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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操碎了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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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那孩子摇了摇头,长时间的营养不良使得他因为做了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额头便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费力地开口道:“娘,您也吃些,您吃了儿子再吃。”
    “娘……娘已经吃过了,你快吃吧。”母亲慌忙开口道。
    只见那孩子又缓缓地开口道:“娘,儿子知道,您定然没吃,吃点吧,官家发的这些米够我们吃好一阵了,爹在这次水灾中丧了命,儿子只有您了,就算为了儿子,您也定要保重自己才是。”
    这位母亲听了孩子这番话后,终于掩饰不住心中的苦痛,抱住孩子便大哭出声,哭老天的不公,哭自己的命苦,也哭孩子的懂事……
    过了许久,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用袖口抹了一把脸,便重新端起碗,对孩子说道:“娃,你说得对,你爹没了,这个世上就剩下咱们娘俩相依为命了,娘会好好保重自己,照顾好你,才能对得起你失去的爹,来,咱们一人一口,先将这碗粥喝了。”
    孩子终于露出了笑意,对着母亲点点头。
    谢堇言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转过头对身边的顾行舟说道:“看见了吗?贪官何其可恨,他们造成的过错,却让这些无辜的百姓来承担,简直丧尽天良!”
    顾行舟冷着一张脸,对谢堇言扔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不会太久的,今晚就行动。”
    入夜后,谢堇言避开知府府邸中的下人,悄悄地去了顾行舟的房间,而此时,亲卫早已候在房内等着汇报情况了。
    当顾行舟见谢堇言到后,吩咐亲卫开始。
    亲卫点头应道:“郡王爷,世子,经过我们这些时日的调查,堤坝坍塌的原因是湖州当地官员偷工减料,贪墨了当时朝廷发放下来的银子,卑职在知府李大人的师爷房中一个密室中发现了一张名单和一本账册,上面写明了这次贪墨案的始末,名单上是参与了参与了贪墨案的人,账册上是详细的记录,这湖州大大小小的官员,除了个别几个,其他的几乎都参与其中。最重要的事是,有些京中的官员也参与其中。”
    听到这些消息,顿时将谢堇言气了个倒仰,回过神来赞道:“你们真是动作迅速,办事麻利。”
    听到谢堇言的夸奖,亲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卑职惶恐,实在是因为世子提醒卑职,切记不要把注意力全都放在知府屋中,也不要放过那些知府手下的屋子,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想到去搜知府师爷的内室,这才能顺利地找到这些证据。”
    顾行舟笑了笑,开口说道:“我也是随口一说而已,莫要把功劳都在我身上,这样我也会不好意思的,功劳最大的还是你们才是,郡王夸得也在理,别推辞了。”
    说罢后一边在心里想道:这一世,他把藏证据的地方透露给亲卫知道,提前搜到了那份上一世知府在京中的刑部大牢才吐出的京中大臣名单,倒也省去了许多时间,免得像上一世一样,给了某些人一些有趁之机,把罪名撇到他人身上,自己却逃脱了,虽然事后受了些冷落,却倒也没受什么实质性的损失,这一回,该倒霉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便同谢堇言说道:“这下你可以不与他们虚伪与蛇了,明日开始便能称病不见人,一切由我来安排,现在先写折子递上去,等到京中的旨意下来。到那时候我们这厢也把赈灾工作做完了,就可以把这些人交给京中派下来的刑部的人,便可以功成身退了。”
    谢堇言听后连声道好,当即便吩咐人磨墨,与顾行舟写起联名折子来。
    而此时,窗外知了声声,月光似河水流淌下来一般柔和。

  ☆、第16章 昔忆

盛京,御书房内。
    德正帝正面沉如水地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份刚从湖州递上来的密折,下首处是内阁首辅梁平、阁老虞端与杜铎三人,俱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立着。
    “诸位爱卿,这是北郡王与羽林卫指挥使从湖州传回来的密折,你们看看吧。”德正帝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道。一边示意身边的侍监将折子拿下去。
    “臣领旨。”三人齐声答道。
    梁平率先伸手接过折子,一行一行地扫下去,愈往下看,面上的神色愈发冷凝。待到看完,脸色已然黑成一片,并未说话,便将折子递给身边的虞端。虞端看罢,神色未有什么变化,抬手捋了一把花白的胡子,接着便眼带笑意地将折子继续继续递给杜铎。
    从杜铎进入到御书房开始,心便一直七上八下地提着,此刻手中的密折,就如同一块儿正烧得通红的炉碳一般,烫得他恨不得甩手丢出去。然而,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面上还不敢显露分毫,待到看完,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正当此时,德正帝突然开口问道:“想必几位爱卿都看完了吧,对上面所报之事,都有什么看法?”
    梁平立即上前一步,对德正帝正色道:“陛下,老臣以为,此事事关重大,况且据折子上所说,还牵扯到了京中的一干官员,影响重大,臣请陛下定要严惩不贷!”
    虞端待到梁平说罢,也上前一步道:“陛下,臣附议。”
    德正帝听着二人的话,轻轻地颔了颔首,面上便带出了几分满意,正想开口拟旨,却发现杜铎还未说话,不由得疑惑地问道:“杜爱卿,你可是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杜铎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出半分,拱手对德正帝答道:“陛下容禀,就如同梁阁老所讲的一般,臣亦以为此时事关重大,不过,正是因为如此,臣以为更应该调查清楚才是。”
    话音刚落,一旁的梁平便要开口,却被身边站着的虞端按下了,向他使了个眼神,只得将要说出话的话咽下去了。
    只见德正帝听了杜铎的话后皱起了眉头,不赞同地说道:“你说得倒也在理,只不过事态紧急,便无需走往常的调查渠道了,以免耽误了事,来人,拟旨。”
    一旁候着的侍监闻言,近前呈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命北郡王谢堇言,羽林卫指挥使顾行舟为主审,左都监察御史周臻协助调查,大理寺同刑部协理,全力查清湖州官贪墨一案!”
    堂下三人下跪拜道:“陛下英明!”
    退出御书房后,梁平冷冰冰地看着杜铎道:“贪官污吏,国之蛀虫!”说罢也不去看杜铎那倏地变得铁青的脸色,便拂袖扬长而去。
    杜铎身后,虞端慢慢地走上来,笑道:“杜兄,若是我未记错的话,那湖州知府李超,是你的门生吧。”
    “是老夫的学生,那又如何?”杜铎答道。
    虞端笑吟吟地答道:“不如何,只是我想同杜兄说一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大家都懂,不过啊,吃相太难看可就不好了。”
    “你……”杜铎刚想说些什么,便见虞端已越过他向前行去。
    英国公府,老英国公夫人所居住的宁寿堂中此时正是一片欢声笑语。
    “哎呦筝丫头,你可真是个活宝,我可许久未这般高兴过了。”老英国夫人谢氏,也就是顾行舟的祖母,当今圣上的亲姑母——安阳大长公主,此时正一边笑着一边拉着容筝的手说道。
    容笙俏皮地眨了眨眼,轻快地接口道“老夫人,听您这样说,容筝就放心了,来之前,我母亲还生怕我惹您生气呢。”
    谢氏立马反驳道:“别听你母亲胡说,像你这般聪明伶俐的小姑娘,老身看着就高兴。”
    “听老夫人您这样说,还真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呢。”容筝闻言笑道。
    谢氏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语带调侃地说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如你这样灵巧的,在我见过的人里也不多,幸好我们家行舟早早地将你定下来了,不然要是让别人家娶走了,可要可惜了。”
    容笙闻言便红了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看到这一幕,谢氏不由得又笑了起来,一边同身边的白氏说道:“你看看,你看看,不论多大方的姑娘,碰见这种话题,也得不好意思。”
    白氏也抿了嘴笑,开口为容筝解了围:“阿筝去花园中逛逛吧,为我们折些花过来。”
    容筝正脸上发着烧呢,闻言忙不迭地应了下来,同谢氏与白氏行过礼后便带着丫鬟出去了。
    待到容筝出了门,谢氏便止住了笑,脸上便带了些惆怅。
    白氏一见,就知道婆母又想起公公了,便主动开口问道:“母亲,您又想起公公了吗?”
    谢氏答道:“是啊,看着阿筝,就不免想起我当年。”
    “当年谁不知道母亲啊,盛京之中美名远扬的安阳公主。”白氏在一边笑着说道。
    “你这丫头,还调侃起我来了,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当年啊,父皇最是疼我,连皇兄也比不上我受宠,什么东西好就什么东西往我宫里送。”
    “那时的我啊,真是被父皇母后和皇兄宠坏了,成日的闹着要出宫,宫人们也不敢拦我,便让我找到了机会偷偷地溜出了宫。”
    “只带了一个宫女走在街上,却正巧遇上他父亲带领的军队班师回朝,他骑马行在他父亲后面,那身银色的盔甲在太阳下熠熠生辉,闪花了我的眼,也乱了我的心……”
    “回宫以后就不管不顾地跟父皇说要嫁给他,却未料到,从来不会对我说一句重话的父皇破天荒地对我发了火。”
    “我委屈地跑回母后那儿,母后看着两眼通红的我心疼地不得了,叠声问我怎么了。”说到这儿,谢氏突然笑了笑,好像在笑当年的自己是多么不懂事。
    笑罢后继续说道:“我对母后哭诉道说我要嫁给他,却被父皇训了,母后便耐心地擦了我的眼泪,将我搂在怀中与我讲道理。”
    “母后与我说,英国公是忠臣良将,所以,绝不是我想嫁与他家的儿子便能直接由父皇下旨将我嫁过去的,这样是对忠臣的不敬重,也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
    “母后还说,若是我喜欢他,想要嫁与他,就得自己去努力,若是他始终不能喜欢上我,也要学会放手,这才是作为皇室公主的骄傲。”
    “我听了母后的话后,便天天出宫跟在他后面跑,他去书院我也跟着去,他去跑马我也跟着去,他与人比武时我便在旁边看着……”
    “也不知道他最后是被我感动了还是被我缠得烦了,在某一日我随着他策马去城外的时候,对我说,他愿意娶我,我可愿嫁?”
    “可愿嫁?我怎会不愿?登时便答应了他。”
    “之后便是他请他父亲去父皇面前请婚,父皇同意后便下旨赐婚与我同他,我在闺房中大半年的待嫁,和那场十里红妆,轰动盛京的婚嫁。”
    “而后啊,便是数十年的相敬如宾,相濡以沫。”
    “我还记得疃彼ざ檬肿阄薮耄胍床恢栏么雍蜗率值纳笛耆瞬坏谩锊槐ё印饩淅匣啊!�
    “他去世的那天,我登时觉得以后的日子都无望了,满目疮痍。”
    “却当看到小小的行舟,费力地爬到我膝上,小手捏着衣角就来替我擦眼泪,还懂事地对我说:‘祖母,您别哭,有孙儿陪着您呢。’我的眼泪便止不住了,当时便想着,即便他走了,我还有儿子,还有孙子,我的行舟这样懂事,我起码要等到给他选个合心意的媳妇儿,看着他成家生子再走才行……”
    白氏拿起手帕轻拭了下眼角后开口道:“母亲……”
    谢氏摆了摆手,面上满是欣慰,缓缓开口:“我看啊,容筝是个好的,你的眼光一向不差,最主要啊,还是行舟喜欢,只要他喜欢,那便圆满了,他们顾家男人疼媳妇,你看疃此盖祝倏葱兄郏ㄒ彩遣徊畹摹!�
    “这样啊,他以后同容筝定能过得圆圆满满的,我也就能放心地去了。”谢氏在心中暗道。
    花园中,容筝行走在小道上,路过一处凉亭时,吩咐白兰去不远处剪些花来,自己在亭中坐会儿。
    白兰应声而去。
    可巧的是,容筝脑海中所想的,也是老英国公顾维良与安阳大长公主的事。
    在安阳大长公主的记忆中,她与顾维良是一对数十年相濡以沫的恩爱夫妻,少时天真,而后甜蜜,彼此敬重,幸福美满,以致于在顾维良逝世后的这许多年中,她还是会时不时地回忆起当年的时光。
    熟不知,她与顾维良之间的一切,始终都是一场骗局。
    一场关于感情上的骗局,一场时间长达一生的骗局。

  ☆、第17章 飞声

从英国公府回到家后,容筝回房换过衣服后,便吩咐白兰带上安阳大长公主与白氏送她与家人的礼物,往徐氏院中走去。
    “哟,去一趟未来婆家,便带回来这样多的礼物,以后还不得把那儿搬空了。”看到容筝过来,徐氏不由得调侃道。
    容筝立刻嗔道:“母亲,您说什么呢!”
    徐氏呵呵笑了几声后便不再说什么,只吩咐身侧候着的丫鬟收拾了那些礼物,而后转过头望向容筝,问道:“阿筝可用过晚膳了?”
    “回母亲,回来之前老夫人和白伯母留了饭。”容筝答道。
    “恩,那我便不留你在这边用饭了,对了,阿婉之前派人来送帖子,我让王嬷嬷给送到你房里去了,你回去了再看罢。”徐氏闻言补充道。
    容筝一听,随即了然,心道:定是阿婉的及笄礼要到了,下请帖给我邀我去参加的。接着便对徐氏行了个福礼,开口道:“母亲,那女儿便先回房去了。”
    徐氏伸手拔下她头上斜了的簪子,替她重新簪上,眼带笑意地问道:“阿婉也快要及笄了吧?”
    “母亲您怎么知道?过几日阿婉便要及笄了,我估摸着今日她送过来的帖子,便是她及笄礼的请帖。”容筝好奇地看了徐氏一眼后答道。
    “我怎么便不能知道了?阿婉也算是我看着长大了,你们俩啊,从小关系就好,你彼时那么调皮,有阿婉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得下心呢。”徐氏说道。
    容筝立即反驳道:“母亲您这话可说错了,虽然小时候是阿婉照看我多一点,可后来我可是变得稳重了呢。”
    容筝一撒娇,徐氏便拿她没办法,立刻顺着她道:“是是是,你现在啊,可稳重了。”
    “我观你二哥这几日总是走神,上回在走廊处碰到他的时候,手中还握着一个锦盒,我要来看看还不给我看,生怕我知道了那是他给阿婉备的礼物不成?这个臭小子。”徐氏佯作怒道。
    “母亲……原来,您知道啊。”容筝悄悄地问道。
    徐氏顿时哭笑不得地屈指在容筝额头上弹了一指头,随后说道:“你们都是我生的,还能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你二哥这件事暂且不说,就说你的,当时英国公府来提亲,若不是看你心里一千一万个愿意,我同你爹,你祖父祖母能答应?”
    “……”容筝登时就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现在是在说你二哥,别以为他长了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那心里的想法就能瞒得过我这个亲娘去,我看啊,他就是个不开窍的,眼巴巴守着人家姑娘这么些年,还不知道出手。”
    “你这些年在阿婉那儿下的功夫我也是清楚的,先不跟你计较你心里那些花花肠子,单说这事儿,你做的还是不错的。”
    “阿婉这个姑娘,我们家人都是看着长大的,性子温婉,生性聪慧,她父母将她教养得很好。”
    “你二哥呢,永远都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当初我跟你爹还真担心,以后会有哪家的姑娘能看得上他呢。”说罢这句话,徐氏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笑罢又接着说道:“可谁知他竟是偷偷地瞧上了阿婉,当时看出来的时候可把我都惊了一惊。”
    “母亲,您可不知道呢,二哥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是他生得好,又精通文采武艺,再加上我们虞家‘男丁年过四十无子方可纳妾’这一家规,京中想要把自己闺女嫁给二哥的人家可不少呢。”容筝没忍住开了口。
    “哦?我还不知道呢。”徐氏听闻倒还有些诧异。
    容筝冲着徐氏甜甜地笑了笑,摇着她的胳膊说道:“不过现在您也不用担心了吧,阿婉那么好的一个人,从小您就喜欢她呢,以后有她照顾二哥,您也能放得下心来了。”
    徐氏斜睨了她一眼,口气颇为幸灾乐祸地说道:“你在这儿想得好,怎么就知道阿婉愿意嫁给你那傻二哥呢,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二哥到现在,还未同阿婉说过自己的心意吧。”
    “……”容筝顿时愣住了,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徐氏乐不可支地说道:“行了,你过些时辰去找你二哥开导开导他,我可不想因为他的慢脑筋,让我跑了一个可心的儿媳妇儿。”
    容筝头疼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无奈地应下:“是……母亲。”
    说罢这件事,徐氏面上不由得带了些惆怅之色,缓缓开口道:“也不知道你姐姐,现在在干什么?”
    容筝走近挽住徐氏的手臂,安慰道:“母亲您就放心罢,姐姐在那边定然很好的,有玉姝姐照顾她,还有顾行舟呢,用不了几日定然就回京了。”
    徐氏听后,也只是微点了点头,未再开口。
    清风阵阵,为这个炎热的夏季带来了些许凉爽。
    容笙独自坐在走廊下,眺望着不远处的一株美人蕉。
    “怎么,花好看?”忽的耳边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一转头,却发现是玉苏站在她身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长身玉立,整个人在月光下愈发丰神俊朗。
    容笙起身正要行礼,刚屈膝就被一双骨节分明,莹白如玉的手扶起。
    扶起容笙后,玉苏收回手背在身后,看着她开口道:“既然你同阿姝是好朋友,便也将我当做哥哥吧,不用讲究这些虚礼。”
    容笙听见他这句话,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便恢复正常,轻声喊了一声:“玉大哥。”
    不料玉苏那双丹凤眼却是眼尖地瞧见了她脸上那个微小的变化,略一思索,便开口道:“怎么,你不愿意?也是我方才的话欠妥当,你还是忘了罢,就当我没说过。”
    容笙一听连忙急道:“不是的,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只是……”
    我只是不想称你为大哥……
    后面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玉苏听罢也只是微挑了下嘴角,轻笑一声,仿佛并不在意,对容笙说道:“夜已深了,你还是早点儿回去歇着吧,若是着凉了,我可是不会替你诊病的。”
    “好,我这就回去,你呢……”容笙犹豫过后还是问了一句。
    玉苏瞧了她一眼,摇了摇手中的玉笛,答道:“睡不着,去花园中吹笛解闷儿。”
    见容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摇了摇头,主动开口问道:“想听吗?”
    容笙本已有些暗淡的眸子顿时有了神采,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想听。”
    玉苏便道:“那便走罢,跟在我身后,天黑,小心脚下。”
    “知道了,玉大哥。”容笙听话地应下。
    到了花园,正巧碰上一朵昙花开放,洁白如玉的花瓣绽放,花蕊处还颤颤巍巍地沾着几粒露珠,煞是好看,气味芬芳,使人闻之心喜。
    玉苏瞧了瞧周围,看向花园的围墙,并不如何高,便转过头来询问容笙:“想上去?”
    容笙意会,明白他所说的是围墙,心底升起一丝奇异的兴奋感与刺激,从小长到大,她都是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从未做过如此出格的事,而现在,她想尝试一下,便冲着玉苏点了点头,答道:“恩。”
    话音刚落,玉苏便伸手揽住她的腰,脚尖微用力一点,便轻松地跃到了花园的围墙之上。
    惊得容笙差点尖叫出声,只得匆忙之中紧紧抓住玉苏的衣襟,紧紧地闭上眼睛。
    而此时,耳边传来玉苏带着笑意的声音:“还不松开?看把你吓得这个样子。”
    容笙“腾”地一下,脸便烧起来了,慌忙松开了抓着玉苏衣襟的手,连忙后退几步,却忘了此刻是站在围墙之上的,脚下一滑,身体便向后仰去。
    正当容笙心中觉得这次定是要摔成重伤的时候,突然被一双精瘦却有力的臂膀拦腰抱住,落在地上转了几圈才堪堪停下,此时,昙花花期已过,玉白的花瓣同醉人的香气一同随着这二人的动作落下……
    扶稳容笙站好,玉苏便松开了手,温声问道:“怎么样,还好吗?”
    容笙此时正处于惊慌与羞怯的双重状态,完全开不了口,只得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看到这样的状况,玉苏便伸手握住容笙的手腕,容笙一惊,便要收回来。
    “别闹,我给你诊诊脉,莫要像小孩子一般讳疾忌医。”玉苏感觉到她的动作后略带严肃地开口道。
    容笙闻言后挣扎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便安静下来,不再动弹。
    “只是脉息有些快而已,应当是方才吓着了,若是不喜欢吃药,我便不替你开药方了,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我送你回去罢。”玉苏把完脉便松开容笙的手腕,收起手指。
    不料容笙听罢后却开口反对道:“玉大哥……其实没这么严重的。”
    见玉苏开口又要劝,急忙抢着说道:“你答应我的笛曲还未曾吹给我听呢,莫不是想要赖账?”
    玉苏听到却有些哭笑不得,随即便说道:“我可不是会赖账的人,那好,我吹笛给你听,听完这首便回去歇息可好?”
    容笙连连点头,忙不迭答应下来。
    转身,面朝着月光洒下来的地方,抽出腰间的玉笛,玉苏开始缓缓吹奏,笛声悠扬,清幽动听,就如同这皎白的月光一般,柔和得似要抹平方才容笙因惊吓而慌乱的心。
    一曲奏罢,月光和人心,都柔了。

  ☆、第18章 相见

处暑这日,也是孟婉的生辰,一大早,容筝便起了身,挑出一件桃花粉的八副流仙裙,穿上后对着白兰问道:“这件怎么样,好看吗?”
    白兰语气十分诚恳:“好看,小姐挑的这件很合适,又能衬出小姐的气色,又不会抢了今天孟姑娘的风头。”
    容筝听着白兰的话,思绪不由得恍惚起来,犹自记起,上辈子白兰也总说自己会挑衣裳,挑的衣裳总能把自己衬得更好看些,仔细一思索,原来重新回到这一世,已经这么久了,很多事情,就好似做了一场大梦一样,有时候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
    “小姐?”白兰看着容筝在发呆,不由得轻轻叫了她一声。
    “哦,没事,只是走了一下神罢了。”容筝立刻回神。
    听到容筝回答,白兰才松了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小姐您没事就好,方才可吓坏奴婢了。”
    容筝笑了笑,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对白兰说道:“莫要担心,今后,不会再如此了。”
    是啊,前世的事已经是前世的事了,既然已经过去了,而她也不必再沉浸在前世的痛苦中,该好好珍惜此时才是,更何况,不是还有顾行舟吗?
    他们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比如今生他们的提前定亲,比如让姐姐与那李家公子无结亲的可能,比如认识了玉姝,以后便能治好沈词,比如让阿婉的父亲避开这回的案子,比如撮合二哥与阿婉……
    容筝始终相信,不用刻意逃避前世的那些痛苦,也不用一直记着那些难过,只要以平常心去看待那些事,引以为鉴,让那些灾祸消弭与无形,让那些有罪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再努力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此生便也圆满了。
    想到这次阿婉的及笄礼,心中不由得笑了,若是不出意外,等过些日子,父亲母亲便会请人去阿婉家中替二哥提亲了,待到二哥与阿婉成亲,姐姐也找到个好人家,她与顾行舟的亲事怕是也要被提上日程了。
    冲着镜中的自己弯唇笑了笑,眼中尽是对新生活的期望,容筝唤白兰过来给她梳妆,还得尽早过去阿婉那儿呢,她可答应了阿婉给她做赞者的。
    白兰屈膝应下,拿起妆台上的梳子,散开了容筝的秀发,三千青丝便如瀑布般泄下,在清晨的朝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最后在耳上戴好一对明月珰,容筝站起身,吩咐白兰带上她替阿婉准备好的及笄礼物,姿态端庄地出了房门。
    刚走到一处回廊的拐角处,容筝突然想起有一件东西没拿,便吩咐白兰去取,自己留在原地等她。
    白兰听后急忙去了。
    正当容筝弯腰想要用手帕将回廊处的石凳擦干净坐下时,忽的一抬头,发现离自己不远的高墙上,斜斜坐着一个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锦衣戈带,一袭绛红官服,黑色靴子,玉冠束发,用一根羊脂玉簪固定住,面容俊朗,略带一丝憔悴,不是顾行舟,又是哪个?
    容筝定定地看着他,眼泪便这么掉了下来,直到这时候,她才知晓自己心中对顾行舟的思念有多少,平日忙着各类事物也不觉得,此刻看着他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心一下子便软的一塌糊涂。
    顾行舟一看到容筝哭了,急忙从墙上跳下,几步走到容筝身边,心疼地看着她,掏出袖中的手帕,小心地替她擦拭着眼泪,一边不停地问道:“阿筝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受委屈了,谁让你受委屈了,告诉我,我去教训他去。”
    听见他的话,容筝一个没绷住,破涕为笑,抬起手轻捶了他一下,答道:“除了你,还有谁敢招惹我?”
    顾行舟立马从善如流地认错道:“都是我不好,让阿筝担心了。”
    “谁担心你了!净胡说八道。”容筝犹自嘴硬道。
    “好好好,阿筝没有担心我,也没有想我,是我自作多情了,可怜我啊,刚进京连家都没回,就翻墙过来看你了。”顾行舟故作低落地说道。
    容筝一听,便瞪大了双眼:“你说你是刚刚才进京?”
    “是啊。”顾行舟答道。
    “那你……现在饿不饿?累不累?用过早膳了没有?”容筝有些心疼地问道。
    顾行舟接口道:“又累又饿,也没有用早膳,想着阿筝见了我或许会高兴,却没想到还把你惹哭了,看来啊,我还是不应该来的。”
    容筝见他好似是真的情绪低落了,便扭过头去,轻声说道:“谁说我不想你了……”
    顾行舟本身就是在佯作难过,听见容筝这一句,眼神倏地便亮了,却装作没有听清的样子,语带疑惑地问道:“阿筝你刚刚说什么?”
    容筝没办法,只得稍微加大了声音,说道:“谁说我没有想你了。”
    这次顾行舟听得更真切,唇上不由得带了些笑意,却依旧装作没听见的样子问道:“阿筝你是说你没有想我是吗?我知晓了,若你不想见到我,我这就走就是了。”
    说罢便佯装要离开。
    容筝一看便急了,伸手便拉住顾行舟的袖口。
    脑中还未来得及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跌入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怀抱,鼻端嗅到一股皂角的清香,此时,顾行舟带着笑意的声音变在耳边响起:“阿筝说思念我,我可听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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