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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媓-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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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醐缓缓坐了下去,面不改色心不跳,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肠何时冷硬到如此了。
她凝视着手中的刀,猜测这次大概又是李伍所为,不禁长叹:“你何故苦苦相逼。”
随之狠狠的一刀砍下,那刀深入柜台,她的目光如鹰隼般凌厉。
她猜的没错,只是李伍并没有让此人来杀她,所以,听手下回来叙述了过程,李伍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并劈头盖脸的骂道:“你娘的,爷我让你杀人了吗,只是让你吓唬她一下而已。”
那手下给他打的懵里懵懂,想火辣辣的脸,又想捂还在流血的伤口,最后顾此失彼,索性哪都不管了,只哭唧唧道:“爷你成日的算计这个女人,小的还不是想替爷杀了她出气。”
李伍气得直转圈,哭笑不得的指着那手下:“爷我成日的算计她,不是想杀她,而是想娶她,你就是个榆木脑袋,行了,我图个眼不见心不烦,你,转身,前头去,拿着你的铺盖,滚!”
一趟差事办砸,连带丢了饭碗,那伙计哭嚎的去了。
李伍犹不解气,独自坐在房中骂骂咧咧,突闻香气袭人,不知道是哪位姨太太来了,心气不顺,懒得搭理,索性闭着眼睛假寐,忽感肩头放了一双手,极其轻柔的给他揉着肩,可着后宅,除了张翠枝没谁会这样上赶着讨好他,那些个姨太太,要么是花钱买来的要么是动手抢来的,个个都像死了爹娘,天天的哭丧着脸,只有这个张翠枝,出身风尘,李伍当初混迹于烟街柳巷,张翠枝想有人给她赎身从良,李伍遂了她的心意,所以她对李伍一半是感恩一半是讨好,所以两个人可以说是两情相悦,于此他立即猜到身旁的人是谁。
“老爷不高兴?”张翠枝问,嘴角挂着吃味的笑,“还是为了那个女人?”
李伍也不睁眼,一边享受着一边懒洋洋道:“你如果能让我得到她,我就扶你为正房夫人。”
十八房老婆,再怎么得宠的,也都得对正房夫人晨昏定省,逢年过节,还得跪拜敬茶,这是家法,也是地位。
张翠枝早觊觎那个位子,听闻李伍此言,立即松开手,来到他前面问:“真的?”
李伍睁眼瞪了她一下,没好气的:“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张翠枝欢天喜地的:“这事包在我身上。”
正文 313章 李伍拜访
向晚,李伍喊了冬生过来:“去库房捡几样东西,随我去公主府。”
巴毅来了,将家安在蒙江,所谓的公主府,其实就是普通的民宅,只不过上官云衣的身份在,所以百姓们习惯将巴毅的家称为公主府。
冬生抬眼瞧了瞧窗户,黑黢黢的,便道:“爷,这早晚去访客,会让人家觉着不吉利。”
除非是至交好友相约,否则正式拜访谁都选在上午,只有吊唁死人才会在晚上。
李伍当然晓得这一习俗,冷冷一笑:“他来了,我还会吉利吗?让你去就去,啰里啰嗦像个娘们。”
冬生只好转身出去,不多时将选取的礼品拿给李伍过目,有玉如意,翡翠白菜,金佛,十颗拇指指甲大小的东珠,无一样不珍贵。
李伍气歪了脖子:“你当爷我是去拜访至亲好友吗?他是老子的敌人,你送给他这么多值钱的物事,你个败家子。”
冬生如梦方醒似的,将东西悉数收进盒子,正待送回库房,却又给李伍喊住了:“等等。”
他说着踅到那些宝贝前,看了看,心疼,也还是道:“就送这些,咱得让他巴毅看看,爷现在可不是当年鞍前马后伺候他的亲兵了。”
说完喊进几个丫头,服侍他更衣,穿戴整齐,往镜子前照了照,紫红的团花长袍,外罩银鼠马褂,再披一件黑狐裘的大氅,头上戴顶水獭帽子,自我觉着,简直可以同京城那些王公贵胄媲美。
心满意足,出了房,一顶轿子抬到大门口,上了那辆三匹马拉的华盖车,稳稳的坐好,喊了声:“走。”
车旁骑马跟随的冬生便重复一句:“走。”
车夫催马,后头哗啦啦跟着一群护院。
这阵势,堪比皇帝出巡。
一路招摇的来到巴毅的家,本朝规定,除非是品官,否则百姓无论你怎么富有,都不能在门楣上写某某府的字样,巴毅如今解甲归田,自认是平头百姓,所以大门上什么都没写,李伍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心里百味杂陈,随后看了眼捧着拜匣的冬生。
冬生会意,往门房递上拜贴,门子让稍后,进去禀报巴毅了。
巴毅正在书房喝茶,轻裘缓带,手捧书卷,小声递上门子送来的拜贴,他接过看了看,见是李伍,眉头微微一蹙,随后嗯了声:“请去前面。”
他自己也放下手中的书,踱出书房,刚好遇到上官云衣。
巴毅归隐之前,曾问过上官云衣,若能和离,她便不用往这苦寒之地吃苦,谁知上官云衣却道:“能追随将军左右,吃苦即是享福。”
巴毅便是一声叹息,对这个女人,他常常感到无所适从,也就听之任之。
眼下已经天冷,而上官云衣又纤弱,所以穿得厚重,巴毅见之,劝她:“没事别出来,外头冷。”
不过一句普通的话,在上官云衣听来,却如天降福音,心里高兴,脸上就显露出来,笑得像朵花,道:“此后就是蒙江人了,总得学会习惯这里的一切。”
巴毅道:“若你不习惯,我让人送你回京。”
上官云衣正自高兴呢,突然惊道:“不,我不回京。”
见她如此敏感,巴毅便不再说什么,指着前头道:“有客,我去看看。”
上官云衣就微微一笑:“额驸自去忙,我转一转就回房。”
巴毅心意沉沉的往前头走,此来蒙江,完完全全是为了玉醐,可是上官云衣在,他同玉醐,便永远是一水相隔,永远不能在一起,和离上官云衣不同意,休妻,他实在是于心不忍,毕竟上官云衣没有让他诟病之处。
一路心思翻转的来到前面的客厅,脚一迈进门槛,李伍听见动静,猛地回头,哈哈笑了,朝巴毅打个千,一如往日做他侍卫长的样子:“奴才给将军请安。”
这厮可是自己赶走的,此时他却当什么都没发生般,巴毅猜不出他的用意,既然人家如此客气,巴毅上前虚扶下:“听说你现在可风光无限呢,而我也不再是什么将军,不必多礼,请坐吧。”
巴毅语气淡淡的,是那种不热情不冷淡,十分中庸的神态,李伍于是也猜度不出巴毅的心思,彼此分宾主落座,李伍有模有样的端着茶杯呷了口,放下茶杯道:“我再怎么风光,也只是个草民,将军不同,而今我该叫将军为额驸才对。”
搞不清他是冷嘲热讽还是阿谀奉承,巴毅只付之一笑。
李伍接着道:“额驸同公主怎么会来蒙江安家呢,这兔子不拉屎的地儿,岂不辱没了公主。”
巴毅目光幽微,一副懒散的神情:“现下我是草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怎说辱没了她。”
李伍拱手向上,无比敬重的样子:“额驸尚云衣公主,怎说是草民,不过我就闹不懂了,繁华富庶的京城不待,吉林乌拉也不待,额驸却为何来蒙江安家?”
曾经两个人的关系,所以巴毅还是有些尴尬,也就不知同他谈些什么合适,也知道他今个来,一,是为了炫耀,二,是来探底的,巴毅想着,自己何妨交个底给他,也好让他以后收敛些,于是道:“我是为了一个人。”
李伍眉头突的一跳,已经猜到是为了谁,佯装不懂,还道:“额驸听说了没有,玉耕儒的女儿,当年额驸身边的那个小马官,玉姑娘,她也在蒙江。”
巴毅直接道:“我就是为了她而来。”
这话倒让没有防备的李伍吃了一惊,原本以为巴毅会含糊其辞呢,可是人家坦荡荡的说了出来,李伍讷讷一笑:“我更糊涂了,额驸尚主,怎么还惦记玉小姐呢?”
巴毅顺着他的话道:“我是惦记她,就怕她给谁害,所以才搬到蒙江,这事公主也知道的,只因为我同玉耕儒是至交好友,玉醐便是我的晚生后辈,照顾她,理所应当。”
李伍心里呸了口,谁信你的鬼话,嘴上却道:“额驸可这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话不投机,更兼曾经的往事,李伍略坐了坐,就起身告辞,出了大门上了马车,车夫问走不走,他竟然说再等等,等了半天,不见巴毅将自己送的礼物退回,李伍又心疼又纳闷,以巴毅的清廉,怎么肯收自己的礼呢?
正文 314章 玉醐失踪
巴毅继续回书房独坐,府里的管事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丫头,将李伍带来的礼摆放在巴毅面前的书案上,请他的示下:“这些个物事,放哪里?”
巴毅抬眼看了看,即道:“都是赃物,送衙门吧。”
赃物?管事摸不着头脑,也还是遵命而去。
于是,没多久这些宝贝又摆在了协领宋廉的案头,方启明亦是问他该当如何料理:“额驸说,这些是李伍送去的,而李伍都是靠打家劫舍抢夺来的。”
宋廉叹口气:“额驸这样说,倒让我无地自容了,李伍如此富有,还不是当初打家劫舍坑蒙拐骗而得,现如今他金盆洗手,我又不好去抓他。”
说着,指着那些宝贝道:“依旧送给玉小姐吧,这应该是额驸的意思。”
如此,这些宝贝接着摆到了玉醐的面前。
玉醐正伏在柜台上算着账目,噼里啪啦的拨动算盘珠子,刚想对初七说,攒了一笔钱了,先付一笔给宋廉,不想这个时候宋廉打发方启明来了,进门,简单的寒暄,方启明便叫人将那些宝贝摆在她面前的柜台上。
玉醐见是个硕大的包袱,还以为又是药材呢,闻了闻,味道不对,疑惑道:“这是什么?”
方启明打开了包袱,玉醐突觉炫目,错愕间,方启明又将包袱系好,铺子乃公众之地,怕等下来了人看见,无端给玉醐惹祸。
玉醐讶然而问:“送我药材,或许是物尽其用,送我这么些金银珠宝,我却闹不明白了,宋大人他到底想作何?”
方启明摇头:“玉小姐误会,这些不是宋大人让我送来的,而是另有其人。”
玉醐的心思在康熙和巴毅之间辗转,搞不清到底是谁在帮自己,想拒收,又怕方启明为难,想了想,便有了主意,收下宝贝,然后在铺子打烊之后,来到协领府。
她来拜访,宋廉即明白是因为什么,请坐,看茶,等着她开口相问。
玉醐自知自己是民,不肯与官同坐,亭亭而立于宋廉面前,恭敬道:“是他,对么?”
这话有些突兀,竟让宋廉措手不及,愣了下,笑问:“玉小姐说谁?”
玉醐一字一顿:“瓜尔佳……巴毅。”
聪慧如她,宋廉即知道瞒不住太久的,一切谜团瞬间揭开,宋廉承认:“一直都是额驸。”
玉醐心里笑自己蠢笨,当初就该想到是他,竟然还怀疑过康熙,这样一想匆匆同宋廉告辞,出了协领府即想往公主府,初七晓得她心里所想,拦着她道:“这时辰去人家家里,实在失仪。”
玉醐仰头看天,已然是繁星点点,只好道:“那就明天去。”
有些话初七怕说出来害她难过,嗫嚅半晌,不得不说:“明天也不能去,云衣公主也在蒙江。”
玉醐愣愣的,忽而恍然大悟的笑了:“瞧我,给气糊涂了,他已经是有妇之夫,我该避嫌才对,这样,明天你去。”
初七听了,双臂收拢,作势抱住自己,怯怯的神情:“我也不能去,我也是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呢。”
玉醐给她的样子逗笑:“我忘了,你同达春是嫁成亲,如此,就让伙计去。”
初七又道:“伙计更不能去,额驸是什么身份,你让一个伙计去拜访额驸,好像是骂人的感觉。”
玉醐总算明白了,叉腰看着她道:“推三阻四,你是不是想把那些物事留下?”
初七做贼心虚的表情:“额驸同公主都吃着俸禄,咱们可是辛苦赚钱呢,横竖是他愿意送的,留下也没什么不妥。”
玉醐恨铁不成钢的气道:“你糊涂,他同公主,夫妻恩爱,我若受了他的礼,这算怎么回事。”
初七撇撇嘴:“你又怎知他们夫妻恩爱。”
玉醐怔住,转而道:“如是那样,我更不能收他的礼,一旦给公主知道,像是我在搅和他们夫妻的感情。”
左右说不服,初七只好含糊其辞:“行了,咱们回家去吧,好冷。”
蒙江早晚冷,夜里又起了西风,呼呼吹在脸上,像一瓢瓢的凉水泼在脸上,玉醐打定主意会将那些东西完璧归赵,当下而也不再啰嗦,同初七往家里走,这样的小地方,夜里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偶有更夫经过,手中的梆子当当当的敲响,更觉夜的静谧和诡秘。
初七缩着脑袋道:“小姐,咱们买辆车吧。”
玉醐点头:“行啊,等把宋大人的钱还清了。”
初七叫嚷起来:“那得等哪一年。”
玉醐朝她鬼魅一笑:“你甭又惦记那些物事,我是一准要还给他的。”
初七顿时蔫头耷脑,长叹:“多少人,为了钱财不惜舍命,偏小姐你同钱财过不去。”
玉醐淡淡的:“君子爱财取之以道。”
初七不以为然:“额驸的,就是小姐的。”
玉醐突然住了脚:“他的,就是他的,怎么倒成了我的。”
见其微有愠怒之意,初七低声道:“我掐指一算,小姐同额驸,会再续前缘。”
哪壶不开提哪壶,玉醐抓过她的手:“你哪根手指算的,看我不折断了。”
初七吓得抽出就跑,晓得是触碰了玉醐最隐秘的心思,跑了一会子,见后头没人追上,便道:“小姐,我再不敢了。”
无人回应,初七回身努力的看,对面街上,黑雾茫茫,哪里有什么人,初七脑袋嗡的一声,就怕玉醐遭遇不测,扯开嗓子使劲的喊,夜空回荡的,都是她自己的声音,无奈下初七从这头跑到那头,不见人,再将整条街都寻遍了,还是不见人,顿时吓得哇哇大哭,想回铺子喊伙计一起来找,想着玉醐差不多是给人掳走,那伙计又没拳脚功夫,即使知道是谁害玉醐,也救不出来,一咬牙,跑去了公主府,咚咚敲响大门。
这时辰,不会有客来访,家里的人也不会出去,门子都睡下了,听见擂鼓般的敲门声,门子哈欠连天的披衣出来,隔着门问:“谁呀?这么晚。”
听对方带着三分不满,初七讨好的道:“烦劳您告诉额驸一声,我家小姐不见了。”
门子听是个女子,好奇道:“你叫小姐是谁?你又是谁?”
初七急的快疯掉,听他询问,呐喊着:“我是你姑奶奶!”
正文 315章 如此重逢
见着巴毅,初七哭得无法言语,巴毅即知道是玉醐出了状况,让人给初七倒了杯茶,初七捧着茶无心喝,断断续续道:“小、小姐她,她失踪了。”
巴毅眉头一皱,安慰着:“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初七便将过程叙述了一遍。
巴毅听罢,吩咐家里的管事:“好好照顾她。”
说完便迈步走了出去,迎面碰到上官云衣,初七连喊带骂敲开了府门,上官云衣早听说了,不知出了什么事,所以过来相看,见着巴毅,忙问:“发生何事?”
巴毅犹豫下,最后还是直言:“玉醐不见了,我出去找找。”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想,倘或上官云衣拦阻,刚好自己有理由休妻。
出乎预料,上官云衣急切道:“这大晚上的,额驸一个人怎么成呢,将家里的小子都带着,人多,横竖蒙江也不大,总会找到的。”
巴毅暗自一叹,这个女人,难不成是佛菩萨转世,道:“不必了,人多反倒会碍事,玉醐不会无故失踪,定是有人掳走了她,假如咱们兴师动众的找,那个掳走玉醐的人,我怕他狗急跳墙对玉醐不利。”
上官云衣点了下头:“额驸说的是呢,额驸不必太过担心,假如对方想杀玉小姐,不用掳走那么麻烦。”
巴毅嗯了声,再道:“我这就走了,你回房歇着吧,外头冷。”
这样的相敬如宾,不知就里的外人看了,还觉着他们夫妻恩爱呢。
巴毅离开家门,心里有数,直接来到李伍的家,咚咚敲门,惊醒了门子,隔着门嘟囔着:“三更半夜的,谁呀?”
巴毅如常的语气:“告诉李伍,瓜尔佳巴毅来访。”
门子是蒙江人,当然知道瓜尔佳巴毅是何许人也,曾经的吉林将军,还有爵位,现在的皇帝女婿,皇亲国戚,门子不敢怠慢,噔噔跑到上房。
上房内还亮着灯火,李伍正气势汹汹的看着张翠枝:“你干的好事,谁让你使人劫持玉醐的。”
张翠枝一肚子的委屈:“老爷这话什么意思,敢情我忙里忙外的为了老爷,倒成了罪人。”
李伍指着自己的鼻子:“为了我?”
张翠枝道:“是你想得到玉小姐,又不是我。”
李伍哭笑不得:“如果动硬的好用,我一早就下手了,用得着你么。”
张翠枝撇着嘴:“当我不知道么,你最近对姓玉的做的那些事,又是抢人家宅子,又是让人扮鬼吓唬她,又是夺蒙江的药材,又是放火烧人家的铺子,你这还不算是硬来。”
李伍怒吼:“你懂个屁,我只是想逼得她走投无路,不得已来投靠我。”
张翠枝给他喷了一脸唾沫星子,拽下衣襟处的帕子擦了下脸,道:“那不就是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我把她给老爷你抢来,炕头上一睡,她把身子给了你,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不愿意也得委身老爷你。”
李伍心道,如果事情这么简单,当初我就霸王硬上弓了,气得还想骂,门子在门口道:“老爷,有人来访。”
李伍看看漏壶,这时辰谁会来?突然心惊肉跳,腾腾走过去踹开房门,看着门子:“问清是谁了么?”
门子答:“问了,是将军,不对,是额驸。”
怕什么来什么,李伍吓得汗毛孔张开,回头指着张翠枝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巴毅找上门了,这回该怎么办?”
张翠枝对他们的过往之事不甚了解,就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老爷你天不怕地不怕呢,额驸又如何,姓玉的又不是公主。”
李伍气得吹胡子瞪眼:“得了,这事跟你说不明白。”
说完喊人:“来啊,将十七夫人绑了。”
进来两个护院,看着如花似玉的张翠枝,他们有点蒙。
张翠枝更奇怪。
李伍骂那两个护院:“你们的耳朵给驴毛塞住了吗,爷我的话你们没听见怎么,赶紧将这个贱人给我绑了,押到前面去。”
骂自己是贱人,这回张翠枝信以为真了,愕然道:“老爷,绑我作何?”
李伍叹口气:“小十七啊,爷我是真稀罕你,你看你长的美,又乖巧,还解风情,可是没办法,巴毅来了,论功夫,我打不过他,论财势,他是堂堂的额驸,所以,只能把你献出去,为我挡一挡。”
张翠枝突然哭了:“老爷,你可不能把我献给额驸,好女不侍二夫,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如果非献不可,怎么也得容我回房梳妆打扮下,别让人说咱寒碜。”
她说完,李伍一口唾沫吐在她脸上:“你个骚货,你想的挺美,那个巴毅是什么人物,他不近女色,岂能要你,爷我是用你做替死鬼。”
说完喊那两个护院:“绑了,押过去!”
护院再不敢怠慢,将又是哭又是闹的张翠枝用绳子绑了,抬到了前头的客厅。
然后,李伍亲自迎巴毅来到大门口,将巴毅接了进来,又是施礼又是问安,极尽热情。
巴毅双目朣朦犹如初日,什么废话都没有,一行往府内走一行问:“玉醐在你这里吧?”
淡淡的一句,却是笃定的事实。
李伍晓得他能来,便是不容抵赖,点头:“在,这都怪那个贱女人。”
巴毅不懂他说什么,也就没言语。
李伍边走边骂:“我那十七夫人,不知从谁嘴里听说的,说我曾经喜欢过玉小姐,她吃醋,便使人将玉小姐抓了来,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不过那个贱女人也让我打了骂了,又绑了起来,是交给衙门还是额驸自己带回去料理,我保证听从额驸的安排,我这也算大义灭亲了。”
他如是说,巴毅微微松口气,这说明他没有对玉醐不利呢,巴毅道:“女人间的事,犯不上闹到衙门,我只将玉醐带走即可。”
李伍也如释重负,前头带路,将巴毅请到客厅,又让人将玉醐带来。
玉醐来了,已经松了绑,四肢给绳子捆的太久,勒痛,揉搓着胳膊进了客厅,正想破口大骂,忽然发现坐在椅子上的巴毅,她愣住了,两个人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实在是始料不及,她只觉脚下发涩挪不动半步。
巴毅倒是安之若素,脸上不起一丝微澜,缓缓起身,慢慢走了过来,至她跟前,淡淡道:“走吧,回家。”
正文 316章 一夜情话
夜里清冷,西风一吹,更是犹如立冬,玉醐跟在巴毅身后出了李家,暗色的披风扑扑翻飞如蝶张开双翼,忙使手敛紧了,巴毅不言语,她也不说话,默默而行,一前一后。
街上空无他人,星星点点的灯光在夜色中恍惚如另世,行至避风处,能清晰的听见青龙河由高而低轰隆隆的流淌声,间或街边人家传出来一两声的呓语,这才让玉醐感觉身在红尘,心在俗世。
总算,适时的出现了一只猫,那只猫是从玉醐脚面窜过去的,她忍不住惊呼出:“啊!”
声音也不大,太过意外,所以有点怕。
巴毅猛地转身,如此黑暗,又无灯火照明,他能准确无误的抓住玉醐的手臂,关切的问:“怎么了?”
这种亲昵久违了,若非想起上官云衣,玉醐很想直接扑到他怀里,可是,上官云衣如一根针扎在玉醐的心口,所以就迅速甩开巴毅的手,淡然道:“是猫。”
巴毅无声的笑了笑:“些许日子不见,怎么这样生分。”
玉醐言语生冷:“今儿的事,多谢额驸相帮,其实即使额驸你不来,我自己也能够脱身的,但不管怎么说,也谢谢额驸,若说生分,额驸是贵胄,我是民,焉能忘记自己的本分。”
分明带着赌气的成分,巴毅笑出声来:“我已经辞官不做。”
玉醐往旁边行了半步,彼此有了些距离:“额驸这身份不是官,是皇亲国戚,我等草民,本该见者避之。”
巴毅道:“你听我说完,我辞官不做,就是为了来蒙江找你。”
玉醐心底犹如巨石击水,荡漾着无尽的涟漪,只是嘴巴还是那样的刚强:“民女惶恐。”
巴毅左右看看,距离民居太近,很多话不宜开口,就道:“有些事以后再告诉你,我先送你回家。”
玉醐抬眼看看,虽然看不清,也知道自己家已经不远了,道:“我自己可以回去。”
巴毅还以为她在生气,也不啰嗦,也不离开,只陪着她走,待到了家门口,玉醐抬手想推门,忽而转身道:“一直以来,多蒙额驸照拂,以后希望额驸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中间还麻烦着宋大人,多不合适,若是给公主知道,我就更无地自容了。”
巴毅负手于后,处于黑暗中久了,已经能清晰视物,见玉醐将头侧过去,看都不看自己,巴毅就绕到她的正面:“你说的是那些药材和玉石之物?买药材的钱不是我的,那些玉石之物也不是我的,送给你,理所应当。”
玉醐有些纳闷,仰头看他:“不是你的?谁的?”
巴毅道:“你的。”
玉醐错愕:“我的?”
巴毅问:“你可还记得苍狼送给你的狼头玉佩么?上面记述着在燕然山野狼谷有宝藏。”
玉醐点头:“当然记得。”
巴毅继续道:“我出征漠北蒙古,顺道去了趟燕然山,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将宝藏挖了些出来,所以我给你的一切,都是那些宝藏所得,而那宝藏本就是你的,你不必为此事耿耿于怀。”
那宝藏的事,玉醐已经忽略至快忘记,甚至根本没真正信过,听巴毅说竟然挖出了宝藏,她惊讶道:“真的有宝藏?”
巴毅轻轻嗯了声。
玉醐由惊讶到惊喜:“我当初还怨过苍狼呢,觉着他送了那个劳什子给我,却给你带来了麻烦,现在才明白,苍狼是一番好心,我也只是举手之劳的救了他,不想他却以宝藏像酬,突然觉着他是我的恩人一般了,这样说,若是以后我走投无路了,完全可以倚靠那些宝藏,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巴毅道:“当然,只是漠北太远,你不能去,好在我挖了些出来,以后,会一点点的送给你,不,该是还给你,之所以一点点的慢慢还,怕你突然家财万贯会让人怀疑,从而引来麻烦。”
既然是宝藏,那是苍狼赠给自己之礼,玉醐心里舒服了很多,也还是道:“还给我倒也不必,怎么说那些财宝都是额驸你挖出来的,且我现在还能过得去。”
巴毅却道:“那是苍狼送给你的,我若据为己有,便是对已经故去的苍狼大为不尊。”
玉醐不再言语,一副听之任之的心态。
巴毅也不再开口,是找不到什么话来打发了。
彼此都不说话,气氛就微妙起来,风吹过耳畔,呜呜作响,玉醐一个激灵,敛了敛披风,这才想起说:“我进去了。”
巴毅道了声:“夜里黑,你小心脚下。”
玉醐回他一句:“多谢。”
初七已经回来,门也没上锁,轻轻推开,拔腿而入,反身关门,不经意对上巴毅注视她的目光,慌忙低头,将门掩上,人也不走,静静的站着,站了许久,只等风从领口灌入,周身冰凉,人才从梦中醒过来般,想着这么半天巴毅该离开走远了,她就重新启开门,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努力望向远方,期冀能望见巴毅的背影,可是唯见夜色茫茫,低声一叹,与他的缘分,不过是雪泥鸿爪,心绪如风,飘散于夜空中,转身往门内走,突然斜里闪出一个人来,唬的她“啊”的一声惊叫,接下来,嘴巴就被对方的嘴巴堵住,灼热的温度来自巴毅,原来,巴毅根本没有离开。
“等我!”
巴毅紧紧搂着她,这几个字说出来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以至于嗓子都有些嘶哑,甚至都不能均匀的呼吸。
那温度从嘴唇漫溢至周身,于是周身的血液燃烧般沸腾,烧得玉醐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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