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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江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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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起来,慕容修是殷凌澜名义上的二哥。自然今晚这建王府的后花园对他的双重身份来说自然是可以来去自由。
  卫云兮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殷凌澜,身上的狐裘似开始着了火一般,让她浑身不自在。
  殷凌澜淡淡抬眼看她的煞白脸色,遂低头轻笑:“卫小姐别担心。今日之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的声音带着几许萧索几许落寞,仿佛他总是被人惧怕,拒之千里的孤独。
  卫云兮心中不知怎么的微微一软,想了想坐回椅上,看了一眼已西沉的月亮,自嘲一笑:“无所谓,反正我的名声已不能再坏了。”
  殷凌澜手中微微一顿,半晌才道:“卫小姐受委屈了。不过慕容修比起慕容云,于卫小姐来说更合适。”
  卫云兮一听,不由哈哈笑了起来,她笑得很突兀,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十分骇人。殷凌澜面色未动,静静看着她笑。
  卫云兮笑完,仿佛脱了力,拢着狐裘缩在椅中,冷冷地说道:“可是慕容修恨卫家!”
  殷凌澜漂亮的眉头一皱:“他恨卫家?”
  卫云兮清冷一笑:“连我父亲都被他骗了,还以为他是真心求娶我的。”
  她说着又饮下一杯酒。这时她才真正知道酒的好处,入口甜而绵长,五脏六腑仿佛被熨帖而过,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今夜的痛楚与羞辱仿佛已是隔世发生的事。酒意渐渐上头,她苍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身子觉得轻盈了许多。
  她怔怔地笑:“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是命运骗了她还是慕容修骗了她?总之,她知道一切都已滑向自己最不愿意走的一条路上。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声音渐低,身上的狐裘那么暖和,暖得不想还给他。她一边喝,一边笑,笑中带着泪。渐渐的她的声音消失。殷凌澜再看时,卫云兮已伏在案几上沉沉睡去,半湿的长发搭在莹白肩上,睡梦中她的眉尖微颦,万千愁绪都仿佛聚拢在其中。
  他看了许久,伸出手似想要抚平她的眉头,可是那修长白皙的指上指套映着烛光,冷光掠过他的眼底。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终于慢慢收回。今天的喜酒吃得这么难受,实在是出乎他的意外。
  “挽真。”殷凌澜淡淡唤着。他清冷的目光落在那一张含泪熟睡的倾世容颜,看了许久,这才说道:“送她回去吧。”
  “是。”挽真不甘愿地应道,回头道:“华泉,你帮一把手。”隐在阴影处的抱剑少年上亭来,正要扶起卫云兮。
  “等等。”殷凌澜忽地开口:“我来吧。”
  “公子!”挽真吃惊地叫道。
  殷凌澜却已俯身打横抱起沉睡的卫云兮:“带路吧。”
  华泉一怔之后不再吭声,在前面飞快领路。
  殷凌澜抱着她一路穿廊走户。她那么轻盈,身上的淡香飘来与记忆中的那一道重合,令他有那么一刹那恍惚。黑夜那么黑,令人看不清前路,而她就乖乖伏在他的怀中,一如记忆中的那一张小脸,仿佛下一刻就会仰起头,对他甜甜一笑:“哎呀,澜哥哥,我该走了!嬷嬷该找我了。”
  记忆中的欢笑声随着岁月渐行渐远,心猛地痛了起来。
  他抱着她的手不由缩紧,怀中的人儿仿佛感到了不适,呢喃:“不,慕容云,不是这样的……不是……”她的呢喃撞入他的耳中,像一记闪电划破他脑中重重迷障。
  他顿住脚步,前面走的华泉察觉回头,疑惑地看着他:“公子,就在前面不远。”
  殷凌澜把怀中的卫云兮交给他,淡淡道:“你带她回房。慕容修要是知道的话,就报上我的名字,就说卫小姐若是少了一根寒毛,龙影司不会放过他。”
  淡然的话语带着从容的冷酷。
  “是!”华泉面上一肃,低头应道,抱起卫云兮飞快离开。
  殷凌澜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一股浊气忽的涌上,他不由捂住苍白的唇,弓着身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声一声,压抑凄凉。
  “公子为什么要帮她?”挽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殷凌澜刚要开口,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咳得脸色泛起两抹不正常的潮红。挽真面露不忍,恨恨跺了跺脚,急忙上前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掏出一颗药让他服了下去。
  她眼中焦急:“药已经不多了。”
  “不碍事。药吃完了再找他要。”殷凌澜淡淡地说。
  挽真听了,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公子,他不会提前给药的,到时候你毒发的时候……”她还没说完,殷凌澜就冷冷看着她。
  挽真被他的目光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挽真错了。”
  殷凌澜扶起她,淡淡道:“回去吧。”一抬头已是冷月无声东坠,该看的都看到了,今后该怎么做却又是多添了几分变数。她嫁了炙手可热的建王慕容修却并不快乐。何止不快乐,她那么难过。难道错了吗?他皱眉费力地想。是哪里出了错?
  “吩咐龙影司的捕影去查,为什么慕容修会恨卫家。”他淡淡吩咐道。
  挽真起身,抹了眼角的眼泪,看着幽暗廊下那一袭孑然瘦削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又问道:“公子为什么一定要帮卫小姐。”
  殷凌澜顿了顿,许久,他淡淡道:“她是很早以前的一位故人。”
  他记得她,可是她却已经忘了他了。也不怪她。当年那些人在的又有几个?当年那一场变乱敢铭记于心的又有几个?只要她还活着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风吹过,吹散了身体好不容易聚起的温热,那么冷。殷凌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终于慢慢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第3章 前尘往事(1)
  第二天卫云兮在房中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身上还披着那一袭浓灰重裘。她转头,枕边慕容修已不在。是谁送她回房?难道是那个面容俊美阴柔的年轻男子吗?她心中开始惴惴不安。
  “你醒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床头不远处响起。
  卫云兮猛地转头,看到慕容修已穿戴一新站在房中冷冷看着她。那黑冷眸中有令她看不明白的神色,似鄙夷又似探究。她连忙起身,可是身上的痛楚令她不由轻嘶一声,抱紧了自己。
  慕容修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冷冷道:“今天要向皇上皇后请安。但是因是新婚第一日,所以不必早起。你收拾一下就随本王出府吧。”
  他说完冷漠转身出了房门。卫云兮怔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半天才回神。他竟然不问昨夜自己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身上的狐裘傻子都能看出是男人的……太多的疑问挤入脑海中,却得不到一个答案。可是既然想不出来,那就不想了。
  卫云兮吃力下了床,开始更衣梳洗。没有丫鬟,她好不容易整理妥当,走出房门已是日上三杆。
  慕容修已在府门前等着她,见她来了冷冷地朝她伸出手,声音不带一点温度:“走吧。”
  四周是沉默的侍女与侍从。他们垂首恭立不敢喘息一声。卫云兮看着慕容修面前伸出的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犹豫起来。面前的他一身皇子朝服,五官俊美犀利,剑眉入鬓,玉立修身,森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一把上好锋利的宝剑,只杀气就令人窒息。这样的男人令她害怕,更何况昨夜他残忍的力道更是令她一想起来心肝都要打颤。
  慕容修微微眯着眼看着面前褪去大红嫁衣的卫云兮,她的犹豫落在他的眼中,却不点破。
  今日她穿一件淡紫色绣兰花宫装长裙,清新雅致。她比一般女子身材更加欣长,身姿蹁跹带着说不出的灵气,只盈盈一站便是万千风景。她头梳望月髻,头上玉钗朴素大方,眉间一点兰花钿更是衬出尖细绝美的脸庞楚楚动人。
  这是一位可以令所有男人都生出呵护念头的美人。难怪昨夜会被龙影司的人护送回来,还带着那全南楚最权势男人的意思:动她一根毫毛,整个龙影司就要与建王府为敌!
  他太小看她卫云兮,难道她与那龙影司有什么渊源不成?不然仅凭一面那全南楚最冷酷可怕的男人就真的怜惜了她吗?还是昨夜她出去就是去见了那个男人?
  慕容修心底涌起更深的厌恶,猛地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时辰不早了,爱妃还在磨蹭什么?”
  他的手带着行军打仗留下的粗茧,刺得卫云兮手心一片生疼,她想要挣扎,看了他冷然的侧脸却最终忍耐下来,随着他上了马车。车驾启程向皇宫而去。
  建王携新婚侧妃前来拜见皇上皇后这是身为皇子的惯例。皇上日理万机,只赐下圣旨与赏赐,便草草了之。领了恩旨之后,慕容修带着卫云兮拜见当今皇后——周秀。
  周皇后听说年轻是个名扬四方的大美人,据说她不但美而且聪慧机敏,掌管后宫十年井井有条,无人不服。连当今皇上决断一些朝堂之事都要询问她的意见。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是周皇后左右南楚朝政已是所有南楚人心知肚明的事。
  卫云兮跪在中宫殿中,接过女官手中的茶水,这才有机会一睹周皇后的真面目。
  只听得座上一声娇媚的笑声传来,悦耳而不令人讨厌:“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这南楚第一美人长得是如何美?”
  卫云兮抬头,只见众女官围绕簇拥下端坐着一位美貌的女人。她面上看起来大约三十多许,保养得宜,脸上看不出半分老气,头上凤簪步摇精美异常,一身明黄色凤服,衬得她端庄无比。她含笑看着卫云兮,一双凤目精光四射。
  卫云兮对上周皇后的眼中,笑意不达眼底。她心中微微一突,心中暗自冷笑:终于见着了,周皇后周秀!
  “喝了这一杯茶,就是一家人了。”周皇后笑意盈盈,对跪着的卫云兮说道。
  “是。”卫云兮低声应了一声,捧了茶水小步上前,恭敬地献给了周皇后。一旁的女官见皇后喝了茶,递上朱漆红盘,上面盖着绸布,这是皇后给她的赏赐。
  “多谢母后。”卫云兮低声道。
  周皇后面上笑意不改,轻抚自己纤纤十指上的朱红色蔻丹,曼声道:“兜兜转转,注定你还是得叫本宫一声母后。看来天意如此啊。”
  一旁的女官们闻言,面面相觑,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卫云兮心口一紧,沉默退下。全南楚都知道当初太子慕容云长跪中宫只为求娶一人那就是她卫云兮。如今她成了建王侧妃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周皇后这一句看着温和其实暗含深深的讽刺。
  慕容修面上神色不动,似对周皇后的讽刺听而不闻。他笑道:“母后,这次赐婚还是要谢过母后的成全。”
  周皇后一笑:“谢什么,你年纪也不小了,哪有做哥哥的落在弟弟后面呢?是该成家了。”
  卫云兮低着头,听着周皇后与慕容修在说着什么。正在这时,女官匆匆进来,在周皇后耳边如此说了几句话。
  周皇后画了精致妆容的面上猛地一沉:“岂有此理!他来做什么!”
  她话音刚落,卫云兮就见一道翩然儒雅的身影从殿外走来。只一眼,她的眼中不由就弥漫起淡淡的水雾。慕容修眸光一紧,唇边划出一丝冷笑,一把抓住卫云兮的手,他的手那么冷硬,不容她抗拒半分。卫云兮几乎是被他拖到了那人跟前。
  慕容修拉着她行礼:“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千岁!”
  卫云兮定定看着面前的慕容云,俊美的面容,修长的身躯似芝兰玉树一般令人心折。可是那一双眼中只剩下哀色。短短一个月未见他已瘦了。
  “免……礼……”慕容云白皙的面上对上卫云兮含着水雾的美眸,不由越发苍白:“还未恭喜二哥新婚之喜。”
  长袖下慕容修捏紧卫云兮的手,钻心的剧痛令她回神,她黯然低下眼帘,不再看慕容云一眼。
  慕容云看着面前郎才女貌的一对,终是勉强笑道:“二哥和卫……家小姐果然是天作之合。”
  慕容修一笑,搂紧了身边的卫云兮:“多谢太子殿下夸赞。云兮,还不谢谢太子殿下。”
  他搂着她纤细的腰肢,手箍得那么紧,卫云兮不得不屈膝行了个礼,低头说道:“多谢太子殿下。”
  “不……不用。”太子慕容云的脸色越发苍白,他想要扶起卫云兮,慕容修已一把把她拽在身后,霸道的姿态宣告了他已是她的夫君。太子慕容云眼中再无光彩。
  周皇后的声音适时响起:“云儿,过来与母后坐一起。”
  她笑着向慕容云招手,眼中的警告之色却越发浓了。慕容云低头上前。一旁的女官们见气氛凝重,连忙说话调笑打圆场。中宫殿中这才又重新笑意融融。一场敬茶就这样结束。
  两人出了中宫,慕容修牵着的她的手立刻冷冷放开。他大步走在前面,似遗忘了她。卫云兮跟在他的身后,慢慢地走。渐渐的他越走越快终于消失在她的眼前。
  卫云兮正想要加快脚步,忽地见宽阔的宫殿前缓缓走来一队宫女,当前一位美人身着大红宫装,宫装上绣着花鸟,精美异常。她的面容娇艳,妆容精致妥帖,飞扬的眉间蕴含着一股高傲。
  卫云兮不由顿住脚步,看着那美人靠近。
  “这不是卫妹妹吗?”那美人笑着上前,亲热地握住卫云兮的手。
  卫云兮抿紧唇,美眸幽冷地看着她。
  “哎,是民女该死,如今的卫妹妹已经今非昔比,是建王侧妃娘娘了。”那美人咯咯一笑,美目流盼,笑得眼角俱是噬骨风情:“民女拜见娘娘,娘娘万安。”
  她行了礼,身后的宫女也窃笑着跟着行礼,脸上神色流露对卫云兮的不屑。
  卫云兮盯着她那得意洋洋美艳的脸,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苏姐姐多礼了。免礼。”
  站在她跟前的就是如今的苏相国的千金——苏仪。也是那诗社游湖故意推她下水的罪魁祸首,更是在京中暗自散布卫云兮谣言,毁了她清白名节的幕后之人。
  苏仪挑了精致的眉弯,婷婷袅袅地直起身,咯咯一笑:“侧妃娘娘今日看起来果然是不同以往。让民女好生羡慕。”
  卫云兮一声不吭,只是美眸中的冷意让还想再讽刺几句的苏仪渐渐悻悻住了嘴。
  一旁机灵的宫女连忙上前,笑嘻嘻地道:“苏小姐,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正等着呢。让皇后娘娘久等可不好。”
  苏仪一听醒悟过来,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卫云兮:“侧妃娘娘,不好意思,皇后有召民女实在是不敢怠慢。”她说完咯咯娇笑着从卫云兮身边走过。
  苏仪得意地离开,卫云兮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这才冷冷收回目光。
  天光耀眼,卫云兮举目四望,触目所见重重宫阙楼阁,雕梁画栋,恢弘无比。这南楚的皇宫比前朝据说还扩大三倍不止。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十年了,乍一看再也见不到前朝的半分痕迹,可是这脚下的土地和头上的这一片蓝天不会忘记曾经这里也有一个皇朝——曾经的、真正的南楚皇朝!
  十年前,南楚宫变。一众手握重兵的将军们趁宫宴之时攻占了皇宫,杀了南楚皇帝逼宫谋反。领头之人就是当今的皇帝慕容拔!剧变突起,林薇皇后带着十三岁的太子与六岁的清云公主仓皇出逃。在乱军中,太子身死。林薇皇后带着稚女躲入忠臣家中寻求避难。可是依然逃不过身首异处的下场。
  皇朝更替,帝位易主。现在南楚的天不再是从前的天。现在南楚的人也不再是从前的人。慕容拔篡夺帝位之后,大肆捕杀忠于前朝的忠臣良将,无人敢再提前朝如何,从前的人和事在他的疯狂血洗之下,一一消逝殆尽。
  她是谁?十年之后,当她又一次重新站在这皇宫之上,心中却不再有当年的惶惶凄然,而是说不出的悲凉愤恨。
  奶娘说,云儿,你难道忘了你的父皇与母后是怎么死的吗?!
  她没忘,她没忘了自己不是前朝逃过死劫的清云公主!
  她还记得那是个热闹的宫宴,父皇母后端坐御座,母后怀中还搂着她,那么馨香的气息让她昏昏欲睡,直到一道火光从宣武门方向耀起,宫人开始惊慌尖叫。父皇从御座上拔剑而起,他回头对勉强镇定的母后说:“保护好云儿,朕去去就回。”
  他说完要走,母后急促叫了一声,伸手想要拦住他,可是只触到了他匆匆掠过的一片衣角。她缩在母后的怀中,眼睁睁看着曾经为她撑起一片欢乐天地的父皇,就这样一去不复还……
  往事如血,如今忆起只不过是在陈旧的伤口上多划一道伤口。她隐忍十年,好不容易接近太子慕容云,天真以为只要嫁给他就能徐徐谋图以后的报仇。最起码只要她稳坐太子妃之位,这被慕容家夺去的南楚还能悄然转到了她的手中。
  可是她错了,错得离谱。软弱的慕容云无法庇佑她。那淡薄的情意敌不过重重阴谋。
  奶娘说对了,她说,云儿,你就算成了太子妃,你将来也要与虎狼为伍,你若不把自己变成那样的人,怎么能斗得过他们?
  她真的错了!所以今日的羞辱是她活该得到的!
  卫云兮吃吃地笑,笑得。身后的宫女惊讶地看着方才在中宫中乖巧柔顺的建王侧妃,周皇后的讽刺、女官们的鄙夷,她都沉默忍下,为何现在却笑得这么凄凉?
  卫云兮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皇宫,毅然转身出了中宫。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回荡:既然老天不愿让她成为太子妃,不愿让她成为这个国家未来的女主人。那她不介意用另一种办法得到自己所失去的一切!
  属于她的,清云公主的一切!
  长风凌冽,慕容修站在一片断壁残垣前久久不言。冷峻的面下流露掩不了的悲伤。这是前朝的长明宫,高高被烧焦的一片焦土冒出嫩绿的草木。十年了,整个宫殿都翻修过一遍,再也看不出当年皇朝的一丝痕迹。可是唯独这长明宫不知什么原因固执地留了下来。
  他的目光掠过那高高的台阶,仿佛能看见当年那一抹粉色娇小的身影在台阶上飞奔,清脆的声音犹如银铃,遍撒而过。她的身后跟着一群战战兢兢的宫女嬷嬷。而那道身影那么柔软,犹如天边的一抹彩云。
  那时的他不过是质子,被太傅命令在东宫前代太子受罚。太子的错便是他的错。因是质子,太傅打起他来越发不容情面。时常他被打得双手鲜血淋漓,连吃饭都无法夹住筷子。而那一日,他又因故被责罚,跪在东宫前。烈日当空,他已跪得摇摇欲坠,这才令他回去。他爬不起来,身后的内侍阴阳怪气地喝道:“还不走吗?还想再跪在东宫前吗?”
  娇小身影发现了他,飞奔下来,胖乎乎的手握住他被太傅打得红肿的手,她头一歪,咯咯笑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清云。”
  从此,那道笑靥就此入了他的眼,他的心。
  ……
  “我叫慕容修。”他喃喃地回答,可是再也没有人能回应。风吹过,遍体生寒。这往昔精美的长明宫如今成了鬼地。水雾从眼底泛起,慕容修眨了眨眼,猛地转身。
  死了,她死了!死在那场宫变中,死在了卫国公这个无耻之徒的告密中!
  如果没有你,这世间还有什么可以温暖我?清云公主,我回来了,可是你为什么却不在了。如今的慕容修已不是当年被抛弃的质子,他会为你夺回一切!夺回属于你和我的一切!
  他大步离开,冰冷的眼中已没了泪。
  清云公主,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一定!
  大婚过后,第三天按习俗新娘要回门。
  王府管家一早拿来礼单,神色恭谨却还是掩盖不了傲慢:“启禀侧妃娘娘,殿下吩咐过了,军中有军务无法脱身,所以就请侧妃娘娘委屈一下,只能独自回卫府了。”
  卫云兮心中冷冷一笑,看样子慕容修是竟是如此厌恶她。
  “知道了。”卫云兮接过礼单淡淡道。
  王府管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如今建王府中没有别的夫人,卫云兮虽为侧妃,但是名义上已是王府的女主人。对于这样的冷遇,她居然不吵不闹?


第4章 前尘往事(2)
  卫云兮避开管家的打量,径直去收拾自己。回门即使夫君不能同行,但是依然不能让人看轻。她挑了一件大红衣衫,细细画了柳眉,上了胭脂,遮盖了脸上的苍白,直到能看出几分新嫁娘的喜气才出了王府。总算慕容修还为她留了几分薄面,马车崭新,随车的丫鬟一身整洁,无形中也有了王府的气派。
  到了卫府。卫国公早早就率了一干府中下人等在门口。当他看到卫云兮一人下了马车,不由一皱眉:“云儿,建王殿下呢?”
  卫云兮低头道:“殿下军中有急事。所以不能来。”
  卫国公见她面上连胭脂都遮不住的黯然,不由心中长叹一声:“罢了,进去再说。”
  到了房中,他看着才几日不见就明显消瘦的卫云兮,终于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卫云兮抬起美眸,眼中掠过憎恨,一字一顿地道:“慕容修恨卫家。”
  卫国公闻言浑身一震。许久,他颓然跪下:“是微臣连累了公主。”
  卫云兮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簌簌落下。“我怎么能不想,我每夜闭上眼,都能看到云兮姐姐为了我而死。”卫云兮泪水长流,痛苦地闭上眼:“父亲,值得吗?”
  卫国公掩了面:“公主不要再说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公主好好的,微臣就不负了先皇后的嘱托。”
  当年南楚宫变,先皇后林芷带着一双儿女连夜想要逃出宫外,可是叛军早就封锁了各个要道。太子在奔逃中就戮,年仅十三岁。林皇后心如焚,带着年仅六岁的清云公主逃入卫国公家中躲避。彼时叛军全城搜捕,挨家挨户搜查。卫国公为了藏匿先皇的遗孤,一夜之间几乎愁白了头发。林皇后见情势危急,再也藏不住,跪下哀求卫国公保全她最后一个孩子。卫国公无奈,只能含泪答应。
  林皇后想要出府自首,但是卫国公思来想去都觉不妥。叛军首领慕容拔生性狡猾多疑。林皇后若是从卫府中走出,恐怕下一个满门尽屠的就是他卫家,自己身死事小,保不住先皇最后一点骨血才是万死莫辞的罪过。
  他狠下心肠,把当时与清云公主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儿卫云兮乔装打扮成清云公主,然后向慕容拔告密,说林皇后与公主就在自己府中,愿他放过卫府一家老小。隔日,叛军重重包围了卫府,林皇后抱着真正的卫云兮死在乱刀之下。而真正的清云公主就被当时的卫夫人死死按在怀中。
  卫府保全了。可是真正的卫云兮死了,只有顶着她身份的清云公主从此生活在卫府中,成了南楚人人唾骂为了荣华富贵出卖前朝皇后的卫国公的女儿。
  卫府保全了,可卫夫人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死在当场,郁结于心不久身染重病,从此撒手人寰。卫府长子卫云冲亦是不能原谅自己的父亲,年满十六就离家出走,投军边疆,至今未回。
  而真正的清云公主自那一日之后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对以前的记忆模模糊糊,但是唯独对宫变那一段血腥日子怎么也忘不掉。夜夜在噩梦中惊醒,病得奄奄一息,直到卫国公带着她去水云观中苦苦哀求观主为她施针用药,精心调养了几个月这才好转。
  血腥的往事一幕幕从脑海呼啸而过,卫云兮闭上眼,空荡荡的房间回荡着卫国公压抑的哭泣声。
  “值得吗?”她问。
  “值得的,只要能报仇,一切都是值得的。”卫国公一字一顿地说道。
  卫云兮眼中的泪簌簌而下,是的,报仇。
  从此她存在的意义就是报仇,想尽一切办法,让那些掠夺她一切的恶人,让那些贪婪的人通通为十年前的一切付出代价!
  卫云兮天色擦黑才回到王府中。王府中已是灯笼高挂。慕容修坐在房中似等她回来。卫云兮看到他冷然挺拔的身影,心头不由一跳。
  “回来了?”慕容修看她站在房门口,似笑非笑地问道。
  卫云兮点了点头,走了进房门来。
  “卫国公说了什么?”慕容修冷笑着看着她。一身大红衣裳,越发衬托得她美多了几分妖娆。这样的美色放遍南楚恐怕也难找出第二人了,难怪慕容云还不死心。
  “父亲没说什么。”卫云兮淡淡地回答。
  慕容修看着她谨慎的表情,不由薄唇一勾,深眸中浮起浓浓的嘲讽:“他居然不说什么?难道他不就是为了攀龙附凤才想让你嫁给太子吗?”
  卫云兮冷冷与他对视,冷笑:“殿下想要让我父亲说什么?说自己瞎了眼看错人吗?还是说上了殿下的当,把我许配了殿下?”
  慕容修看着浑身戒备的她,懒洋洋坐回椅上,剑眉一挑:“总之你的父亲一定会来找本王的。到时候本王与他有很多可以谈的地方。”
  谈?!这就是他娶她的另一个目的?
  卫云兮警惕地看着他:“谈什么?”
  慕容修却已不愿再说,看了她一眼,走出房门,丢下硬邦邦的一句:“这不用你来操心。”
  他说完已大步消失在夜色中。卫云兮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这才长舒一口气。慕容修此人实在是太过深沉,她根本摸不清他想要做什么。夜渐渐深了,她却依然了无睡意。以后该怎么走下去?仿佛有一团迷雾在眼前遮着,再也看不分明。
  是时候要好好去请教一个人了。卫云兮暗自下定决心,这才宽衣入睡。
  卫云兮在王府后院中就如一个透明人,没有人问津,更没有人献殷勤。偌大的后院中空荡荡的,一人用膳,一个人赏花赏景,闲得可以令人发疯。所幸王府管家还算有求必应,拨了一个丫鬟小香给她。慕容修似乎很忙,自卫云兮那次回门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
  就这样过了几日。卫云兮一日找到王府管家,客气地说道:“王伯,今天下午我想去水云观中上香祈福,不知能拨一辆马车?”
  管家王府看了卫云兮一眼,经过几日相处,他亦觉得卫云兮温柔大方,不是传言中虚浮轻佻的女子,无形中对她的鄙夷也少了几分,笑道:“娘娘要出府上香自然可以的,小的这就去准备。”
  他说罢退下。卫云兮长吁一口气,看来慕容修除了不屑她之外倒是给了她很大的自由。
  到了下午,车马备齐,卫云兮带着丫鬟小香向水云观中而去。
  水云观是在城西一处半山上的尼姑庵。如今四月天气春光晴好,一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到了山间,沿路山花烂漫,小香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小丫头,一路游玩得大呼过瘾。
  卫云兮看着她在自己身边蹦蹦跳跳,心中黯然。从记事起自己何时有这般开心快活过?往昔的记忆模模糊糊,只知道自己小时候是被众人捧在手心的明珠,可偏偏开心的事都记不得,余下的能记住的都是那么晦暗血腥,萦绕不去。
  她慢慢走上水云观的石阶,正在这时,远远听到嬉笑喧闹声。小香兴奋地跑来:“娘娘,前面有诗社的小姐们在赏景呢!”
  卫云兮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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