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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文]小嫡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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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想问什么?”马伯问的敷衍,依旧朝前走着。

    她肃然道。“七爷中的是玄冰门的破bing毒。”

    马伯不置可否,却只是偏过脸来:“无忧丹在你手里?”

    韶灵默然不语,眼神冷冽。

    “七爷中的的确是那种毒,只是没想过无忧丹在你手里,这么说,是要你安心。”马伯毕竟精于世故,她的神情瞒不过他。

    韶灵的脸上,一抹隐晦一闪而逝。

    马伯意味深长地说:“我是打算要伺候七爷一辈子,但年纪越来越大,很多事都力不从心。你从小就讨得七爷欢心,要是跟随了七爷,我也不必再担心。”

    她含着笑,轻轻叹了口气,万般情绪,纠结在心头,无法释怀。

    马伯越过她的身子,独自走向前头。“七爷回云门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你们之间又出了什么事吧。”

    韶灵扶着长廊上的圆柱,缓缓地坐下,月色照亮了她的脸,却照不亮那一双黯然失色的眼瞳。

    那一天,她跟风兰息去了窑坊,回来的时候七爷正在她屋内喝酒,那一天……是七爷的生辰。

    年少时候,她将七爷的生辰记得很牢,每一回都会尽心讨好七爷,但这一年,她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韶灵走在夜色之内,七爷的屋子依旧亮着烛光,她轻轻叩响了门,得到了应允,才走入其中。

    慕容烨只着宽大白袍,不久前才沐浴净身,墨黑长发披在脑后,敞开着衣襟,露出结实线条分明的胸膛,下身着白色长裤,他懒懒散散地打量她,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都这么晚了,爷打算要睡了。”

    她的眼神复杂而莫名深沉,久久凝视着眼前的男人,他们彼此相识的时候,都还年少,那时的七爷,城府就很深了。

    慕容烨话锋一转,将眼神转向韶灵手中端着的物什:“什么东西这么香?”

    韶灵烟波一闪,轻声说。“我煮了一碗面。”

    他狐疑地望向她,笑意淡了几分,却并不说话,似乎在等她先开口。

    “过生辰的那天,都要吃一碗寿面。”韶灵浅浅一笑,低声道。

    “爷的生辰,可不是今天。”慕容烨俊脸一沉,已然察觉韶灵的来意,神色冷淡,并不领情。

    “虽然错过了,不过每个人都是这样过生辰的……吃了寿面,会活的长寿。”她轻声说,将这一碗面端到慕容烨的面前。

    “拿来吧。”慕容烨的态度依旧颐指气使,一派等人伺候的大少爷作风,他甚至连手都不抬起,盯着这碗寿面看。

    “这么晚了,厨房临时也没什么好料,若你不想吃,就放着吧。”

    韶灵说的很平静。

    这一碗清汤挂面,除了卧着两颗蛋,热汤上飘着翡翠绿的几片青菜般,再无他物。

    慕容烨看了她几眼,这才接过了筷子,尝了一口,这些年来,她会的菜色就那么几样,面煮的倒是不赖。

    “若是每年生辰吃一碗面就能长寿,会不会太简单了?”慕容烨挑起斜长入鬓的俊眉,眼神幽深似海。

    “虽然没有酒,但七爷要跟我玩以前的游戏吗?”韶灵勾起唇角,双目清澄如水。

    慕容烨的眼神闪过一丝火光,她只是随手出拳,却轻而易举赢了他。

    她从来没听慕容烨一次说这么多话,猜拳游戏不过是个幌子,而是他想要跟她倾诉彻底。

    “爷从来就是一个人。”他顿了顿,唇畔有笑,眼底没有发怒时候的阴沉和戾气,更显迷人。“前面后面,都没有兄弟姐妹。”

    韶灵眉头轻蹙,柔声问道。“那为何叫你七爷?”

    慕容烨的双眼,直直望着她,宛若一张网,将她罩在其中。“老马说我出生在七月,当下就随意起做小名。”

    “你的父母呢?”韶灵沉默了半响,才继续问道。

    慕容烨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青釉色茶碗,他的眼神讳莫如深,那双眼紧紧抓住她,她的心突地忐忑不定。

    她问的太直率,不见得他想要回答。

    她垂着眼,下一瞬,耳畔却传来慕容烨的散漫声音。“很小的时候,问过老马,他只是跪着哭了一个晚上,一个字也不说,后来,我索性就不问了,想必是都死了。”

    韶灵怔了怔,蓦地抬起眼,却望入慕容烨毫无所谓的眼神之内。

    他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就像是根本不在乎,哪怕从生下来就是孑然一身,孤单影只,他依旧肆意而活,比任何人都潇洒。

    纵然有用不完的金银,也只是孤寂落寞。

    慕容烨在世人眼里,是一个何等强悍的角色,不少人都暗自揣测到底慕容烨的身家背景如何了不起,谁曾料到会是这样?!

    闻到此处,韶灵的心中,涌入一分淡淡的刺痛,或许正如他所说,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不见得是真相。

    他身上神秘而诡谲的光芒散尽,其实也不过是个平凡人。

    “老马一直在我身边,年幼时候派人教我学武,不分昼夜地学,不只是喜欢,而是觉得这样时光就过的更快。”慕容烨平心静气地说,这些话,他唯独对韶灵说起。“建立云门,只是我年少时候的一个想法,我接触的都是武林中人,算是顺其自然。但后来越做越顺,名声在外,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花了更多心思在这上面,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韶灵突地想起最初见到的那个少年,他清冷而脱尘,站在冰雪之上……她的心,突地被大力一揪。

    “我遇见的都是江湖人士,亲手培养的杀手,也尽是无趣的人,不过后来把你带回云门,日子就有意思多了。”慕容烨看她的眼神,突地燃起一片炽热。

    被他的眼神没来由地一烫,韶灵避开了他的视线,心中分不清到底是何等情绪,她坐立不安。

    她腰际的那一颗无忧丹,静静地躺在锦囊中,嵌的她生疼。无忧丹给慕容烨也好,她已经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韶灵低头握住锦囊,抓住慕容烨的手,将锦囊轻轻放在他的手心。

    “不管应付什么毒,这个都有奇效。”

    慕容烨的眼神微变,笑着走向雕花大床,紫色帐幔高高悬着,他神色自如地依靠在床头软垫上,优雅而从容。

    见慕容烨并不说话,韶灵倒了清水,送到他的手边,说道。“我看着你把它服下。”

    慕容烨并不拒绝,服下了那颗药丸,惬意地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韶灵坐在他的床沿,久久默然不语,

    他的毒滞留在体内好些年头,如今就算要祛除,也不会立竿见影。为了打发时间,她一边翻看医书,一边打量他的面色,每隔一个时辰为睡着的慕容烨把看一回脉息。

    直到天亮了,慕容烨突地醒来,面色难看,她急忙端来盛水的金盆,他别过头去,往金盆中吐了几口黑血。

    韶灵这才暗暗舒了一口气,说服他继续休息,熏香中加了安神的药材,他睡得比以往更沉,仿佛卸去了学武之人的防备。

    这无忧丹果真是好东西,想来再花几日,就能肃清他体内久远的余毒。等她再开些药,调通身体,他年少时候中的毒,不足为虑。他是练武之人,往后恢复痊愈,自然比常人更快。

    她吩咐任何人都不许来叨扰他们,直到晌午,慕容烨才醒来。

    “怎么舍得将无忧丹给爷?”他拉住她的手,扬唇轻笑,眼底诸多情绪,起起伏伏。

    “本来就是为你去寻得,留在我身边还能有别的用场吗?”她淡淡一笑,却不动声色地挣脱了他的手,正欲起身离开。

    “你一夜没睡,到爷身边来躺着。”慕容烨的眼底更是翻卷着轻狂邪肆,一把将她拉到床上,翻身揽住她的身子,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虽然摒除了不少对他的偏见和误解,但她并未想过跟他如此亲密无间,他的这个吻,自然而然,像是他们早就是一对相爱的情人。

    “我没看错人。”他的嗓音低沉,却刺得她心中一痛。“你总算不再防着我。”

    他从不勉强,但她却是自愿将无忧丹献出,他们之间……厚厚的冰雪,仿佛在暗中消融。

    “还让不让我睡?”韶灵偏过脸,前两天忙着照料韶光,昨夜又不曾合眼,她当真很累,累的无法拒绝他的无赖行径。

    “爷是睡足了,精神不错,想做些别的事……”慕容烨的唇贴在她的耳垂上,惹得她左右避闪,啄了下她的耳廓,满意地看着她小脸通红,他才松开了她。“不过,今天先放你一马。”

    心口像是被谁重重撞了一下,她揪着身上的蓝色锦被,韶灵紧紧闭上了眼,只是锦被上,枕头上,床褥上,到处都是他的气息,她想装糊涂忽略他的存在都难。

    背脊上沾着他残留的体温,听着他下床换衣裳的轻微声响,困意袭来,韶灵沉沉睡去。

    三月五月正在照看着韶光,他们谈着阜城灵药堂的见闻,五月尤其擅长讲故事,简直跟天桥下的说书人毫无两样,韶光沉静地睁大眼睛,听得意犹未尽。

    连翘在外堂给云门的弟兄分发药材,突地几个魁梧汉子让出一条道来,慕容烨步步生风,下颚一点,他们朝着他单膝下跪,格外敬畏。

    慕容烨手掌一扬,汉子们领了药材,随即离去。

    他直直走入内室,三个孩子的头几乎碰到一块,五月正甜笑着说:“少爷,你没看到那位侯爷,他可是阜城第一美男子,儒雅风度,待人平和,没有一点架子……对小姐可好了,还惦记小姐看病人无暇吃饭,送来好多点心……”

    慕容烨轻轻咳了声,三个孩子陡然面色一白,三月五月从床沿起身,安静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才见过这位七爷一面,但哪怕是蛮横冲动的三月,也不敢在慕容烨面前胡来,谁也无法否认,七爷哪怕是笑着,他身上也有一股常人难以接近的气势。

    慕容烨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三月随即拉着五月走出了门,他依靠着圆桌,不冷不热地打量着韶光的脸色。“身体恢复的不错。”

    “我姐姐呢?”韶光的墨眉皱成一团,俊俏的脸上依旧满是抗拒怒气,目光落在慕容烨的身后,却没有他想要看到的人。

    “昨夜爷让她太累了,现在还在睡呢……”慕容烨的言语之内,尽是隐晦的暧昧,他笑的诡谲深远,刻意要韶光误会一些事。

    韶光闻言,面色更加难看,锦被之下的双手,早已暗中用力,恨不能将被子撕成碎片。他咬牙一掀锦被,当下就要下床来。

    慕容烨冷哼一声,对韶光的反应嗤之以鼻:“爷给你挑几个高手,先教授你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把身子骨养的结实一些。不然,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长大了怎么保护她?”

    “不用你管,我会让宋大哥教我的。”韶光坐在床沿,挺直腰杆面对慕容烨,哪怕沁出一手的汗,眼神却依旧不改倨傲。

    “人都没见过,就喊得这么亲近?”慕容烨无声冷笑,俊脸生出些许不快。

    “在大漠,宋大哥跟我姐结交了三年,他们感情很好——”韶光挺起胸膛,说的理直气壮,他从来都看不惯,看不惯这个恶劣成性的男人,这世上,还有不少出色的男人,他坚信姐姐一定不会选择慕容烨。

    “你姐在爷身边待了六年,好好算算。”慕容烨不紧不慢地笑道,俊美的近乎妖异的脸上,尽是志得意满。“你口口声声的那个宋大哥,可没戏。”

    韶光的眼底,几乎冒出火来:“你不许娶我姐!”

    同样是姐弟,说话的语气如出一辙,慕容烨但笑不语,姿态更是傲慢。韶灵是第一个对他说不许的人,而韶光,则是第二个。

    “你还要休息一两个月,这些时间,爷足够把婚嫁琐事都准备好了。”那双黑眸深处,尽是张牙舞爪的狂狷笑意:“到你姐出嫁的那日,爷让人把喜酒送过来。”

    韶光的眼眶发红,他的五指,紧紧扣在床沿的木板上,每一个字,都说的艰难。“我留下,你放过我姐姐。”

    “爷一开始看上的,就是韶灵,不是你。”慕容烨盯紧了韶光眼底的泪光,无声崩落了笑意,慢吞吞地说,逐字逐顿。

    韶光闻言,满面错愕,他睁大了无辜而清明的双眼,苍白的十指,轻微地颤抖着。

    “韶光,我们很快就要成一家人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慕容烨朝着韶光,走近一步,将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

    韶光如鲠在喉,慕容烨太强大,而他太渺小,慕容烨说的话,他拿什么去否决?

    慕容烨冲着韶光一笑,下一句话,说的很温柔。“不是要折磨她,虐待她,压迫她。爷要娶她,是因为喜爱她,更会好好对她。”

    韶光的身子一震,心仿若被什么东西大力地一揪,只觉一阵疼痛,脑子一片空白,人定在当地。

    ……。

嫡女初养成 066 七爷调情

    风兰息走上一品鲜的二楼,他环顾一周,在人群中找到那个人。

    洛神着一袭湛蓝色的云锦华服,他个子很高,眼皮极单,眼梢微微朝上,哪怕正眼看人,也有种清冷傲慢的神态,正品着上等的铁观音。

    见风兰息缓步走来,他起身,唇畔生出了笑,却依旧不冷不热。“侯爷,你来的正好。”

    “你们商人,最看重的就是时间。”

    风兰息并不嘘寒问暖,说的直接。

    洛神在阜城是个人物,不过他跟商贾之流向来没有来往,在许多个城中都有房产,并不常住阜城,行踪不定。

    管家送来洛家的拜帖的时候,他并不清楚洛神为何要见他。

    “听说侯府的下人来洛府打听,韶灵去了何处。”洛神见风兰息坐下,才紧接着坐在对面。

    “洛大少爷知道内情?”风兰息神色不变,唯独温润双眼之内,藏匿着一小簇火苗。

    洛神轻哼一声,回应地漠不关心。“她自己有手有脚有脑子,想去哪儿去哪儿,我可没这个闲工夫管这种小事。”

    风兰息闻言,不动声色,韶灵明明给洛神留了亲笔书信,洛神不想说,他亲自问,也不会有所改变。

    洛神将一个蓝色锦盒,推到风兰息的面前,郑重地说。“她走后,洛府下人收拾她的屋子,找到了一样东西。耳闻韶灵跟侯爷往来频繁,也许是出自侯爷之手,我很是为难。东西留在洛府也不合适,擅作主张丢了也不合适,不如物归原主来的合适。”

    此人言谈举止,虽不流露市侩,但多少有商人的缜密心思和精明头脑,风兰息轻点下颚,洛神朝他行了个礼,便先行离去。

    锦盒轻轻放置在桌角,盒内躺着一只白瓷制成的莲花簪子,只是簪子裂成两段。

    断裂处,有两滴干涸的血迹,不难想象那人用了多少力气,才将簪子在手中握断。

    风兰息眼底的情绪莫名,他将那两段簪子放入手心,脸上依旧是淡漠的平和,不发一语,白袍下的手掌却越握越紧。

    尖锐的白瓷,划破了他的手心,血珠沾上那支簪子,她当时的痛,穿过冰冷的簪子,通过血肉相融,他不难感同身受。

    但他分明还记得,她离开的时候,也是笑着的。

    她是如此倔强而坚韧,决不让任何人看到她悲苦神伤。

    风兰息在人流中缓步走着,脑海之中一片纷乱,不知不觉,他已然再度来到护城河前。

    他闭上眼,眼前依旧还站着那个红裙女子,脸上的笑容灿烂而温暖,眼神幽幽亮着,她眼底的欢欣和企盼,无法掩饰。

    哪怕她不曾开口,她的眼睛也会说话。

    风兰息,我是……

    一口腥甜,蓦地涌上他的喉咙,他的面色死白,扶着那一棵柳树,蹙着眉头,生生将那一口鲜血,吞咽下去。

    那一年,他十二岁。而宫琉璃,才刚满七岁。

    太傅宫宏远带着女儿来侯府做客,并非特意前来,只是顺路,只留半天而已,侯爷嘱咐他去找她。

    年幼的宫琉璃,会爬树跟他坐上同一个枝桠,她虽然是高官之女,却又不若寻常闺秀般木讷呆板,她懵懵懂懂看他,虽然还是个孩子,精致的面目却让他很难移开视线,那双漆黑眼睛却看得他心中微跳。

    她歪着螓首看他,眼神清澄如水:“爹爹说你三岁就认字,五岁就作诗了,你要给我读诗吗?我爹爹就常常给我念诗。”

    他微微一笑,轻声问。“你想听什么?”

    “

    。”女娃眉头舒展开来,红唇上扬,笑弧娇俏。

    他的心中错愕不及,往日熟练念过的几百首几千首诗,居然在她的企盼目光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烟消云散,唯独还记得那一首,是——

    他耳根一热,俊秀温和面目上依旧没有太多神情,他淡淡念着,念得很慢。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双手托着圆润的腮帮子,朝着他眨了眨眼,长睫卷翘,娇美俏皮。“要是我长大当不了窈窕淑女,变成了个又丑又胖的,又粗鲁又蠢笨的人,你就不逑我了吗?你就会娶别的淑女吗?”

    他微微一怔,当真没想过她会这么问,枉顾世人称赞他经世之才,任何问题都能从善如流,舌灿莲花,可他却从未遇着过这么刁钻的难题。

    可是她又瘦又小,如何会变成一个胖人?她长得讨喜可爱,如何会变成一个丑人?还要粗鲁蠢笨……

    其实听闻他早已有了双亲定下的婚约,也知晓兴许这个夏天会见到那个孩子,不过他直到如今,才真正接纳了她。

    他笑了笑:“这是两家定下的亲事,不管你往后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娶你。”

    “你不情愿吗?”她一语中的,她的狡黠,在眼底闪耀,碍于两家家长才要娶她的说辞,她并不满意。

    风兰息摇头苦笑,实在无奈。“天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她的眉头拧成一团,气道:“我又是小人,又是女子,你就不想养我了?”

    “你真的读过书吗?”他哭笑不得,听闻太傅之女,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太傅严以律己,家教甚严,养成的女儿必不会才疏学浅,却没料到她句句邪门歪道。可是为何,他却又觉得她聪慧敏捷?

    她的双眼一亮,拉了拉他的衣袖,一脸疑惑。“要是我以后成了淑女,但喜欢了别人,不想嫁给你怎么办?”

    他眉头一皱,她的这个说辞,为何让他心生不快,明明只是受父母之命来应付这个孩子,却被她的一句话,无端端扰乱了心境。

    风兰息默然不语,她在身旁晃荡着小腿儿,一脸无忧无虑,一套乳白色的衣裙穿在她的身上,周遭绣着桃红色的花朵,早晨梳好的发髻,经过半日折腾,此刻有气无力地垂着,鬓角发丝乱的厉害,随着树冠中的徐徐微风,但她没演出的明艳,却愈发鲜明起来。他突然懊悔自己读了那么多书,写了那么多诗,都无法给她一个满意的回复,空有才子之称。

    “你定是觉得我很丑。”她吐舌一笑,眼神灿然,两人的眼神相撞,却激起惊天骇浪。

    “我没有——”风兰息墨眉轻蹙,居然被她激地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她却已捧腹大笑。

    她笑的直不起腰:“爹在路上给我重新梳了头,可是比之前丫鬟给我梳的还糟糕,爹说要让你好好看看我,果然,因为这么难看的发髻,你看我了。”

    她的话,有一种感染人的魅力。

    他不禁低声沉笑,见她之前,他是少年老成的性子,多少有些自负和不屑,认定了跟一个毛丫头定是无话可说。但不得不承认,她看似稚嫩,实则心窍早开。

    那一个夏日午后,他凝神望着她的侧脸,阳光穿透片片树叶,在她的脸上映着一个个黄豆大小的光斑,白皙小脸上纤毫毕现。他甘于沉默,陪着她一整个午后。所幸,她不再提任何乖张难题,要他难看。

    非礼勿视。

    哪怕她是他将来的妻子,她终究是深闺女子,他不该看她那么久。

    不知是她太乖戾精怪,还是他当真无措,他居然当真开始勾勒她长成娉婷女子的模样。

    她怎么会说她会长得又胖又丑?他的脑海里,却浮现模糊不清的惊人美貌。

    哪怕看不清楚,他也知晓她定会出落的惊为天人。

    他的宽大衣袖钻进了暖风,他抬了抬右手,最终还是不曾伸出手去,那一刻,他居然有了古怪的念头,想帮她重新挽好散乱青丝。

    “风兰息。”她突然叫他的名字,他胸口微微一震,将右手背负在后背,有些心虚。

    “何事?”风兰息毫无声息地移开视线,直视前方,神色自如,暗自地想,她若还有疑惑,他定要想清楚再回应,免得中了她的招数。

    少女手中的树叶,轻轻捻转,红唇扬起隐约笑花。“我叫了你的名字,你不也该叫我吗?你该不会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风兰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片绿叶在白嫩指尖旋转飞舞,几乎在他的心尖上跳舞,他的心湖起了一丝丝涟漪,温润沉静的眉宇之间,渐渐有了些许暖意和温蔼,那个名儿在他唇边辗转流连。“琉璃儿。”

    “你的声音真好听,我从未听过自己的名字,能被念得这么美丽。”

    她的双眼愈发明亮绚丽,足以令天地之间万物失色,那一瞬,他忽略了她在太傅手下梳的更糟的发髻,忽略了她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忽略了她的七岁年华,只剩下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眸,那眼底的稚嫩却又引人入胜的光华,那胜过春光胜过秋水的明媚姣好。

    他心想,她原本就有一个独特而美丽的名字,跟他的声音何关?

    她眼珠一转,又生疑惑:“我不能常常来跟你玩,你会忘了我吗?”

    京城跟阜城,离得很远。

    孩子性情。对什么都不相信,不确定。

    “不会。”丰兰息的唇角,却暗暗上扬,他的小妻子……是上苍给他的一个惊喜,他愿意静心等候时光,等候她长大。

    “可我说不定会忘记你的样子。”她噙着笑,语出惊人。

    “你——”丰兰息俊秀面容微微一红,一时气结,小时候就这么喜欢捉弄人,古灵精怪,他当真不敢想象,再过几年他娶了她,他如何才能不成为她的手下败将,她根本不讲道理啊。人人都说他玉树芝兰,眉目清绝,他从不因此而自傲,却没料到她如此大言不惭。

    看她呵呵地笑,他才压下几分羞恼。

    彼此沉默了许久,时光像是光影在他们之间暗自穿梭,他听的她的嗓音低落隐晦,小小年纪的人儿,居然在叹气。“我娘生了病,时好时坏,爹总让我背诗词歌赋,我更想学医治病救人。”

    风兰息沉下心来,他对她刮目相看,却又突生些许复杂情绪,一方面,她对他无话不谈,将他当成挚友。另一方面,他听闻她的家事,隐约察觉明朗活泼的她心中隐藏的一丝阴郁,她才七岁,却有了不少自己的想法。

    他说了自己都讶异不止的话,谁都知晓阜城最大的书库就在侯府,但他爱书如命,从不外借。

    “我的书房里有几本前朝遗留下来的医书,你走的时候,我送你。”

    她虽依旧沉默,却还是点了点头。

    不忍看她寡欢的小脸,他的眉眼有了清浅笑意,更显清俊迷人。“等你娘亲病好了,你可以来阜城找我玩。”

    “风兰息,认识你真开心。”她的脸上渐渐聚拢了笑,繁茂树叶之中的微风,仿佛在她的眼底静止了。

    他淡淡一笑,莞尔的面容更是俊秀风神,微微点头,他也是。

    树枝头上,坐着两人,那一片树叶在她的指尖旋转了许多圈,她突然松了手,风兰息目光一滞,眼看着那一抹绿光,在半空中飞扬,被风吹的很远很远,最终消失不见。

    ……

    “韶光正在长身体,我慢慢调理他就好了。这些人参鹿茸,灵芝……他这儿用不着。”

    韶灵跟慕容烨一同走在花园里,慕容烨的确在韶光身上耗费了不少银两跟心思,这几天送到她屋里的药材,尽是上等的。

    “就放你那边,迟早有用。”慕容烨的眉宇之间,又恢复了往日的邪肆狂狷,俊美风流,他的手中持着一把翠骨纸扇,一下一下地缓缓摇着,送来徐徐凉风。

    韶灵不再拒绝,弯唇一笑,慕容烨侧着脸,将她的笑靥收入眼底,如削薄唇边也扬起深沉笑意。

    她止步于湖边,双手压在红木栏上,遥望着水天一色的美景。韶光这些天来的笑容,越来越多,她整个人轻松不少。

    慕容烨自然而然地站在她的身侧,韶光当真是她最看重的人,韶光的身体好转,她也不再疲惫憔悴,整个人容光焕发。

    “这两天高兴吗?”慕容烨搂住她的细腰,把她带入自己怀中,俊脸抵在她的额头上,亲昵地跟她摩挲了两下面颊。

    他们独处的时候,他总是恶劣又无赖,一派登徒子行径。

    两人解开误会之后,慕容烨越来越得寸进尺,她噙着笑意看他:“七爷指的什么?”

    “爷跟你的亲事,不光是说给韶光听的。”慕容烨定神看着她,眸子深处的情绪,幽暗又炽热。

    “可七爷还不曾跟我说,娶我的理由——”韶灵的唇畔,勾起一抹熟悉的坏笑,他的刁钻和顽劣,在她的身上同样能找到几分影子。

    “又在使小性子?”他安然看她,眉目之间更多几分莫名的邪气,指腹缓缓拂过她的精巧下颚,顿了顿,眼神愈发深沉难辨。“韶光……长得的确漂亮,不过你比他更美。”

    韶灵蹙眉看他,轻瞥一眼,并不回应。

    他笑意更甚,同样也更显邪恶卑鄙,摩挲着她鲜艳欲滴的红唇,高高在上地审视她眼底的动摇跟及其微弱的轻颤,以此为乐。“你也让我尝尝,什么是男欢女爱——”

    “七爷,你常常跟女子吧。”韶灵半眯美眸,他邪肆而狂狷的眼神,足以魅惑众生。他对付她的这些手段,总让她措不及防又难以招架。

    “若换做别的女人,还用得着爷去?”慕容烨睇着她,说的漫不经心,却又不可一世。

    韶灵垂眸轻笑,从湖畔走开,慕容烨轻缓之极地摇着手中翠骨扇,双目锁住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迟迟不曾退开。

    刚踏入七爷的院子,便听到一声声尖利的叫唤,不绝于耳,韶灵循着声音找去,发觉凤尾鹦鹉正倒在桃花树下的草皮上,总是歪着头以鲜红的喙试图啄咬自己的爪子。

    慕容烨俯下身子,俊眉微蹙:“它怎么了?”

    韶灵伸出手来,轻轻将鹦鹉捧在怀中,细细打量它的爪子,低声道。“有木刺。”

    它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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