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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贵女-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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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奴婢扶好您。我们走快些。”丁香应道。
快到贾巧娘院子的时候,看见茉莉也寻出来了。
慕容紫烨皱眉:“你怎么也出来了?巧儿身边不是只剩些粗使婆子小丫鬟?”
茉莉赶紧道:“丁香出来这么久了,你们还没回来,姨娘不放心。就让我也寻来了。”
慕容紫烨奇怪地转向丁香:“你出来很久了么?”丁香刚刚明显是才赶过来的样子,然后他们就往这走了,片刻都没有耽误,来回应该也不到两刻钟吧?
丁香脸红了,吱吱唔唔道:“奴婢还没走到老爷的书房,就听到有人说老爷发怒很可怕,吓坏了,不敢过去。正好肚子疼,就去解手了,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就碰到大爷您已经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这丫头脸皮真薄,这样也连红?慕容紫烨笑了:“还好你没过去,就是过去也会被赶走的,父亲的书房周围,除了祥叔和林叔,是不许任何人靠近的。如果不是父亲找我,就是我和老夫人,都不能随便靠近书房。”
“噢,”丁香拍了拍胸脯,“还好奴婢胆小,没敢过去。”
茉莉“嗤”了一声:“今天算你运气好,以后要记着府里的规矩,尤其是哪里能走哪里不能去,被抓到了受罚可没人能帮你。”
丁香赶紧应了,两人扶着慕容紫烨进了院子。院子里很快忙碌起来,贾巧娘的声音不断:
“快,茉莉,打热水来,先洗洗。”
“轻点,轻点,你这丫头手重,别把大爷弄疼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茉莉,你还是去找阿达(慕容紫烨的小厮),让他去请郎中过来看看吧,不然我不放心。”
丁香总算有了表现的机会:“姨娘,还是奴婢去吧,奴婢脚快,今儿大爷不是放了阿达去喝阿照的喜酒吗?一来一去,要是再喝多了什么的,耽误时间。”
“好,好,你去管事那领了对牌,赶紧去。”
正文 第300章 不在掌控中
一大早,金喜达正要准备去上朝,眼尖的南天远远地看见两三个人影过来:“爷,大爷和姑娘过来了。”
金喜达大惊,书杰过来同他一起出门很正常,爷儿俩都要上朝的,瑶儿这时应该在花园练功吧?不会无缘无故跑来。
正要再问,书杰兄妹二人已经到了面前:“义父,我们有急事要同您说,南天大哥,烦你陪蓝锦在外头守着。
南天应道:“是,大爷。”赶紧带上门出去了。他明白书杰的意思,蓝锦守在门口,他则在四周巡视了一遍。
书瑶拿出一张纸递给金喜达:“义父,您看,这是柳妈妈的朋友无意中得到的情报。”书瑶不想让义父和大哥知道她暗中盯着慕容府,她很清楚他们只想让她无忧无虑地快乐生活,自然不想让他们操心。
金喜达快速扫了一遍,眉头迅速皱起:“有人告诉慕容紫烨陌娘的身世?难怪昨日于氏跑来试探!”看来盯着俩侯府的人还真是不少啊,触觉还真灵敏!连一个暂居府上的帮佣也有人盯着,太奇怪了吧?这是哪路人马?
“是呢,我就觉得她很关心宝儿的爹娘,一直在套话。”敏感的书瑶昨日就觉得于曼莲来意不善,且对宝儿特别感兴趣,所以才让柳妈妈发出紧急指示,紧盯着慕容府。
书杰也道:“义父,我担心有人会对姨母下手。”
金喜达点头:“很有可能,但是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以免一不小心入了有心人的圈套。好了。你们都莫慌,这事交给义父来想办法。瑶儿,最近不论是出门做客,还是在府里待客,你们都要特别小心,不但要留意任何人的套问,也要小心安全问题,”
书瑶坚定地答道:“义父放心。瑶儿会谨慎,还会保护好祖母和嫂子。早餐的时候,我会跟嫂子说,义父和大哥让加强府里侍卫的轮值。”南宫淼已经知道云家舅父的事,心里有底,也不会因为这样的吩咐吓到。
金喜达点头,内院里。书瑶是他和书杰最好的帮手。
下了朝,按照素日的习惯,金喜达和书杰俩人一起到宫门口不远处的鸿运饭庄用早餐。鸿运饭庄也是长期预订米雪豆浆的一个点,东家同金喜达二人很熟悉。
这不,二人刚坐下,伙计就端上了温度刚好入口的豆浆和两人喜欢的热腾腾的鸡茸小笼包子、豆腐木耳火腿馅的煎饺子、鸡蛋摊饼、还有一大碗白粥。俩人吃完就可以走,也不用找散碎银钱来付账。伙计都会做好记录,一个月一次,到永平侯府结算。
“义父,你等下还进宫吗?”书杰问道,他觉得按照金喜达一贯快速的反应,应该很快就会安排姨母那边的事。书杰不能不急,现在舅父云德清在囚禁,云家的案子正在复查中,如果这时候姨母被人识破并抓到,会非常麻烦。搞不好会让多疑的皇上直接推翻之前对舅父的所有好感。
金喜达当然知道书杰所想,但此处不是可以谈事的地方:“不了,我一会儿去处理一些事,上朝前已经让北海去帮我做了安排。然后要去刑部,我与右丞相大人、还有两位尚书约好了一起看案卷,讨论一下分工和程序,提高办事效率,皇上对这个案子很重视。
书杰“哦”了一声。心里有数,他就知道,义父出手从来很快。
鸿运饭庄店面不是特别豪华,但也算干净体面。而且味道好、菜式多,服务又细致周到,再加上位置正好在皇宫和主要几个官署之间,很是方便,正适合下朝的官员用饭(太寒酸了没有体面,太豪华了怕皇上猜忌),尤其是早饭。
因此,下朝的时间,这里更像是高官们的饭堂,同僚坐在一堂,边吃早餐边议一议朝议时关注的话题,你试试我,我探探你,勾心斗角,别有一番趣味,倒像是朝议的延伸了。也因此,越来越多人加入了鸿运早餐“会议”。
颜嫔的父亲丁大人、大皇子的心腹于大人、户部尚书慕容大人等今天也在这,且坐的位置距金喜达二人都不远。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丁大人突然问道:“对了,夏侯爷,据说云家是你们的亲戚,那位‘倚功换恩’的云把总可是侯爷您的表舅父呢。”
书杰淡然一笑:“丁大人可真是忙人多忘事,你女儿、原慕容大夫人从妾(平妻也是妾)变成正妻时,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甄府与我娘断绝了关系,那甄家的亲戚与我们夏家还有什么关系吗?
倒是你们丁家同甄府走的那么近,合作经营美味楼不说,如今你的外孙、外孙女可都是甄府的准儿媳、准女婿呢,说起来你们与云家倒真是挨着九族边的姻亲吧?呃,还是双重姻亲。”
“……”看见周围人都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丁大人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在众人的映像中,书杰的话向来不多,没想到不说则已,一说就一大段,且句句带刺,一字不浪费的,呛死人啊。
慕容尚书气得差点没吹胡子瞪着丁大人,他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于曼莲的大哥于大人默默地埋头吃饭,一点动静没有,他前面还在“坐吃观虎斗”呢,突然发现自家妹妹是现任慕容大夫人,同甄府也成了转弯亲戚呢。
永平侯爷“一棍子打翻一船人”,却简简单单将永平侯府、将自己三兄妹摘得干干净净。众人兴趣盎然,果然是状元郎呢,瞧这口才,气死人不偿命啊!
金喜达真想大声叫好,俗话说“开水不响,响水不开。书杰是真正的“开水不响”,平常沉默寡言的,并不代表他好欺负。一旦谁危及到他的家人,他立刻会瞬间“换个人”。
书杰身上有读书人的睿智和修养,却没有读书人的迂腐,他可以是温文尔雅的年轻侯爷,也可以在下一刻就变成有文化、会有条有理掰扯一堆道理的市井人(所谓读书人最喜欢说市井中人利字当头。)
正如他可以很君子地与人切磋武艺、比武,也可以在对敌时用毒药、用暗器,怎么快怎么狠就怎么来,你完全摸不准他的脉。
金喜达突然很想上前拍拍丁大人的肩,为他掬一把同情的泪:玩文雅,你玩不过他,玩江湖、玩市井,你同样玩不过他。
不过书杰的这一番话倒是成功地让慕容家、丁家、于家“恢复记忆”,或者说“想”清楚一件事:把书杰三兄妹扯到云家的案子中比把他们自己扯进去要难得多(他们之前一直没有整明白这个道理,都是因为一直以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把甄府和慕容晙、慕容芷放在眼里。
断了与甄府的姻亲、退出美味楼的份子又没必要,云家的案子即使翻不了身也不会牵连九族,但若是退了亲,慕容晙和慕容芷这一个傻子一个灾星的怎么整?直接影响到他们三家各自的利益呢。
虽然这三家现在各为其主,立场不同,但在这一点上是一致的,不能让慕容晙和慕容芷成为自己的包袱、或者拖累自家后辈的姻缘不是?
但是有时候,家主太成稳理智也危险,因为他保护了自己家人、族人的利益,却阻碍了某些人的利益,比如本想利用慕容府的郁正然。,
郁正然和郁先生一直没有等到慕容紫烨去告发永平侯府,坐不住了。这步棋没走,后面的棋没法下啊!
等探子查探一番回来,郁正然看着手上的结果皱眉道:“慕容老头想太多了,很碍事,还是让慕容紫烨当家的好。”慕容紫烨那样的人才好用。
这个不难,郁先生点了点头,慕容尚书这样的人没什么重要,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不会引起什么震撼。
比如金喜达和夏书杰这样的,时机不到,他们就不敢轻易动。先不说他们本身没那么好“动”,一旦有风吹草动,首先就会引起皇上的全力关注,他们或许很快就会暴露自己。
“少主,”虽然天气开始凉爽了,郁先生仍然喜欢摇着手中的扇子,“根据情报,樊老将军很看重云德清,一旦云家平反,他恐怕就会向皇上大力推荐云德清上位。少主,这对你,对主公的计划很不利。少主,这次我们恐怕需要自己动手了。”
之前他们没有准备自己去揭开云陌的身份,因为他们很清楚云陌的事对金喜达和夏书杰造不成什么影响,借慕容府搞事他们反而能从主得利。
但是现在,他们必须用云陌的事阻扰云家平反,致云德清于死地。
郁正然点头:“嗯,就不用牵扯夏家了,就只针对那云陌就好,否则反而不美。”
……
就在两人商量好细节走出密室的时候,又收到了一份最新的情报:云陌似乎已经离开,不在永平侯府中了。
郁先生骂道:“还不给我去找?在这里等什么?”怎么频出状况,完全不在掌控中?一向淡定的郁先生有些沉不住气了,永平侯府插不进钉子让他很频频出漏,这是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了。
正文 第301章 当年火灾
如愿坊的效率确实不一般,不过两三日,郁正然和郁先生得到了消息:大半个月前,玉林镇上一家车行有个二十来岁的女子租了一辆马车去西北,好像正是自称陌娘。
郁先生叹道:“算一算时间,就是在金喜达开始调查她不久之后,看来这个女子相当灵敏,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不过也是,她那样的身份一旦被发现就没命,能不敏感么?”
郁正然眉头紧皱:“大半个月?又是逃命,估计已经回到西北了,就是抓到她也不会承认。”
郁先生再叹一口气:“问题是还真难抓到,我们的人根本就没有见过她,是黑是白、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沉默了很久,郁正然突然问道:“永平侯府真的就插不进一根钉子?”没有准确的情报,真的很被动。
郁先生摇头:“金喜达非常谨慎,买奴才跟招暗卫似的,就差没查祖宗十八代了,还喜欢买整家人。据那些牙婆说,两侯府奴才的待遇都比大多数人家好很多,但是,规矩非常严,只要被发现有异心,直接全家人拉出去打五十大板之后发卖,女的卖去楼子,男的卖作苦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要收买他们家的奴才,不是一般的难。”
“难也要想办法,不管是插钉子还是收买,这件事都要尽快解决。金喜达和夏书杰敏感,就在两个小的身边想办法,不然的话老太婆身边也行,总之能进去再说。”郁正然有些烦躁。如果真去了西北军,他需要知道小仙子的消息,没有钉子是行不通的。
郁先生点头,他也想啊,可惜夏书杰三兄妹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大的那个就不说了,小得两个都是鬼精鬼精的。
有一次,他们在书文从书院回府的路上安排了一出“卖身葬父遭遇青楼老鸨强买”的戏码。书文还真给了那姑娘银子,但明说了不需要她卖身。
那姑娘自然是跪着不起,一定要“跟着书文做牛做马报答”,结果怎样?书文直接答道:“我又不缺奴才,哪有强买强卖的道理?你的目的到底是葬父还是卖身?既然这么喜欢卖自己,银子我收回,你接着卖吧。”说完转身就走。让一众演戏、看戏的人目瞪口呆,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另外一次,他们试图送一名“又聋又哑”的种花婆子进去,前面都很顺利,却在最后关头被书瑶识破了。原因很简单,小乖突然在婆子的身后吼了一声,吓得那“聋哑”婆子惊恐回头。看到白虎之后大喊大叫,抱头就跑。
……
结果连累那家牙行都被永平侯府列入黑名单,再也不找她买人了。
从那以后,其它牙婆、牙行往永平侯府送人都是分外小心。要知道,永平侯府不仅对府里的奴才大方,就是跟这些牙婆子打交道,只要人满意,几乎都不讲价钱的。再说了,在这京城里,没有人愿意凭白得罪金喜达和夏书杰这样的贵人。
郁正然二人在郁府密室里密谈。因陌娘的失踪烦躁郁闷的时侯,金喜达也再次将书杰和书瑶叫到书房的密室,一脸笑容:“陌娘已经安全离开,跟着南宫家的商队往西北去了。不出我们所料,果然有人在搜查陌娘的行踪,幸亏玉林镇上的车行和牙行多半是王喜家的。”
书杰二人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轻松地笑出来。如果陌娘在中原真被抓到,没命的不仅是她自己。还有云德清,且云家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不过下一刻,兄妹俩又皱起了眉头,到底是哪路人马盯他们盯的这么紧?是谁发现了陌娘的身世。还告诉了慕容府?是府里的人,还是外面的人?府里有没有内应?毕竟,陌娘一直很小心,进京之后基本上不出府。
现在那些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防不胜防。
金喜达安慰道:“其实也没什么,你们不用太紧张。我们从来就知道盯着我们的人多,现在只是更加知道他们盯的紧、盯的细致而已,正好给我们敲敲警钟。对了瑶儿,还有一件好事呢,我们已经能够证实,宝儿确实是从大长公主府被拐走卖掉的。可惜,那个偷走宝儿的人与走水之事无关,也没看到放火的人。”
金喜达的人找到宝儿之前的养父养母,进而找到了那个拐子,然后带那个拐子进京找到了当年的卖家,一个姓李的商户。
李商户五年之前还是混迹于街头巷尾的有名的二赖子,不知从哪里突然捞了第一桶金,做起生意来,并且做的还不错,如今也是大宅院住着,娇妻美妾围着,百十名奴仆侍候着。
李商户被逮到,心里有底,很清楚自己触犯的是什么样的人家,倒没有死撑狡辩,很快就竹筒倒豆子,全都交代了。
当年,李二赖子成天好吃懒做、四处游荡、逮到“机会”就偷鸡摸狗,好糊混几日。那晚,他从一家饭庄摸了一罐酒,结果喝高了,兴奋的很睡不着,到处闲逛,不知怎么就逛到公主府旁边。
李二赖子正在感慨娶了公主的驸马爷好命呢,突然看见掌珠公主府有火光蹿起,还在冒浓烟,显然是走水了。
若是平日里,他再怎么胆大,也不敢到这样的府地偷啊摸啊什么的。不过那一刻,他竟然想到了茶楼里说书先生说的一个词:趁火打劫。
他就想啊,大户人家下人几百个,哪里都认识?那时又是夜里,大家都在忙着救火,急匆匆的谁会去看谁?可不就是老天送给他一个好机会?要知道,公主府那样的府邸,随便摸两样东西,兴许就够他吃喝一辈子了。
于是他很快翻过了墙,摸到了起火的院子,奇怪的是,公主府的人反应太慢了吧?他都摸进院子里,还没有人来救火,而起火的院子里也没有一点声音,没人喊“救火”“救命”之类。
他自然以为这个院子没人住,想着赶紧“顺”几样东西跑走。没想到一顺”竟然就“顺”到了一间有人的屋子,两个女人一个孩子,都睡得死死的。
他用手探了探他们的鼻息,都活着,但一点反应没有,明显是被人下药了。
李二赖子高兴啊,那孩子脖子上挂着的八宝金项圈一看就是珍品,两个女人身上的首饰也都是真金白银、还有玉的。
片刻不敢耽误,他赶紧扒下了那项圈、以及俩女人身上的所有首饰,两个荷包,用其中一个女人身上的帕子包了塞进怀里就准备逃了。
他不敢再贪心啊,火已经越来越大,都有横梁掉下来的声音了,再不跑,就算不被抓到,也被烧死了。
就在他要抬腿的时候,那孩子竟然有了动静,扭了扭身子,还咂了咂小嘴。
二赖子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突然想到了他那一出生就死了的儿子和被他卖掉还赌债的妻子。鬼使神差地抱起了那个孩子冲出院子翻墙而去。他告诉自己,这孩子这么漂亮,卖了也值不少钱呢。
后来,他真的把这孩子卖了,只是再三交代拐子一定要卖出京城,说自己是偷自家亲戚的孩子卖了还债,不能卖在京城里,怕被发现。
拐子知道李二赖子是什么样的货色,自然相信他的说法。而且他们手上的孩子本来也都是坑蒙拐骗来的,才不管什么来路。正好手上的孩子也有好几个了,赶紧就离开了京城。
……
书杰兄妹俩感慨不已,果然是人为的!只是,李二赖子的供词也只能说明当时宝儿身边的人都“睡死了”,并不能证明是谁放的火?是不是有人下了药?又是谁下的药?李二赖子在那个院子里从头到尾就没看到一个睁着眼睛的人。
这与当初只是猜疑,没有证据的情况还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进展。
唯一让人能放心的就是,没有什么幕后人操纵着这事,或者要利用宝儿生还、回归之事图谋什么。趁火打劫的李二赖子救了宝儿、卖了宝儿就是一个巧合。
掌珠公主没有对李二赖子怎么样,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会让他倾家荡产、斩立决,只是让他把嘴闭严实,需要他开口的时候再找他来,就放他走了。
太后也没有干预,无论怎么说,李二赖子终究是救了宝儿的性命,而且也证实了她关于当年情况的一些猜想。虽然宝儿被卖了三年,还差点被养母弃在林子里不知死活……毕竟是关键时刻都获救,没有吃什么苦,这就是宝儿的福气了。
而救了宝儿,并带宝儿回京的陌娘真正是宝儿和掌珠公主的福星。太后决定,等陌娘探望舅舅回京后,一定要好好封赏她和她的家人。
李二赖子现在也改邪归正,是正正经经的商人了,就算为了给宝儿积福吧,太后和掌珠公主都决定不再为难李二赖子,也算是李二赖子“一念之善”的回报吧。
……
“瑶儿,”金喜达继续道,“太后娘娘和掌珠公主准备择日正式公开宝儿的身世,宝儿还太小,很多东西要慢慢跟他说,太后和公主都怕太急了吓着他。宝儿最信任的人就是陌娘和你,现在陌娘不在,跟宝儿解释的事儿只能交给你了。”
正文 第302章 两个选择
今年的雪来得晚,京城下第一场大雪的时候,慈宁宫的太监到掌珠公主府宣懿旨,召裴驸马和裴老夫人进宫。
裴家母子心下一个咯噔:公主不好了?
掌珠公主进宫一个半多月了,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裴驸马请求进宫探望,宫人只是回复公主需要静养,太后娘娘不许任何人打扰,晚些时候自会召他进宫。
裴家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似乎正看见荣华富贵和皇亲国戚的地位正在离他们而去。掌珠宫公主一旦闭眼,本来就因嫡亲外孙雨泽早夭的事看裴家不顺眼的太后娘娘一定不会再让裴家继续住在这贵气华丽的公主府。
可是,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皇家让他们享受到了富贵享受到了皇恩,也让他们不得不承受皇威。别人府上夫为妻纲,婆婆是压在儿媳妇头上的一座大山,但这是公主府,要讲究的首先是“君为臣纲。”
也是掌珠公主性子柔和,才让他们得寸进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除了公主贴身侍候的嬷嬷、宫女仍然称呼“公主、驸马爷”外,府里其他各处的称呼一概是“老夫人、老爷、夫人”,刻意避开了“公主”。
问题是现在公主不在府里,有太后娘娘挡在前面,他们哪能随心所欲,想见就见?
连一向暗中撑着石姨娘的裴老夫人都看她不顺眼了,若不是她把公主“哭”到宫里去了,他们怎么会如此被动?
正懊恼着急呢,宫里来人了,可他们更加恐慌了,他们断定,一定是公主要咽气了,否则太后不会肯让她们进宫“见最后一面”。
毕竟是进宫。两母子还是要更衣的,传话的公公一脸不耐:“请驸马快些,太后娘娘和公主殿下等着呢。”
“怎么办。怎么办?奴才都是看碟下菜的,你看那太监的脸色。还催的那么急,肯定是……”裴老夫人宁乱了,“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要搬去隔壁的驸马府了?你两个弟弟家都住在那里,只怕很挤呢。”他今天才真正认识到公主儿媳没了,对他们家的影响有多大。
裴驸马苦笑:“娘,住的挤还是小事。公主若是没有了,只怕我的官位都不保。”还有一件事他娘不知道。也是必须赶紧说明的,免得娘到宫里说错话闹什么笑话,“按照大周皇家的规矩,一旦我以后再娶或者抬妾为正妻。驸马府也是要被收回的。而不续正妻,就意味着没有嫡子了。”
他无能(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无能,只是认为自己运气不好),如今能在那个位置上混。全靠掌珠公主的面子,因为他毕竟是驸马。若公主……,面子也就没了。
裴老夫人更急了,早知道……早知道……她……现在怎么办?
这时石姨娘拉着裴雨琦匆匆赶来:“娘,老爷。你们赶紧带琦儿去见姐姐最后一面啊,太后娘娘也不忍心看姐姐往后没有人嗣子供奉香火吧?就是办大礼,也需要嗣子摔盆呢。”
是啊,死者为大,太后再怎么看不上裴家,公主也是要葬在裴家坟地,公主的灵牌也是要进裴家祠堂的,她也希望公主死后有嗣子打幡摔盆吧?嗣子和庶子守灵,毕竟还是不同的。
裴驸马母子最终还是决定最后一搏。
可惜,慈宁宫的太监没有给他们机会,在门口直接将裴雨琦拦住了:“一个姨娘生的庶子,可没资格进慈宁宫,大不敬之罪裴驸马您担得起?”
“……他……他……”裴老夫人刚想说什么,被裴驸马拉住了,开玩笑,太监又不是来报丧的,他们敢当众咒公主死?
看着匆匆离开的马车和站在那嚎哭的裴雨琦,石姨娘恨得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可她没胆量说话啊,刚才太监在的时候,她连露个脸都不敢,她可不想比奄奄一息的掌珠公主死得更快。
不远处,石靖兄妹俩躲在树后,他们只是一个姨娘的娘家侄儿侄女,更不敢现在宫里人的面前了。
石娟忿忿道:“姑姑一片好心,公主怎么那么不领情?哼,一个太监也如此猖狂!”
石靖赶紧捂住妹妹的嘴,小声道:“妹,你就要十三岁了,该知道祸从口出,不说其它,这样的话传出去,就你的亲事都会是大麻烦。妻就是妻,妾就是妾,何况那位还是皇家公主?可没有什么好心不好心、领情不领情之说。”
石靖虽然出身小商户之家,但资质尚好,五岁起家里就给他请了先生,后来又进了学堂,不至于连这些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现在在京城的书院里,见识自然比以前更多,对京城里大户人家的规矩也听说不少。在他看来,掌珠公主已经是很宽厚的了,即使对他们兄妹这样的“妾的亲戚”,府里也没有为难。
石娟嘟了嘟嘴,这些道理石靖之前也跟她说过,但是那个“妾”是他们的亲姑姑,是他们兄妹俩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啊。而且表弟雨琦若是成了皇上的外甥,她这个表姐谈婚论嫁的身价也高了,以后也有了倚仗不是?反正病秧子公主都要死了,又没有子女,为什么不能认下雨琦表弟,让他们大家以后都好过?
石靖摇了摇头,暗自叹气,他很感激姑姑收留他们,也不好评论姑姑的是非,他们如今也只有这么一个嫡亲长辈了。可是,姑姑对妹妹的教育和影响……唉……他看看能不能再麻烦一下姑姑,给妹妹请一个教养妈妈吧?不求多好的,只要能教石娟明理、识规矩就行。将来妹妹能嫁一个比较殷实的人家做正妻,不用像姑姑这样挖空心思求人家认她的儿子做嫡子,石靖就很满意了。
至于他自己,除了努力学习什么也做不了,两年半后若能考取举人、进而考中进士,那才是他们兄妹俩的真正出路。
石靖没有想到,他妹妹的思想早已经深受石姨娘那些理论的侵蚀,姑姑石姨娘就是她的榜样和目标。而且见识了公主府里的富贵和享受。石娟早已经无法接受“比较殷实”了。等石靖有一日发现这一点,发现石娟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地攀爬大富大贵,已经来不及了。当然。这是后话。
裴驸马和裴老夫人跟着宫人进了慈宁宫,刚走到大殿门口。就听到欢快的笑声,两人不由面面相觑,如果掌珠公主“奄奄一息、即将闭眼”,慈宁宫里应该不会这么“欢乐”吧?
很快,他们更吃惊了,他们听到掌珠公主的笑声:“宝儿真乖,娘一定听宝儿的话。多吃些。”
公主的声音里哪有平日虚弱的味道?还有什么宝儿?谁是宝儿?公主为什么自称是娘?难道公主自己从别处过继了嗣子?
裴老夫人立刻不满地皱了皱眉,不是他们裴家的骨血,怎么能做裴家的嫡子?
裴驸马赶紧拉了拉他娘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快速说了一句:“莫要乱说话。回去再说。”就算是公主没有与他商量就擅自认一个嗣子,有皇上和太后娘娘撑腰,他敢说什么?
无论如何,公主的嗣子就是他的嗣子,公主府、公主的嫁妆还能留在裴家就是好事。有这个嗣子在。他的官位应该也还能保住。其它?再想办法吧!听掌珠公主的笑声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先把她接回府去,才有机会说话。
走进大殿,看见坐靠在大靠椅上的掌珠公主,裴驸马眼睛都直了。真的有什么灵丹妙药?不到两个月呢,掌珠公主整个人已见大好,虽然说不上神采奕奕,但明显有了精气神,脸上也不再死白,竟然有了些红润的光泽。
毕竟是大病初愈,也许还是没有什么力气,掌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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