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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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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货主看着锦华这样子,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能不能做?是你苦苦哀求我,我才让你做的。做不了就走。”

“我能做我能做。”锦华忙道,她奋力地搬起一件东西,努力的抬着。家里只有两个老仆,许多事她也亲自做,可是像现在这种粗重的活还真是第一次。想赚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累了半响,锦华只得了二十文钱,比旁人少了一半,她也知道,那货主能用她便已经很不错了。

接了钱,她也顾不了许多,到潦水滩跟前用手捧水喝,也不敢吃那两个馒头,只将水喝了一饱。

才直起腰,眼前便横过一只大手。

锦华抬起头。

是那个妇人:“大姐……”

妇人笑着示意着锦华。

一只手伸向妇人,她是要拉自己起来?

妇人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直,微微避过锦华的手:“大妹子,你拿了多少钱?”

她不是要拉自己起来。锦华意识到,这个妇人是在问她要钱。她微微侧了身子,双手护着自己胸口,那里放着自己的钱。

“我也不白帮衬你。我看你也艰难,也不要多的,你给我五文。”

锦华看着妇人。她显然是个老道的,自己还要在这码头做事,若是没有这个妇人帮衬,自己怕是一文钱也难挣,也罢。她摸出五文钱,又想了想多摸了两文钱出来,递过去。

妇人得了钱眉开眼笑的,一见是七文钱,更是高兴,甚至掰了半个饼儿给她:“吃吧。”剩下那半个往自己口中塞了,“吃吧!”

锦华迟疑片刻,到底接了过来。身上的那三个馒头是要留下来活命的,现在不能吃。能省一文是一文。

“大妹子,你怎么来做这个?我看你娇娇弱弱的。”

饼烙的很硬,咬的很费力,总要在口里含一会儿才好咽下:“我听说这赚钱快。”

妇人笑了笑:“这不是你们干的。”她咬了口饼,“你做饭的手艺如何?”

锦华忙点头:“还好。”

妇人拍着手道:“这就好办。到时候你听我的。”

锦华心中暗喜,自己那两文钱给的还是有用的,若是硬扛怕还得到这里头的消息。

傍晚许多船只靠岸做饭,妇人便拉着锦华四处游说。这南阳镇虽不是什么大地方,但许多来往的船只都会选在此处停船做饭。有些有钱的船客还会买些肉菜让船家做,这时候,只要出三五文钱那些个妇人便替人做了。

不过是一晚上地工夫,到比她搬了一下午的东西还要来钱,有船客觉得她做的好,还多给了几文钱。

锦华又数了十文送给那个妇人,感谢她的帮衬。那妇人甚是满意,只让锦华明日再来。

第四章 北上 下

一连几日锦华照例在码头问了可有去京城的船,只是大都为客船,从这坐到京城没有五两银子不干。她也坐不起。她做了这几日的活,码头上的人也有个脸熟,有人告诉她说,看看有没有掉队的漕船路过,若是有说不定能坐上。

这一日傍晚,有船靠了过来,那些个妇人并没有如以往拥过去,锦华抬头看了,是个运粮的漕船。瞧这个样子,是脱离大队的。也难怪,没人过去,这些个船工都是自己在船上做吃的,也没生意,那客船才赚钱。

船一靠岸,一个老年人蹒跚过去,问了漕船是否去京城,接着便同人说价,订好了明日一早出发去京城。锦华在边上听着,那一家好像是十口人一般,却只要了七两银子的船钱,着实的便宜。

锦华在边上做饭,一听是到京城的,也不在心上,好容易做了饭菜,让人送过去,收了钱,急急的在那船边,也上前询问价钱。

此时,又来了一个青年,也是要搭船到京城的,好说慢说,终于说了五吊钱。

锦华忙跟着说了,磨了半天的嘴皮,讲了半天的价,这才许了一吊半的钱到京城。

锦华数了身上的钱,只有两百文,那老船工见了,掉头便走,锦华忙拉住他,甚至许诺到了京城便让他同自己去家里取钱。老船工还是不愿,最后,说了半日,只同意锦华坐到临清。

锦华到也愿意,先不管怎么说,这离京城也近了一步。

锦华上了船。

这是运粮的漕船,粮包白天当凳子,夜里当床,中间留了一尺来宽的地方供船工行走。第二日一大早,定船的主家上船了,却是母亲儿女一家三口并三四个家人。船工将自己平日睡的舱室收拾出来,作为那三人的住所,而家里的下人则是同锦华他们一样,只在粮包上歇息。老船工再三叮嘱他们俩,不许说是船客,而是帮工的。

锦华本就不多话,那读书人也是个沉默的性子,常常一坐便是一天。

船停靠岸之前,老船工叫了锦华过去:“前头是临清,虽是个州治,到是十三省的总路。你也到岸上看看能不能赚些钱。我也好多捎带你一程啊。”

“不做饭么?”

“等晚上再做,回头大家都要下船的。”船上做饭的事情归了锦华,是作为低价船价的一种折价。

一时船靠岸了,只见码头上到处都是些村妇,提个篮子,装了些零星东西卖,如棉线、鸡蛋、烧酒之类。那卖果子,卖牛肉、小菜的挤来挤去,不住的叫卖着。那写信拆字摊儿夹杂其中,再有那缝穷婆子,面前放着个小筐,坐在小凳上与人补衣裳。

船工们从舱里掏出了些东西到岸上贩卖去了,原来这些跑漕运的赚钱甚少,多数都是靠沿途贩运谋取些额外收益,比如说带上锦华这样坐不起客船的人,或是私带些小物件沿途贩运。就连那个林姓书生也拿了笔墨纸砚下船。

锦华见了也心动了,问老船工借了一百文钱,买了四十个鸡蛋,并一些大料桂皮丁香之类的香料,又要了些酱油,茶叶。将鸡子放进锅里先煮熟,剥壳,再放入佐料煮了。

过了不久,香味儿便随着江风一阵阵的吹进众人的鼻息之中。

出脱了货物的老船工走了过来,蹲在边上,眼睛紧锁在那锅上:“大姑娘,这真香。”

锦华晓得他的意思,开锅瞧了瞧,舀了一个出来:“烫!”

船工笑着应下。张口便把一个鸡蛋塞进了口里,咀嚼了一下就下肚了。

“大姑娘,再给一个?我还没尝出味来。”船工又问锦华要一个,又有些不好意思,解释着,“你这茶叶蛋怎么没壳?”

锦华只笑了笑,又舀了一个。

茶叶蛋卖的还不错,大冷天的,不管你饿不饿,那香味撩拨着你的嗅觉,刺激的味觉,总有人掏钱买。锦华正想着要去买些鸡蛋,那船工又提了一些过来:“我怕你要,又买了些。你看看可够?”

锦华也不急,只是将船工送来的鸡蛋数了数,记了数儿,只等着待会算钱给他。

她回到船上的时候,那家仆人张嫂拿了米菜出来做饭。虽说是一家主母,吃的也很寻常,不过是两个素菜,唯一的荤菜便是炖鸡蛋。

“张嫂。”从船舱走出来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姑娘让你瞧瞧,看哪里在卖茶叶蛋,给大少爷买两枚。”

张嫂站起来,指了锦华这里:“就在这。大姑娘,这茶叶蛋多少钱?要两个。”

锦华送了鸡蛋接了钱,不一会儿张嫂又从船舱出来,笑着同锦华点着头:“大姑娘,我们太太听说那茶叶蛋是你做的,叫你过去呢。”

锦华起先并不想去,但想着自己能回京城,也是沾了这位太太的光,也就同意了。她整理了发髻,扯了扯衣裳,让自己看起来利郎一些。

主母夫家姓周,是个四十多岁居孀胖胖的妇人,梳着普通妇人常梳的抛家髻,只戴眉勒子歪靠在床上。她的女儿则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陪她说话。

见了锦华进来,周氏含笑的招着手:“茶叶蛋是你做的?”

锦华只行礼却不说话。

仆妇张嫂平日里同锦华能见上几面,算是相熟,只当锦华畏惧,笑着道:“你别怕,我们太太是最和善的人,叫你来是想同你说说话。听说你是船家的亲戚,想让你说说这一路上的风土人情。”

锦华道:“我也不晓得什么。”

周氏颇为惋惜:“我只当你常年跟着船上跑晓得这些,还要你同我说说呢。省得到时候亲戚问起来,我们一问三不知。”

周小姐笑着对锦华道:“我弟弟说你卖的茶叶蛋好吃,所以叫你过来,问问是怎么做的。回头也照着做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用了些酱八角大料之类的。若是说好,就是把壳剥了。”

“怎么想起来要把壳剥了呢?”

锦华道:“我弟弟身子弱,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鸡蛋与他吃。小孩子却喜欢吃有味道的,可若鸡蛋带壳煮要费烧不少的柴禾。因此,想到把壳剥了。”

茶叶蛋是弟弟爱吃的。母亲只生了她一个,父亲没了后,族里安排了一个嗣子承祧,嗣弟身子弱,家里有没有多少钱,只有让他多吃几个鸡蛋。小儿都喜欢吃有味道的东西,她想着法子换着花样,只盼着他能多吃些,身子长得好一些。没想到,他喜欢吃茶叶蛋,因此她便经常做。弟弟爱吃入味儿的,若是那样慢慢的熬,要费不少柴禾,她后来想了法子,先把鸡蛋煮熟剥壳,再用佐料煮。这样能省不少柴禾,也省了不少时间。

周小姐点了点头:“你也有个弟弟么?多大了?我弟弟也是身子不大好,不大爱吃东西,有什么他若是觉得好吃的,娘同我都留意着。”

“我弟弟今年十二了。”

周氏点头道:“比大椿小三岁。”

因为有了这一话题,那位周小姐同锦华到有了话题,两人说着弟弟偏好什么,都喜欢吃什么菜。两人都暗暗记下对方说的菜,只想着以后做给自家弟弟吃。

说话间,有人从中舱进来:“娘,姐姐,我……”

锦华忙站起身侧了身不与少年正面相对。

少年也没想到有外人在,变得有些诺诺:“娘,姐姐,我待会再来。”

周小姐歉意的道:“我弟弟无礼还请你不要见怪。咱们到后头说话,我还有请教你的,你方才说的那个芡实粥是怎么做的?”

第五章 船队

周小姐本就与锦华言谈投机,又见锦华的针线做的不错,同她交往就更多了,来往的越多,说起的事情越多,越说两人越是投机。锦华从小便只一个人,同叔伯家的姐妹来往甚少,父亲早逝,母亲病弱,嗣弟羸弱,她便承担起家中之事,也就没那些工夫同人来往,长这么大竟没个手帕之交。那位周小姐也同锦华一样,两人只觉得遇到了知音。两人一起做针线,一起说话,到是如同姐妹一般,形影不离。

周氏本来还要说女儿,要她保持些体统,莫要同卑微的人来往,叫人知道了,会轻视了他们。

周小姐却道:“我这几日同她一通说话做针线,娘怎么就许了?”

“这不是没有外人么?我想有人同你说话也是好的。只是这般近却不行。”

“我平常看她的行为举止,一点也不像是个跑船的,又能识文断字,家里想也是殷实的。娘没见她进退礼仪,我敢说,娘同我都比不上。”

“我就是看了这一点才没拦着你。只是也太过了些。你别忘记了,京城同县城不一样。你要事事小心,步步留心,断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我们上京投靠表姨妈,表姨妈家的人说不定瞧不起我们,人家说不定还觉得我们是卑微的人。若是那样,又何必去讨那个气?”

周氏道:“你表姨妈怎么会瞧不起我们?我同你表姨妈以前最是要好的。这次也是她说要接咱们到京城住的。”

周小姐道:“那是表姨妈,旁人难道也跟表姨妈一样热心待我们么?”

周氏叹口气:“你就当为大椿想想吧。”

提及弟弟,周小姐沉默道:“我晓得了。”话说到这,两人都不在言语。忽而船又开动了,周氏诧异地看了周小姐一眼,叫道:“张嫂,张嫂?去看看,不是说今晚就停在这么?怎么又开船了?”

锦华在准备今日要卖的茶叶蛋,突然有人指着江面叫起来,挑夫们一拥而上,而来那边来了十多艘大船。好家伙,这是多大一笔生意,每个人都兴奋的等待着。

前头是大官船,后头跟着数艘中等船只。好大的排场啊!

即使没有生意,人们也愿意瞧着热闹。这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锦华抬头瞧去,只见那最靠前的大船水头牌子上挂的却是庆云伯。

庆云伯一家的船占了大片的码头,后头的客船又不能靠岸,一时间生意清冷了许多,有些人会使法子,架了那小快船,载了自家的货物,在那客船边上叫卖,到也得了不少生意。锦华租不起那小快船,只得守株待兔,只是这地方已经偏离了正经的码头,生意少了不少。幸好有那驾驶小快船的人从她这大量低价买去,再转手卖与他人。也让她今日不再亏本。

不一会儿,邵伯又回来,这一次却是领了几个仆妇来。待船停稳后,周家的老仆邵伯带着张嫂的男人挑着两筐子的东西下船往那边的官船去了。周氏同建昌侯庆云伯结识?

“您这边请,这边请。”不一会儿,周家的老仆邵伯领着几名仆妇往这边走。

为首的仆妇一见到是漕船,不由的皱了眉头。

邵伯歉意地领着众人上船,来到船舱外道:“太太,表姑奶奶打发人来给太太问安。”

果然,周氏同庆云伯家有亲。

几名妇女往船舱内去了,锦华站在外面只听见有人道:“我们奶奶听说姨太太在这,让我们来给姨太太问安。我们奶奶接了娘家太太的信,晓得姨太太不日也要上京的,只是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我听姐姐说,你们要到年底才到?怎么这么快?”

“老爷本是要慢慢的走,不想半道上遇到了建昌侯。我们大姑娘同建昌侯的大姑娘投了缘,怎么也不肯分开,偏建昌侯又要赶回京城,老爷只得同意一同走。”

锦华当时脑子一惊,那人口中的建昌侯不是旁人,正是同她成亲的寿宁侯世子张延裕的亲叔叔,当今太后的二弟。太后的大弟张松昌承袭的是父亲的寿宁侯爵位,而这建昌侯的爵位却是先帝格外恩宠赐下的。外戚中一门两侯爵这是本朝头一份,足可见张家显赫。

“建昌侯?”

“是,当今太后的亲弟弟。建昌侯原在江南织造任上,这回寿宁侯世子要成亲,建昌侯特地赶回来的。婚期就在下月初九,日子紧了些,所以才这么赶。”

之后那些人在说什么锦华已经听不见了,她脑海里只有那一句话,寿宁侯世子要成亲,婚期就在下月初九。

这才多久,五十七日,两个月不到,张延裕又要成亲了?当日他娶她的时候,从纳采到亲迎一共用了大半年的时光,而这一次只定下不到两个月的时光。这……

锦华急冲冲的下了船,往庆云伯家官船跑,庆云伯家船队后边停靠的便是建昌侯的船只。

锦华想要找到建昌侯向他说明情况,可是到了边上,她又缩回了脚。自己这么冒冒失失的冲上去别人怎么会相信她,说不定自己还要被当成疯子。

她要回家,回到家请族人…。。

族人。想到那晚族人冷漠的面容,族长好不听从自己的解释,锦华的心冰冷冰冷,只有母亲,母亲会为她出面的,赶在张延裕成亲之前回到家。要阻止他成亲!

锦华急急忙忙的回到漕船那,她要多赚钱,要用最快的速度回京。采靠近漕船只看见有人来搬东西。

却是周家的人。

“周小姐,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周小姐本就与锦华言谈投机,又见锦华的针线做的不错,同她交往就更多了,来往的越多,说起的事情越多,越说两人越是投机。锦华从小便只一个人,同叔伯家的姐妹来往甚少,父亲早逝,母亲病弱,嗣弟羸弱,她便承担起家中之事,也就没那些工夫同人来往,长这么大竟没个手帕之交。那位周小姐也同锦华一样,两人只觉得遇到了知音。两人一起做针线,一起说话,到是如同姐妹一般,形影不离。

周氏本来还要说女儿,要她保持些体统,莫要同卑微的人来往,叫人知道了,会轻视了他们。

周小姐却道:“我这几日同她一通说话做针线,娘怎么就许了?”

“这不是没有外人么?我想有人同你说话也是好的。只是这般近却不行。”

“我平常看她的行为举止,一点也不像是个跑船的,又能识文断字,家里想也是殷实的。娘没见她进退礼仪,我敢说,娘同我都比不上。”

“我就是看了这一点才没拦着你。只是也太过了些。你别忘记了,京城同县城不一样。你要事事小心,步步留心,断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我们上京投靠表姨妈,表姨妈家的人说不定瞧不起我们,人家说不定还觉得我们是卑微的人。若是那样,又何必去讨那个气?”

周氏道:“你表姨妈怎么会瞧不起我们?我同你表姨妈以前最是要好的。这次也是她说要接咱们到京城住的。”

周小姐道:“那是表姨妈,旁人难道也跟表姨妈一样热心待我们么?”

周氏叹口气:“你就当为大椿想想吧。”

提及弟弟,周小姐沉默道:“我晓得了。”话说到这,两人都不在言语。忽而船又开动了,周氏诧异地看了周小姐一眼,叫道:“张嫂,张嫂?去看看,不是说今晚就停在这么?怎么又开船了?”

锦华在准备今日要卖的茶叶蛋,突然有人指着江面叫起来,挑夫们一拥而上,而来那边来了十多艘大船。好家伙,这是多大一笔生意,每个人都兴奋的等待着。

前头是大官船,后头跟着数艘中等船只。好大的排场啊!

即使没有生意,人们也愿意瞧着热闹。这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锦华抬头瞧去,只见那最靠前的大船水头牌子上挂的却是庆云伯。

庆云伯一家的船占了大片的码头,后头的客船又不能靠岸,一时间生意清冷了许多,有些人会使法子,架了那小快船,载了自家的货物,在那客船边上叫卖,到也得了不少生意。锦华租不起那小快船,只得守株待兔,只是这地方已经偏离了正经的码头,生意少了不少。幸好有那驾驶小快船的人从她这大量低价买去,再转手卖与他人。也让她今日不再亏本。

不一会儿,邵伯又回来,这一次却是领了几个仆妇来。待船停稳后,周家的老仆邵伯带着张嫂的男人挑着两筐子的东西下船往那边的官船去了。周氏同建昌侯庆云伯结识?

“您这边请,这边请。”不一会儿,周家的老仆邵伯领着几名仆妇往这边走。

为首的仆妇一见到是漕船,不由的皱了眉头。

邵伯歉意地领着众人上船,来到船舱外道:“太太,表姑奶奶打发人来给太太问安。”

果然,周氏同庆云伯家有亲。

几名妇女往船舱内去了,锦华站在外面只听见有人道:“我们奶奶听说姨太太在这,让我们来给姨太太问安。我们奶奶接了娘家太太的信,晓得姨太太不日也要上京的,只是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我听姐姐说,你们要到年底才到?怎么这么快?”

“老爷本是要慢慢的走,不想半道上遇到了建昌侯。我们大姑娘同建昌侯的大姑娘投了缘,怎么也不肯分开,偏建昌侯又要赶回京城,老爷只得同意一同走。”

锦华当时脑子一惊,那人口中的建昌侯不是旁人,正是同她成亲的寿宁侯世子张延裕的亲叔叔,当今太后的二弟。太后的大弟张松昌承袭的是父亲的寿宁侯爵位,而这建昌侯的爵位却是先帝格外恩宠赐下的。外戚中一门两侯爵这是本朝头一份,足可见张家显赫。

“建昌侯?”

“是,当今太后的亲弟弟。建昌侯原在江南织造任上,这回寿宁侯世子要成亲,建昌侯特地赶回来的。婚期就在下月初九,日子紧了些,所以才这么赶。”

之后那些人在说什么锦华已经听不见了,她脑海里只有那一句话,寿宁侯世子要成亲,婚期就在下月初九。

这才多久,五十七日,两个月不到,张延裕又要成亲了?当日他娶她的时候,从纳采到亲迎一共用了大半年的时光,而这一次只定下不到两个月的时光。这……

锦华急冲冲的下了船,往庆云伯家官船跑,庆云伯家船队后边停靠的便是建昌侯的船只。

锦华想要找到建昌侯向他说明情况,可是到了边上,她又缩回了脚。自己这么冒冒失失的冲上去别人怎么会相信她,说不定自己还要被当成疯子。

她要回家,回到家请族人…。。

族人。想到那晚族人冷漠的面容,族长好不听从自己的解释,锦华的心冰冷冰冷,只有母亲,母亲会为她出面的,赶在张延裕成亲之前回到家。要阻止他成亲!

锦华急急忙忙的回到漕船那,她要多赚钱,要用最快的速度回京。采靠近漕船只看见有人来搬东西。

却是周家的人。

“周小姐,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周小姐拉着锦华的手道:“你去哪里了?我叫人找了你好半日,还以为见不着了呢。本来只是见表姐的,不想庆云伯夫人知道了,一定要请我们坐了她家的船北上。”

周小姐似乎不大乐意,说话间微微皱眉。

“人家的好意也不好拂了,到底是小姐亲戚,不能叫你家表姐不好过。”

周小姐点点头,从包袱里取了个荷包出来:“我也没好东西给你,这是一点小念想,还请你不要嫌弃。”

锦华接了下来,却是有些为难,她没有什么好拿出手的东西,平日里跟着周小姐做针线也就是帮忙而已,她拿什么来还,只有再去买些东西回来做。

锦华再次下船去买丝线,迎面却遇上那个姓林的书生,他颇为狼狈,也不晓得遇上了什么弄成这样,长布衫也被扯坏了,脸上还带着青紫。这是……

船工见他受伤忙上来问这问那:“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还好没伤了手腕,要是耽搁了赚钱可就不好了。”

林书生没有言语,只是往舱内一钻再也没出来了。

锦华只觉得这个人怪怪的,她在边上的小摊子上买了一些丝线,这样的工夫也只能打个络子表示了。

回到船上,船工已经吃了饭,剩下的便是她每次,可是再看留的菜,又问了一声,那个林书生还没吃,船工叫锦华送进去:“人家是文曲星,不能怠慢了人家。”

锦华端了饭送到舱里给林书生。自己则快速的吃了饭便准备打络子,茶叶蛋也煮着,若是有人问就卖,因为前几次她生意好都会打一角酒请船工吃,船工也乐意充当帮手,帮着做生意,她也就轻松很多。

打了一晚上的络子,锦华疲倦的回到舱里,却发现林姓书生依旧没吃饭。

锦华轻轻的唤了一声,林书生半点也不动。她以为他不行了,畏惧的走上前,轻轻的推着……

他转过了身子,睁开眼。

“吃饭了。”

林书生什么也没说又闭上了双眼。

锦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碗。林书生不讲究那些,先前端了饭与他,也不管是什么,吃了便是。只是这一日,他没有吃饭,是嫌饭菜不好么?船家吃的饭食都是相当的粗糙,他们又没有闲钱自己买了吃,只得将就一二。吃了这么久,他也吃烦了吧。

锦华想了想,敲了一枚鸡蛋炖了蛋羹送去。

林姓书生想是闻着了味道,茫然的抬起头看着锦华,双眼瞬间明亮起来,只是瞬间又黯淡下。

锦华也不晓得他是怎么了,只将蛋羹送过去:“快吃吧。”

第二日早上一大早锦华就往庆云伯家的船只赶过去,她要把东西送给周小姐。

周家的人怎么都不肯相信她,最后请了侯伯过来这才了结。锦华将东西送了过去,周小姐又让张嫂送了东西过来。

才送了东西不久,周家的人纷纷上船,船要开了。

锦华的目光落在周家船队之后的建昌侯家的船队。张家!

周小姐推了窗子,隔着纱帘望向码头,她很快便捕捉到锦华的身影。

孟小姐顺着周小姐的目光看向了外头:“你在看什么?是那个给你送络子来的丫头?一个乡下丫头也值得你这样?”

周小姐轻轻锁了眉,离了窗边,静静的做着针线。

孟小姐见她不理自己,只是轻轻一哼,寄人篱下还这般的清高。她转了身子到旁的船舱找别的姐妹说话去了。

锦华也快速的回到漕船上,他们也要启程了。

回到漕船之上,锦华才发现,昨晚的那碗鸡蛋林书生依旧没有吃。他不饿么?疑惑只是一瞬间,到了中午,锦华发现,林书生将那碗冷鸡蛋羹吃了,从中午以后,他又恢复到了原态。

第六章 回家

漫长的路途终于结束了,终于到了京城,她终于在张延裕成婚之前赶回京城。

锦华一下船问清了家里的方向,急匆匆的便往家里赶。她要回家,要见到母亲,要告诉母亲她是清白的。

还是那扇门,只是她出嫁时重新油漆的大门上崭新的门神被蒙上,还有那白色的灯笼,散发出清冷的寒光。

锦华内心剧烈的颤抖着,这……这是……怎么会是这样?

她吃力的推开门扇。

这还是原先的家,她还可以听到嗣弟朗朗的读书声。这读书的内容是……

四个月不见,弟弟已经读了这么多的功课,他的身体不好,这么用功身体能吃的消么?

锦华一步步的走向堂屋。

她往正房走去。

“是谁?是谁站在那?怎么随便……啊……鬼啊!”尖锐的女声在院子里响起来,随即听见木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读书声戛然而止。

“四小姐,四小姐。”

“侯妈。”锦华看到老妇人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侯妈突然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四小姐,侯妈晓得你放不下十三爷,你放心,侯妈一定好生的伺候十三爷。你就安心的去吧。”

锦华一愣,随即意识到侯妈以为自己没了。她走上前一步,指着地上的身影:“侯妈,我没死,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啊。你看看,鬼怎么会有影子?”

侯妈偷偷的睁开一丝眼皮,地上确实有影子,不是鬼,是真人,大姑娘没有死,侯妈蹒跚的站起来,扑向了锦华:“我的小姐,你没死,没死。”

锦华亦是动容,伏在侯妈的肩膀上不住的抽泣着:“我没死,我还活着,我活的好好的。”

“侯妈,你这是在做什么?”处于变声期如同公鸭嗓子般的少男声在背后响起。

侯妈忙擦干眼泪,笑着对着少年道:“十三爷,四小姐回来了,是四小姐,四小姐没有死,没有死啊。”

瘦如竹竿的少年一身青色旧长衫打扮,皮肤雪白,半点血色也没有。他是她的嗣弟,姜景濂。

姜景濂站在廊下,一脸诧异的看着锦华,突然间又沉了脸:“侯妈你在说什么?姐姐明明死了。怎么还会活着。”

侯妈推着锦华上前:“十三爷,您看,是真的,是真的。”

锦华抹干眼泪,笑着对姜景濂道:“是我啊,十三弟。”弟弟在族里排行十三,在家亦是这么称呼他。

姜景濂沉着个脸,指着门:“你是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快给我出去。”

锦华不相信弟弟会这么对她:“十三弟,真的是我,我真的没有死,我半路上被人救了。”

“你说你是我四姐,你且拿出凭据来。”

“我嫁人的那天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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