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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江山-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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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影司那么好用,诛杀叛党,手段狠厉。如今变乱初定,殿下也十分头疼,这天下到底藏了多少皇后周氏的叛党,藏了多少对殿下心有不服的逆贼……”
  “殿下,你坐上皇位之后,就会忍不住不停地想啊想啊,想得头都要疼了……”
  ……
  他猛的怵然而惊,不由握紧了腰间藏着的一把软剑。他看向一旁的卫云兮,她却是无知无觉,只慢慢走在他的身边。
  “向前走,不必张望。微臣自会保护皇上。”殷凌澜淡淡道。
  慕容修自嘲一笑:“看来朕又欠了你一瓶解药。”
  他说罢握着卫云兮的手慢慢向前走。寺门就在前方,僧人跪地迎接圣驾,梵音缭绕。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可是谁可知道这每一步都是致人死命的绝杀。慕容修不由握紧了卫云兮的手。卫云兮抬头看她,微微一笑。
  帝妃两人走过红毯,缓缓走寺门,不过几丈远,慕容修却觉得走得毫无尽头。终于来的到寺门前。住持方丈携僧人躬身上前,宣了一句佛号:“皇上诚心礼佛,敝寺甚感荣耀……”
  他话音未落,慕容修只觉得眼前有什么光亮一晃,一柄寒光似水的软剑破开眼前慈笑的住持身体疾刺向慕容修。这一突变毫无征兆,慕容修想要避开可是已是来不及。就在这电光火石一刹那,在慕容修身后无声无息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他握住住持心口的软剑,猛的一折,那柄软剑就改了方向。
  “走!”殷凌澜冷喝一声。慕容修急忙拉着卫云兮往后退去。殷凌澜身后的华泉猛的清啸一声,抽出长剑,刺向躲在住持身后的僧人。那僧人手中的软剑被殷凌澜扣住不放,想要拔出却犹如生铁铸就动弹不得。情急之下,他猛的一推已然气绝的住持,飞快向后退去。
  变乱忽起,跪地诵经的僧人们吓得面无人色,四面的百姓更是惊骇万状,纷纷四散惊逃,把寺前堵得水泄不通。卫云兮被慕容修紧紧抱在怀中,睁大眼睛看着在前面与刺客缠斗的华泉。
  四面御前侍卫涌来把慕容修团团围在其中,大声喝道:“有刺客!有刺客!”
  “护驾!保护皇上!”
  殷凌澜把已气绝的住持放在地上,深眸紧紧盯着四周。龙影司的护卫们飞身而上,加入战团。有御前侍卫驱赶僧人入寺中,僧人们却似受了惊吓,四散逃跑。有的逃到了慕容修跟前大呼:“皇上救命!皇上救命!”
  慕容修薄唇紧抿,正要开口,那些僧人忽地眼中突现冷色,猛的冲向他。几个站得近的御前侍卫们不提防猛的被砍翻在地。又是一个圈套!刺客不是藏在百姓中,原来统统藏在了僧人中!谁能想到那素日诵经念佛的僧人会突起发难?
  慕容修怒道:“僧人犯上作乱,给朕格杀勿论!”
  卫云兮心中一震,只见眼前血雾蓬起,染红了百年寺门前。在重重血雾中,殷凌澜巍然不动。他就独自一人站在这一群哀嚎遍地的僧人中,微微垂了眼,似心神已不再这里。龙影司护卫们团团围住四面,与御前侍卫们一起挥剑格杀僧人。
  卫云兮被慕容修拖着向着寺中而去,在仓促中,她看见有一个已走投无路的僧人扑倒在他的脚下,连连磕头。他说了什么她已听不见,就只见殷凌澜轻轻摇了摇头,身后一把寒刀已把那僧人扑杀在他跟前,一蓬血洒落在他的脚下。他眸色未动分毫。
  卫云兮心中一寒,还未及惊呼,人已被慕容修拖入寺门中。沉重的寺门被御前侍卫吃力关上,把一切杀戮关在了寺门外。
  荣华寺寺门前的刺杀终于尘埃落定。一干僧人连同那德高望重的住持皆死在寺门前。一场盛事到头来成了一场令楚京人心惶惶的屠杀,这一场刺杀波及无辜甚众,在寺门前原本想要高高兴兴一睹圣颜的百姓们踩死踩伤几百人,哀嚎痛吟的声音为这南楚新年第一天蒙上了挥之不去的阴霾。
  慕容修在宽敞的禅房中怒而来回走动,卫云兮看着他频繁走动的身影,只抱着自己安静地缩在了蒲团上。有侍卫形色匆匆前来禀报外面如何如何,慕容修时而点头时而暴怒。终于一切都安静。禅房的门被人推开,殷凌澜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卫云兮,这才跪下道:“启禀皇上,刺客已肃清。皇上可以起驾回宫。”
  慕容修余怒未消,怒道:“查!要彻查!到底是谁藏在了荣华寺中想要朕的命!”
  殷凌澜神色未动,淡淡道:“遵旨。”
  他还未起身,慕容修猛的逼近他清冷的眼眸,一字一顿地道:“彻查,明白朕的意思吗?”
  殷凌澜看着他半晌,才道:“微臣明白。”
  慕容修看着他转身离开,这才坐在了蒲团上。他一回头,就看见卫云兮素白的面容。她安静得令他几乎忘了她的存在。他忘了变乱之时她也在自己身边,亲眼看到了那一地的血腥。
  “过来。”他眸色放缓,朝她伸出手。
  卫云兮温顺地靠在他的胸前。慕容修一下一下地轻抚她的发,忽地问:“你觉得是谁想要朕的命?”
  卫云兮摇头:“臣妾不知。”
  慕容修深眸中神色变幻不定:“不管是谁,朕绝对不容许有这样的人存在!”
  卫云兮看着他冷峻如刀削的侧面,红唇微微勾起嘲讽,这南楚的天地想要杀他慕容修的人多如牛毛。他能杀得尽?
  御驾到了夜间才到了皇宫中。慕容修匆匆回了御书房。卫云兮恭送他离开,这才起身。她正要上凤撵,忽地看到一袭清瘦身影缓步而来,不由顿住脚步。
  夜色如墨重染,凤撵边挂着的宫灯明明灭灭,照得他的面容也不真实。他捂住唇,抑制住咳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卫云兮看着他的眼睛道。
  殷凌澜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卫云兮忽地出声唤道:“殷统领请留步。”
  殷凌澜转身,静静看着她。
  “有的僧人明明不是刺客,你为何不饶他们一命?”卫云兮美眸幽幽地看着他:“殷统领实在不必如此妄开杀戒。”
  殷凌澜听罢,轻抚裘衣上似水滑鉴的长袖,慢慢道:“是不是刺客,死了才能让我相信。娘娘不必操心这等小事。”
  “那其余僧人呢?殷统领打算怎么办?”卫云兮盯紧了他的眼眸,追问道。
  殷凌澜抿紧薄唇,半晌才道:“皇上说了,要彻查。”言下之意便是要严刑逼供,宁杀三千不纵一人。
  卫云兮陡然觉得心冷,眼底的失望弥漫上来。她不明白他分明可以慈悲的。可偏偏他要染上一手杀孽,惹上一身骂名。龙影司的威名一日比一日更盛,他的杀孽一日日无可救赎。
  殷凌澜抬头,清冷的眸子如暗夜那一颗遥远的星子,这样冷魅的殷凌澜她从未见过。他定定看了她许久,终于慢慢道:“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杀,是为了你的不杀。”
  他说罢转身离开。卫云兮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陡然无言。
  “我的杀,是为了你的不杀。”
  风中无声回荡着他这一句。她茫然四顾,遍身寒意袭来,这南楚新年第一天就这样无声无息滑过。
  荣华寺的刺杀满朝俱惊,慕容修连下三道圣旨,京畿四门紧闭,连日搜查刺客。龙影司护卫皆出动,楚京处处可听惊叫惨呼。过年的氛围皆无。刑部牢房一夜之间爆满。有激愤的百姓连夜长跪在刑部门前,伸冤叫屈。
  龙影司草菅人命,成了楚京中人人痛恨的对象。只要看见龙影司的龙纹锦衣护卫从街上骑马飞驰而过,就有多少双眼睛含恨盯着。可偏偏殷凌澜仿佛无知无觉,依然纵容手下“彻查”,似乎非要把这翻了无数遍的京城再翻个底朝天。荣华寺一夜之间灭寺,往日京城香火第一旺盛的寺庙终于寺门洞开,可闻鬼哭。
  卫云兮在长明宫中听着秦七打听来的消息久久不语。殷凌澜以杀来立威,以杀来令胆寒的他的人更恨这个皇朝!
  正当她沉思的时候,有宫人上前来,禀报道:“启禀娘娘,卫将军求见。”
  卫云兮一怔,不由站起身来,失声问道:“是谁?!”
  “是卫将军。”宫人恭谨回答。
  卫云兮连忙道:“快请!快请!”
  不一会,卫云冲匆匆而来。如今他官至三品,着的是朱红色绣黑豹武将服,身姿笔挺如标枪,行走间轻而灵敏。他犀利的眼眸看了一眼卫云兮,这才跪下道:“微臣拜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卫将军请起!”卫云兮急忙上前道。
  卫云冲看着她眉间殷切,恨意满胸的心中忽地莫名微微一涩。是什么改变了彼此的模样,是什么把恨意悄然埋下,从此相隔天涯。
  十年前,她不过是被剧变惊哭不肯睡去漂亮的瓷娃娃。
  他,也不过是初初长成的少年,无忧无惧,天地不怕。
  ……
  “卫将军,请坐。”卫云兮出声打断他的出神……
  卫云冲坐下,端起宫人奉上的茶,慢慢道:“父亲让微臣来看看娘娘,不知娘娘那日可否受惊。”


第64章 寺前遇刺(2)
  卫云兮心头一暖,摇头道:“本宫没事。让父亲大人和卫将军担心了。”
  卫云冲勉强一笑:“没事便好。”
  他说罢就沉默下来。卫云兮看着他神色不属,抬起美眸看着卫云冲的面上,又问:“卫将军今日来是为了何事?”
  卫云冲眼中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她的四周。卫云兮心中顿时了悟,挥退了宫人,等殿中无人,这才郑重问道:“卫将军请说吧。这里没有别人了。”
  卫云冲站起身来,仔细看了卫云兮几眼,这才一把把她拉到了殿中屏风之后。卫云兮只觉得细腕被一是粗粝的大手握住,她还来不及惊呼,就被卫云冲捂住唇。
  “父亲让我来找你!”卫云冲压低声音:“他说现在只有你可救我们。”
  卫云兮猛的睁大美眸看着神色不安的卫云冲。
  卫云冲放开手,又四面张望了下,这才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只说一次。你可有办法让那个殷凌澜不要查刺客的事吗?”
  卫云兮心念电转,猛的扶住自己的心口,失色道:“原来……是你们!”
  原来这次荣华寺刺杀慕容修背后的主谋是卫国公和卫云冲!她竟然事前根本不知分毫!她心中杂乱无章,心口砰砰地跳,几乎要跳出心腔。
  是什么时候卫国公手中有了一批绝顶高手的刺客?是什么时候他策算无遗定下那一天的刺杀计划?又是什么时候他面上不动声色瞒着自己的眼,到了现在逼不得以才和盘托出?!
  一个又一个的疑惑涌上卫云兮的心头,屏风后卫云兮不由微微发抖,她想起殷凌澜的冷酷手段,脸色越发煞白。
  卫云冲低声道:“自然是我们,不然你以为还有谁?!”他的眼中迸出强烈的恨意:“慕容拔这个狗贼死了就以为前尘往事能一笔勾销了吗?这个南楚还是姓慕容!我定要手刃慕容修的狗头为我娘和云兮报仇!”
  他看着卫云兮,眼中露出讥讽:“父亲疼你,因为你是前朝唯一的遗孤。你是清云公主。他费尽心机不让你知道他十年来暗地寻找前朝的遗臣遗民,任何一个恨着慕容拔的人,组成义军。他费劲一切心力让你嫁入慕容家。因为他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你最安全的藏身处。”
  “你根本不知道他付出了多少。而这一切只为了替你报仇!”
  卫云兮浑身一震,扶着屏风。她定定看着面前恨意勃发的卫云冲,忽地找不到任何声音。
  这一场复仇从十年前那一场宫变就种下种子。卫国公瞒着她布置了一切的一切。他给了慕容修一册治理施政略要,为的是点燃他一展宏图的野心。然后听从她的劝告远走北汉寻找卫云冲。他站在这一场局外冷眼旁观慕容修一步步推翻皇后周秀夺取帝位。再也没有比亲眼看着仇人之子杀了仇人更痛快的事了,更何况他知道她也会在一旁为慕容修推波助澜。
  慕容拔死了,皇后周秀死了,整个后宫中再也没有了盘根错节的周家势力。南楚的天地变了样,被慕容拔疯狂压制的前朝“余孽”终于有了一个机会,一个以血洗去血仇的机会!
  她唤了十年的父亲——卫国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十年中,他教她琴棋书画,他给予她一切名门闺秀所能拥有的东西,却绝口不提报仇。可时到今日,直到他无法掩藏这一切他才让她知道,原来自己那淡泊儒雅的“父亲”手中有一支极其隐秘,遍布南楚的义军!
  秘密太过巨大。卫云兮扶着屏风,狭小的空间令她感觉到逼阙。眼前的卫云冲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卫云兮努力定了定神,问道:“父亲现在在哪里?”话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父亲在府中,在府中密室中还藏着几位这次行刺的义士。”卫云冲脸色紧绷:“殷凌澜手段了得,他再查下去,父亲怕最后藏不住他们。他们效忠前朝,存了死志,但是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万一他们死了,殷凌澜顺藤摸瓜,查出父亲十年经营的一切,那就彻底完了!”
  卫云兮心头猛地一跳,不由紧紧握紧卫云冲手,吐出一个字:“不!——”
  卫云冲只觉得她手冰冷得比殿外的积雪还冷几分。她在发抖,一双美眸幽幽冷冷重复:“不,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那就去告诉殷凌澜,不要再查!”卫云冲低声在她耳边说:“父亲说殷凌澜似友又似敌。不过他此人阴晴不定,心思极其难猜。连父亲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有什么目的。所以到现在父亲都不敢轻易去与他过多的接触,生怕被他探了什么去。”
  卫云冲继续说道:“当日城墙之上殷凌澜肯舍命救你。他一定也肯救我们批义军!”
  卫云兮定定地看着卫云冲,有些不知所措:“他……他是澜哥哥。他是来保护我的。”
  卫云冲皱眉:“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父亲也不知道。但是既然他肯保护你,你去与他说,别再查!”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是清云公主,所以你也应该知道你的命运是和我们连结在一起的。”
  他说完闪身出了屏风,大步离开了长明宫。
  卫云兮靠着屏风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上。一切的一切原来是这样!
  “娘娘,娘娘!”小香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卫云兮逼着自己站起身来,她飞快擦干眼泪,转出屏风,问道:“现在皇上在哪里?”
  小香被突然出现的她吓了一跳,半晌才道:“皇上在御书房,正在和大臣们商议国事。”
  卫云兮定了定神,她在殿中来回急急踱步,却想不出半分好办法。她现在要出宫找殷凌澜让他停下来。可是怎么出宫?怎么出宫呢?她心中千百个念头转过,忽地眼中一亮,猛的抬头对小香道:“去传太医,就说本宫身体不适!”
  小香见她神色坚决,连忙退下。卫云兮心口扑扑直跳,她看着铜镜,里面的女子容色惨白,眼中皆是惊恐。她心中一惊,换了一张哀哀的神色,躺在了床上。
  贵妃凤体有恙,太医院不敢怠慢,连忙派了林太医前去诊治。林太医到了长明宫,只见床榻上帷帐低垂,里面传出一声声哀泣。
  他轻咳一声:“贵妃娘娘,微臣前来为娘娘请脉。”
  卫云兮伸出赛如霜雪的皓腕,低声道:“本宫心口觉得很难受。”林太医安慰道:“娘娘也许是受惊后所致。”
  诊脉过后,他心中奇怪,正要问话。殿门边传来一声声叩拜声。慕容修已处理完政事回来。他听闻卫云兮请太医,匆匆赶了过来。
  卫云兮听到皇上驾到的声音,撩开帐子,低低唤了一声:“皇上……”
  林太医听得这旖旎的声音,也不由心头一震。他偷偷抬头,只见那帐中卫云兮面上珠泪点点,素白绝美的面容哀色浓浓。她身上衣衫单薄,露出一小片香肩玉肌,她向慕容修伸出手,美眸中水光点点,盈盈欲滴,美得令人想要揉在怀中。
  林太医不敢再看,慌忙低头。
  慕容修紧走几步把她搂在怀中:“到底怎么了?”
  卫云兮靠在他怀中,低声泣道:“臣妾早上做了噩梦,梦见……好多血。今日果然噩梦灵验了。臣妾的大哥进宫来,说臣妾的父亲生了病。”
  慕容修很少见她如此脆弱,回头问跪在地上的林太医:“贵妃到底怎么了?生了什么病?”
  林太医不敢怠慢连忙回答:“启禀皇上,贵妃娘娘恐是日前受惊了,所以有了心悸之症。”
  依偎在慕容修怀中的卫云兮眸色一松,眼底不由掠过了满意。她果然没有看错人,林太医此人机敏。
  慕容修皱了皱剑眉,低头一看卫云兮楚楚动人的神色,不由道:“那怎么办?”
  林太医犯了难,想了一会,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贵妃娘娘多多歇息就好了。”
  卫云兮往慕容修怀中缩了缩:“皇上,我的父亲……”
  慕容修看着她眼底的期盼,眉头皱得更紧:“你忧心你的父亲?”
  “是,臣妾想要出宫看看父亲的病。”卫云兮揪着他明黄的长袖:“不然臣妾在这偌大的宫中,胡思乱想,心口一直不舒服。”
  慕容修想了想,依然不松口:“可是如今外面这么乱。不是出宫的好时机。”
  卫云兮叹了一声:“可是皇上……”她抓紧他的衣袖,低声道:“皇上,臣妾从未求您……”
  慕容修眸中一缓,长袖一挥,挥退了内殿中的宫人。他看着怀中的卫云兮,犹豫不决。卫云兮软软一叹,看着他的深眸:“修……”
  慕容修不知不觉笑了。他素日容色冷峻,此时笑起来,若严冬忽地化了万千冰雪,遍地芳草野花,春风拂面。看起来有种珍贵的温柔。卫云兮心中涌起复杂心绪,其中有一种是莫名的愧疚。但是为了卫国公还有卫云冲,她不得不冒险一试。
  “好。朕准了。”慕容修道。他低头轻吻她妃色的唇,以头抵她的额,看着她美眸:“早去早回。”
  卫云兮点了点头,心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截。
  贵妃要回家省亲的消息传遍了皇宫。苏仪听到这个消息,先是眉头紧皱,随后又笑了。卫云兮出宫正好,宫中事务她便可大权独揽。果然过了不久,长明宫的内侍总管秦公公便带着卫云兮的意旨前来重华宫传达。
  在卫云兮出宫的日子里,宫中一应事务由淑妃苏仪担当。
  苏仪送走秦公公,眼中得色掠过:“好好的这个时候省什么亲?”
  罗尚宫在一旁道:“也许是上次礼佛的时候受了惊吓。”
  苏仪哼了一声:“活该!怎么的就她没事了。”她话音未落,忽地心中掠过不妥,随即缓缓坐在椅上出神。
  罗尚宫见她神色不对,上前探问:“娘娘怎么了?”
  苏仪皱紧秀眉,摆了摆手:“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件事。你退下吧。有事本宫会传你的。”
  罗尚宫无奈只能退下。到了殿门,她还看见苏仪独自坐着,神色不属。她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但是却不知是什么。
  第二日,卫云兮的凤撵缓缓驶离了皇宫。贵妃出宫省亲,慕容修派了一千禁军护卫,声势浩大,已是盛宠之极。卫云兮靠在凤撵中,鬓边的金凤点翅随着凤撵晃动而轻触脸颊,冰冰凉凉的。
  她眉心一点朱砂灼灼,衬得容色倾城妖娆。是临行前慕容修亲自为她点上。据宫中说法这可以避邪,慕容修略带粗糙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那一句“早去早回。”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可是她已经无暇顾及他有多少柔情蜜意,多少恩宠不衰。
  卫云兮垂了眼眸,眼底的焦急深藏,心神早就飞到了卫府。卫国公守着的这个惊天秘密、那密室藏着的义士……一桩桩一件件,都如一块块巨石压在心上。
  终于到了午膳之前,凤撵到了卫府中。卫国公与卫云冲跪在府门迎接。卫云兮握了卫国公的手,看到他儒雅的面上沉静依然,不由松了一口气:“父亲,我回来了。”
  卫国公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很好,这才迎了她进门来。
  书房中,三人静默相对而坐。卫云兮打破沉默,开口问道:“父亲,你打算怎么办?”
  卫国公摇了摇头:“如今风声太紧,京城中根本无法出去。他们只能暂时藏在这里。”
  卫云兮吐出心口的一口浊气,终于道:“父亲应该早就告诉我这些事。”
  卫国公抬起眼来,倦然的眉眼中皆是慈爱:“公主实在不应该知道这些事。”
  卫云兮陡然无语,心中暖意涌动。他知她年幼失去父母,这十年来他竭力给了她正常的生活。他要她开开心心,即使仇恨在心无法抹去,他也不愿她多增加一份沉重负担。这些,她此时此地才真正明白。
  卫云兮哽咽,忽地离座,深深拜下:“父亲,现在云兮可以为您分忧。您可放心了。”
  卫国公眼中动容,上前扶起她,只是哽咽:“公主……”
  卫云冲看着他们父女情深,不自然地别开眼,问道:“娘娘什么时候去见殷凌澜?可有几分把握?”
  卫云兮擦干眼泪,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自然是越快越好。就今天晚上。”
  “可有把握?!”卫云冲盯着她的眼睛,毫不放松:“今夜我与你一起去!”
  卫云兮看到他眼底的决然,心头一震:“哥哥要做什么?!”
  卫云冲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座:“自然是做该做的事!若是殷凌澜执意做慕容修的走狗,我不介意手刃这个杀人禽兽!”
  卫云兮闻言,扑上前拉住他的长袖,急急地道:“你不可以杀他!他不是走狗!他是受制于慕容修!”
  卫云冲冷笑依然:“受制于慕容修更是不可靠!为了活命,他难道不会出卖我们?!”
  卫云兮心中涌起怒火,她怒道:“他不是这种人!你根本不明白!”
  “是,我是不明白!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了慕容家的走狗,杀人如麻。好好的南楚被他搞的一团混乱!”卫云冲额角的青筋因为暴怒而跳动。
  卫云兮气极冷笑,她拦着卫云冲的去路,冷冷道:“我不会让你杀了他!”
  卫云冲亦是森冷一笑,一按腰间的长剑:“杀不杀他,不是你说得算。要问过我手中的宝剑!”
  “冲儿!”两人身后响起卫国公倦然的声音:“不要冲动行事。你杀不了殷凌澜,更不是现在他的对手。这件事只能让云兮一人去试试。”
  卫云冲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方才不过是他的气愤之言,他冷哼一声,推开书房的门大步离开。
  卫云兮回头,长吁一口气:“多谢父亲。”
  卫国公摇头:“殷凌澜杀了太多人了。也杀了不少前朝的遗臣遗民。云兮,知道为何我不能全然信他,因为他是我们义军的敌人啊。”
  卫云兮陡然无言。殷凌澜能到今日的地位,他身下定是白骨累累,血债连连。她眼前掠过他那孤冷魅惑的面容,心中无力叹了一口气。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夜间。卫云兮换了一声素装,扮作小香,从后门乘了马车悄悄离了卫府。马车摇晃,卫云冲沉默地一下一下抽打马匹,无论如何,卫府中只有他可护送卫云兮。
  卫云兮看着熟悉的路,默默拥紧了身上的披风。见到殷凌澜该怎么说?该怎么做?她心中全然没有底气。他的心思向来是她无法猜测的去处。
  不一会,熟悉别苑到了。卫云兮下了马车,便立刻有两道无声无息的黑影立在他们不远处,沉默而充满了狐疑。
  卫云兮从怀中掏出一方令牌,低声道:“我要见殷统领。”
  那两道黑影飞快掠入黑暗。不一会,别院的门缓缓打开。卫云兮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第65章 内外斗法(1)
  卫云兮终于在暖阁中见到了殷凌澜。他依在软榻上,靠着锦墩闭了眼,似正在熟睡。长长如墨乌发散开,铺了身后一片。紫金冠跌在地上,身上狐裘散开,露出一片瘦而清冷的胸膛。他身前的案几上酒壶倾斜,金盏还有半杯清冽酒水,是上好的梨花白。
  卫云兮走入暖阁,看着他眉间紧皱,不由心头一涩,轻轻走上前,为他捡起滑落的薄衾盖上。
  挽真在她身后低声道:“这些日子公子喝酒喝得很凶。卫小姐劝一劝。虽然酒能暖身安眠,但是喝多了也对身子不好。”
  卫云兮点了点头,挽真行了礼,悄然退下。把一室静谧留给他们。
  卫云兮上前坐在他身边,他熟睡正酣,安静得像是乖顺的孩子。暖阁中温暖如春,炭火熊熊,烤得人身上渗出汗珠。他睡得额上沁出细密的汗水,沉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卫云兮不由捏了帕子,轻轻为他拭去。仿佛这个动作曾经做过无数次,自然而不生疏。眼前的他不是人人闻风丧胆的殷凌澜,而是她近在咫尺的澜哥哥。
  他睡安静,呼吸清浅。身上的药香合着酒香扑入她的鼻间,卫云兮看着看着,眼中的泪不知不觉滚落。殷凌澜睡了许久,久到卫云兮也靠着床榻边睡了过去。
  他睁开眼,看到身边那张倾城容颜,不由一笑,轻轻握了卫云兮的手,轻唤道:“云儿……”
  卫云兮睁开眼,看着他。
  “我定是做梦了。”他轻笑,把脸贴在她的手心:“可是为什么那么真呢。”
  卫云兮心中一酸,慢慢道:“不是梦,是我。”
  殷凌澜依稀笑了笑,坐起身,拢了狐裘靠在锦墩上,深眸看定她的眼:“你来是为了什么事?”
  卫云兮忽地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想了许久依然找不到任何说辞。
  殷凌澜看着她眼底的为难,忽地轻轻一笑:“为了刺客的事吗?”
  话音刚落,卫云兮心头不由一跳,她仔细地看着他的眼,半晌才道:“你知道什么?”
  殷凌澜摇头,他的长发披散在肩,阴柔俊美的面容更是阴阳难辨,看起来有一丝诡异。他以手支颌,看着卫云兮道:“这个时候能找上我的,除了为刺客之事还能为什么呢。”
  卫云兮松了一口气:“你查到了什么?”
  殷凌澜沉默半天,慢慢道:“暂时查不到,不过总要有人为这件事做了替罪羔羊。”
  卫云兮心口一震,听着他继续往下说道:“替罪羔羊要找得好,还要让慕容修不生疑,这很难。”
  “是谁?”卫云兮问道,手心却拽出一手冷汗。
  殷凌澜看了她一眼:“这不是你能管的事。”一句话把卫云兮想要问的话都堵住。她无话可说。卫国公如此,殷凌澜亦是如此。他们瞒着她,为了她好。
  她明白,只觉得伤心。
  她起了身,问道:“能不能不再往下查?楚京已经被龙影司搅得不得安宁,再下去会激起民愤。到时候你又将如何脱身?”
  殷凌澜冷眸子看着她,半天才问:“刺客藏在卫府中,你才心急火燎地出宫省亲!你可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
  卫云兮倒吸一口冷气,被他的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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