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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江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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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走上水云观的石阶,正在这时,远远听到嬉笑喧闹声。小香兴奋地跑来:“娘娘,前面有诗社的小姐们在赏景呢!”
卫云兮看了一眼,心中一沉,果然是冤家路窄,连在这地方都能碰见苏仪。
她一把拉住小香,低声道:“我们赶紧走吧。”
小香正要说话,那一堆正在赏景的名门闺秀中有人发现了卫云兮,不由叫道:“那不是卫妹妹吗?”
卫云兮听到这一声,只能停住脚步。
有人张望了下,嗤笑:“什么卫妹妹?分明是建王的侧妃娘娘了。”她话音刚落,众闺秀已经捂着嘴窃窃笑了起来。
卫云兮拉着小香转身要走,身后传来苏仪得意洋洋的笑声:“卫妹妹怎么那么着急要走呢?好几日不见,众姐妹可是想念你得紧呢。”
她的声音含着浓浓嘲讽,卫云兮冷意浮上眼中。她回过头,看着打扮得无比美艳的苏仪,似笑非笑道:“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小姐。”
苏仪打量了她上下,见她穿着也不出挑,带的随从不过是一个丫鬟和两个护卫,看样子京中传言竟是真的:卫云兮才刚入建王府就被建王所不喜,冷落一旁。她越想越是得意。
她笑着上前:“卫妹妹何必这么生分呢。我们这些姐妹都是娘娘闺中的手帕之交呢。还是如今卫妹妹嫁了如意夫君就忘了我们呢?”
卫云兮冷冷道:“哪敢呢。苏姐姐,云兮不过是怕打扰了众小姐的赏景。”
苏仪见她要走,心中的得意越发大了。她拉着卫云兮的手低声一笑:“娘娘走那么快要哪呢?是不是羞见我们诗社姐妹呢?要知道当初得知卫妹妹落水,我们心中可是忧心忡忡这才请建王殿下帮忙,说起来我们可是妹妹的媒人……”
卫云兮猛地把手从她手中抽出,怒道:“苏仪,别装了!若不是你推我下水,这一切根本不会是这样。”
苏仪终于收起脸上虚假的笑意,冷冷看着面前与自己美貌齐名的卫云兮,笑得阴冷刻毒:“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苏仪得不到的!卫云兮,你想要抢走太子妃的位置,做梦吧!”
卫云兮盯着苏仪狰狞的脸,忽地觉得自己竟从未这么厌恶她苏仪。从头到脚,厌恨到她每一根头发丝。
“做梦吗?”她冷笑回敬:“据云兮所知,太子对苏姐姐可是没有半分好感。”
苏仪闻言,脸上得意的笑容顿时凝结:“你……卫云兮胡说八道!”
卫云兮看着气急败坏的苏仪,知道自己戳到了她的痛处,冷冷道:“是不是胡说八道,苏小姐自己心里清楚!”
她说着拉着小香就要走,苏仪不甘心的一把拽住她,脸上风度全无,说出的话更是刻薄无比:“卫云兮,你别做梦了,你当你们现在的卫府还是以前那风光一时的卫府吗?跟我相国府比,你连提鞋也不配!跟我争太子妃,你也不看看你是谁?!”
她的话怨毒又带着幸灾乐祸:“你知道现在全京城的人怎么看待你卫云兮吗?鲜廉寡耻,水性杨花!”
卫云兮脚步微微一顿,她的眸光扫过在不远处站着的千娇百媚的世家千金们。她们正朝着这边看着,一个个低头窃窃私语,看向她的眼中流露出鄙夷。
她如冰雪的眸光掠过她们,其中有尚书千金,有侍郎千金,还有各侯爷的小姐们郡主们……她们一个个都出身世家,家世比被当今皇上慕容拔刻意打压的卫家好了太多太多。
但是有些事根植在她幼小的心中从不敢忘记。这些诗社里的名门千金背后的父亲,兄长,叔伯……哪一个手上没有沾染了她父皇母后的鲜血?哪一个手上没有屠戮过楚国前朝的忠心子民?
有些仇恨是无法用岁月冲洗的,有些人犯下的罪孽是无法逃脱的。
奶娘告诉她,复仇之路上不需要宽恕,更不需要怜悯。这一笔笔血债,终究有讨回来的一天,她失去的一切终有拿到手的一天。
她红唇勾起冰冷的笑意,回过头来看着苏仪得意的神色,轻轻地道:“苏仪,她们怎么看待我,我其实一点也不在乎。”
她说完再也不顾苏仪气得发青的神色,拉着小香向山上走去。
小香怯怯地看着面色平静的卫云兮。方才那一番话她都听见了,可是卫云兮却平静得令人觉得可怕。
“娘娘,不必和那苏小姐一般见识。”小香想要安慰她。
卫云兮却回头一笑:“别理会她。走吧,不然天就晚了。”
到了水云观,卫云兮见到了水云观的观主,是个年过四旬的比丘尼,法号圆慧。圆慧大师见卫云兮前来,面上露出慈和笑容:“你父亲最近可好?”
卫云兮心头一暖:“父亲都好。”
圆慧大师上下打量她一会,眼中渐渐流露心疼:“最近的事贫尼也有所耳闻,实在是委屈了你。”
卫云兮掩下心中的苦涩,再次叩首:“云兮不委屈。”
她不委屈,有那么多人为了她断送了性命,折了一生的气节,惨死乱军之中的父皇,为了她死在乱刀之下的母后,还有那为了保全她,甘愿一生让世人唾骂的卫国公……
比起他们,她真的一点都不委屈。
圆慧大师看着深深伏地的卫云兮,想要说什么,却终化成一声长叹:“去吧,她在庵中的后院中。”
“是。”卫云兮叩首谢过:“这些年来多谢大师的庇护之恩。”
圆慧大师慈和一笑:“佛门本就是庇护万众生灵,既然她已出家,前尘往事就与她无关了。”
卫云兮感激地点了点头,退了下去。来到庵中的后院,只见一位身着粗布衣衫的老尼正在劈柴。卫云兮看着她比往日更加佝偻的身躯,眼中热泪又忍不住要滚落,上前低低唤了一声:“奶娘。”
那老尼一颤,惊喜回头,但是很快她就强忍眼中的喜色,冷冷低下头继续砍柴:“你过来做什么?”
卫云兮看着她的冷漠,知她还在怪自己,心中一酸,看看四周无人“噗通”一声跪在她跟前,哀哀地说:“奶娘,云儿错了。云儿不该不听奶娘的话。”
曾经奶娘劝她不可以喜欢上慕容云,更不能对慕容云抱有希望。可是她却天真以为慕容云能够帮她,起码只要她成了太子妃,那报仇就有希望。可是她错了,错得离谱。
慕容云果然如奶娘所说的软弱,更不可以依靠。
那老尼看她美眸中盈盈含泪,终是不忍心,丢了柴刀拉起卫云兮转入一处偏僻的地方:“好了,公主别哭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卫云兮这才简略说了慕容修之事,当然,为了不让奶娘担忧,略去了慕容修新婚夜如何羞辱她,只说慕容修恨着卫家。奶娘听完苍老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怨毒:“慕容拨家的都是一群畜生!那个周氏贱妇还有脸母仪天下!总有一日他们都统统得下地狱去死!”
她扶起卫云兮,沉思了片刻:“如今公主已是建王侧妃,这还不算无法挽回。比起扶不起的慕容云,我看那慕容修的野心更大。”
卫云兮一听只觉得脑中一根弦不由紧绷起来,失声道:“奶娘的意思是?”
娘粗糙的手轻抚过卫云兮如玉般莹白的脸庞,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冷冷的光:“公主冰雪聪明,一点就透。慕容修从小就被慕容拔不喜,送到了当年你的哥哥……也就是太子身边当太子侍读,其实也是那狡猾的慕容拔表忠心的伎俩。名义上侍读实际上是质子,后来慕容拔伙同军中将领叛变,建了新朝。慕容修又被周氏那贱妇排挤,被远远发到了边关从军去了。”
奶娘看着卫云兮迷茫的美眸,心中一疼:“不怪公主,你那时候小都忘记了。当年你还和他……算了,不提这白眼狼了。”
她言归正传:“慕容修自小受尽苦楚,如今慕容拔年事已高,周氏那个贱妇又一心想要立自己的儿子慕容云为储君。慕容修这次打了胜仗回来,他手握重兵,回京了一个多月还不想交出兵权,我看他这架势恐怕也是于心不甘。想要争一争。”
卫云兮心中一震,她忽地想起慕容修对她说过的话。
他说,到时候卫国公会有很多地方可以和他谈。
这难道就是慕容修的野心?
奶娘嘿嘿冷笑:“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盟友。慕容修是一头有野心的狼。你若是能讨得他的欢心,从中煽动,以后就能坐看他和他的父亲反目成仇。他若是能坐上皇帝宝座,那周氏贱妇的命也不久了!就算她不死,结局也比死了还难受!”
第5章 当街惊马(1)
卫云兮听得心头震动不已。慕容修若是真的想要争皇位,那善良单纯的慕容云怎么是他的对手?周皇后再厉害也不过是深宫的一介妇人,真正的实力还是要靠兵权说话。
她的心中思绪纷纷,一想到慕容云与慕容修,就如羊与狼的对决,真的是半分胜算都没有。可是慕容修那样霸道又果决的男人恐怕全天下都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左右他的意志。他就是那边塞上的石头,历经了风吹雨打,有了一颗坚强无比的心。
她低声道:“可是奶娘,慕容修……不会听我的话。”
奶娘并不担忧,握了卫云兮的手:“为了报仇,公主一定不要再心存幻想。情爱是什么,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难道公主还对慕容云抱有希望?”
“不。”卫云兮吐出这么一个字。她已没有资格再天真。如果说慕容云是她复仇路上偶尔的避风港,但是命运的手却再一次把她推向了应该走的道路上去。
奶娘握紧了她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那就好好的想一想怎么笼络慕容修的心,让他们慕容家从此内乱遍生!”
卫云兮猛地一惊,盯着奶娘坚毅的面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从水云观中出来,天色已近黄昏,卫云兮一路沉默,小香却是高高兴兴,说个不停。主仆两人乘了马车往京城城中而去。奶娘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她一想到要委曲求全讨好慕容修,她觉得比杀了自己还难受。马车摇摇晃晃,两旁的热闹声音涌入耳中。
她长叹一声,正要闭目养神。忽地前面有人大声呼喝:“让开!让开!龙影司要办案!闲杂人等避开!”紧接着,地上传来如暗雷滚滚而过的声音,整条街道都在颤抖。
车夫回头对车厢中的卫云兮道:“娘娘,还是让一让吧。龙影司要办案。”
卫云兮脑中掠过那一张苍白俊美的脸,怔了怔道:“那就避一避吧。”
话音刚落,街道的尽头就传来行人的惊呼声,有人大叫:“快逃啊!快逃啊!马来了!”
小香连忙探头看去,吓得脸上失色:“娘娘,不好了,马朝这边跑来了!”
卫云兮闻言连忙看去,果然只见街道尽头有一匹发疯的马儿正朝着这边而来,而另一边,乌压压的龙影司已经如闪电飞驰而来。而自己的马车就夹在正中间。
“快走!”卫云兮不敢再磨蹭,连忙拉了小香跳下马车向街边跑去。可是街上行人已经惊慌失措,越来越多的人涌来,互相推搡着,眼看着那惊马和那龙影司就要两边疾驰而来,所有的人脸上都露出绝望的惊恐。
求生的意志这时迸发出来,人群更加疯狂的向两边挤去,在混乱中,卫云兮被人从后背一推,不由扑倒在地上。小香也被冲散开来。
“娘娘!”她惊叫起来,但是人潮太拥挤把她推向更远处。卫云兮只觉得脚踝上传来钻心的疼,她想要起身却被后来的人踩过,她不由痛得脸色发白。这时人群中一阵惊呼,卫云兮趴在地上回头看,只一眼就心神俱丧,只见那发狂的马儿已经近在咫尺。
她睁大眼睛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马蹄,脑中一片空白。难道说自己就这样命丧当场了?所有的仇与恨就这一样一干二净了?
不,不能这样结束!不能!
“不!——”她惊叫出声。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惊呼声,一道灰影掠过她的眼前。那发疯的马儿忽的举起双蹄,悲嘶一声。“蓬”的一声,那发疯的马轰然倒地。
卫云兮惊喘着看去,只见那马的脖子汩汩流出猩红的血来,一根钢针钉在它的喉上。她缓缓抬头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男子,一身熟悉的浓灰重裘落入她的眼帘。
“殷凌澜?!”她低呼一声。
那人缓缓回头,天光下他的眸色如点漆,深而冷。肤色苍白,俊魅妖娆的五官在白日里显得格外明晰。已是三四月的天气,他依然穿着厚重的裘衣。众人屏息凝神地看着他,这难道就是南楚最神秘的龙影司的统领殷凌澜?
殷凌澜淡淡一扫众人,这才把目光落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卫云兮身上。
“卫小姐没事吧?”殷凌澜慢慢走来。卫云兮心绪复杂,他总是出现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殷凌澜微微皱眉看着她身上泥土,伸出手:“卫小姐可曾伤到?”香气扑面而来,犹自带着一丝清苦的药味。卫云兮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上玄铁指套,不由心中一颤,避开了他的手,吃力站起身来。
“多谢殷统领相救。”她低声道谢。
殷凌澜看着她,淡淡收回手。众目睽睽之下,卫云兮只觉得身上疼痛难忍,面上更是一阵阵发热。从小到大她从未这样当街如此狼狈。
小香努力分开众人急忙上前扶着她:“娘娘,你没事吧!”
“没事。”卫云兮勉强笑道。正在这时,人群中忽的掠过一道寒光,卫云兮定睛看去,不由失色惊呼:“小心!”
只见一位大汉从人群中跃出,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恨意,手中长刀如飞虹一般砍向背对着的殷凌澜。殷凌澜一动不动,仿佛毫无察觉。
卫云兮只觉得脑中顿时空白。晚了!——她心中掠过这个念头。
忽的,一道青影鬼魅似地掠来,那青影手中平凡无奇的长剑猛地绽出一道绚丽的虹光,迎向刺客的长刀。“铿”地一声,刺客的长刀断成两截,他还要再战,下一刻脖子上就无声无息地搭上了一柄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只在瞬息之间,众人还未回过神来,那刺客就被紧随而来的龙影司护卫重重押住。卫云兮这才看清楚出剑的人是那夜见过的抱剑少年——华泉。
他收剑而立,面上漠然,站在殷凌澜身后,只一人却令人觉得万人莫敌。
殷凌澜这时才缓缓回头。那刺客被护卫们捉住,死命挣扎,挣得面红耳赤。他怒骂:“你这朝廷的鹰犬走狗,霍大人忠心为国,你居然构陷罪名杀了霍大人一家满门!你这个杀千刀的狗贼!……”
他大声咒骂,人群中不由议论纷纷。御史台霍侍郎正直不阿,半个月前却被龙影司一句“谋逆犯上”屠戮了一家五十余口。这一桩公案甚至没有经过三部会审就立地处决。龙影司权力之大,手段之冷酷已经令南楚百姓为之侧目。
卫云兮听着四周人议论纷纷,言语间对着殷凌澜更是诸多惧怕与厌恶。心中不由替他觉得尴尬。
殷凌澜面上却波澜不惊,他淡淡看着那犹自怒骂不休的刺客:“马是你故意放的?”
“是又怎么样?”那刺客呸了一声,怒道:“老天不长眼,竟然让你逃过一劫。今日我技不如人,就算是做鬼了也要向你索命!”
卫云兮这才明白,原来这刺客算准了殷凌澜出城的时辰,特地放出惊马想要制造混乱,然后伺机行刺。可是没想到终究还是棋差一招,最后落得失败就擒。而自己则是倒霉,就被卷入这乱局中。
殷凌澜看着还在怒骂的刺客,皱起修长有致的长眉。挽真上前低声道:“公子,此人是霍刚的属下,要不押回去审一审还有什么同谋。”
殷凌澜不置可否,慢慢走上前,轻抚狐裘柔软的毛,淡淡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马真是你放的?”
“呸!就是老子放的!”那刺客憎恨地朝他吐了唾沫。
卫云兮只见殷凌澜手中寒光一闪,“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街道两旁的众人纷纷掩面惊呼,卫云兮看见那刺客的头软软地垂了下来,而殷凌澜修长的手指间一滴殷红的血缓缓滴落。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小香惊叫一声,扑在卫云兮的怀中簌簌发抖。卫云兮忍住胸腹间翻涌的恶心,这才不至于呕吐出来。
他,竟当街处决刺客!
殷凌澜冷然的黑眸盯着地上气绝的刺客,淡淡地吩咐:“拖下去,喂狗。”
卫云兮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似魔一般的病弱男子,传言中他阴冷嗜杀竟然是真的!
他慢吞吞地擦干手上的血迹,回头看着卫云兮,眸色柔和:“卫小姐受惊了,若是不嫌弃,在下的别苑就在前面。卫小姐可稍事休息再行回府上。”
“公子!”一旁的挽真忍不住叫了起来:“皇上特地吩咐的差事……”她还未说完就在殷凌澜冷冰冰的目光中闭了嘴。
殷凌澜看着卫云兮身后已被推歪的马车,神色平静:“卫小姐意下如何?”
卫云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咬唇:“那……就要叨扰殷统领了。”马车已坏,她又浑身狼狈,的确是走不回去了。而建王府还在城东,起码要半个时辰才能到,权衡之下她只能顺了他的意思。
“娘娘,他……不是好人。”小香脸色煞白的在她耳边说道。
卫云兮看着面前的殷凌澜,勉强一笑:“不会的,别胡说。”
殷凌澜见她应允,吩咐下去,不一会已有属下牵来马车让卫云兮上车。到了殷凌澜的别苑,卫云兮这才惊讶他别苑的精美奢华。入目所见雕梁画栋,曲廊亭台,无一不是出自名匠之手。虽说是别苑,规制却一点也不逊于建王府。有四位美貌婢女迎上前,为她更衣梳洗,奉上一件件霓裳,色彩如流霞,炫目精美。卫云兮轻抚过这一件件美丽的衣裳,恍惚的记忆似乎自己也曾这喜欢这艳丽的颜色,粉红、重紫、大红、玫红、水蓝,就如她的生命一般从不见阴暗,只有灿烂。
可谁曾想到,繁华若梦,到了最后只留给了她血色与苍白。
“卫小姐,更衣吧。”婢女们打断她的神思。卫云兮回过神来,挑了一件粉色曳地长裙换上,硕大的铜镜中顿时出现了一位身材窈窕,面容灿若云霞的倾城女子。
两旁婢女眼中都露出艳羡,卫云兮看着焕然一新的自己,低声道:“领我去向殷统领道谢吧。”
婢女们领着卫云兮向凉阁走去,一路穿花过廊,终于来到一处清幽的阁前。卫云兮正要进去,忽地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熟悉冷酷的声音:“这么说殷统领觉得本王的诚意不够?”
慕容修?!卫云兮心头猛地一跳,他竟然来了!她心中涌起不安,想要离开这地方,但是鬼使神差的却躲在了凉阁窗下的花丛中偷听。
只听见慕容修话音刚落,殷凌澜就轻声笑了起来,他慢吞吞地问道:“诚意?建王觉得诚意一斤值多少?”
慕容修略略沉吟,似被他反问住了。
殷凌澜的声音又淡淡响起:“皇子那么多,本司何必选择殿下您呢?”
卫云兮一听,心中怵然而惊。奶娘对自己说的话又在耳边回荡。她说,慕容修的野心很大……
难道说今日慕容修是来向殷凌澜招揽的?
她还未想罢,凉阁里面一声断喝:“是谁在外面!”
她不由一惊,慕容修已掠出凉阁,大手准确无误地抓起她的领子就要狠狠掼到地上。等看清她的面容,眼露诧异这才住了手。
“你怎么会在这里?”慕容修又惊又怒。
卫云兮突然被他识破,刚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殷凌澜从阁中走出,淡淡道:“方才忘了告诉殿下,在街上遇到了一点变故连累了卫小姐,所以殷某就冒昧带了卫小姐来别苑中梳洗包扎伤口。”
慕容修定睛看去,果然见卫云兮一身霓裳,那粉红的衣衫衬的得她面如桃花,修长的身影亭亭玉立,一身风华夺人心魂。他的深眸若有所思地眯了起来,看看袖手而立的殷凌澜,再看看面上隐约透露不安的卫云兮,忽地一笑把她搂入怀中:“是怎么受伤的?谁伤了你?怎么本王一点都不知道?”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殷凌澜:“而且还要劳动殷统领。这岂不是罪过?”他的声音是带着讥讽,令人心中十分不舒服。
她正要解释。殷凌澜已转身:“既然建王殿下来了,刚好就带着尊夫人回府吧。”他说着走入阁中,竟是不再看他们一眼。
慕容修看着他身影消失,一捏卫云兮纤细的手腕,低头冷冷道:“跟本王回去!”
他说着拽着她离开。他的手箍得那么紧,一股钻心的痛令她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到了别苑门外,他手一摔把她摔上马车。卫云兮措不及防,肩撞上车厢,痛得抱着肩怒目回头:“慕容修,你欺负一个弱女子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慕容修上了马车,冷笑逼近她反问:“弱女子?!你到底跟殷凌澜有什么瓜葛,他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你?!”
卫云兮听出他言语中不屑的嘲弄,忍了几日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想要爆发,但奶娘的千叮万嘱自己要讨好慕容修的欢心。她生生忍耐下怒火,低了眉:“我与他素不相识。”
“素不相识?”慕容修哈哈一笑,下一刻狠狠捏住她精致优雅的下颌,逼着她看着自己冷酷的双眸:“他不是别人,他是全南楚最刻薄寡恩的龙影司统领。你有什么好处他可以这样帮着你?那别苑从来没有别的不相干的女人踏入!你可是第一个,我的爱妃!”
他逼得那么紧,卫云兮被迫看着他冷酷的双眸,痛令她眼中泛起赤红,她艰难的挤出冷笑:“他刻薄寡恩吗?至少我知道他可以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施与援手,你呢?建王殿下,折磨我卫云兮你不觉得惭愧?”
慕容修一怔,随即越发笑得不屑:“惭愧?对于你,卫云兮,你不配!”
对他再也无话可说。卫云兮挣脱他的手,抱着自己缩在马车一角,马车外喧闹依旧,可是她却觉得一切声音已经远离她,奶娘说错了,慕容修根本不会对她有半分怜惜。
是什么样的恨,让他这样憎恨自己和卫家?她心底的绝望涌上,满满当当,令好不容易鼓起的希冀又湮灭。
慕容修回头看了一眼双目黯然的卫云兮,心中仿佛缠上一根丝线,缠缠绕绕,不疼,但是却不舒服。
第6章 当街惊马(2)
他心中掠过对自己的厌憎,何必要怜悯她?她是卫国公的女儿,是那个无耻之徒的女儿。想罢冷然喝道:“回府!”再也不看她一眼。
到了建王府,慕容修下了马车,大步走在前面。卫云兮慢慢走在他身后,脚伤更令她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可是她咬牙跟着。慕容修似察觉到她倔强的目光,回头冷冷看着跟随而来的卫云兮。她美眸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虽一瘸一拐,但是背脊依然挺立,仿佛千难万险都无法压垮她。
他,已经很少能看到这样的风骨,特别是从女人身上。
心的一处莫名地跳了跳,慕容修看着她走近,薄唇微微一动,想要说什么,一张口却又是嗤笑:“你这个样子做给谁看?卫云兮,若是你真的与殷凌澜没有关系,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我建王府什么没有,还需他为我的女人置办衣服?”
卫云兮的背猛地僵硬,她定住脚步,脸不知是因为羞辱还是愤怒猛地红了起来。一旁的王府下人纷纷低头,有几个侍女面面相觑,虽不说但是面上已露出讥笑。慕容修抱住双肩,冷然的眼眸中看不到半分愧疚。
云兮心在颤抖,叫他当众脱衣?!许久,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是不是我脱了,你就能相信我与他没有关系?”
慕容修目光一闪,她的美眸中的倔强更深了,仿佛她天生身体中就有一根看不见的脊骨支撑着,令她如此与众不同。四周静得针落可闻,一回头是王府门前的车水马龙,往前是庭院深深。他与她四目相对,都看出彼此的骄傲,这样的两个灵魂注定无法向对方低头。
慕容修在她冰雪一般冷冽的美眸中看到她对自己的不屑,厌憎。他的心忽地一拧,一股陌生的心悸悄然遍布。他忽地恼火起来,冷声道:“是!”
卫云兮一颤,雪白的贝齿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怎么?不敢脱?还是你真的与他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慕容修故意抬了抬下巴,嘲弄地说道。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想要折断她这一身的傲骨,一根一根地折断。
无耻之徒不配有这样高洁的女儿!
“我脱!”卫云兮咬着牙说完,一扯身上的衣带,顿时霓裳半解,露出里面白色的单衣。一旁的小香吓得扑上前:“娘娘,不要啊,那么多人……”
不要说她卑贱的下人了,就是青楼卖笑的姐们都没有这样当众被侮辱脱衣。
卫云兮浑身在簌簌发抖,她的手冰冷而僵硬,扯着身上繁复的衣衫,眼中的泪不知不觉大颗大颗滚落,很快,她扯掉身上的衣衫,里面穿着雪白的单衣露在众人面前。王府外的行人都不由顿住脚步,惊异地看着里面这一幕。
衣衫委地,她的尊严也被这样轻易抛在了地上。卫云兮抱紧自己,绝美的脸上泪痕蜿蜒,颤声反问道:“这样,够证明了吗?”
她说着,挺直腰冷冷向王府中走去,走过他的身边,仿若无人。慕容修按住腰间的剑柄,捏得咯咯作响。俊面上已是铁青一片。他看着她雪白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视野中,这才缓缓回头。
她赢了!不惜用她的尊严赢了这可笑的打赌!
“看什么看!”他对还在张望的下人怒吼,王府下人们被他吼得心神俱丧,纷纷跪在地上。
慕容修心烦意乱地大步出了王府,牵过马,绝尘而去。
翌日,一辆八匹雪色骏马拉着一辆鎏金马车,飞快向皇宫疾驰而去,在马车身后跟着两排身穿玄色锦衣的护卫。他们身下是清一色的黑色骏马,四蹄金光闪闪,皆是纯金打造的铁蹄。奔跑间一匹匹如龙一般矫健。他们所过之处,刮起一股漫天尘土,行人们纷纷避让不及。
马车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皇宫跟前。皇宫有令,进皇宫者:骑马者下马,乘车者下车,但是这辆马车却是丝毫不停,一路无人阻拦飞驰进了宫门。
终于马车在崇德宫殿前停下。车帘掀开,慢慢走出一道灰影。有内侍飞奔而来,伏在地上刚好用背接住那一双皂青色绣蟠龙纹长靴。
殷凌澜下了马车,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宫殿,低了头轻咳一声,掩去了眼底一抹深深的厌恶。挽真上前扶着他,低声道:“今日皇上心情不错。”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整了面色,慢慢走入崇德宫中。到了殿中,御案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鹰目高鼻的干瘦老人。他身着明黄龙袍。他就是南楚的皇帝——慕容拔。
殷凌澜进了殿中来,缓缓跪下:“儿臣参见义父。”慕容拔这才笑着起身上前,扶住他:“朕前几日听说你当街被叛党行刺,可曾伤了吗?”
殷凌澜轻抚狐裘长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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