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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媓-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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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点头:“我知道你能干,你做的买卖也不小,那些钱都是留给我孙子的。”

    说着,扭头去看小琥,小家伙已经睡醒,眼睛一睁开就直直的看着老夫人,襁褓中的小儿,看得那么专注,水灵灵的大眼看得老夫人简直喜欢得只顾着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忽然旁边那婆子喊道:“老太太快看,小少爷认识祖母了。”

    老夫人笑着骂道:“放屁,这么小怎么能认人呢,不过他的眼睛看真好看。”

    那婆子道:“像少奶奶。”

    老夫人长长的叹了声,看玉醐道:“你和毅儿的事我也不想多问,比如你们何时成亲的,你又何时生了我孙子,这都不重要,我只是想问,毅儿奉旨修行,你打算怎么办呢?他那个样子同出家差不多,兴许在寺庙一待就是一辈子,不过谢天谢地,他总算有了儿子,即使出家也没什么了不得,倒是苦了你。”

    玉醐是有打算的,只因没筹谋妥当,所以还未付之行动,当着老夫人也不想隐瞒,就道:“老夫人知道的……”

    刚开口老夫人笑容可掬的截住她的话:“你叫我什么?”

    玉醐一愣,明白她这番问是什么意思,随即羞涩的道:“婆婆。”

    老夫人摇头:“那样太生分,叫额娘。”

    突然间这样亲密,玉醐还有些不习惯,好在她习惯了叫娘,没尝试过满人叫额娘,全当做额娘同婆婆是一个意思,于是唤了声:“额娘。”

    老夫人眉开眼笑的应着:“欸!”

    答应的那么甜,声音是那么软。

    于是婆媳两个谈着如何营救巴毅,只是,没等她们行动呢,吉林乌拉已经出了大事。

正文 389章 遭遇强敌

    康熙巡视关外,意在船厂,水师在吉林乌拉是军事中的重中之重,康熙听闻船厂又建造战舰几十艘,这是抵御老羌的利器,所以康熙才再次巡视吉林乌拉,就想亲眼看看那些战舰还有大小各异的江船。

    只是他再无当年的那个兴致,没有看尽风景,而是一路匆匆忙忙的赶到吉林乌拉,此时已经入了盛夏。

    吉林将军阿尔哈图率众官员迎出城外,跪在官道上望见康熙的车驾过来了,他就开始叩头。

    康熙来关外一个是为了看水师营,另外就是这个阿尔哈图,拒查,阿尔哈图贪赃枉法,又草菅人命,康熙早想砍他的脑袋,可是一时间没有合适的人选,就容他多活了几个月。

    进了城,各处安置妥当,随扈的于化雨就问康熙:“皇上是先看船厂,还是先叫阿尔哈图?”

    康熙沉思下,他心里已经有了接替阿尔哈图的人选,所以道:“叫阿尔哈图。”

    于化雨得了旨意,便叫人去传召阿尔哈图。

    阿尔哈图早准备康熙召见他呢,所以来的很快,行三叩九拜的大礼见驾,对康熙歌功颂德一番,又向康熙倒苦水,说自己在关外如何艰难。

    康熙明白他的用意,他是知道有人弹劾了他,也晓得皇上这次来恐是针对他,所以先下手为强,是想让康熙明白,关外的官不好当,山高皇帝远,又有罗刹和漠北蒙古的滋扰,希望康熙能将他功过抵消。

    康熙听罢,淡淡一笑:“你这么能干,是想让朕对你连升三级呢?还是想让朕赏你黄金万两呢?”

    阿尔哈图再傻也听出康熙这话是反过来的意思,是风雨欲来之前的症状,他诚惶诚恐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康熙给旁边的李连运递个颜色,李连运立即喊过两个太监,那两个太监手上抬着个袋子,李连运让他们将袋子放下。

    康熙问阿尔哈图:“你猜,这里头是什么?”

    阿尔哈图挺着肥硕的大脑袋,果真猜着,金子银子?金银珠宝?珠宝玉器?猜不出来,讨好的一笑:“奴才蠢笨,请皇上明示。”

    康熙起身离座,来到那个袋子前,附身将袋子口打开,然后往里头一抓,抓出一把折子来,哗啦丢到阿尔哈图脚下,指着那些折子道:“你自己看。”

    阿尔哈图不用看都知道,定是弹劾自己的折子,吓得噗通跪倒,痛哭流涕,只一味的喊冤。

    康熙又抓了一把丢给他,因他跪着,那些折子稀里哗啦的打在脑袋上,打歪了他的顶戴花翎,他抬手想正一正,康熙却道:“来人,摘去阿尔哈图的顶戴花翎,打入死牢,容后发落。”

    阿尔哈图大惊失色,咚咚磕头,喊冤是无用了,只好为自己求情,不图别个,只想保命,竟然还说:“奴才愿倾其所有,只求皇上饶奴才不死。”

    康熙明白他想用钱来消灾,更气,天下是自己的,天下的钱财都是自己的,他这算偷了我爱新觉罗玄烨的钱,然后回头来收买,雷霆震怒,手指阿尔哈图:“带下去!”

    御前侍卫过来两个,架起阿尔哈图就拖了出去。

    惩治了阿尔哈图,康熙还不解气,回到椅子上坐定,怒道:“他拿着那么高的俸禄,却不替朕操心,若天下的官都如他这样,朕如何坐稳江山。”

    于化雨、黄鼎臣、盖铁锅还有周孔孟等人,皆劝道:“皇上息怒,阿尔哈图不思皇恩浩荡,辜负圣恩,杀了也就杀了,但天下的官不会都像他一样。”

    康熙睇了眼这些重臣,道:“朕没说你们,但你们要以此为戒。”

    众人纷纷道:“嗻,臣等万死以报皇恩。”

    周孔孟是南边人,说话慢条斯理,所以他的话落后,且他又缀了一句:“愿意效仿巴毅精忠报国。”

    说完,众人皆怔愣。

    康熙也皱着眉看他。

    周孔孟啪的抽了自己一嘴巴,道:“臣的意思,愿意效仿岳飞精忠报国,口误,纯属口误。”

    康熙熟知此人嘴脸,哪里是口误,分明是存心,无非是为了提醒他巴毅是个好官,留在寺庙诵经可惜了。

    康熙没有揭穿周孔孟,只是一挥手:“都下去吧,明天即往船厂。”

    众臣子散,周孔孟偷偷拉了下并行的盖铁锅,咬着耳朵道:“你当心点。”

    盖铁锅愣愣的看他:“怎么,老兄听见什么风声了?”

    因目睹了康熙以雷霆般的手段惩治了阿尔哈图,他窃以为有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呢,比如何时无意触怒圣意。

    周孔孟摇头:“非也,我的意思,阿尔哈图在关外作威作福多载,必然有党羽,就怕那些人为此作乱,毕竟皇上在呢,你这个内大臣可不得小心着。”

    盖铁锅新近升了官,领内大臣之职,听周孔孟这样说,他道:“多谢老兄提醒,我这就各处去看看。”

    于是,盖铁锅将康熙驻跸之地里里外外的查看三遍,觉着毫无疏漏,这才回去歇息。

    至晚间,盖铁锅又将康熙驻跸之地再里里外外的查看三遍,严防死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他才敢上床睡觉。

    可是睡到半夜,听轰隆一声响,他还以为是在打雷,总归有责任在身,竖起耳朵认真听了听,又是轰隆一声,哪里是雷声,却像炮声,他呼哧坐了起来,迅速穿上衣裳,连帽子都没来得及戴,只抓了宝剑在手就跑到院子里,差点撞到前来禀报给他的侍卫:“大、大人,不好了,驿馆前后,都是人马。”

    盖铁锅虽然吃了一惊,还是镇定的问:“可知道是什么来路?”

    那侍卫道:“看穿戴,应该是蒙古人。”

    听说是蒙古人,盖铁锅又吃了一惊,来的敌人若如周孔孟说的,是阿尔哈图的党羽也还好对付,蒙古人,怕是与漠北有关,他拎着宝剑跑到门口,已经听见巨木撞门的声响,并伴有高喊——

    “杀了玄烨,给睿亲王报仇!”

    “杀了玄烨,拥立葛尔丹为帝!”

    “杀了玄烨,赏黄金万两!”

    “杀了狗皇帝,救咱们大哥!”

    前面两句是蒙古语,接着一句是罗刹语,最后一句是带着关外腔的汉语,也就是说,来的这些敌人各路人马都有,也就非常之多,只那喊杀声都震耳欲聋。

正文 390章 夜投山寺

    这样大的动静,康熙焉能听不到,此时由众侍卫护着来到院子里,听喊杀声震天,他是精通满蒙汉语的,也略知罗刹语,听见那些人叫嚣着说要取他性命,他便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了。

    葛尔丹早有反意,所以他派了人马来康熙不足为奇,罗刹人也时常同清廷摩擦,也见怪不怪,倒是为睿亲王报仇者,该是多尔衮的后人,可是多尔衮只有一个女儿,即是东莪格格,东莪格格远嫁蒙古,时隔多年还曾回过北京,却没想到这个东莪格格一直没忘记父亲给鞭尸之恨。

    最后那些喊“救咱们大哥”的,康熙知道是阿尔哈图的党羽,勃然而怒,喊人:“将阿尔哈图砍了脑袋!”

    阿尔哈图给推来了,他见了康熙哈哈大笑:“早知你想杀我,所以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赶紧将我放了,你还可以安安稳稳做你的皇帝,若你敢杀我,听见没,今日,是我的祭日也是你的祭日。”

    原来那些葛尔丹的罗刹的其他蒙古反贼,都是阿尔哈图联合好的,康熙刚刚还纳闷呢,这么多人马,他们是如何越过层层防卫而来到吉林乌拉的,现在明白了,定是阿尔哈图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将这些反叛隐藏在吉林乌拉,阿尔哈图话音刚落,康熙气得夺下侍卫的宝剑,噗嗤便插入阿尔哈图的心口。

    杀了逆臣解气,康熙亲自坐镇,他也不是毛头小子,随随便便就出关巡视,当然也做足了准备,御前侍卫少说几百,还能够抵挡一阵,另有当地驻军几千,只是两下一交手,他心里叫苦不迭,完全没料到阿尔哈图如此大胆,竟然同葛尔丹等人串通,如今阿尔哈图的手下倒戈相向,反过去帮着敌人打康熙。

    当然,同阿尔哈图反叛者为少数,多数兵士还是效忠朝廷,这一场仗就在驿馆,打的何其惨烈,未出半个时辰已经是血流成河。

    驿馆这么丁点的地方,守是守不住的,盖铁锅带领精干侍卫护着康熙杀出一条血路退出驿馆,一口气奔逃就来到了街上。

    对方怎肯罢休,也就追了过来。

    康熙等人继续逃走,慌不择路,等马匹行走不得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入了山中,道路坡度大,又多乱石,唯有弃马步行,总算后头没有追兵,也就边走边说话,康熙恼怒的是,阿尔哈图应该早听说有人弹劾他,所以竟大胆将敌人藏匿于吉林乌拉,且藏了很久,大概就等他来巡视呢,阿尔哈图的用意很明显,你不杀我,我继续做吉林将军,你黜免我或是杀了我,我就反叛。

    康熙长叹一声。

    身边有盖铁锅有周孔孟有于化雨还有黄鼎臣,都知道康熙这一叹是为了什么,刚到吉林乌拉就发生这样的事,实乃天大的笑话,康熙不是愁不是怒,而是气。

    周孔孟劝道:“皇上不必跟那阿尔哈图生气,大清这么大,哪能没一两个臭虫呢。”

    康熙脚下一滑,差点跌倒,左右搀扶住了,他冷笑:“你说的轻巧,朕只要来关外就遇到麻烦,刺客,反贼,这事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关外乃龙兴之地,实行了封禁政策,严防死守,还是没挡住来自各方面的敌寇,且在吉林乌拉藏匿如此之久,不单单是一个阿尔哈图的问题,还有其他官员呢,他们既然毫无察觉,只能说,他们或是阿尔哈图的同谋,或是渎职。

    瞬间想起了巴毅,在巴毅做吉林将军的时候,自己可以说是高枕无忧的。

    仰天长叹,突然望见前头隐约像是有灯火,便问:“那是哪里?”

    怕只怕前头敌人堵截,自己下车伊始就给围攻,很明显对方早得知了自己的行藏,若是敌人来个十面埋伏,自己即便是天子,老天也未必护佑得了。

    盖铁锅站在高处仔细看了看,下来回朝康熙禀报:“皇上,像是座寺庙。”

    寺庙?康熙又想起巴毅来,就问:“是什么寺庙?”

    盖铁锅道:“太远了,隐隐像是,根本看不清其他。”

    康熙手一指:“就去寺庙。”

    盖铁锅有些担心:“皇上,还是待臣打探清楚了再移驾过去,一旦有诈呢。”

    康熙颔首:“好,快去快回。”

    盖铁锅交代好随行的其他大臣和侍卫,自己也点了几个侍卫,摸索着来到那寺庙,这时辰了,山门紧闭,抬头看写着三个大字——青松观。

    原来是座道观。

    盖铁锅手指左右,吩咐侍卫:“你们两个从这里绕道后头,潜入观里探探虚实。”

    侍卫们得令,沿着高耸的围墙摸到后面,一个站在墙根下作了人梯,另个助跑几步便踩着人梯翻到墙头,蹲在墙头上仔细听了听,观里雅雀无声,他就朝下面那人梯小声道:“去前头等我。”

    然后自己跳下墙来,蹑手蹑脚的四处看,道观不大,一会子也就摸清了情况,没有可疑之处,掌灯处,是有道士在看书。

    查看清楚,这侍卫就悄悄来到前面,不敢开山门,攀援上一棵树,然后再跃到墙上,跳出去,向盖铁锅禀报:“大人,只是座普通的道观。”

    如此盖铁锅就明白了,里面没有异常,于是返回康熙等人处,引着康熙来到青松观,咚咚扣门。

    等了有好一会子,里头有人问:“无量天尊,施主夜访来此,有何贵干?”

    接着微弱的夜光,康熙看眼周孔孟。

    周孔孟会意,便对门里之人道:“我等是过路的,错过宿头,想借你这里歇息一晚。”

    他那浓重的南方口音,门里的道士听了,一边打开山门一边道:“这么远而来的,想是不知道往东走十几里就有客栈。”

    可是,等山门打开,那年轻的道士却吓呆了,康熙这里人数众多。

    见那道士连连后退,康熙忙道:“道长莫怕,这些人是我的家将和家丁。”

    那道士举着灯火晃了晃他,见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那道士虽然隐居山中修行,也明白这个理儿,普天之下,敢这样穿戴的,唯有皇上,他噗通跪在地上:“皇、皇上驾临,皇上驾临,皇上驾临……”

    太过意外,犹如自己刻苦修行,突然某天发现竟然能御风而行成仙了般。

正文 391章 困于山中

    康熙好言安抚那道士一番:“你别怕,朕途径此地,夜路难行,想在你这里暂时歇一歇。”

    那道士磕头之后就道:“小道去禀告观主。”

    不多时,那道士引着其他一干道士出来迎驾,其中有位年长者是观主,将康熙等人带了进去,观主赶紧让人出去煮茶做饭。

    康熙摆摆手:“你们都是修行之人,不必拘俗礼,一杯茶水解渴就好,饭就不用了,不过朕刚刚在山门处发现据此不愿有点点灯光,看来这座山上的道观不少。”

    观主道:“那是如来寺,并非道观。”

    康熙怔住,如来寺,岂不是巴毅奉旨修行的所在,巴毅在此,巴毅在出,巴毅在此呢!

    周孔孟偷着抿嘴一乐。

    康熙心潮澎湃,面上却淡然如常:“原来是座佛寺,近在咫尺,他们修佛你们修道,僧道和谐相处,倒也是段佳话。”

    观主做礼:“若能得法得道,便是不枉修行。”

    康熙非常赞同的颔首。

    僧道同在一山修行很是难得,问罢这一句,康熙再无下言,只坐着吃茶,偶尔同观主切磋下道术,康熙虽然不炼丹不服丹药也修道,但对于佛家到家儒家,都非常敬重。

    稍后,他便召来随扈的大臣,君臣商议破敌之法,众口一词,阿尔哈图谋反,太多吉林乌拉的驻防军倒向敌人,能够救援的除了附近微不足道的兵力外,唯有往盛京调兵,可是,盛京据此不近,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若想破敌,除非天降神兵。

    康熙听罢,低眉沉思,最后竟然笑了:“那么朕,就来个天降神兵。”

    众臣讶然。

    周孔孟却觉着他是话里有话,一厢情愿的猜测了半天,希望今日之事,会扭转一切。

    康熙边说边蘸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朕一路赶来,略知此处地形,这青松观地势最高,甚是显眼,等下就以此为目标,一把火烧了青松观,并故意让众侍卫佯装御敌,喊杀声不断,如此引敌前来,然后抄其后路,甚至可以断其后路,在林中伏兵,里外夹击,灭敌在此。”

    烧道观!一干道士震惊,纷纷看向观主。

    观主却泰然自若,道:“莫说道观,若将此身献于皇上,小道也在所不惜。”

    听他如此说,康熙颇为动容,当即下旨:“烧毁青松观,日后重建,一切所需,皆从国库出。”

    观主带众道士领旨谢恩。

    然而,黄鼎臣进言道:“启禀皇上,以少胜多的事不是没有,可是此地的兵都是阿尔哈图的,即使那些没有同他反叛的兵一心保护皇上,谁来指挥他们呢?”

    康熙环顾一番,兵部的官员没有随扈前来,来的大臣文臣居多,即使兵部的官员来了,也不一定有实战经验,心下一沉,眯眼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人,便问:“达春呢?”

    他可是随巴毅出生入死多少载的,或许这样的关键时刻可以当得重任。

    于是有人出去找,也问过盖铁锅,却遍寻不到达春,猜测大概是混战时走散了。

    能用的人不在,在的都是不堪重用的,康熙眉头紧皱,转而道:“朕,亲自指挥。”

    亲自指挥,势必要重涉险境,众大臣苦谏:“皇上三思,那些贼寇正到处寻皇上不得呢。”

    康熙却盯着自己在桌子上画的地形图看,哼了声:“乌合之众,朕还怕他们不成,来人……”

    于是分派下去,有人去接引在驿馆奋战的兵士,有人往吉林乌拉附近的驻军求助,虽然都是阿尔哈图统辖,康熙想,也未必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也未必同阿尔哈图反叛了朝廷,还有人往盛京送信,虽然盛京距离此地远,但康熙想调来大队人马,将这些敌寇悉数消灭在此,不单单是寻求自保,也想趁机打击下葛尔丹、罗刹、漠北蒙古那些反贼的气焰。

    他在这里排兵布阵,周孔孟悄悄走了出去,外头盖铁锅亲自守卫,此处地势高,可以俯瞰,只是这是夜里,山林又密,到处都是黑黝黝的,更有山风呼啸,看不清听不清,盖铁锅纵使功夫高深,怎奈好虎架不住群狼,且他需要保护的人是皇上,敌人那么多,站着不动给自己杀,累都会把自己累死,所以他异常的紧张。

    周孔孟走过去道:“铁锅兄,咱们这样躲也不是办法,早晚那些敌寇会追来的,得需要个破敌之术。”

    盖铁锅心中感叹,自己只是领侍卫内大臣不是将军,这两种职务在本质上的区别是,领侍卫内大臣管着皇帝的扈从皇城的宿卫,将军才是征战沙场精通兵法习惯两军对垒善于排兵布阵之人,盖铁锅对周孔孟苦笑:“巴毅在就好了。”

    周孔孟立即道:“巴毅在呢。”

    盖铁锅一愣。

    周孔孟手朝远方一指:“听那观主说,如来寺即在不远处。”

    盖铁锅先是一喜,继而一叹:“皇上那里……”

    康熙与巴毅之间的事,这些个近臣都知道的,康熙不喜欢巴毅,命他奉旨修行,所以还是不要提的好。

    周孔孟也没再说什么,只瞅着那远方得意的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折腾到现在,已经是半夜时分,众大臣请康熙略歇息一下,康熙却根本不困,还精神百倍的样子,道:“久处于宫内,能够打这一仗,朕倒觉着不枉此行呢。”

    众臣都知道敌我兵力悬殊,不知他这样说是为了鼓舞士气,还是真的不怕,既然皇上都如此兴致勃勃,众臣就陪着康熙继续研究如何打仗。

    只是,一切都非他们想象的,无论葛尔丹还是罗刹还是漠北蒙古,能够在吉林乌拉藏兵这么久,就是奔着十年磨一剑的心态,他们可是方方面面做足了准备,所以,刚交寅时,正在假寐的康熙突然听见声势浩大的喊杀声,他猛地睁开眼睛。

    外头的盖铁锅噔噔跑进来,急的连施礼都忘了,直接道:“皇上快走!”

    众臣更是惊慌失措。

    康熙虽然仍旧镇定自若,但也知道是敌兵来了,可是自己还未实行烧道观之计呢,便明白今天,真的怕是有大麻烦了,他下了木榻,臣子们众星捧月的护着他来到外面,他的第一眼,却看向如来寺。

正文 392章 运筹帷幄

    康熙由众人护着一路败走,幸亏那观主熟悉这里的地形,前头引着,从后门出,打两山夹缝中溜出去,山路跋涉,至天微明时,众大臣已经累得精疲力尽。

    康熙却毫无困乏之意,寻个凸出的巨石上站了,眼望青松观问那观主:“师父们都安然么?”

    那观主道:“无量天尊,回皇上,都逃走了。”

    康熙点点头:“这就好。”

    旁边累得快趴在地上的周孔孟偷觑眼康熙,总觉着皇上有点奇怪,难不成他真的是天子,上天护体,所以处变不惊?

    天慢慢亮了起来,宿鸟扑棱棱掠过头顶,更有小兽窸窸窣窣的打旁边经过,康熙站在巨石上俯瞰万里江山如画,想着曾经在关外发生过的一切,包括玉醐,包括巴毅,莫怪当初年少轻狂,爱恨过后,才发现自己更加茁壮。

    歇息了一会子,盖铁锅道:“皇上,此地不宜久留,臣建议,赶紧下山,一路往南去盛京。”

    康熙却摇头:“你当葛尔丹那些人是傻子么,他们当然会堵住通往各处的去路。”

    盖铁锅一惊:“这,这可如何是好?”

    康熙用手画了个弧形,颇有些激昂道:“这是大清的龙兴之地,列祖列宗会保佑朕的,再说咱们人少,容易隐蔽,这山里可以狩猎,也有泉水,住个一年半载饿不死,却能把那些敌寇拖死。”

    皇上都这样乐观,众人也精神起来,又起了喊杀声,于是继续奔逃,这一逃,就逃到了如来寺。

    康熙等人气喘吁吁的站在山门口,却发现山门大开,又无香客,又不是什么佛家的节日,山门大开,却是为何?

    盖铁锅道:“皇上,为方便万一,臣先带人进去看看。”

    康熙准了。

    盖铁锅喊过几个侍卫,兵器在手,小心翼翼的进了山门,可是里面静悄悄的,杳无人烟的感觉,盖铁锅心里打怵,站在前头大殿处喊了声:“有人吗?”

    他声音洪亮,山谷回声亦是嗡嗡如撞钟。

    再喊一声:“有人吗?”

    就在他那如撞钟般的声音中,夹着一句回应:“阿弥陀佛!”

    然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从大殿里传来,不多时大殿内晃出一个身影,高高大大,穿着僧袍,只是此人没有剃发,不单单没有剃发,头顶那半长不短的头发还纷披着,胡子拉碴,看不清其容貌,即便如此,盖铁锅已经颤抖着声音道:“是……”

    对方合十:“我乃……瓜尔佳巴毅。”

    盖铁锅噔噔奔了过去,到巴毅跟前紧紧抓住他的手,热泪盈眶:“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另外,为何山门大开,是不是发生什么变故?”

    盖铁锅担心的是敌人先一步来到。

    还能怎么样呢,奉旨带发修行,巴毅就一直没剃过头发,过了这么久,头发长了,胡子也长了,唯独不变的,是他犹如暗夜般深沉又如星子般明亮的双目,微微一笑:“故人到此,当然得打开门来相迎。”

    盖铁锅愕然:“你怎么晓得我们会来?”

    巴毅道:“昨晚山里闹得厉害,当然知道了,所以我已经让住持师父和其他僧众连夜离开。”

    盖铁锅再问:“你为何不走?”

    巴毅眼睛望向山门:“我走了,谁来保护皇上。”

    一句话让强忍着情绪的盖铁锅潸然泪下,道了句:“走,随我去接驾。”

    两个人来到山门处,巴毅遥遥跪了下去:“草民恭候皇上多时了。”

    康熙未闻其声,已经从他的身形认出,听他跪拜自己,紧几步走上前,双手相搀:“平身。”

    巴毅谢恩,站起,并不啰嗦,指着里头对康熙道:“请皇上往禅房少坐,待草民破敌之后,再回来陪皇上叙话。”

    康熙未动,只问:“你一个人,如何破敌?”

    巴毅淡淡一笑:“并非是草民独自一人,草民已经集合了宁古塔、三姓、伯都讷、阿勒楚喀五个副都统和珲春专城驻防,满、蒙汉军、还有锡伯、巴尔虎等旗兵,还有盛京提督相助,更有黑龙江将军联手,这些兵马在这附近潜伏很久了,筹谋这么久,就等这一天呢。”

    康熙心中有数,可还是有些吃惊:“这,这是怎么回事?”

    巴毅道:“阿尔哈图早有反意,葛尔丹更是罗刹的内应,漠北蒙古倒不足为虑,但也不得不防,为了将这些人一网打尽,草民才等了这么久,皇上不来,那些人不会现身,而今天,皇上以身诱敌深入,时机恰恰好。”

    康熙懵然:“你早在远筹帷幄?”

    巴毅躬身,嘴角含笑:“皇上让草民在如来寺修行,不就是为了这件事么。”

    康熙听罢哈哈大笑:“当初,朕还担心你不懂,可见朕的担心是多余的,纵观天下,知朕者,你瓜尔佳巴毅也。”

    他们君臣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众人都懵里懵懂,唯独周孔孟,捏着胡子得意非凡。

    康熙高喊:“瓜尔佳巴毅接旨!”

    巴毅跪了下去。

    康熙道:“即日起,瓜尔佳巴毅官复吉林将军原职,仍旧袭其父一等男爵位,另加封安国公,若此次将敌悉数歼灭,敕封多罗郡王!”

    众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君臣之间的事,只听得瞠目结舌,此时也才明白,康熙要巴毅奉旨修行,原来是伺机待发。

    巴毅领旨谢恩,站起,喊道:“达春,取本将军的枪来!”

    然后,达春犹如天降,扛了他的兵器,还有他的甲胄,服侍他穿戴整齐,虽然一头乱发一脸的胡子,仍旧不失往日的雄风。

    一身戎装的巴毅转身对康熙道:“皇上往禅房等候臣的消息。”

    康熙摇头:“不,朕就在山门口等候你的凯旋。”

    巴毅做礼,徐徐后退,一转身,便是虎步生风,出山门冲下山去,早布好的阵设好的局,他坐镇指挥,又率先杀敌,鏖战三天三夜,终于将阿尔哈图的部下,联合葛尔丹、罗刹、漠北蒙古人,所有敌人消灭在此。

    康熙果然一直在门口等着,渴了就在门口喝水,饿了就在门口用膳,困了略回禅房小睡,他如此紧张,是知道葛尔丹和罗刹并漠北蒙古集结了快十万人马,若能歼敌在此,必然重创敌寇,更会激发官兵的士气,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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