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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贵女-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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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有了精气神,脸上也不再死白,竟然有了些红润的光泽。

毕竟是大病初愈,也许还是没有什么力气,掌珠公主软软地倚靠在大软枕上,却是更加增添了一份柔媚,裴驸马似乎又看见了刚刚成亲时的公主。

手臂上的痛感让裴驸马从惊愕中醒过来,他娘不知什么时候紧紧抓着他的右小臂,掐得生疼。他正想提醒一下他娘,公主大好是好事,虽然惊讶,也不能太失态不是,否则谁知道太后老佛爷会不会误会他们认定公主不好(虽然他们今日确实是以为来见最后一面的)?

却见裴老夫人瞪得溜圆、惊讶的眼神不是对着公主的方向,裴驸马更尴尬了,娘今天是怎么回事?顺着裴老夫人的视线,裴驸马看见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娃。呃,小姑娘虽然很美,娘也不需要如此吃惊吧?呃,那个小男孩有点眼熟呢,可是……应该没见过。

“咳咳,”太后不悦了。

裴驸马惊恐回神,赶紧拉着母亲跪下,他们进来只顾着吃惊,还没给太后、公主请安行礼呢。这里是太后的慈宁宫,太后可不像掌珠公主那么好说话。

裴老夫人不得不将视线从宝儿身上收了回来,同儿子一起行了大礼。

太后冷哼了一声,她对这对母子实在不屑,不知足、得寸进尺,一家子都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白眼狼。裴驸马应该是大周最没有出息的状元郎了,偏偏被掌珠遇上,唉。

裴驸马被太后这声冷哼吓得打了个冷颤,裴老夫人更是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醒神,甚至哆嗦起来。

裴驸马求助地看向掌珠公主。

掌珠公主叹了口气,冷声道:“今日找你们来,有两件事要说。”

裴驸马的心漏跳了一拍,公主用的词是“说”,而不是“商量”,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自从那场大火让他们失去嫡子之后,公主确实不像以前那样依恋顺从他了,但还是温婉心软的(除了坚决不肯将裴雨琦认在名下)。今日这态度却……说不出来的冷冰冰。

而且,公主连叫他们起来都没有,她虽然贵为公主,依然是很孝敬婆母的,依照她一向的性子,即使身子不好没法亲自过来扶起,也会赶紧叫起,让身边人代扶。

抱着宝儿的书瑶看似垂着眼眸,却是暗中观察着裴驸马。裴驸马眼里的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敢相信”没有逃过五感特殊的书瑶。她不禁更加鄙视这个人了,宝儿有这样一个父亲真是悲哀,现在只能希望掌珠公主能“为母则强”,果断一些了。否则宝儿以后的日子多半很糟心。搞不好还会再遭遇危险,毕竟他还太小了。

其实没有见到掌珠公主之前,书瑶也是有些鄙视她的。没有靠山也就罢了,有着天下最强的靠山竟然被人欺负如斯。还失去儿子,真不是一般的差劲。

一个半月里多次接触下来,她发现掌珠公主是真的简单善良,就是性子弱了一些。

刚才太后娘娘一直在劝掌珠公主要强硬一些,实在不行就和离。书瑶听齐浩宁说过,这几年,太后见自家女儿过的不好。身体又每况愈下,很是心疼,已经不止一次劝她和离了。

为了宝儿,也为了善良的掌珠公主。书瑶难得地插了一句话:“太后娘娘的意思是不是‘为母则强’,以前我们西塘街上一个婶子的相公每次输了钱,就打她和她的两个女儿,我娘就跟那婶子说了为母则强’。”

当时掌珠公主明显一震,太后则一脸赞许地看了书瑶一眼。然后继续对掌珠公主下猛药:“对,就是为母则强,这个词用得太好了。宝儿命大福大,被人误打误撞救了一次,下次就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好运了?”

“不。”掌珠公主惊呼,“不会有下一次,本宫决不允许有一下次。”

书瑶适时地摸了一下宝儿的脑袋:“宝儿太小了,还不会保护自己,也不会辨识好人坏人。”

宝儿没有全听懂书瑶和外祖母、母亲的话,但是听到书瑶这句话时可爱地咧嘴一笑:“宝儿跟文哥哥学武功,会打坏人,保护娘。”

当时掌珠公主看着小小的儿子泪如雨下:“娘会让自己变强,娘会让人不敢再欺负宝儿,娘不会让任何人再有机会伤害宝儿。”母后说的对,管什么有没有证据,总之不能让任何危险有机会再靠近宝儿。

宝儿就是她的命根子,为了宝儿,她连命都可以不要,还在乎什么仁善大方的“贤妻”名声?裴驸马还有其他儿女,她就只有一个宝儿。

因为下定了决心,更因为李二赖子关于当年起火时宝儿院子内外反应的描述让她确定了确实是有人蓄意下药、放火、拖延救火。既然府里有人蓄意谋害宝儿,她哪里敢让宝儿回到那样的“家”里?

所以现在的掌珠公主虽然看起来还是柔,但不再弱了,又怎么会对跪在她面前的裴驸马母子心软?

掌珠公主看了容嬷嬷一眼,容嬷嬷走上前,将李二赖子的供词丢在裴驸马跟前。

掌珠公主冷哼一声:“好好看看吧,当年的走水是不是意外?”

裴驸马一愣,顺从地拿起纸张。怎么好好又提起旧事了?今天太后和掌珠发飙还是为了那次意外?这满满一大张纸又是什么?

可是,越看脸越白,额角开始冒汗,看到孩子被抱走卖掉那一段时,突然想起刚才掌珠公主那句“宝儿真乖,娘一定听宝儿的话”,猛然抬起头,盯着大殿里唯一的男娃,那个觉得面熟的五六岁的孩子,“泽儿?我的儿子没死?他……他是泽儿对不对?”

裴老夫人也忘记哆嗦了:“你……你说什么?泽儿没死?没死?那他肯定就是泽儿了,儿啊,他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啊,我刚才一直觉得奇怪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的孙子啊。”

宝儿事先已经知道进来的是他的亲生祖母和父亲,但是外祖母已经跟他说了,父亲有一个很坏的姨娘,就是那个坏姨娘害他差点被火烧死,还被人拐去卖了。然后祖母和父亲帮着坏姨娘欺负公主娘,娘差点病死了。

所以,哼,宝儿不喜欢这个祖母和父亲。

“宝儿,”掌珠公主转向宝儿时,眼神立刻柔和得要滴出水来,“脱下左脚的鞋袜,让他们看看。”

书瑶帮宝儿脱了鞋袜,那块云形胎记出现在裴老夫人和裴驸马面前。裴老夫人立刻就要扑过来:“泽儿,我的乖孙啊。”

宝儿赶紧往书瑶怀里钻,而裴老夫人也没能近前,被刘嬷嬷挡住了:“放肆,慈宁宫哪容得你喧哗?”

裴老夫人吓得跪回裴驸马旁边。

裴驸马嗫喏道:“掌……公主,泽儿找回来了是好事。娘也是太兴奋了,你……您怎么不早告诉我,让我来接你们回家呢。”他注意到供词的落款日期是二十多日前了。

掌珠公主冷哼一声:“好事?找回来?你们就准备这么了事了?接回家?什么时候意外走水再烧死一次?哼。或许换招数,淹死、摔死、或者病死吧?”

裴驸马皱紧了眉头:“怎么会?泽儿在自己家里。怎……”他怎么说也是状元郎,记性不差,也不傻,当然记得他的嫡子三年多前差点被烧死就是在自己家里。而按照那份供词所描述,傻子都能看出那场火不是意外。

“怎么?说不下去了?”掌珠公主嗤道,“今天可不是让你们来拜拜欢喜相认的,不揪出凶手。你有什么脸面让宝儿喊你一声父亲?母后也不会允许宝儿回去的。”

“这……这……”裴驸马急了,“那么久的事……当初也查了,不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吗?再说了,怎么能肯定凶手就是……府里的?”裴驸马的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

太后忍不住又怒了:“嫡子死了,谁最获利,谁就是凶手。实在查不出来,为了宝儿的安全。把所有姨娘全都发卖了去。”

“……”裴驸马镇住,可是发飙的是太后,他可不敢说一个字。可是,姨娘全都发卖?怎么可以?就算不念她们的旧情,也要为几个庶子庶女考虑不是?他们的姨娘都以谋害嫡子的罪名被发卖。他们以后怎么办?尤其是最懂他、最为他考虑、还为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的贵妾石姨娘,裴雨琦三兄妹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女。

沉默……静谧……好一会儿没有动静……

掌珠公主叹道:“罢了,本宫知道你舍不得,也不想连累无辜,毕竟,不可能所有姨娘都是凶手。”

裴驸马眼睛一亮,他就知道,掌珠公主狠不下心来为难他的。

他眼里的喜悦、自得和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态却让掌珠公主彻底心凉了,庆幸自己没有准备心软,否则真是“泥捏的”了。

面上不动声色,掌珠公主继续道:“本宫现在不是跟你商量,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我们和离,宝儿在你们身边不安全,你们已经害死他一次,本宫自然不会让他再跟着你们。当然,他仍然姓裴,等他十八岁、能够保护自己以后,如果他自己选择回裴家回到你们身边生活,本宫不会阻拦他。”

和离?裴驸马轰然瘫软,掌珠公主要跟他和离?不,怎么可以,一和离,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官职、地位、富贵、儿子,什么都没有了。十八岁?儿子又怎么可能回裴家?若是他,也必定不会选择回裴家的,即使回,也是做做样子罢了。

可是,有容嬷嬷手上那张供词在,掌珠公主不让儿子回裴家生活,没有人会非议的,只会谴责他,谴责裴家,他们还会大加夸赞掌珠公主仁慈,肯让儿子继续姓裴。

而且,掌珠公主身后还有太后和皇上,就算没有供词和人证,也轮不到他说不。

对,还有第二个选择,第二个选择是什么,让他抓出凶手?实在不行,他“抓”一个最不喜欢的姨娘出来吧,两个也行啊。

掌珠公主没有让他等太久:“为了宝儿,不和离也可以,但是我们按礼制来。按理,你的母亲、妾室、庶子女原本都不能住在公主府的。十日之内,你们都搬回驸马府去吧。以后,你还是可以来看宝儿的,想住,也可以小住。除了你,没有本宫的允许,驸马府的任何人都不许进公主府一步。每月初一十五、本宫会带着宝儿到驸马府给老夫人请安,怎么说,老夫人都是本宫的婆母,宝儿的祖母。但是,没有本宫带着,本宫绝对不会让宝儿单独留在驸马府。”

裴老夫人动了动嘴唇,正想开口,掌珠公主又砸了一句过来:“本宫说过,不是跟你们商量,你们只要决定,是选择和离还是选择搬回驸马府?你们也可以去喊冤,让大家来评判,免得说本宫仗势欺人。”

听到掌珠公主的最后一句话,书瑶忍不住垂下脑袋暗笑,欺不欺人的先不说,这样的场地说话,本来就是“仗势”了好不?可是,有“势”为什么不仗?白白憋屈?那才是傻子呢!被欺负活该!

裴驸马母子俩可笑不出来,他们自然不会选择和离,可是,诉冤屈?他们只会被人扔臭鸡蛋好吧?

选择?哪有的选?

裴驸马只能硬着头皮:“他们十日内搬出公主府,我以后半个月留在公主府,半个月到驸马府看看。”

太后冷哼一声,硬邦邦丢了一句话过来:“这几年拿掌珠的银子置办的物件摆设,就算掌珠孝敬婆母了,哀家也不做那恶人。但是,掌珠的嫁妆都是登记在册的,容嬷嬷,你们可要核对清楚嫁妆册子。”

正文 第303章 有喜了

又要过年了,今年是书瑶姐弟和南宫淼回京后的第一个团圆年,两侯府自然格外重视。好在大管家和府里的几位大管事能干,都是用心做事的人,又有南宫昱珍、梅姨、柯妈妈、等人在一旁辅助,着实让南宫淼轻松了不少。

一大早将奎叔拟好的送年礼名单、不同礼品规格校队了一遍,南宫淼只改动了两处,还给奎叔时笑道:“奎叔你一年到晚府里府外的忙,自己的身体可要注意了,明年再寻两个大管事或者二管家来帮你吧,可不要把自己给忙坏了,否则我可要发愁了。”

奎叔这个大管家真正是个名副其实的“大”管家,金喜达和书杰公务繁忙,没有多余的心力,书文还小,忙着读书练武,虽然对商事特变喜欢,也会看总账、听回报、出谋略,但时间精力有限,府里府外、大事小事大都还是奎叔在统管。

府里还好,有梅姨在,两个内管家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梅姨。可是府外、对外关系的事,尤其生意一块,就还得靠奎叔。

夏家的生意越来越大,现在已经有近千家店铺,加上火龙果、以及庄子上其它产出的销售,即使只是坐镇京城统筹管理,也还是从年头忙到年尾。现在,除了各地的大掌柜、各店铺掌柜,奎叔手下已经有六位大管事了,还有两个帮他跑腿的小厮。

奎叔听了南宫淼的话,忙道:“大奶奶放心,奴才壮实着呢。奴才喜欢忙,忙才好,说明我们夏家繁盛,越忙越带劲。大爷大奶奶为奴才安排的那么周到,哪里会累坏了?”他正值壮年。女儿紫锦现在身体好的不得了,还会一些自保的拳脚功夫,跟在姑娘身边开心的很。也不需要他操心。而主家又完全信任他,任他施展。甚至还安排两个小厮专门照顾他,给他跑腿,他一个官奴能活得这么有面子、有成就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奎叔走后,南宫淼也算忙完一个段落,去了金老夫人院子里。

书瑶也刚过来一会儿,陪金老夫人说话。自从宝儿回了掌珠公主府,俩侯府果然“太清静”了,书瑶、书文姐弟俩目前年纪最小,只好承担了彩衣娱亲的重任。本来府里也还有一个小两岁的秀桃。正好培养成金老夫人膝下娇滴滴的小可爱。

可人家秀桃小姑娘虽然才不到十二岁,却是一点都不娇滴滴,也不喜欢扮可爱,最大的兴趣就是一手翻账本,一手噼里啪啦地扒拉算盘珠子。一张小脸比金老夫人还严肃。连金老夫人都觉得要是不赶紧放这小姑娘回帐房去记账拨算盘珠子,她老人家的心里都不落忍了。

这会儿,书瑶陪着老夫人正在听八卦趣事,听说慕容府发生一件大事,慕容尚书突然病了。且病的很重,连神医高明德都摇头了,有人还说他不知能不能捱过正月。

书瑶暗惊,这事很蹊跷呢。前世这个时候,慕容尚书没有生病啊,更别说病重了。不仅如此,直到她最后死在大火中,慕容尚书还活得好好的。

这世怎么多了这一出?

当然,书瑶并不是同情慕容尚书,觉得他死了可惜之类。相反,她知道慕容尚书是慕容府最有头脑、最厉害的的人,是慕容家战略战术的核心来源。如果慕容尚书真的死了,那真是老天爷在帮她加快报仇的速度呢。

虽然前世今生慕容尚书都没有直接对他做什么,但是,没有慕容尚书的默认和撑腰,没有丽妃的支持,慕容紫烨、还有小丁氏敢以桃代李瞒骗马家?敢冒被皇上抓包的危险?

书瑶看了柳妈妈一眼,心里很是疑惑。

这消息是刚刚回府的柳妈妈才带回来的。但是,是从钉子那里得的情报,还是真的已经在街头巷尾传开来了?

柳妈妈得意地笑了,消息是二牛带给她的最新情报,但是,嘿嘿,她刚才让二牛和另外两个人在街头一暗两明大肆散播,所以,她说的“街头巷尾都在传”、“议论纷纷”、“有人说……有人说……还有人说……”也不是假的。晚点出去,这些都早已变成现实。

为什么?也没有什么,柳妈妈就是想让人知道慕容尚书“快不行”了,马上就大过年的,众人之口多诅咒诅咒,不病死他也恶心死他。

两侯府的人都知道当年慕容家对自家姑娘和二爷做的事,所以没有人提到慕容家会是好口气的,包括现在金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比如此刻管妈妈就啐了一口:活该!报应!

可不是报应吗?那时候若是让慕容家算计成功,姑娘好好一个聪明高贵的福星,不是要代他慕容家的姑娘去嫁给马家的傻子?而二爷回事什么下场谁都想的到?慕容府总不会白白让二爷做了他们家的嫡长子,以后白白继承他们家的财产,那么二爷就只有两种下场,一是死,二是也傻了、疯了之类。

管妈妈撇了撇嘴,继续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算计人家的孩子,这几年他们慕容府也算是接二连三地遭到报应了。死的死(丽妃胎死腹中的双胞胎)、傻的傻,毁容的毁容。瞧瞧,这会儿慕容大人闭眼都闭得不安心吧?”

众人正骂的开心,丫鬟端了点心上来,是鸡汤燕窝。

谁知南宫淼刚舀了一汤匙送到嘴边,就蹙起眉头干呕起来,把送点心来的丫鬟吓坏了。

书瑶也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暗自一喜,前世她发现自己怀上身孕,就是闻到鸡汤的味道开始这样干呕。当然,她此时是不敢表露喜态的,自己还是个十三岁、未出阁的小姑娘,哪里能想到这些?不过没有关系,有义祖母在呢,还有管妈妈、柳妈妈这些人精。

果然,下一刻就见金老夫人和管妈妈相视一笑,金老夫人对红袖吩咐道:“慌什么,赶紧让人去请郎中。”

听到“郎中”二字,书瑶突然想起一件事:“郎中?祖母,今儿高大哥正好来了,跟大哥两人在书房呢。”

金老夫人一拍自个儿的大腿,高兴道:“正是,正是,放着神医在府里,请什么郎中?赶紧的,快去一个人,将大爷和高神医请来,今儿说不定你们都有赏银拿了。”

几个丫鬟一脸惊讶迷惑,大奶奶生病了,还有赏银?

红袖不敢耽误,匆匆地就亲自跑出去了,也没去在意老夫人的最后一句话。她们家大奶奶身子一向很好,鸡汤燕窝又是常吃的东西,怎么突然间成这样了?真有什么不是,她们这些身边侍候的人都难辞其咎,还什么赏银?

南宫淼自己呕的很不舒服,刚漱了口又呕,更没有心思去琢磨老夫人的话。

书瑶心里真的一点不着急,又怕自己装不像,索性不说话,站起身走到大厅门口往外张望,一副焦急等待高明德过来的模样。

书杰和高明德来的很快。

能不快吗?红袖说得严重,眼睛红红的,声音都哽咽了,还不把书杰吓得狠了,拉起高明德就跑,差点没有将人扛起来直接用轻功飞了。

高明德知道书杰夫妻感情好,书杰可是把这个妻子放在心尖尖上的,也不敢耽误,被书杰半揽着,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在“腾空”跑,倒是没有那么累。

一到客厅,书杰也顾不上满屋子人,奔过来就抱着南宫淼检查,见她脸色苍白些,但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大碍,松了一口气:“高大哥,麻烦你了,赶紧给她看看。”

喘了几口气,高明德不敢多歇息,拿了帕子搭在南宫淼手上就开始诊脉,没一会儿,脸上就绽开了笑容。

正文 第304章 因为爱重

书杰一直紧张地盯着高明德的脸色,生怕在上面看到凝重和犹疑,他虽不懂医,也知道诊脉、判断需要安静,不敢出声打扰,甚至下意识地连呼吸都放慢放轻。

此刻看到那张脸上突然绽开轻松的笑容,整个人放松下来:“高大哥,拙荆没什么问题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高明德收了手,笑道:“目前胎很稳,没什么问题,但是这头三个月还是要注意些,不要太劳累。”

书杰一听到没什么问题就放心了,但马上又听见什么“要注意,不要太劳累”之类,立马又紧张起来。这还是累出毛病了?只是暂时不严重而已?

兄妹连心,书瑶一下就知道大哥的聪明脑袋难得地卡住了。紧张过头,最关键的两三个字偏偏没有听到。

书瑶也不理他,拉着一脸惊喜害羞的南宫淼的手笑道:“太好了嫂子,我要做姑姑了,从今天起嫂子不要太辛苦了,让瑶儿帮您分担。”

书杰认同地点头:“嗯,瑶儿也是时候跟着你嫂子管家理事了,等……等等……瑶儿你……你说什么?做姑姑?你……淼儿……我……”

金老夫人扑哧一笑:“自然是你要做爹爹了,瑶儿才可以做姑姑不是?”

厅里的一众人都跟着笑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大爷这副傻样。

高明德也拱手笑道:“恭喜书杰兄弟了,弟妹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弟妹的身体底子好,勿需太紧张,只要这头三个月稍加注意一下就好。”

“谢谢,谢谢高大哥,”书杰这下彻底明了了。咧着嘴傻笑个不停:“我要做爹了,我要做爹了……”

书杰激动地转向金老夫人,“祖母。你有曾孙了,呵呵。一个像宝儿一样可爱的曾孙。”

南宫淼也是喜悦至极,但是看到书杰这般傻样还是好笑:“你怎么确定是曾孙?万一,万一是曾孙女呢?”

金老夫人乐呵呵地大笑:“有什么关系?曾孙、曾孙女我都喜欢,管妈妈,两府的下人每人都赏一个月例钱,从我的私房钱出。”等金喜达回来得了消息,公中肯定也是要赏赐下人的。她就不同儿子抢了。

书杰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现在两府实际上是一家,只有一本公帐,义父才是一家之主。他自然不会“擅自”做主,剥夺了义父作为祖父派赏的乐趣。

等晚上金喜达和书文回来,自然又是一派欢乐,金喜达大手一挥:“赏,通通有赏。每人赏一个月例银。哈哈哈,正好要过年了,每人再赏一套新衣,这新衣算是你们未来小主子赏的。”

两侯府的月例银子本来就高于一般人家,现在一下子多出了两个月例银。又多一套过年衣裳,谁不开心?

托未来小主子的福,阖府上下一片欢腾,好兆头呢,这必定是一个吉祥的欢乐年。

书瑶也开始满心欢喜地准备小衣裳,这一世,大哥中了文武状元,承袭了爹的永平侯爵位,娶了美丽贤惠又能干的嫂子,现在又要有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了……书瑶忍不住热泪盈眶:大哥,这一世,你一定要好好的,很幸福很快乐,我们都要好好的。

柳妈妈带着蓝锦去库房找布料回来,见书瑶一个人站在窗边,对着天上的月亮红了眼眶,但脸上没有哀色,应该是喜极而泣,倒没有奇怪。

柳妈妈想,姑娘应该是在对她父母的在天之灵道喜吧?六岁那年遭遇突变,他们兄妹三人在各种算计中,小心翼翼地一路走到今天是多么的不容易。而外人只会看到光鲜的外表,归结于他们有福气。

而坐在一旁安静地做针线的紫锦却是让柳妈妈觉得有点反常,紫锦看似同平日里一样娴静乖巧,可是她昨晚好像就在绣那片叶子了,到这会儿却连半片叶子都还没成形。紫锦从小就被奎叔保护的很紧,8岁到了姑娘身边后更是没有再吃什么苦,她自己性子也好,勤快聪颖,做事细致周到,话不多,但讨人喜欢,与蓝锦俩人一动一静,相得益彰,倒是姑娘身边最合适的一对帮手。

书瑶正好回头,顺着柳妈妈的视线看到紫锦,紫锦手上的针似乎还点在一刻多钟之前的那个位置……

其实今日白天,书瑶就发现紫锦有点不对劲了。不过,一来,每个人都有心情好、或者情绪低落的时候,有时候突然感觉闷不想说话也是有的;二来白天在祖母院子里人多,书瑶也不想问什么,让紫锦感到不自在。

这会儿,连柳妈妈也感觉到了,而且这副样子明显是心里有事。

“咳咳,”就是为了紫锦自己,书瑶也要过问一下了,“紫锦,在想什么呢?是不是累了?累了就先去休息吧。现在多了墨锦和白锦,你们四人轮流在外间值夜就成,其他人没什么事或者累了,跟柳妈妈说一下就可以先回屋去休息。”墨锦和白锦是新提拔上来的一等大丫鬟。

“没……没有……哎呦……”突然被叫醒神的紫锦不小心把自己手指给刺到了,赶紧将指尖含进嘴里轻轻吮了吮。

“这样魂不守舍的,还说没有,”书瑶摇了摇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还是有人欺负你?”

紫锦赶紧摇头,她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谁会欺负她?

再说了,两侯府还真的少有什么欺负人的事。府里主子少,相互之间都是关心爱护的,又不存在其他大户人家那些互相算计争斗,甚至连累到丫鬟奴仆之类的龌龊事。而下人们因为珍惜能进两侯府的幸运机会、府里规矩严等原因,也大多守着本分规矩(极少数不老实的,一冒头就被处理了,曾经还有一家真的全家被打板子后发卖)。

“唉,”书瑶叹了一口气,“紫锦这是不相信我?担心我不能为你作主?”

紫锦放下针线,赶紧跪下:“姑娘可别这么说,折煞奴婢了,奴婢只是……只是,啊呀,奴婢都说了,但是姑娘要答应替奴婢保密,否则我爹坑定要埋怨死我了。”

“你爹,跟奎叔有什么关系吗?”书瑶看了蓝锦一眼,奎叔是两侯府的大管家,书瑶三兄妹一向维护他在所有下人面前的体面,自然不会让太多人知道他的私事。

蓝锦明白,找了个借口带了白锦和墨锦出去,并带上门,自己守在门口。

紫锦这才吱吱唔唔问道:“姑娘,奴婢愚钝,心里有两个结打不开。姑娘您知道,奴婢的娘已经过世很多年了,奴婢的爹很疼奴婢,以前的主家要为他再指一门亲事,他都没有接受,就是怕后娘亏待了奴婢。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书瑶也不禁八卦起来,“奎叔现在想娶亲了?你害怕?”

“不,也不是。”紫锦嗫喏道。

书瑶突然问道:“紫锦,你觉得我义父待我们三兄妹如何?”

紫锦有些奇怪自家姑娘为什么提起老爷,还是照实回答道:“老爷对姑娘和两位爷视若己出,就像亲生父亲一样。”

书瑶点头:“这么多年来,义父全心全意地保护和照顾我们兄妹三人。为我们做的,甚至比很多人家的亲父还要好。”大户人家,尤其是高官厚爵的大世家,亲情却是很薄弱的,父母与子女之间、兄弟姐妹之间,照样是经常存在着各种算计,义父的生父不就是这样对待义父的?当初祖母因为执念也同样算计义父。

紫锦迷茫地点点头,她进府也好些年了,主子之间的亲厚关系她都是知道的,可是,不是在说她爹的吗?怎么姑娘说起老爷来了?

书瑶继续道:“我们兄妹三人没有了亲爹娘,现在义父就是我们最亲的亲人,与亲父无异。但是我们三兄妹都希望义父能遇到他真正愿意娶的女子,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也会把义母当作亲生母亲一样敬重和对待,只要她真心对义父好,能让义父更幸福,她就是我们的母亲。无它,只是因为我们爱重义父,希望他过得更好。”

坐在书瑶旁边椅子上的柳妈妈眼框都湿了,文远侯爷有这样三个义子义女,也不枉他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紫锦一震,愣了一会儿,蹙了一天的眉头舒展开来,给书瑶磕了个头:“奴婢明白了,姑娘,谢谢您点醒了奴婢。奴婢今天以为自己想明白了,其实没有,这会儿姑娘的话才让奴婢真正明白了关键问题。”

紫锦今天听到几个婆子谈到未来小主子是小少爷还是姑娘时的争论,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支持爹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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