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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厂花男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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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又转向高暧,恭敬道:“太后方才差人来,宣云和公主清宁宫叙话,陛下已准了,午膳之事另改他日,请公主即刻随奴婢来吧。”
她看看徐少卿,心中涌起一阵失望,却也无可奈何,步子细碎地朝门口走去,却不料袄裙在后面忽然被扯了一下。
她愕然瞥过眼,就看徐少卿在旁边打躬行礼,做出恭送的样子,但口唇微启,不着痕迹地轻声道:“顾太后性子不好,公主去时千万小心些,莫给她捏住了把柄。”
高暧一愣,随即微微点头,谢过他出言提醒,加快步子随那内侍出了门,纤弱的身影随即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徐少卿缓缓直起身来,朝西窗外矗立的那座殿宇勾唇一笑,便也迈步朝厅外走去,蟒纹曳撒的下摆如流云般攒动,映着浓炽的日光晕起一片亮色……
第7章 宫阙深
清宁宫位于中宫以西,隔着几道宫墙,并不算远,高暧由那内侍引着,一路步行,没多久就来到殿前。
这里虽然不及坤宁宫壮阔,可规制也极高,处处彰显着气派。
那内侍到了门口便回去复命了,由清宁宫的宫女引她入内。
高暧一路都在心里默想着见了太后如何应对的事,却不料那宫女带她去寝殿,而是沿回廊到了一处偏厅门口。
“太后正用午膳,公主先在此候见吧。”
那宫女言辞生硬,脸上也没多少恭敬之色,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去了。
她叹口气,暗道徐少卿之前的话果然没错,这太后娘娘的性子不好,连带着身边的宫人也是这般眼高于顶,没奈何,只好自己走了进去。
刚一跨入房门,便瞥见斜侧几边的圈椅中竟还坐着个人。
她吃了一吓,顿住脚扶着门框,见他罩一件青色纹绣鹤氅,头戴薄纱方巾,手摇折扇,作士人打扮,半眯着眼坐在那里,面带笑意,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那人猛地见她进来,也是微微一惊,睁开眼才见是个宫装丽人,便合了扇子,颇为俊雅的起身施礼问:“在下顾孝伦,不知贵人如何称呼?”
高暧见他说了姓名,却不提身份,似是有意隐瞒,但年纪轻轻又不像朝中官员的样子,一时有些捉摸不透,但能悠哉悠哉的呆在这里,想必和太后的关系非同寻常,当下不敢大意,便还礼应道:“本宫是今上亲妹,封云和,方才太后召唤,特来拜见慈驾。”
“原来是云和公主殿下,冒昧了,其实在下也是等着拜见太后的。”自称叫顾孝伦的人赶忙行了大礼,那双眼却在她身上呆看。
她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陌生人,顿觉有些不自在,便借着话头道:“先生不必多礼,既是先到的,那本宫就去别处候见,不打扰了。”
顾孝伦连声道:“不可,不可,公主千金贵体,岂能屈尊礼让在下?请在此安坐,还是在下到别处去好了。”言罢又打了一躬,便迎面走了过去。
高暧心中踌躇,这一来倒像是自己在赶他似的,若这人真是与太后知近,回头被知晓了,定是个生事的由头。可若换作自己走,似乎也不妥,方才那宫女明言要她在这里候见,若是真的离开了,便等于违抗懿旨,恐怕更不得了。
她思来想去,见顾孝伦越走越近,只觉避也不是,不避也不是,索性一咬牙,直接道:“既是这样,先生也不必走,本宫与你同在这里候见好了。”
顾孝伦眼睛一亮,便停住了脚步,嘴上却道:“公主身份尊贵,何况男女有别,在下怎敢与公主共处一室?”
“本宫方才听说太后正用午膳,左右也不过是一会儿的工夫,先生就不必拘泥了。”高暧说着便自己走到对面的一张圈椅上坐了下来。
“公主这般说,在下便唐突从命了。”
顾孝伦打着躬,脸上笑容更甚,但却没坐回椅子上,而是立在不远处,望着屏风上绢丝的仕女图,眼角却不断往她那边扫。
高暧心中微感不悦,可又不好明言,索性只作没瞧见,阖上双目,拈起腕间的佛珠,低低念诵经文,却不知这一副宝相庄严的虔诚样儿,在别人眼中竟是说不出的端丽可爱。
顾孝伦不觉瞧得发愣,连假装都忘了。
“原来公主是崇佛之人,这宫内却是少见,想必定然通达经典,研论高深。”
她原不想回答,被对方插上一句,口中的经文却乱了,想想还是应了句:“不过读了几部经而已,哪称得上什么通达?”
顾孝伦笑道:“公主过谦了,在下往日也曾读了两部佛经,心中有些疑窦之处,不知公主可否解惑释疑?”
高暧尚未说话,他却像根本没打算要她答应,自顾自地坐到旁边,继续道:“这世上都说‘佛门广大,普度众生’,在下参研《法华经》、《楞严经》,却见上头说‘佛不度人,唯人自度’,岂非是自相矛盾么?”
高暧仍旧捋着佛珠,并没看他。
“先生差了,所谓‘佛门广大,普度众生’不过是世人尘心未净,以讹传讹罢了。昔日佛祖故土被邻国琉璃王发所攻,他苦劝三次无效,释迦族尽遭屠戮,终也不能幸免。佛祖尚且如此,旁人又能如何?所以心中有佛,无论在家出家,皆可修行,若心中无佛,即便日日置身佛堂,也是枉然。东都白马寺后门有对联曰‘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法虽广不度无缘之人’,先生若有兴致,去一看便知。”
在她的印象中,自己从没一次说过这么多话,如今有感而发,侃侃而谈,不由自主地便吐露了出来,可心中所想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想她每日诵经礼佛,虽不敢说诚比金坚,可十几年的光阴也不是在作伪,为何佛法偏就不度她,定要受这些苦楚?难道自己真的前世不修,作了太多的孽,又或者与佛法无缘,这一生注定要为孽报而活?
既然这样,如此虔诚又有什么用?那些逝去的光阴全是虚度,想来也觉心痛。
顾孝伦却不知她心中所想,但听了这番话,脸上的笑容也是一滞,他原本不过是寻个话头,不曾想竟引出这番话来,望着她的目光不由得生出几分别样之色。
两人就这样静默了片刻,他才起身拱手道:“公主金玉之论,令在下茅塞顿开,心悦诚服……”
正想再说,却听门外响动,一名宫女走了进来。
她朝高暧和顾孝伦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笑意,随即蹲身一福道:“太后召见,请平远侯随奴婢来。”
顾孝伦垂眼看看高暧,脸上带着几分不舍,但还是清了清嗓子道:“公主恕罪,在下先行一步了。”
高暧听到“平远侯”三字,又想起他也姓顾,便大致清楚了顾孝伦的身份,当下微微起身,点了下头:“先生请自便。”
那宫女暗暗一笑,领着顾孝伦去了。
偏厅内只剩下了高暧,她瞬间觉得整人就轻松了下来,尽管内心并不喜欢这样,但或许这种冷清孤寂的感觉早已让她习惯了。
就这样边坐边等,时候不觉已过了午,她腹中有些饿了,却又不能离去。偏厅内没有摆糕点果品,桌上的两杯茶水早喝光了,饥火却越来越盛,只好继续诵经,不去想它。
堪堪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先前那宫女终于来告之太后召见,口气仍是冷冰冰的。
高暧顾不得那许多,只想快些离去,便起身跟着她来到寝殿。
这里的用度气魄瞧着比坤宁宫有过之而无不及,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尊贵,在后宫中卓然不群。
正面的朱漆雕花拱门下坠着五彩珊瑚的珠帘,里面内室的软榻上斜靠着一重人影,意态慵懒,样貌却模模糊糊瞧不清楚,手上像是正端着茶盏,轻轻刮拭着沫子。
那宫女只带她到帘外便停住了。
高暧知道这是让她在外面行礼,微一颦眉,可也没有办法,只好撩起裙摆,伏地跪拜道:“第四女高暧,封云和,叩见母后殿下。”
里面那斜靠的人影纹丝不动,似乎并未听到。
她以为是自己话音小了,便又放开些声量重复了一遍,可珠帘后仍是毫无动静。
高暧咬咬唇,只好继续又叫了几遍,但却始终没有回应。
抬眼瞧瞧,见旁边侍立的众宫女个个眼含笑意,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仿佛是在看猴戏似的,显然这是顾太后有意为之,就是要让自己难堪。
她跪伏在那里,不再叩拜,却也不敢起身,只感觉那一道道嘲讽的目光刺在背上,说不出的难受。
一炷香的工夫过去了,她早已跪得双腿酸软,其间几个宫女从帘门进进出出,送去茶水、香巾、点心,却无人传话叫她起身,她也只好就这般跪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帘门后那个模糊的身影终于慢慢从软榻坐起身来,随即便听一个语带讥诮的半老声音道:“行了,行了,起来吧,跪也跪不成个样子,瞧着都叫人不舒服。”
高暧僵着腿站起身来,便有个宫女撩起珠帘,带着几分不耐的冲里面努了努嘴:“公主还愣着干什么,太后叫你呢。”
她轻吁了口气,尽力作出一副温颜,敛着步子走入里间,来到软榻前,就见那顾太后穿一件配饰升龙纹的深红色鞠衣,仪态雍容,样子并不甚老,肤质有若年轻女郎,眉目间颇含着几分韵味,可眼中那蜂刺般的锐利却让人一见便想退避三舍,不愿亲近。
顾太后双手交叠,正襟端坐,目光也灼灼的落在高暧身上,打量半晌,忽然鼻中一哼,冷笑道:“果然生得好,还真像那慕妃!”
第8章 山雨来
高暧身子一颤,“慕”正是她母亲的姓氏,可这称谓十几年来都没有人提起过了,此时猛然间听到,只觉得脑中嗡嗡的,一阵耳鸣心跳。
依稀记得母亲的闺名叫慕以真,是父皇的贵妃,但在高暧三岁时便撒手人寰。
那时节她还懵懵懂懂,而此后孤寂单调的生活让旧时的记忆变得更加模糊,以至于她对母亲的印象也仅仅止于名字和封号,其余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可是毕竟母女连心,即使阴阳两隔也无法阻断,每每想起时便心中郁郁。
顾太后见她呆呆不语,又哼了一声,冷然道:“皇上隆恩接你回宫,身为公主却枉顾人伦礼节,竟不将哀家放在眼内,回来一日一夜了却不来拜见,只怕不差人去叫,再过十天半月世瞧不见你人呢?”
高暖回过神,垂首道:“回禀母后,云和是昨日申时末进的宫,怕误了母后寝休,未敢冒然前来,不想今早又有皇兄召见,因此耽搁了,还请母后恕罪。”
顾太后嗤的一笑:“呵,话儿说得可真是好听,想是这些年在庵堂里没安生念几天佛,倒学了一张伶牙利嘴。罢了,罢了,哀家念你从小失了教养,也不来怪罪,此事便算了吧。”
“云和无状,多谢母后宽宏。”
高暧心头刚刚松了口气,就听顾太后又道:“先别急着谢恩,哀家再问你,皇上方才召见可是为了和亲崇国之事啊?”
一提起这个,她那颗心便向下沉,语声干涩的应了声“是”。
“那你是如何作答的?”
“回禀母后,陛下陈明利害,说此事关乎大夏社稷边境安宁,云和身为皇家子孙,自然是义不容辞。”
顾太后点头一笑,唇角上扬,眼中却全是森然之意。
“这么说来,你便是答应了。”
高暧只觉她这话问得奇怪,心头微惊,嘴上仍旧应着:“是。”
“哼!”
顾太后突然脸色一沉,凤眼寒光闪动,笔直刺了过去,怒问:“既是答应了,便算已订了半个婚约,为何不尊《女诫》,还要做那不知廉耻的行径?”
这句宛如平地惊雷,高暧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蓦然抬起头来,就看对方满面怒容,丝毫没有说笑的意思,不由又是紧张又是奇怪。
“怎么?被哀家一语说破,不敢承认了么?”
高暧微微颦眉,反问道:“云和入宫才只一日,何时不知廉耻了?还请母后明示。”
顾太后像是算准了她会这么说,挑着唇角阴沉沉地笑道:“自己做下的事,居然还来问哀家,方才你在偏厅候见时都做了些什么,还要别人一五一十当众说出来么?”
“偏厅里……”
高暧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声,猛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千小心万小心,却还是在这件事上被捏住了把柄,当下正色道:“母后息怒,云和到偏厅时,恰巧遇见平远侯也在那里候见,他以礼相让,云和自觉不妥,便与平远侯一处等候,期间并未说什么话,更未有逾礼之行,母后不可妄听人言。”
“妄听人言?”顾太后冷笑一声:“你自己若行的端做得正,旁人会平白无故的冤枉你么?那平远侯乃是哀家亲侄,承袭先帝御赐爵位,兼辅国将军,当年殿试名列一甲探花,向来才学出众,知书识礼,你却不知羞耻,趁机引诱于他,还敢不承认!”
高暧只觉这话可笑之极,不值一驳:“母后说云和行止不端,有何人为证?便叫她出来,再与云和、平远侯三面对质,便知究竟了。”
顾太后竖着眉,仍旧冷笑道:“如此见不得光的肮脏事,别人都避之犹恐不及,你却还想当面对质,果然是不知羞耻。呵,只可惜平远侯面嫩,此刻早已走了,才不会与你再见。也罢,既然抵死不认,非要将丑事说出来,那哀家也不必再替你遮掩了,秋云!”
“奴婢在。”
一名宫女撩帘而入,趋步来到近前。
“你将方才所见之事再说一遍与她听,不用避讳。”顾太后气哼哼的伸手一指,随即抓起几上的茶盏拂了起来,盛怒之下自然加了几分力道,只将那盏儿刮得锵锵作响。
“是,太后。”
那宫女蹲身行了一礼,便转向高暧,面带嘲讽,毫无谦卑的直面着她道:“奴婢方才奉懿旨去请平远侯过来见驾,刚到偏厅外,就听公主与平远侯叙话,说的尽是些清修如何寂寞的事。奴婢觉得奇怪,便在门前瞧了瞧,见公主嘤嘤泣泣,尽做些媚态,平远侯起身欲走,却被拉着不放。哦,对了,公主好像还邀平远侯同去游览东都白马寺呢。”
高暧见她说话时目光闪烁,但这些无中生有的污蔑之词从口中说出来竟是平顺无比,就好像真的亲眼见到了似的,根本不容置疑。
她心中像憋了口气,怎么也压不住,双目冷冷地直视着对方:“你敢对天发誓,所言句句是真么?”
那宫女脸上一滞,旋即有些不自然的抽了抽唇角,挺着脖子道:“公主是千斤之体,怎敢冒犯?奴婢只是照太后吩咐据实而言,又不曾有什么过错,为何不敢对天发誓?”
她说着,瞥眼望了望顾太后,便举手过头道:“苍天在上,奴婢方才所言若有半句不实,便教……教我终身受苦,不得好报。”
高暧轻轻一笑,双手合十道:“招果为因,克获为果,因果循环,诚不所欺,但愿你记住今日的话,待到受苦时,莫要悲叹。”
那宫女尚未答话,便听“砰”的一声,顾太后猛地将手中茶盏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半盏茶水溅出来,顷刻间打湿了高暧的裙摆。
“放肆!你这番指桑骂槐的言语,当哀家听不出么?明明有人证在此,却还嘴硬不认,果然性子做派都像慕妃那贱人,一般的阴险妖媚,不知半点廉耻!”
高暧听她疾言厉色,竟辱及生母,饶是清修了十几年,早已定了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忿怒,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中,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定了定神,咬唇道:“太后母仪天下,怎可用这等污言秽语辱及云和的母妃?我虽说并未长在宫中,但也知礼义廉耻,所谓引诱平远侯一事纯属污蔑,还请太后明鉴,还云和一个公道。”
顾太后那张脸早已胀得铁青,听了这话不禁更怒,厉声喝道:“好个云和!你行止不端在先,如今还敢出言顶撞哀家,全无半点人子模样,我朝向来以孝义为先,怎么宫中竟出了你这等不肖之人,来啊,给哀家掌她的嘴!”
旁边那宫女像是也没想到,愣了一下才慌忙应了声,一步步走向高暧,但目光却垂着,不敢看过来。
高暧浑身颤抖,手脚冰冷僵硬。
她不想挨打,只觉若是那巴掌抽在脸上,就好像连带着死去的母妃也一起受辱,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可她反抗不了,这里也没有任何人能帮她,到头来只会让痛苦更甚。
眼见那宫女已经来到近旁,手也开始向上抬,正不知如何是好,帘外却突然有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叫道:“启禀太后,司礼监秉笔徐公公求见。”
高暧闻言一呆,身子像突然舒缓了,竟不由自主的恢复了些生气。
他来了?
顾太后正挑着唇角准备看场好戏,却突然被人打断,忍不住皱眉:“先让他候着,回头再传。”
外头内侍的声音却又道:“回太后,徐秉笔说有要事急着面驾,片刻也耽误不得。”
“什么要紧事,这般急不可耐?”顾太后口中嘀咕了一句,狠狠瞪了高暧几眼,才有些意兴索然的不悦道:“罢了,罢了,让他进来吧。”
那内侍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听到了那熟悉而清越的脚步声。
珠帘撩起,白色蟒纹曳撒的身影飘然而入,背后还多了一件墨色披风,宛如穿花蝴蝶般,轻盈俊逸,优雅到了极致。
也不知怎的,瞧见他的那一刻,高暧只觉胸中的闷气瞬间消散了大半,竟不如何难过了。
他还是没去瞧她,披风一甩,拱手道:“臣徐少卿,拜见太后。”
“免礼,这么急着见哀家,究竟有何事?”顾太后的脸色仍旧不豫。
徐少卿躬身道:“回太后,晋王殿下入京朝见,先头人等已到城内,臣奉陛下旨意,特来向太后禀报。”
顾太后张口一讶,猛地弹起身来,原本那张铁青的脸瞬间布满了喜色,颤声问:“昶儿,昶儿来了?”
“千真万确,晋王殿下的车驾距京城已不足百里,臣估摸着明日晚间便该到了。”
“好,好,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唉,自从他出京就藩,哀家已五年未见了,如今真是……徐少卿,你多派些人手护着,好让车驾早一些入京,哀家也好早一刻见到昶儿。”
顾太后说着便急急地站起身来,对身旁的宫女道:“快走,快走,哀家要挑套鲜亮的衣裳,明日好穿。”
第9章 花盈路
顾太后带着众宫女急匆匆而去,仿佛一霎间便将其他所有的东西全都抛诸脑后了。
高暧轻舒了口气,转过头望着徐少卿,感激的点了点头。
“公主只顾看什么,莫非还不愿走?”
他直起身,眉眼瞥向珠帘,抬步便朝外走。
高暧一怔,这才跟了上去。
出寝殿,过回廊,徐少卿昂然挺立,阔步而行,所经之处,那些宫人内侍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到了极点,似乎比在太后面前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不禁暗自讶然,心中却也微感快意,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侧后,默默不语的走着。
须臾间,两人便出了清宁宫,正门的石阶下早停好了一顶黄缎红缘的轿子,七八个着松绿色补服,带三山帽的内监随侍在旁,瞧着应是司礼监的服色。
高暧颦了颦眉:“我不惯坐轿,相烦厂臣遣个人引我回去。”
徐少卿微一沉吟,便回首朗声道:“你们都先去吧,叫人知会北五所一声,公主稍时便还驾回宫,及早预备着。”
众内监唯唯听命,抬着轿子径自走了。
“厂臣你为何……”
她哑然望着他,却见那白玉般的俊脸迤迤地转回来,那双狭长的狐眸闪烁着别样的神采。
“公主可还记得午间和臣说好同去走走,不想却各自被旨意宣了去,实是扫兴得紧。现而今既然公主不愿坐轿,不如便由臣相陪好了,正好也补上早前之约。”
这话便如烈酒撞头一般,高暧只觉两颊火热,脸儿霎时间便红了。
“咱们身份有别,厂臣……厂臣怎可这般说?”
他勾勾唇角,旋即拱手正色道:“公主莫要误会,臣只是见公主心绪沉郁,对宫中情形也尚未了然,所以想随侍左右,以便开解罢了,再说……公主午间不也已答应了么?”
她听在耳中,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心头一阵火烫烫的,手心也沁了汗,滑腻得难受,莫名其妙有种被他设计了的感觉,但瞧着那言之凿凿,理直气壮的样子,却反倒是自己屈了理,心虚得不行。
“如此,便有劳厂臣了。”她答应着,声音小得可怜。
“公主请。”
徐少卿将手抬过去,高暧慢慢的搭上去,手僵着,还有些抖,两人几乎同时抬步,并肩而行。
她红着脸,心中忐忑,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眼角还向后面瞟着,生怕清宁宫里又有那双眼睛在左近盯着,再编排出什么用心险恶的卑污之言,全然忘了此刻在自己旁边的是个六根不全的人。
堪堪绕过宫墙的拐角,高暧刚松了口气,却忽然发现徐少卿并没沿她来时的路走,而是进了一侧的月洞门。
甫一入内,便见一座高愈三丈的大石迎面矗立,形如白鹤展翅,上刻“万寿招运”四字。
石后左侧是大片樱花树林,一色里许,白矜矜,粉莹莹的,如霜似雪,正开得烂漫无比。
其右则是数顷碧池,波光滟滟,禽鸟三五成群杂在其中,嬉戏畅游,远眺还有增土为山的大坡,起伏连绵,峰峦叠嶂,如蜿蜒长龙盘踞。
再加上那点缀其间的亭台楼阁,水榭雅寮,景致当真是美到了极点。
高暧从未见过这等园林,不由看得呆了。
“公主以为这御花园可好?”
“真好。”
他冷不丁的一问,她也随口答了,话说出来才回过神,垂眼红着脸问:“厂臣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眸中含笑道:“公主这话倒叫臣不好作答了,既是要随意走走,舒敞胸怀,自然要找个景色雅致的所在,莫非公主还有旁的好去处?”
从小就几乎没出过庵堂,入宫才只一日一夜,她能有什么好去处?
高暧尴尬的一皱眉,心说他怎么越来越没个体统,竟有些得寸进尺,嘴上说得恭敬,可那话却瞧不出半点尊卑。但怪的是,明明他在暗着揶揄自己,可就是让人生不起气来,倒也奇了。或许是在宫里磨砺的久了,对各色人心都能拿捏的住,所以才左右逢源,游刃有余,否则怎会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
徐少卿也瞧着她,只觉那张带着羞怯的小脸衬在这明丽的景致中,愈发显得纯美脱俗,不由也是一愣。
说是公主,其实也不过和民间的丫头差不多,怎就让人觉得这般特别呢?
“嗯,既然来了,那便走走吧。”高暧声如细蚊。
“公主请。”
他仍托着她的手,沿卵石铺就的鱼鳞纹园路向前走,却没再言声。
她自然也没有说话,只是这般默默的走着,心头却乱泱泱的,那本该令人身心闲静的绝美景致竟半点用处也没有。
就这般行到一处水榭旁的山石边,高暧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厂臣,我……我有一事不明,不知能否如实相告?”
他这次并没躬身,便应道:“公主请问,臣知无不言。”
“那个……今早画像时,嗯……可是厂臣吩咐做的手脚?”她想了好半天,才终于吞吞吐吐地问出了心中的疑窦。
“公主所指何事?臣是奉旨行事,可不敢有负圣恩,从中作伪,公主这话端的叫臣好生惶恐。”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瞧不出一丝惶恐的意思,那双眼毫无避忌的看过来,叫高暧更有些手足无措了。
“厂臣不愿答便算了,又何必明知故问……”
话音未落,就见他靠上一步贴了过来,几乎是偎在身边站着。
“厂臣你……”
高暧吃了一惊,小鹿受惊般的想躲开,他却已垂了下头,俯到耳边轻声道:“那画像不过是给崇国使臣拿回去应付差事而已,只要与公主相像便好了,又何必如此计较在意呢?”
冷凛而空灵的声音让她打了个颤,心头一阵砰然。
这话似是在坦诚了什么,可又好像什么也没说,只叫人更糊涂了。
“厂臣……”
“臣只是据实而言,不知这番回答公主可还满意?”
她微微一偏嘴,心说他这回答只有让人更加挠心,又怎会满意?可听那口气,也知道是不会对自己明言的了,索性便不再问。
“我有些倦了,烦请厂臣送我回去。”
“请公主移驾。”
徐少卿仍旧扶着她,沿曲折的园路悠然而行。
高暧发觉他贴得还是这般近,心跳得厉害,不知该如何开口,又觉被他这么陪着,暖暖的有种莫名的安适感。
一阵似寒又暖的风从那浩渺的湖面上吹来,摇曳着离岸边不远的一株株粉樱白桃,片片花瓣打着旋儿飘落而下,落在那默然无言的两人身上,也落在脚下的卵石道上,仿佛嫌这园中的精致还不够,非要再加些点缀……
两人走的慢,约莫半个时辰,日头渐斜了,才出了园子。
沿正街一路向东,将近北五所时,便见一众宫人内侍垂手肃立,候着门口。
翠儿眼圈仍是红红的,见高暧回来,想上来扶,却见徐少卿在旁边伺候着,只好忍住了,但还是不停左右打量着,像是在瞧她今日有没有吃亏。
“奴婢恭迎主子回宫。”
冯正趋步上前,依旧端着那副笑脸,言罢又转向徐少卿打躬道:“干爹,儿子听了传信儿,就马上领人预备着,可巧刚整治好,主子便回了。”
徐少卿“嗯”了一声,却没瞧他,看了看高暧,便道:“公主午间未曾用膳,你叫快些备好。”
“是,干爹放心,儿子这就去。”
见他领人走了,徐少卿才转回头来拱手道:“臣还要回司礼监当值,这便告退了。”
这般官样口吻的辞别让她不禁一愣,望着他转身离开,总觉得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心里想叫住留一留,可也不知该怎么张口。
黄昏已至,夕阳敛去刺目的光芒,将天地间浸染成浓重的赤金色。
他迎着那轮落日而去,后面拖着长长的影子,身上像裹了层暖盈盈的光,可瞧着又有种寂然落寞的感觉,让人心中怅怅。
高暧呆呆的立在那儿,不由得竟有些痴了。
“公主,公主?”
翠儿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她回过神,见这丫头不知何时竟跑到了身边,拉着她的衣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叹口气:“没什么,回去吧。”
“是,公主,你眼角怎么……”翠儿盯着她的侧脸,满是惊诧。
她轻轻摇了摇头,便抬步朝头所的正门走,翠儿察言观色,便没再问,赶紧跟了过去。
院子里四处焕然一新,比先前整洁得多了,她自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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