既为吾妻,亦即朝廷端亲王妃,只有各府命妇、大家夫人尊她敬她,又哪需她细思周旋?再者,我虽不才,亦知男儿立于天地,应能许妻儿一方安稳无忧,又怎能允许旁人欺她辱她?”
  半晌,他忽地语气一变,黯然地低声道:“只是,关于她的一切,我从没有十分把握,更不敢保证她不会受半点委屈……”
  ‘不允许旁人欺她辱她’与‘不敢保证她不会受半点委屈’看似矛盾,实则不然。只因越是在乎,便越是诚惶诚恐患得患失,唯恐自己做得不够好、做得不够全面,使得对方或多或少地受到委屈。
  秦泽苡怔忪,同样是心有所属,他想,自己是能体会对方这番心情的。
  人活一世,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受半分委屈,生活总是有些不如意、不完美之事,哪怕是门当户对、两情相悦的婚姻,谁又敢肯定便能无波无浪顺畅一生?
  只是,他能理解,亦相信他待妹妹确是真心,但是……有一点他没有直说,他担心的还有他的妹妹,那个拥有双面性情的妹妹。
  他怕万一真的将她嫁到端王府去,一旦引发她的另一面,那一位能放弃追查周氏主仆之死么?若真的卷了进去,还能全身而退么?
  想到这,他陡然起身,背对着陆修琰,嗓音低沉:“王爷请回吧!”
  陆修琰见状暗叹口气,知道今日又是一无所获,唯有无奈告辞。
  本是跟着秦若蕖而来的秦二娘,见她忽地行经大厅窗边时停了脚步,自然也不好上前,只能离得远远地观察对方的举动。
  忽然,一道身影从厅门走出,她愣了愣,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直到那人转了个弯,她方惊觉对方竟是端王。
  端王怎会到此处来?眼神微闪,心中微动,她想了想,提着裙摆追着那个挺拔的身影而去……
  仍留在厅里的秦泽苡,轻抚着桌上茶盏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忽地,眼神不经意间扫到门外的一方衣角,他叹了口气,扬高声音唤:“阿蕖。”
  片刻之后,秦若蕖便紧挨着门,低着头挪了进来。
  “哥哥。”
  “你都听到了?”秦泽苡无奈。
  “……听到了。”秦若蕖飞快抬眸望了他一眼,又再低下头去糯糯地道。
  “那你……是怎样想的?”经过这几日,他心中原本的恼怒早已彻底消了,余下的只是浓浓的担忧与挫败。
  秦若蕖轻咬着唇瓣,发顶对着他,久久不作声。
  秦泽苡也不逼她,耐心地等着。
  终于,她缓缓抬头,望向他认认真真地道:“哥哥,我想与他一起……”
  说到此处,她有几分不自在地绞着袖口,蚊蚋般道:“他待我很好,我、我也喜欢与他一起,我不想将来与、与别人一处过日子。”
  秦泽苡定定地望着她良久,冷哼一声:“果然女生外向,哥哥这些年白疼你了。”
  下一刻,又沉下脸教训道:“女儿家要矜持,什么喜欢不喜欢,这也是能宣诸于口的?回屋去!”
  秦若蕖不满地噘起了嘴,只到底不敢反驳,一面拖拖拉拉地迈过门槛,一面哼哼唧唧地应道:“知道了……”

  52|

  有些失神地回头望望秦宅方向,想到已经好些日没见到的那个人,陆修琰暗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那丫头如今怎样了?他收起满怀思念,转身走出几步,忽听身后有女子唤。
  “王爷请留步。”
  闻声止步,他回身一望,见是一名陌生女子,瞧着这来时方向,似乎是从秦宅里出来的。
  秦二娘有些不安地绞着手中帕子,上前一步盈盈行礼:“秦若珍见过端王爷。”
  原来是秦二姑娘……
  陆修琰了悟。
  “姑娘无需多礼。”
  秦二娘勉强平复‘嘭嘭’乱跳的心,柔声道:“五弟自小性子便倔,若有什么失礼之处,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莫要怪罪。”
  陆修琰摇摇头,道:“姑娘多虑了,告辞!”言毕朝她微微颔首致意,转身离开。
  秦二娘轻咬着唇瓣,望望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眸中闪耀着一丝坚定的光芒。
  ***
  秦若蕖耷拉着脑袋回了自己屋里,撑着桌面托着腮帮子发呆,被困了几日着实无聊得很,连酒肉小和尚那小家伙也好久没来寻她了,也不知最近在忙些什么。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少顷,趴在桌上喃喃地唤:“陆修琰……”
  正走进来的素岚闻声心里一个咯噔,连忙低下头敛下眼中复杂情绪。
  “四小姐。”
  “岚姨。”见是她,秦若蕖有气无力地唤了声。
  素岚拉过一旁的绣墩在她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放柔声音问:“怎的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般,也没点精神。”
  秦若蕖靠着她的肩膀闷闷不乐地道:“哥哥也不让人家外出,整日呆在屋里烦都烦死了。”
  “往些年在府中不也是这般,怎的也不见你烦?”
  秦若蕖绞着袖口瓮声瓮气地道:“那不一样……”
  “怎的不一样?当初每日在家中陪着老夫人,不也这样过了?怎的如今却不能了呢?”素岚轻声追问。
  “就是不一样嘛!”秦若蕖噘起了嘴。想了想,又补充道,“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好不容易飞出去自由自在了些日子,若是再关住它,它能习惯么?”
  素岚失笑,这比喻倒也贴切,可不就是只出了笼的鸟儿么?她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额:“是是是,咱们的四姑娘就是这样一只可怜的鸟儿。”
  秦若蕖一头扎进她怀里,磨蹭了几下,撒娇地道:“岚姨,你跟哥哥说说,这禁足令便解了吧!”
  素岚轻抚着她的背,片刻,轻声问:“岚姨想知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平日又多是与无色小师傅一处的,怎的突然就喜欢与端王一起了?”
  秦若蕖脸颊贴着她的胸口,扑闪扑闪几下眼睫,把玩着手指道:“就是、就是突然就喜欢了呀,陆修琰很好,我与酒肉小和尚叫他做什么,虽然一开始总是不怎么乐意,可最后还是会答应我们。”
  “什么叫‘就是突然就喜欢了’?”素岚追问。
  “嗯……”秦若蕖皱着眉想了想,“就是有一日发现自己乐意与他亲近,加上他人又很好。”
  她挠挠耳根,觉得自己也说不明白,干脆道:“反正、反正就是喜欢。”
  素岚垂着眼眸不发一言,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长发,心里却是混乱至极。只因她也抓不准,怀中这姑娘到底是真的对端王动了情,还是被另一位要求动了情。
  “端王是皇室中人,与等闲人家不同,皇族当中规矩甚多,皇室女眷肩负的责任更重。王爷便是待你再好,也总有身不由已之时,万一将来他身边又有了别的女子,待别人更好……”
  “不会的,陆修琰说过了,他不会待别人比待我更好。”话音未落便被秦若蕖打断,素岚愣了愣,端王竟然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如此之话,可算是一种许诺了,这两人竟到了山盟海誓的地步?再想想连日来陆修琰的坚持,她的心便跳得更厉害了。
  她低下头去望着怀中的姑娘,对上那双充满了信任的杏眸,一时又感到头疼不已。
  “青玉说过,哥哥将来会为我择一位人品上佳的夫婿,陆修琰也会娶妻,到时我们便再不能相见。我不喜欢,也不乐意与别人一起过下半辈子,更不愿意陆修琰娶别的姑娘,所以、所以……”话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秦若蕖的脸不知不觉间又浮起了丝丝红云。
  素岚失神地望着她,久久无话。
  便是如今她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吧?一个坚决要娶,一个立志要嫁,不管是五公子,还是她自己,难道真的能无视这姑娘的意愿,强硬将她许给别人么?
  小丫头虽然大而化之,性子又是迷迷糊糊的,可不代表着她没有七情六欲,没有喜怒哀乐。
  青玉……原来这当中青玉也插了一脚,如此一来,她已经可以肯定,蕖小姐亦必然动了某些手脚。若是她动了手脚,可想而知,周氏主仆、吕洪及素卿的死亦没有瞒住她。
  却说陆修琰再度无功而返,心里多少是有些沮丧的。
  这几日遭受的挫折与打击,比他二十余年所经历过的还要多,闭门羹、冷言冷语、漠视诸如此类的对待,在此之前,他更是想都不曾想过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毕竟,端王在朝中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来只有别人争着抢着来讨好他的份。
  背着手往厢房方向走去,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孩童特有的急促脚步声,他回声一望,果然便见无色迈着一双小短腿朝自己跑来。
  他挑挑眉,看着小家伙那张大大的笑脸,心情也不知不觉便好了几分。
  “是无色大师啊!大师好久不见了,不知今日来寻在下,有何指教?”他笑着打趣道。
  小家伙在身上的小挂包掏啊掏,竟然掏出一张帖子,笑眯眯地双手递到他跟前:“陆施主,我要过寿啦,这是请柬。”
  陆修琰背过身去咳了几声,这才相当郑重地接过请柬,大略扫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后便合上,半蹲在小家伙面前,一本正经地问:“不知大师今年高寿几何?”
  小家伙伸着六根肥肥短短的小手指,脆声道:“我六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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