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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文]小嫡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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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灵心绪纷杂,她无意再纠缠下去,手中帕子朝着水里一丢,冷声道。“你去跟七爷说,我韶灵不过一条贱命,随时随地他都能取!”

    过去是不愿纠缠,如今,她是不屑纠缠。韶光已经变成这样,她只想将跟慕容烨之间的关系,彻底斩断,即便——她会因此付出代价。

    马伯不曾料到她下了这么狠的决心,他板着脸离开,刚打开门,突然开了口。“你十五岁及笄穿的那条裙子,是七爷为你选的!七爷哪里给别人亲自选过衣裳!”

    韶灵的胸口一震,一丝错愕闪过之后,她咬紧牙关,身子绷紧。韶光受到的伤害,哪怕用再多过去温馨回忆,也无法抵消的干净。

    “很多事,七爷不愿说,我也不能说。”马伯一步迈了出去,嗓音中有了不可辨明的情绪,听来沉沉的,闷闷的。“我对你没太多奢望,只是希望,你就算固执,至少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你留在这儿好好想想吧。”

    马伯甩门而去。

    韶灵依旧不曾转身,眸子幽深似海。听马伯的话中有话,仿佛多年前,慕容烨就存了不为人知的心思,那些隐情……像是砌的高高的墙壁,她被隔绝在高墙之外。

    她站在衣柜前许久,也不曾将那条蓝裙子取出来。十五岁及笄,她被慕容烨邀请到酒宴上弹琴,她几度曾经气的恨不能将这条美丽的裙子绞碎了……怪不得,他几番问到她为何不再穿那条裙子,原来竟是他为自己挑的。

    她俯下身子,将螓首贴在韶光的手背上,心中五味陈杂。

    侯府。

    展绫罗陪同着季茵茵,一道走在花园中赏花,今日得到了新消息,两人都容光焕发,神情轻松。

    “我就跟你说,她这样的绝没有长性。到底是从大漠来的,她们哪里跟中原的女子一样重感情,对男人坚贞不渝?听说,大漠的那些男女,都随性的很,有时候……还不只有一个情人。”

    季茵茵没有答话,双手覆上湖边的白玉石栏杆,浅笑盈盈望向湖中的清水。她对韶灵什么法子都用了,什么洋相都出尽了,甚至险些因为陈水的反戈一击差点毁了自己的名声,谁曾想过,最厉害的敌手在她最嚣张的时候,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她的美目流转,幽然地问了句。“母亲,你说她去哪儿了?”

    “我想,她定是去了京城,找宋乘风将军了。宋将军……这么年轻英俊,若没有些风流韵事,如何让人信服?更别说两人在大漠好几年,如今宋将军可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前途一片似锦。她的确很精明,算得出来孰轻孰重。”展绫罗微微冷笑。

    季茵茵笑的隐晦,多少有些轻蔑:“母亲的意思是,在她的眼里,侯门深似海,却比不上京城的将军府了?”

    “她往后过什么日子,吃吃金喝银,还是喝西北风,都跟我们没关系了。只要她走了,不再纠缠侯爷,你跟侯爷的好事,也就能顺顺利利的了。”展绫罗一脸世故。

    季茵茵眸光一暗,眉头蹙着,徐徐问了句。“我有一事想不通,她只是权衡了宋乘风跟侯爷的价值,才离开了侯爷?”

    “乖女儿,这回可是侯爷抛弃了她。”展绫罗的凤眸中,尽是志得意满,她低哼一声。“侯爷一句话,抵得上我们说千千万万句话了。她再了不起,还不是要夹着尾巴滚出阜城?这辈子都不会想回来了。”

    季茵茵抿唇一笑,哪怕陈水背叛了自己,竟然去告发自己,侯爷还是站在她这边,为她除掉了陈水这个麻烦。她跟侯爷相识了一年多,笑到最后的人,又怎么会是别的女人?!

    一双华丽的黑靴,停在花园口不远处,风兰息淡漠地望着不远处的那对母女,阳光照亮了女子的面庞,她温婉而端庄,花容月色,锦衣美饰,说话间噙着一抹笑意,看来善良又温柔。

    管家止步于他的身后,低低地禀明。“侯爷,灵药堂关张了,连那两个侍从也走了,没有任何音讯。”

    风兰息的眼波一闪,眸色更淡了:“洛府也没有任何消息?”

    “韶大夫走之前,给洛家大少爷留了书信。”管家的面色透着三分尴尬,说的为难。“但洛府的下人守口如瓶,侯爷,小的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风兰息下颚一点,扬起手掌,管家鞠了躬,随即离开。

    他伤她之深……依她的性子,爱恨分明,他本以为往后再偶遇着她,她也只会面无表情地擦身而过,可他终究没料到,韶灵会在一夜之间彻底离开阜城,消失地这么彻底!仿佛在阜城,这三个多月不曾发生过任何事,仿佛在阜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她留恋,值得她不舍!

    她给洛神留了书信,但只字片语都没留给他。

    九月初,阳光依旧很温热,但哪怕站在太阳底下,风兰息的面色,却更白了一分。

    ……

    第二个漫长的夜晚,又过了。

    韶灵弯着腰,艰难地给他喂了一点鸡汤,他还是沉沉地睡着,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迟迟不肯苏醒。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韶灵跟往日不太一样,她不知疲惫地守望着毫无知觉的韶光,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哪怕再小的琐事,亲力亲为。

    “韶光,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我都会跟你一起承担。”她斜着身子坐在床沿,眼底只有韶光一个人,悲怆侵袭了她的心,只是回应她的,依旧是死寂的沉默,就像是命运,残忍地掐着他们姐弟的脖子。

    她无奈地双手掩面,等的久了,她几乎快发狂了,紧紧拉着韶光的手,贴在她的胸口。

    “谁伤了你,我定会让那儿血流成河。”

    话音未落,一人径自推开门,走了进来。

    韶灵回过脸去,满目猩红,仿佛被激怒的野兽,光光是他的脚步声,就已然触怒了她。

    慕容烨在那一双幽暗的眼底,见到了泛滥的冷光,那些锋芒的尖锐棱角,一刹那就刺伤了他的眼。

    她的眼光穿过他,落在远方,彻底地无视他的到来。

    慕容烨缓缓勾起唇角的笑弧,明目张胆地接近韶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让老马传的话,爷已经听到了。”

    他总算按耐不住,亲自来取她的性命?!她沉默着起身,甚至不正眼看他,素手端着刚刚熬好的药汁,走向韶光的床畔。

    她担心过慕容烨会杀她,但到了今时今日,她却不怕了。

    满心的,只有韶光。

    他不醒来,她害怕的要命,她经历这么多波折才找到他,若是韶光因她照看不力而死在她的手里,她……如何有脸去地下见爹娘!

    但若他何时醒来,她又该如何去承受他眼底的痛苦和绝望?!她以为把他从大漠带回来,远离明月坊,可惜她终究高兴太早,云门……对于韶光而言,跟娼妓馆又有何两样?!

    她的疏忽,亲手将韶光推向了慕容烨的怀抱是吗?

    慕容烨轻缓之极地问,俊美无俦的脸上再无任何笑意:“你亲口说的话,后悔吗?”

    后悔?!她冷冷一笑,不曾回答,将手中汤碗搁置在床畔,扶着韶光倚着床头,轻捏他的双颊,让他微微张口,小心翼翼地喂下药汁。

    在她生不如死的时候,韶光,就是这世上狠狠抓住她的那个人,想到她还担负着宫家长女的责任和担子,她才不能轻易丢弃自己不值一提的性命。在看到韶光身上累累伤痕的时候,她咬牙饮恨,发誓会让伤害韶光的人付出代价。当见到韶光展露笑颜的时候,她也仿佛坠入幸福的迷光。

    她从未想过,韶光还会遭遇更加不幸的劫难,她从未想过,韶光还会有性命之忧,她更是从未想过,因为她的缘故,韶光的心病……或许永世无法痊愈。

    韶光要是有了好歹,她还要紧紧守着自己这条命吗?!最后一个亲人,她都无法守护,只剩下自己孑然一身,孤寂存活。

    苦,一瞬从口中,漫到了心里。仿佛喝下一整碗汤药的人,不是韶光,是她。

    “等韶光醒来,就是你我的成亲之日。”他淡淡望着她纤瘦的背影,不过两日而已,她活脱脱瘦了一圈,原本就清瘦的小脸,如今更是令人心疼。“你说的,随时随地爷都能娶,那就全权由爷做主了。”

    这一回,他的咬文嚼字的把戏,却只令她脸上寒霜更重,那一双灵动美眸,只剩不屑的冷色。耐心被慕容烨的谈笑风生磨到了界限,她已经站在悬崖峭壁,心神恍惚。“七爷,你要一个挡箭牌,这世上多得是女人,为何非我不可?”

    “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比你更合适。”哪怕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也不露半分仁慈,视线紧缩她的一举一动,她眼底的悲凉,手上的温柔,心中的哀莫大于心死,他全部都了然于胸。

    闻言,手中的药碗一抖,溅出几滴黑色药汁,韶灵压下心头的最无力的颤栗,她总算抬起眉眼看他,冷艳笑靥带着几分漠然和讥诮。“当你有名无实的妻子,然后眼看着你肆无忌惮碰我的亲弟弟,七爷?”

    七爷那两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从韶灵的唇齿中逼出来的,满心怨怼之余,令人不难感受到她心中的沉痛和悲哀。

    她定定地看着他,能想出这样的“两全之策”,慕容烨啊……你岂止是狠毒!简直禽兽不如!人性泯灭!

    慕容烨俊颜同样漠然,字字冰冷。“爷说的话,你必是不愿信了——”

    她无声地笑:“你说的话,可信吗?你要我如何信你?”

    “佛眼看人,人人是佛;鬼眼看人,人人是鬼。”慕容烨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将瓷碗从她的手中硬生生抢夺过来,对着她的眼,不让她有逃避的机会。“韶灵,你对着爷的时候,又何尝说过几句真话?”

    她居然被慕容烨的话,指责的无言以对。

    自从九岁去了一趟鬼门关之后,她对身边人,早已没了信任可言。她自己本是多疑之人,如何去指责慕容烨不可信?

    “韶灵。”他抓着她的手不放,邪魅的双目一片肃然,眼底的火光炽热的烫着她。“韶光生为你的兄弟,是他的幸运。可你是否想过,你的生命里,会有一个人比韶光更重要,更值得你守护?”

    他依旧一语中的。

    韶灵咬紧牙关,眼神有了莫名的闪烁。

    “你只相信你的眼睛看到的,只相信你的心揣测到的。”他的眼神突然转为默默的温柔,他察觉的到手下的指尖,及其轻微地一颤。“你的心里,任何人都进不去。”他不想她困在自己的牢笼里面。

    韶灵不再沉溺在那双似真似幻的眼眸之中,她冷笑着将手抽离出来,不冷不热地问。“七爷,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韶光一醒,我就会带他离开云门。六年来你花在我身上的银两,有多少?一千两?五千两?”

    “这么急着跟爷撇清?”面对韶灵的绝情,慕容烨却只是眉心微动,他扬起薄唇边的笑,似乎并不为之震怒。

    “我不想再欠你一分一毫。”韶灵垂下眼,两夜不睡,眼下一片淡淡青黑:“既然你不说,那就五千两吧。”

    “你哪里得来这么一笔银子?”慕容烨的俊脸陡然变沉,双目的暴戾阴沉,突地令人不寒而栗。话锋一转,他一把勾住她的肩膀,无声冷笑。“去找宋乘风?还是风兰息?你不想欠我,宁愿去欠他们,你就能笃定他们不想借此而要挟你,算计你,他们就没有对你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五千两不是一笔小数目,宋乘风虽是元戎皇后的亲外甥,但宋家在这十几年家道中落,也不再是显赫的大家族,而且远在京城。风兰息的确是一国侯爷,却也是蒙受祖宗荫蔽,侯府看似光鲜阔绰,除了固定的田租来源,又如何能有多余钱粮?哪怕风兰息愿意给她,她的性子也不会收下。

    “天无绝人之路。”她神情冷淡,转过脸去,哪怕一筹莫展,也不愿再多谈。

    “爷没有要拿你一笔嫁妆的意思。”慕容烨同样强硬。

    “韶光在这儿,我不想跟你争吵。”她低声说。

    “那就出去说。”慕容烨的目光短暂地停在韶光苍白的脸上,冷哼一声,依旧漫不经心。

    他不以为然的态度,彻底在她的心上,火上浇油。

    她已经等了足足两天!韶光再不醒来,就真的会出事!慕容烨居然还在她面前调侃逼迫,欺压逼吓!

    韶灵径自打开门,走了出去,慕容烨缓步跟在她的身后,一派稳操胜券的泰然。

    见到庭院中的阵仗,韶灵突地停下脚步,眉头紧蹙。

    一个陌生男人,约莫三十出头,五花大绑跪在中央,周遭四个黑衣男人,一脸无情,都是慕容烨的得力手下。

    慕容烨指着男人说:“是他,把韶光强行带走。”

    “云门五六千人,七爷要想找一个替罪羔羊,还不是手到擒来?”韶灵双目漠然,无所动容。她笑着看了那个男人几眼,脸上没有一分怒气。“没有七爷的首肯,谁敢假传圣旨,在云门胡作非为?”

    慕容烨的眼底,卷起暗潮,他扯唇,不怒反笑。“此人叫叶盛,下面的话,他自己说。”

    叶盛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支支吾吾,全身都在发抖。“上个月,我在花园牡丹亭看着了小公子,一时心痒,眼前都是小公子的模样,忍了一个月没忍住……后来听闻主上要出去,我借机去了,打昏了他身旁阻拦的小子,可半途小公子急着呼救,我就把他绑起来了……”

    “你动了他。”韶灵的嗓音发冷,她俯下身子,冷冷地盯着他。

    “我只是摸了摸小公子的脸……”叶盛言辞闪烁。

    韶灵扬起手掌,重重甩了他一个巴掌,淡淡地问。“是这样吗?”

    叶盛无意间望入韶灵血红的眼底,打了个冷战:“还……看了他的身子……”

    韶灵轻笑出声,眼神凌厉,反手又是一对掌掴。“你既然要认罪,就爽快一些,否则,我的刀可没长眼睛。”

    叶盛看她当真从软靴里抽出一把匕首,他本以为不是主上逼问,就会轻松一些,哪里想过这个女人同样心狠手辣?!

    “还不肯说实话?”韶灵见他迟疑,冷笑一声,话音未落,匕首已然深深刺入他的肩胛骨。

    叶盛当下就痛苦地哀嚎一声,血花四溅。

    “我想亲他,但他踢了我胯下,我痛的生气,就勒了他的脖子——可看他昏倒了,我也害怕,不想弄出人命,就把他丢在假山里,这些都是真话!”

    韶灵的手,扬起在半空,她几乎将牙咬碎,也无法压下汹涌而上的怒气。

    慕容烨却一把扼住她的手腕。

    韶灵扬眉,冷眼看他的举动,他难道是要护短?!

    “别再打了。”他垂着眼,锁住她发红的手心,说的几近温柔。“爷怕你打得手疼。”

    她面无表情地直起腰,两人四目相接,那一瞬风起云涌,惊涛骇浪。

    慕容烨自然知晓,她在等什么。

    等他的决定。

    “是云门的人对韶光下了手,哪怕不是爷下的命令,爷也难辞其咎。”慕容烨说着这一番话,眼神真挚而炽热,像是在她凉薄的心上,架起一个火堆,淡淡的暖意,游遍她的周身。

    他突地扭过俊脸,毋庸置疑地发号施令。

    “拿他的肉去喂狗。”

    韶灵闻言,眉梢都不动一分,她读着慕容烨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气,却迟迟不曾开口。

    他冷眼看着,四个手下手中的利剑,一瞬刺穿叶盛的身体。

    韶灵却并无兴致欣赏有人惨死的景象,慕容烨见她转身,拦在她的身前,沉声道。“人已经死了,你能消气了吗?”

    “他的死活,我并不在意,正如此刻,我在乎的并非真相,而是韶光。”她的眉目之间,坚定如火。

    慕容烨压下俊脸,一些藏匿的很深的情绪,从他的心中剥离出来,在那双眸子里闪烁发热:“你弟弟是在云门出的事,爷一定会还给你一个生龙活虎的韶光。”

    她微微怔住。

    “不过现在,你该……”慕容烨扬起往日的笑意,倾城容貌,依旧足以令人心神荡漾,魂飞魄散。他默默圈住她的腰际,两指在韶灵后颈准确找到穴道,用力按下,她双眼一翻,身子软了,无力地倒在他的怀中。

    他的笑有些涩,幽然叹道。“睡一觉了。”

    ……。

嫡女初养成 065 爷要娶她

    她不但不分昼夜地守在韶光身边,甚至不太进食,韶光要是挺不下去,她哪怕还能活,也不过是个废人。任何痴狂的事,都会残害人的身体。她对韶光的自责,内疚,愤怒,绝望,都是毒药。

    慕容烨的手臂无声滑落,将她横抱着,缓步走入他的院子。

    两人一道躺在床上,他轻轻拨了拨,韶灵的螓首压在他的胸膛上,她的气息均匀,喷薄在他的胸口,像是春日里的柳枝,毫不自知地撩拨着平静的湖面。

    她的面色死白,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浓密的长睫宛若两把羽扇,覆在眼睑上,巴掌大的小脸,鲜红欲滴的唇,此刻也泛着一抹苍白。

    慕容烨的神色一柔,探出手来将她额头前的碎发,拨到一侧,面颊贴在她的脸庞,她这两天两夜没合眼,他为了查清此事,面对她的绝情冷漠,他同样并不好过。他这些年来费尽心机拉近彼此的距离,一瞬间又回到了千里之外。

    唯有此刻,拥着她一起入眠,才让他可以忘记她冷冽的眼神。

    韶灵悠然转醒,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白檀香,窗外透过格外明亮的光,如今已经到了日上三竿的时辰。

    她体内的疲惫,依旧不曾彻底消散,脑海中突地闪过韶光的面容,她心中一震,猝然坐起身来。

    慕容烨长臂一伸,按住她的肩膀,他也刚刚醒来,脸上透着慵懒和散漫,将她圈在他的双臂之中。

    “时辰还早。”

    “我要去见韶光,你松手。”她眉头一蹙,没想过他竟然用无赖行径,让她睡了这么久,前两天,她根本不曾离开韶光哪怕一刻钟!

    慕容烨却耍泼将她抱得更紧,俊脸抵在她的肩窝,低沉的嗓音富有磁性,响彻她的耳畔。“老马在那边守着,一有消息就会来禀告,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我睡得够久了。”韶灵不动声色地逃开他的禁锢,自如地下了床,理了理身上的衣裳。

    慕容烨望着她纤瘦的背影,慵懒瞬间敛去,眼神冷冽而坚决。“今日之内,韶光一定会醒来。”

    “拿韶光来开玩笑,七爷觉得有意思么?”韶灵的嗓音,冷到了极点。

    她推开门,径自走了出去,昨天听到慕容烨命令下人将叶盛的肉去喂狗,她没有一分情绪起伏,其实,说穿了,既凶残,又狠毒的人,不只是慕容烨一个。

    不知何时起,她也成了铁石心肠。

    慕容烨勾了勾淡色的唇,一副毫无所谓的态度,自如地换了身衣裳,吩咐下人准备了清淡的午膳,送去韶灵的屋子。

    韶灵刚走到院门口,马伯突然从屋内出来,两人一见面,各自面色都很尴尬。

    “方才他的手指动了,马上就要醒了——”马伯面无表情地说。

    韶灵朝着他点了点头,提起裙裾,脚步加快,扑到韶光的床旁,她的嗓音哽咽,却充满期待的欢欣。“韶光,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韶光的眼珠子微微转了转,韶灵屏息凝神地等候着,过了些许时候,韶光总算缓慢至极地半睁开眼。

    “韶光!”她惊呼出声。

    “姐姐……”他的眼神依旧涣散,张了张嘴,这两个字,喊得很费力。

    她扬起红唇笑着,轻点螓首,心中悬着的千斤巨石,如今才重重落地。

    韶灵的眼底,尽是夺目光彩,往日的精神,一瞬间涌入她的体内。云门的下人送来了午膳,她亲自接了过来,朝着韶光说道。“你还不能下床,先喝点粥。要是觉得闷了,我给你拿几本书来。”

    她舀了一勺白粥,待吹凉了,才送到韶光的唇边,韶光张开口,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着,眼眶渐渐红了。

    “我好怕自己会死……”韶光喝完了粥之后,才低声呢喃,他的眼底尽是泪光,看得人心疼不止。

    “说什么胡话?”韶灵淡淡一笑,转身搁下空碗,笑容却发苦。

    “我要死了,那个人就会趁虚而入——”韶光垂着眼,脸上诸多情绪,根本无法辨明。

    韶灵心存疑惑,却不愿再刺激韶光,陪伴了韶光半天,看他不再流露悲苦,才吩咐连翘他们来守着韶光。

    她蹙着眉头,疾步匆匆赶往七爷的院子,没耐心地推门而入。

    慕容烨正坐在白玉圆桌旁,桌上摆放着七八道菜,他微微抬了抬眼,笑道。“还没用饭吧,过来一起吃。”

    她走近他,却只是站在他的面前,神情凝重,心中不少疑问。

    “韶光很讨厌爷,听到爷要娶你,他肯定会醒来,爷说的时间越是紧迫,他醒的就越快。”慕容烨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悠然自得地尝了一口汤,不疾不徐地开口。在他说起要娶她的时候,原本死气沉沉的韶光的睫毛动了动,他留意到了。

    他感受着韶灵的沉默,黑眸对着她,眼底有笑。“你们姐弟俩的感情,的确很深。”

    韶灵握了握拳,韶光迟迟不肯醒来,不只是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是他的心病……他生怕醒来,必须遭遇异样的目光,残忍的盘问,他过去的经历,令那颗幼小的心,同样伤痕累累。但这回,昏迷中的韶光听到了慕容烨的逼婚,哪怕心里再不好受,也唯有逼自己面对现实,早日清醒。

    她还是低估了韶光的坚强。

    韶灵安静地坐下,默然不语,面色素白如雪。

    “你说过,韶光比你更可怜,他心里有些秘密,你也不想跟爷说吧。”慕容烨说的轻描淡写,直视着她的双眼,其中的炽热,几乎足以融化千年不化的冰雪。

    她的脸上,忽闪过几丝黯然,垂着长睫,为慕容烨盛了一碗汤,碰到他的面前。

    慕容烨定定地看了她几眼,笑着接了过去。

    她握着筷子,不动声色给慕容烨夹了一筷子他平日里喜欢的菜色,柔声问道。“即便这一回是那个混账做的,跟七爷无关,但我不在云门的这些日子,七爷就没有单独见过韶光?”

    “你怎么不去问韶光?”慕容烨优雅地喝着鲜汤,唇角的笑意依旧不曾泯灭:“爷说的话,你信么?”

    韶灵的双眼清如水,她不曾从慕容烨的身上移开视线,淡然地说。“我信。”

    慕容烨的笑意,一瞬变得诡谲深沉,心中暖意汹涌,他等了很多年,才等来她这一句。

    “爷想要他早些长大为人,提议亲自教授他武功,不过,那小子脾气很硬,话说不上几句扭头就走。”

    他说的平静,嗓音藏匿着笑,但不知为何,此刻听来却格外真挚。

    “你为什么对韶光这么好?”韶灵狐疑地问,有时候,她的双眼很清晰,但有时候,她的双眼很模糊。

    “还能是为了什么?”慕容烨笑着反问,他看她的眼神,专注又迷人,复杂又妖娆,如此熟悉的眼神,她分明看了好多年……但,她从来没有看清楚,他的笑背后藏着的真实心思。

    她的心,突地被一根针刺了一下。

    韶灵弯唇一笑,眼神明澈,轻声道。“七爷想出了这个计谋,韶光才会醒来——”

    慕容烨打断了她的话,眼底尽是一片坚决,说的很笃定。“也不全是激将法,这件事,等你回来就要同你说。”

    韶灵微惘,血色尽失。

    慕容烨又是一笑,俊美面容愈发盛放绝世风华,他的低沉嗓音,落在她的耳畔,迟缓而霸道。“要没有宇文壩那件事,你十五岁及笄之后,爷就打算要娶你。”

    这些话,由慕容烨亲自说出口,更是石破天惊。

    她的心中陷入一片混乱,本以为那些都是慕容家的意思,竟是七爷自己的意思?!

    慕容烨扬唇微笑,凝视着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孔。“前些天是爷的生辰,不过你没回来,爷想到我们过去常玩的那个游戏,你还记得吗?”

    韶灵静默不语,酸楚心疼,种种情绪在心中翻腾。良久之后,她才微微点了点头。

    “韶灵,这回不要喝酒,你我都说点真心话。”慕容烨笑着握了握她的手,她没再挣脱开来。“爷不是能够随意信任一个人的性子,但偏偏对你,不想多做怀疑。这次是试探你,但往后不会再有。”

    她的眉头,暗暗蹙着,只是试探而已?!

    慕容烨的笑,有一丝苦味。“无忧丹……有没有,都一样。”

    韶灵咬紧牙关。她难道要跟他坦白,无忧丹已经到了她手里吗?当初去侯府,不只是想要解决往日恩怨,她更打算将无忧丹当做威胁慕容烨的筹码,换自己自由,跟韶光远走高飞。

    “可惜你白花了不少力气。”慕容烨轻声喟叹,松了她的手,继续夹了一口菜,优雅地品味。

    韶灵泰然处之地问:“如果我没通过你的考验,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这一点,爷真没想过,好像早就笃定,你不会让我失望,毕竟是我一心栽培出来的人。”慕容烨唇畔的笑意更深,他顿了顿,字字含着宠溺。“我们之间……不该只有这点缘分。”

    韶灵的心说不清楚地一涩,忙移开了视线。

    “可你当着我的面调戏韶光——”

    “不过是看看他到底长得像不像你,哪里算调戏?”他的眸光无声转暗,指尖轻轻触碰她的柔嫩红唇,笑的更加恶劣。“要说调戏,至少也该像这样。”

    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韶灵追问了一句:“你没中毒?”

    他半阖着狂狷邪魅的眼,哼了一声,言辞之间依旧是满满当当的自负和狂狷。“年轻时候,的确中了玄冰宫的暗算,不过并不严重,也不是最致命的一种。”

    韶灵走在回去的路上,脑海里尽是慕容烨的笑容,他的眼神烫的她想要闪避,他的用心却又令她窒息。

    打开房内的衣柜,那件幽蓝色的华美裙子,依旧优雅地躺在最底层,泛着安然的蓝光,过了三年,它依旧美丽如新。她的心里百转千回,不再多看,急忙将衣柜关上。

    韶灵站在夜色之中,静静等候着一人,马伯向来休息的晚,二更天才会回到他的屋子。

    马伯提着一盏红灯笼,正欲走上长廊,眼角余光瞥到一道静立的身影,他常年严苛的脸上,依旧没有喜怒。

    韶灵主动迎了上去:“马伯,关于七爷的事,你从不说假话。”

    “你还想问什么?”马伯问的敷衍,依旧朝前走着。

    她肃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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