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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第一公子-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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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又有何用?
不提中年官员暗认倒霉,灰头土脸的被下人搀扶而去,四周贵人百姓可谓是大开眼界,这一幕豪门少爷暴打当朝四品大员的惊人八卦,顷刻间传遍整个秦淮河。
第163章 扬州瘦马
秦淮河岸边,一大片青青草地,无数鲜花竞相绽放,一座高达五层,金碧辉煌的众仙坊,傲然耸立。
众仙坊,在整个秦淮河上,数百家的青楼楚馆中独领风骚,旗下不但有十几艘最华贵,最有名的画舫,坊中更是有无数美人,举凡番邦美女,异族美人,扬州瘦马,北方佳人,无所不有,无所不包,可谓是艳名遍京城。
每日宾客满楼的热闹场面,今晚却消失无踪,几乎都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过路的游人无不暗暗乍舌,纷纷猜测到底是何方贵人如此神通广大,竟然能把个最有名的销魂窟整个包下。
游人不敢靠近,周围早有上百名的锦衣卫维持秩序,任你皇亲国戚,大臣显贵,一体挡在外面。
整个彩楼张灯结彩,灯火通明,上百人站在门前等候多时,不过整个楼上楼下,里里外外,却不见一位香衣飘飘,风情万种的姐儿,空荡荡的惹人心慌。
站在石阶上的安平伯李安,杨士奇的长子杨稷,此时心中震惊,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就是一边站着的广平侯袁祯何尝不吃惊?
三人早已得知,这偌大的众仙坊,每晚何止日进斗金的豪华所在?这些年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包下来一晚的,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不但被安东侯整个包下不说,竟连一文钱都没花上,谁人不知众仙坊的后台乃是谷王朱穗。
谷王朱穗是太祖朱元璋的第十九子,当年和李景隆负责把守金川门,这金川门位于神策门和钟阜门之间,面对长江,乃是京城要冲之地,城墙坚厚,防守严密。
当年朱棣率大军过来,一见宽厚城墙立时下令全军就地驻扎,一时不敢强攻,深思多时只得采用攻心之计,派人把寡嫂朱标妃常氏请入军中,详加解释起兵南下的不得已苦衷,又命军士往城里射入数封书信,试图分化瓦解京城守卫将士的士气,使众多皇亲国戚临阵倒戈,由此可见,这京城防卫确实令当时的朱棣头疼万分。
可局势发展却匪夷所思,朱棣这边还没等劝完寡嫂,那边城门就已被朱穗和李景隆下令打开,两位建文帝的心腹,竟然同时临阵投降了。
最后朱棣顺利攻占京城,那谷王朱穗因此立下大功,受到皇兄另眼相看,在天下众多藩王中,可算是深受隆恩,他私下开设的众仙坊,自是无人敢与他争锋。
却没想到,连自持功高,平日嚣张跋扈的谷王朱穗,今晚都如此给安东侯张灏面子,可谓是人人心中震惊了。
即使三人不惧怕张灏,不过还是乖乖的提前赶来,毕竟宁肯得罪君子,莫要招惹小人,安东侯虽说不是小人,但他能指挥调动锦衣卫,又是皇帝最信任之人,如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惹恼了他为好。
只没想到阳武侯薛禄恁大胆子,安东侯都过来了,他竟敢还未现身,这胆量实在令人佩服,三人心中暗喜,幸灾乐祸的相视而笑。
眼看着一身天青色飞鱼软甲的张灏大步走来,三人紧走几步,笑容满面的拱手见礼。
李安一身天蓝绸面长衫,其人本就长得颇为英俊,今晚更是显得潇洒不凡,只不过眼睛细长,眼珠不时滴流乱转,嘴角总是微微翘起,举止间有些轻浮。
杨稷长相斯斯文文,肤色白皙,身材中等,只是眉毛短粗,隐隐透着一丝阴狠,和张灏互相见礼时,更是一股子敌意汹涌而出,毕竟他父亲乃是一代名臣,他从小到大都是顺风顺水,无人敢当面得罪,到底不经磨砺,还未学会隐藏情绪,看的李安心中不屑。
杨稷对张灏越俎代庖,拒绝婚事至今还耿耿于怀,尤其是事后得知沐家姑娘不但长得国色天香,万中无一,更难得的,将来还会是位郡主,只气得杨稷一个多月茶饭不思,咬牙切齿,人前人后,早已发誓和张家势不两立。
张灏对于杨稷一脸的敌意毫不意外,明面上,杨稷虽然神色不痛快,不过言谈举止客客气气,这京城纨绔子弟都是这副德行,即使两人有着深仇大恨,但见面时就算再不对付,一样饮酒作乐,亲亲热热,把个仇恨当做青年人之间的意气之争,越是痛恨对方,见面时就会笑的越发开怀。
广平侯袁祯长相一般,一副酒色过度的萎靡模样,不过他对于张灏的态度最是亲切,笑嘻嘻的毫不见外,更是没口子的感谢张灏当年出手相帮之恩,使得众位公主得以和驸马日夜厮守的壮举。
四人原本就没甚交情,不过多少见过几面,张灏倒也守礼,含笑拱手,几个人相互寒暄一阵,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隔着远远,就听见薛禄大笑道:“哈哈,本侯来迟一步,还请各位兄弟莫要见怪。”
杨稷赶紧趁机偷看张灏脸色,但却失望发现,对方面无异色,反而微笑着朗声道:“呵呵,不敢当,侯爷怎么说都是长辈,岂能以兄弟相称?”
薛禄今晚一身武将打扮,但未带兵刃,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大笑中上前,笑道:“就以兄弟相称,无妨无妨,本侯是个粗人,今后或许就是你灏二爷的属下了,哈哈,那锦衣卫的指挥俭事,做的太过无趣,没有灏二爷亲自掌总,总觉得不够痛快呀!”
李安和杨稷一愣,袁祯更是听的莫名其妙,总觉得薛禄话中有话,唯有张灏心知肚明,这些日子,这薛禄天天求见皇帝,在下面更是玩命似地卖力办差,就想着讨好皇帝,而把自己取而代之,好当上权势熏天的锦衣卫指挥使呢。
薛禄故意比自己晚来一步,表面上亲亲热热,实则讽刺自己年少沉不住气,看样子,他是打定心意要借机挑衅了?
张灏不动声色,笑道:“本侯懒散惯了,原本不想当差,只是身为臣子,必须要为陛下时刻分忧啊。”
“哈哈,安东侯少年得意,委实令人羡慕。”戴着特质头盔的薛禄打着哈哈,随意朝其他三位一拱手,神色亲切的拉着张灏,昂然朝楼里走去。
这突然而来的喧宾夺主,看的众人面面相觑,即使深恨张灏的杨稷,都不免暗自摇头,心说薛禄啊薛禄,你真是太过大胆了,这张灏虽然年少,可其人太过于高深莫测,岂是你能轻易得罪的,只怕从此会被他记恨啊?
远处传来混乱声音,原来是张睿三人到了,众人客气见礼,忙抬脚一起涌入众仙坊。
五楼上的奢华雅间内,珠玉镶墙,金银铺地,古玩字画,春宫屏风,整个雅间一股子富贵脂粉气,既大气豪华又不显张扬。
四周盆栽绿草,瓶插红花,远处屏风之后,数十人的乐户弹奏着悠扬乐曲。
张灏含笑坐在主位,其他人围坐一圈,薛禄大咧咧的坐在张灏身边,他为人好色如命,此刻也顾不得别的,一对大眼光顾着往附近美貌侍女身上瞧。
“哈哈,这众仙坊本侯只来过区区几次,实在是花销过于昂贵,令人承受不起,那销魂滋味,至今还念念不忘啊!”
随着薛禄开口,在场都是些好色之徒,立时各个眉飞色舞,其实他们几个对于韩家母女虽然念念不忘,但心中不算太过看重,今晚过来,各人目的不一,倒是冲着张灏面子多一些。
表面上自是一派和谐,张灏朝远处微微点头,朱银丰转过身去一挥手,上百位一身湘绣银丝百合长裙,外披薄纱的侍女,端着各式菜肴款款走来。
但见香风漫天,彩裙处处,尤其是长裙胸前开叉,薄纱透明若隐若现,把个雪白胸脯,一双玉臂任人一览无遗,却又好似隔靴搔痒,反而比真个袒胸露体还要刺激,还要令人心痒。
山珍海味通过一双双芊芊素手摆上桌面,但见水晶帘卷虾须,云母屏开孔雀,菜式繁多数不胜数,做工精致缤纷亮丽。
盘堆麟脯,佳人笑捧白玉斛,盆浸冰桃,美人高擎紫霞杯,食烹异品,果献时鲜。
听着弦管讴歌,众人绝口不提韩家母女,反而一派春风的下箸饮酒,互相间高谈阔论,一时间言谈甚欢,身边又依红偎翠,大堂中不但一派声清韵美,更有两行美人翩翩起舞。
这真是豪筵象板撒红牙,遍体舞裙铺锦绣,消遣壶中风花夜,绮罗珠翠供人约!
酒过三巡,众人兴致渐高,薛禄不满意的推开身边舞女,大喝道:“赶紧把最当红的瘦马唤来几个,谁不知道谷王乃是养马的大行家,哈哈。”
几个青年公子顿时暧昧哄笑,张灏一怔,另一边的张睿嬉笑道:“兄弟从不踏足青楼,自是不知那闻名天下的扬州瘦马,嘿嘿,今晚保管你大开眼界。”
“扬州瘦马?”张灏隐约觉得听个这个词,问道:“何谓瘦马,仔细说与我听?”
薛禄大笑,肆无忌惮的指着张灏,嘲笑道:“原来灏兄弟还是个初哥,咂咂,那韩家母女不过寻常美人,哪及得上谷王命人调教多年的瘦马娇娇嫩嫩,惯会风月的,不如把那母女割爱,哥哥送你一对绝美粉姐,这床第间的温柔滋味,你还是得弄几个精通此道的美人伺候,方才快活舒坦,哈哈。”
张灏微微一笑,却未应和他,只是抬头吩咐道:“唤来几个什么瘦马,过来唱曲起舞。”
其他人早已闻名久矣,只不过那扬州瘦马刚刚时兴不久,其实早在宋朝时就有此种营生,但是多年战乱,此种恶心营生得以消失,太祖朝时人口凋零,百业待兴,朱元璋又最是痛恨民间富豪奢靡浪费的,以至于无人敢肆意胡来,直到近几年,随着扬州盐商富甲天下,才有人又开始重操旧业,开始豢养起扬州瘦马来,供富豪买回家或是包养外头。
众人翘首以待,人人心中暗喜,即使他们都是豪门贵族,一样不曾亲近过扬州瘦马,一来此风刚刚兴起,那瘦马经由小女孩时调教供养,少说也得费时四五年,方能长大成人,供贵人买回家恣意押戏。
二来如今这些精于此道的人家都被谷王一网打尽,统统成了朱穗敛财工具,即使有钱也买不到,这也是为何众仙坊能独领风骚的一大原因。
不多时,就有两位看似弱不禁风,走路摇曳含情,身段苗条文文弱弱,好似大家闺秀的绝色美女盈盈现身。
张灏大吃一惊,仔细一瞧,就吃惊的发现,这两位美女竟然都是一双三寸金莲,更惊人的,就是身材过于偏瘦,脸上肤色娇嫩异常,窈窕弱态,一副经不住风吹雨打的俏模样。
心中暗道果然不愧是扬州瘦马,真是太过瘦弱不堪了,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身边张睿嬉笑着凑过头来,说了几句话,只听得张灏心中大怒。
第164章 以色媚人
罗衣叠雪,宝髻堆云,一颦一笑,皆是多年精心调教,何况楚女本就多情,未语先笑,千娇百媚,一出场立时技惊四座。
真是高低紧慢按宫商,轻重疾徐依格调,筝排雁柱声声慢,板拍红牙字字新,顷刻间,无人不听的心神迷醉,沉寂在美人的绝美歌声中,已然不可自拔了。
唯有张灏凝视不动,却神色间隐含杀机,只不过依然端坐,心中在回想一些事。
所谓扬州瘦马,都是一群丧尽天良之人,出资购买面容姣好的童女,人伢子手中不过十几贯钱,买回家去,从小精心调养,残酷训练,动辄饿的半死不活,以瘦为美,成年后更是能卖出一千五百两的高价,以满足两淮盐商的畸形心态。
弱不禁风,姿容绝色,三寸金莲,色艺过人,举凡走路作态,琴棋书画,弹奏吹箫,吟诗写字,画画围棋,打双陆,摸骨牌,百般淫巧无所不通,此为一等资质。
会写字,能画画,打理家事,懂得记账,姿色上佳者为二等资质,都是专门训练而成的小妾,用以辅助主人经商,供主人玩乐。
在下等者,也得精通针织女红,裁剪烹饪的佼佼者,不过一般不许识字,要不是当做丫鬟被大户人家买去,要不就是供普通人家买回家当个老婆。
好似挑选性口一样,最终落选没人购买的,则会贱卖到青楼窑子,因体弱多病,不出几年就会被折磨致死。
瘦马不难理解,即瘦小病弱之马也,而瘦马者,即窈窈弱态的扬州美女也,扬州话中有句俗语,即为娶马马,也就是娶老婆的意思了,又因扬州多出美人,时间久了,扬州瘦马一词,就此名扬天下。
只是这瘦马中包含了多少冤魂?多少辛酸血泪,多少屈辱难堪?则根本无人能知晓了,但大抵以色媚人,又出身贫贱,其命运不问可知了,就算是有幸运者容貌衰老前得以享尽荣华富贵,但大多数瘦马却不是病死,就会被正妻杖毙或者投井,就算得以不死,可最终定会沦落街头,成为流莺者比比皆是,秦淮河畔,很多扬邦歌姬,就是年过双十的瘦马出身。
张睿几句解释的话,立时使得张灏想起这段记忆,此时这豢养之风已经开始萌芽,过不了多久,更是会风靡整个官绅阶层,此种罪恶营生,会一直沿袭数百年的,只会越演越烈,不会偃旗息鼓。
张灏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自问虽不是好人,但一丝良知却始终留存,即使救不了天下所有可怜人,但遇见了而袖手旁观,今后焉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冷眼看着两位娇滴滴的小脚美女,真是说不尽的梨园娇艳,色艺双全,耳边听得尽是男人们的无耻笑声,真是说不出的恶心,说不出的讽刺。
歌喉婉转,声如枝上流莺,舞态蹁跹,影似花间凤转,腔侬古调,音出天然,舞回明月坠秦楼,歌歇行云遮楚馆。
薛禄早已看得色魂与授,贪婪的目光一眨不眨,淫笑道:“真是一对罕见绝色,只要安东侯能说服谷王,把这对瘦马送我,那韩家母女,本侯就此放手如何?嘿嘿。”
还未等张灏说话,两眼放光的杨稷趁机大笑道:“据说众仙坊最出名的瘦马,可都是等闲不卖人的,即使是两位侯爷之尊,恐怕也难以如愿呀!”
痛心疾首,薛禄唉声叹气的道:“唉,那就令人为难了,按理说韩家母女虽然绝色,不过倒也不算什么,就是相让你张侯爷,那也是小事一桩,只不过本侯曾与人打赌,这要是拱手送人,岂不是就此颜面无光啊!”
深深叹息,杨稷惋惜的看了眼起舞中的美人,苦笑道:“在下原本不敢与两位侯爷争夺美人,只不过,这满京城谁不知道?咱的亲事就是被你安东侯给生生搅黄了,那韩家大姐,在下是要娶回家做夫人的,难道这次,灏兄弟还想难为我不成?”
一唱一和,在场之人可算是瞧出味道来了,面带深意的盯着他们俩,果然薛禄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哎呀一声,叫道:“那可得恭喜杨兄弟了,既然韩家大姐乃是你的如夫人,那本侯就不争了,不过二姐三姐,却得归我,嘿嘿,今后咱兄弟可就是连襟了,哈哈。”
杨稷大笑,举杯邀请薛禄,两人旁若无人的饮尽,广平侯袁祯何时受过此等闲气?冷笑道:“呵,真以为韩家母女就是你们的囊中物了?本侯看未必,先不说灏兄弟在这坐着,怎么,难道本侯就得空手而归?”
安平伯李安嘻嘻一笑,他自然不敢和这三位争锋,不过还是忍不住想去恶心对方,嬉笑道:“那三个妹妹,你们三个正好配对,那韩家妈妈,兄弟就笑纳了,哈哈。”
面对这风月场上的玩笑话,那三位也不生气,嘻嘻哈哈的笑骂李安恁的无耻,薛禄爆笑道:“滚犊子,你李安竟妄想做咱们的便宜老丈人,奶奶的,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嘻嘻,大不了那丈母娘隔几天就送到你府上,你不也是便宜老丈人了嘛?”
杨稷作势就要泼李安一身酒水,神色愤怒,半真半假的骂道:“老子娶回家做夫人,你们却无耻之极的只想着受用,不行,明日就把她们一同接到家里,绝不给你们任何染指的机会。”
薛禄和李安闻言,神色不屑,薛禄笑骂道:“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你要是敢勾引母女一同上床,还不被你爹气的打断你双腿?”
“嘿嘿,兄弟自有手段,据说那韩大姐认了灏兄弟当了干弟弟,今后大家可就是亲戚了,哈哈。”杨稷恶毒神色一闪而逝,他有些微醉,说话已然不经大脑,直截了当的出言讥讽。
薛禄和李安一愣,即使心中痛快无比,可表面上却再也不敢附和他,神色尴尬的笑了几声,他们可不想彻底激怒张灏,那可不是说笑的,李安反应极快,指着坊间伺候的众多美人,开始品头论足,薛禄嘻嘻哈哈的跟着附和。
虽然袁祯不想得罪张灏,不过一想到那韩氏母女的媚骨天成,实在是不想放弃,而此刻四家联手,自是不用惧怕英国公家的权势,不禁安慰道:“兄弟,你还未成亲,那母女四人身份尴尬,就算是哥哥们也不敢一体笑纳,实在是名声不好听,这两位扬州瘦马,姿色都是一等一的绝色,不如咱们凑钱买下,就送你如何?”
陪坐的张睿和张林神色一喜,比起韩家母女,两位美人绝不逊色,这也算是体面收场了,他们生怕张灏性格执拗,执意要和人家为难,那可就是自找没趣了。
薛禄心中不舍,犹犹豫豫的指着一位管事,问道:“这两位美人是何身份?被梳笼过了吗?”
那管事妇人,谄媚的笑道:“回侯爷,也是几位贵人面子大,这两位美人还是第一次出来接客,但确是不能伺候贵人们侍寝的处子,因为她们是要送给太子殿下的。”
立时熄了染指美人的心思,薛禄恋恋不舍的盯着美人,遗憾万分的叹道:“既然是殿下的人,那就算了,去,把最好的姑娘都喊出来,今夜本侯爷就不走了。”
那管事妇人笑着答应,就要扭身离去,却被张灏喊住,只见张灏盯着满不在乎的薛禄,轻笑道:“想找女人,自回家去,今后,京城就没有众仙坊了。”
众人心中一惊,就瞧见张灏接着朗声笑道:“爷天生胃口好,那韩家母女谁也别妄想了,连同这众仙坊一干美人,今后都是我的人了。”
薛禄和杨稷立时又惊又怒,不过随即不当回事的哈哈大笑,就是其他人同样这个反应,都当做张灏是在开玩笑,霸占韩家母女,以张灏的身份自是难不倒,不过这众仙坊,却绝不是英国公家敢惦记的。
张灏也未解释,指着早已站着恭候的美人,说道:“来,过来递酒。”
两位绝色美女相视一笑,不慌不忙的轻扶罗袖,摆动湘裙,那胸口间,还搭剌着一方银红摆穗的落红流水汗巾儿,煞是惹人眼热心痒。
香风先送,一位樱桃小嘴,杏脸桃腮,一位杨柳芊芊,肤色如玉,同是姿容艳丽,娇柔曼妙。
两位美人款款走来,素手拾起玉壶,一同走至张灏身前,金樽泛满,玉阮同调,歌唱递酒。
“琉璃锺,琥珀浓,小槽酒滴珍珠红,烹龙炮凤玉脂泣,罗帏绣帐围香风。吹龙笛,击亀鼓,皓齿歌,细腰舞,况是青春莫虚度,银缸掩映娇娥语,劝君在饮一杯酒。”
众人轰然叫好,人人赞不绝口,只不过却谁也不敢借机毛手毛脚,显然人人忌惮三分,毕竟这两位美人是要送给太子的。
唯有张灏肆无忌惮,不过他一样没有趁机搂搂抱抱,含笑看着两位眉目含情的美人,笑道:“一生沦为男人玩物?至于如此开心吗?”
两位美人微微色变,其中一女轻皱峨眉,轻启朱唇,轻声道:“不知贵人何出此言?”
“哼,就算是你们两位进了宫,也不想想,太子岂是那么好亲近的?以你们的身份,又长得如此娇弱,恐怕不消半年,就得化为一堆白骨了,不要真以为进了宫,就能从此一步登天。”
这锥心之语,可谓立时深深刺进两位美女心头,她们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早就深知自己未来命运,一位没有靠山,纯靠着姿色送进宫去的玩物,恐怕宫里任何一个人都能百般折磨,侮辱她们,至于被封为嫔妃,想都别想,就凭着扬州瘦马的偌大名气,几乎就是绝无可能了。
这番毫不留情之语,听的所有人面色变色,不过所有男人无不一脸惋惜,张灏之言真是天大的实话,而那些伺候的美女和管事们,则心情复杂,既感同身受却又有些幸灾乐祸。
第165章 大闹青楼
心中悲苦,两位美女到底同是出类拔萃,兰心蕙性之人,要不然也不会被谷王朱穗千挑万选,准备送给太子的绝佳礼物了。
神色淡淡瞧不出异样,两位美女心中如怒涛般起伏,但表面上却一如寻常,只不过立时没了继续伺候权贵的心情,正准备道声乏了转身离去。
张灏开口,不管是谁,此刻都静等他继续玩下去,即使是心中不耐烦的薛禄,暗骂张灏多管闲事的杨稷,一样如此。
张灏手握着玉杯,把玩片刻,忽然朗声道:“我送两位姑娘一段话吧,也算是今晚大家一场缘分,就当做临别之言吧。”
众人满头雾水,想不明白张灏为何如此?就算是想费尽心思博美人一笑,可人家明明是献给太子的礼物,就算任你舌灿如花,那也白费心机啊!
想不明白,大家干脆不想了,笑吟吟的冷眼旁观,薛禄和杨稷对视,心中不屑,都以为张灏今晚左右是要丢人现眼,估计是想做出一首好词,垂死挣扎的,想要挽回一点颜面呢。
张灏并未理会所有人的探寻目光,他心中有些感慨,轻叹道:“陷人坑,无底洞般吞人魂,覆了多少无辜芳魂;迷魂洞,死牢囚般巧堆砌,毁了多少妻离子散;检尸场,屠铺般排分明,辛酸血泪谁人闻?众仙坊,金碧辉煌灭人心,整一味死温纯活打劫,悲苍卖笑任人侮辱谁人怜?谷王朱穗丧尽天良啊!”
这番话,字字直刺人心,所有女人无不惊呆了,曾几何时?能听到谁如此正大光明,无所畏惧的道出妓女的最大凄惨,道出这表面繁花似锦,欢声笑语,实则人间地狱般的青楼楚馆?
即使在麻木,在天生下贱的风尘女,何曾不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有尊严的活下去?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红阿姑,说穿了一样是个受人明面追捧,暗里无人瞧得起的妓女而已。
当眼前这位少年贵人感叹声中,敢当众出言大骂众仙坊,大骂谷王朱穗,真是一时间大快人心,即使不敢大声喝彩,但几乎同时,所有香衣美人默默轻轻施礼,只能以此来表达对仗义执言者的一份感激。
几个高级管事神色大变,眼看着就连十几位管事妇人,牙婆老鸨都欲言又止,最终站在原地默默叹息,真是又惊又怒。
薛禄和杨稷大喜,心想你张灏竟然敢在众仙坊大放厥词,不亚于当面扫了谷王朱穗一耳光了,你小子这下可要完蛋了,那谷王岂是你能得罪的?
张林和张睿相视苦笑,张海更是惊得面无人色,要不是张家乃是武将世家,早就吓得一身瘫软了。
一位中年管事盯着面色清清淡淡的张灏,不悦的道:“既然侯爷瞧不上咱众仙坊,敢出言咒骂王爷千岁,那就请移步他处吧,不送了。”
张灏轻笑,盯着这位恐怕是朱穗心腹的管事,语气森寒的笑道:“肯定是要移步他处的,你这里肮脏不堪,多呆一刻都难受的要命,呵呵,不过在这之前,还有几件未了之事要办,稍等片刻吧。”
中年管事顾忌着张灏和英国公张家的权势,强忍着气,冷笑道:“小人自是不敢逼侯爷走,那好,还请快些办完事,哼。”
毕竟众仙坊属于京城第一等的豪华所在,管事就算是心中大怒,可也不愿丢了堂堂谷王的脸面,并未立即吩咐美女们离去。
几位爷们自是知道张灏的意思,他们有心坐山观虎斗,那韩家母女一事反而不急了,要是张灏从此被整倒,那母女还不是大家的盘中餐,何必在此时争来争去?
薛禄心中狂喜,他早就得知张灏路上鞭打四品官员一事,再加上张灏破口大骂众仙坊,已经深深得罪谷王,连带着太子殿下一并骂了,早就顾不上押戏美女,就想着立时赶进宫去,当面参张灏一本,参他个张扬跋扈,不知好歹。
想到就做,薛禄哪还能坐得住,站起故作大方的笑道:“那韩家母女就算了,本侯也不跟灏二爷争了,至于其他人嘛,嘿嘿。”
薛禄得意洋洋的瞅了一圈,大含深意的笑道:“到时再说吧,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哈哈,薛某告辞了。”
戴着他那招牌似的头盔。薛禄大笑中离去,笑声中有着说不出话的畅快,惹得其他人面面相觑,李安和袁祯怜悯的瞧了张灏一眼,和杨稷失笑中纷纷站起,就要跟着一同告辞离去。
张灏依然轻笑,毫不在意刚才薛禄不如不给面子,笑道:“来,此刻夜空璀璨,这秦淮河上一片灯红酒绿,美不胜收,正是观赏夜景的好时候,或许还能看到什么有趣之事呢。”(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大家立时色变,暗道你张灏还敢命人当街殴打阳武侯不成?赶紧起身抬脚,跟着张灏走至大厅外侧的游廊上,驻足朝下望去。
很快,就看到薛禄大步出了众仙坊,早有几十位手下牵马过来,薛禄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似乎察觉到上面有人窥视,笑吟吟的抬头看了一眼,大笑中一扯马缰,朝皇宫方向奔去。
众人莫名其妙,纷纷神色疑惑的扭头朝张灏看来,就见安东侯长身玉立,含笑说道:“这么黑的夜晚,侯爷偏要策马狂奔,唉,要知道夜路走得多了,早晚会马失前蹄的呀!”
大家面上变色,暗叫不妙,这薛禄危险了,等大家急忙扭头下望的时候,就见变故突然发生,看的众人无不头皮发麻,冷汗直冒,心中大感毛骨悚然。
但见昂然策马跑在最前面的阳武侯薛禄,忽然因坐骑前蹄折断,整个人措手不及之下,因巨大惯性朝前飞了出去。
这还不算,就在马嘶悲鸣和后面手下的连连惊呼声中,几匹战马纷纷嘶叫,在马上骑士气急败坏的呵斥下,速度骤然加快,朝着摔倒在地的薛禄冲去。
即使离得远,看不清什么,楼上众人依然一副不忍目睹的表情,都好似能清晰听见,那乱马踩踏薛禄的残忍画面,众人大惊失色,一想到薛禄的脑袋,震惊之极的失声大叫。
“糟了,阳武侯的头部遭受过重创啊!”杨稷脱口而出,紧接着想起什么似地,神色惨白的指着张灏,气急败坏的叫道:“是你,都是你故意安排的,是不是?”
人人不敢置信的盯着含笑而站的张灏,一股冷气从脚底直窜心头,心中惊恐,心想呲牙必报的张灏,果真是名不虚传啊,只不过,这报复手段实在是太过心狠手毒了。
张灏含笑摇头,神色轻松的笑道:“他自己不小心跌倒,与我何干?”说完后神色一变,冷笑道:“不过接下来,我倒是要出手教训你们几个了。”
“你敢,张灏,你别忘了,你面前可是一位侯爷,一位伯爵,本公子的父亲,可是堂堂阁臣,深受陛下信任的,你敢,啊!”
还未叫完,杨稷就被身后的朱银丰一掌打倒,立时从一边窜过来两位张府亲随,把个杨稷死死按倒在地。
看着神色恶毒,一脸不服气的杨稷,张灏探头看了眼楼底下,惊得杨稷面无人色,立时服软,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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