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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媓-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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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低垂,看见那明黄的龙袍下摆绣着繁复的连绵不绝的图案,看得她头昏眼花,眼前的这个人正如这件龙袍的绣样,不也是复杂得让人不敢努力去揣摩。

    康熙也没有说其他的,只道:“朕来送送你。”

    玉醐便再次欲拜:“奴才谢恩。”

    康熙松开了她的手:“朕知道,紫禁城再大,却不是你的家,朕的心再热,却难以将你焐热,可是朕相信,等你走出去,远离了朕,早晚你会明白,天下唯有紫禁城才是最好的家,天下也唯有朕是赤诚之心待你的。”

    这样的话,玉醐唯有做这耳朵听那耳朵出,也不接话,只亭亭而立。

    康熙见她一副漠然的表情,续道:“巴毅同云衣快成亲了。”

    玉醐也只是动了动眼珠子,心口明明给他使劲剜了下,可是不能让他发现,这就是输人不输阵,漫不经心道:“听说了。”

    康熙实在忍不住了,问:“既然如此,你还准备离开?”

    玉醐一笑,容貌给痛苦磋磨得失去了光华,毕竟天生丽质,精致的五官却是无法漠视的,所以这一笑虽不至于倾国倾城,也还是灿烂如夏花,她道:“刚刚万岁爷说了,紫禁城再大,却不是我的家。”

    康熙忙道:“只要你想这里成为你的家,随时可以的。”

    其实,遑论他是九五之尊,他能够如此纡尊降贵,玉醐已然有些感动,若不是母亲死在他的手里,或许因为巴毅的薄情,哪怕自己是一时冲动,大概也该答应他了,嫁给他,三千宠爱在一身,未尝不好。

    可是,哪怕他是多么的身不由己,母亲就是死在他手里的,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玉醐只能道:“奴才要走了,听说顺贞门不常开,等下错过了时辰别关上了。”

    康熙虽然知道她在顾左右而言他,也还是指着自己心口道:“朕在,谁敢关闭顺贞门。”

    玉醐明白他的话意,深深一拜,转身走出了顺贞门。

正文 258章 月圆之夜

    已是婚后七日。

    巴毅在书房同达春弈棋,让了达春三个子,他还是输得稀里哗啦,又一局结束,达春撂下棋子告饶:“不能再输了。”

    巴毅哈哈一笑,命身边的小厮备酒菜,然后同达春边吃边谈。

    书房内只有他们两个,达春也还是小声道:“已经查明,漠北那里的异动,只是故弄玄虚,也需防备他们弄假成真。”

    巴毅只道:“再探。”

    达春便一如之前做他亲兵时候的架势,竖直身子:“嗻。”

    随后问:“这事该不该上奏呢?”

    巴毅微一沉吟,摇头:“火候不到,这么点动静,不足以让朝廷害怕,我又以何做筹马呢。”

    达春面有忧惧:“将军真的打算同朝廷对抗?”

    巴毅凌然一笑:“除非如此,否则我不能达成心愿。”

    他的心愿达春是知道的,想继续深入的谈下去,却听门口有人道:“禀额驸,公主有请。”

    达春看了看巴毅,巴毅却看了看墙上的西洋自鸣钟,这是康熙送他的礼物,此时已过戌时,案头的蜡烛都燃了一半,这个时候上官云衣请他过去,他问:“公主说没说什么事?”

    门口那人是上官云衣的贴身侍女红藕,本是从小服侍她的丫头,水涨船高,她成为和硕公主,红藕自然而然成为她房中的掌事,听巴毅问,红藕道:“公主没说。”

    巴毅就端起酒杯品了口,味道甘醇,道:“那你问清楚了公主到底有何事再来回我。”

    红藕含着笑:“额驸同公主是夫妻,有什么事额驸过去便知晓了。”

    言罢,却听里头的巴毅向达春劝酒呢:“来来来,一醉方休。”

    自始至终,书房的门都没有启开,红藕在门口讪讪的站了一会子,无奈只好回去。

    大清规矩,公主下嫁之后,皇帝赐予府第,即为公主府,并不与丈夫和公婆同住,公婆虽为长辈,见了媳妇也得以君臣之礼待之,而额驸居于府外,不得公主宣召不能见面,更甭说同枕席了。

    上官云衣虽然只是康熙收的义女,也是按照公主礼仪出嫁的,巴毅同上官云衣并不住在一起,所以上官云衣想见巴毅,才让侍女来请,巴毅不肯去,红藕只好回去复命。

    公主府,不是新建,是前明某个王爷的府邸,虽是旧宅,却阔达富丽,上官云衣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还是公主命,此时正在房中端坐,静候巴毅的到来。

    夫妻不同住,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自己担个公主的名头,新婚第三天就想请巴毅过来的,可是府里有那么两个精奇嬷嬷,管事的便是太后派给她的胡氏,这胡氏有些来头,夫家的人在朝为官,而她又仗着是太后跟前的人,所以阻止上官云衣宣召巴毅,劝上官云衣道:“公主宣召额驸,奴才是要禀到内务府记档的,这才三天,公主就宣召额驸,让人听了,还以为公主……”

    下面省略的话上官云衣晓得是什么,还不是以为她如潘金莲般淫荡呢,所以便打消了念头。

    可是今天已经是第七天,新婚那一晚巴毅烂醉不省人事,两个人连个洞房花烛都没有,今天第七天了,她拿出私房钱打赏了胡氏,好歹混过她那一关,这才让红藕去请巴毅的,只是红藕回来说巴毅问她什么事,没事不肯来,上官云衣低头苦笑:“我能有什么事呢。”

    红藕道:“额驸或许走不脱。”

    上官云衣徐徐抬头,双眸水润,却是秋意生凉,看着斜上方怅然若失:“你也甭宽我的心,横竖这桩婚事是我自己愿意的,能怪谁。”

    语气中满满的自怜自艾。

    红藕劝着:“公主保重身子。”

    上官云衣叹口气:“不来就不来吧,来了也是漠然相对,反倒让人难堪。”

    红藕左右瞧瞧,并无其他人,凑近上官云衣耳畔道:“额驸对公主这个样子,何时是个头呢,公主真打算这样委屈一辈子?”

    上官云衣长长出了口气,将心中的郁结都呼了出来:“能够嫁给他,已经了却我的夙愿,为人不能贪心,想想那个玉小姐,我比她幸运多了。”

    红藕小嘴一撇:“那个玉小姐本该是公主的死敌,怎么公主反倒悲悯起敌人来了。”

    上官云衣嗔道:“你啊你,跟了我多少年了,怎么还是这样的秉性呢,我同玉小姐又不认识,说什么敌人不敌人的,额驸这样的人品,不知多少闺中女儿倾慕他呢,还不是皇恩浩荡,我才得以如愿以偿,而那个玉小姐,同额驸认识很久了,他们两个听说还共过患难,有情人不能在一起已经恨可怜了,你还这样说她。”

    自己主子打小就是这样的菩萨心肠,红藕知道的,自惭形秽的垂头:“奴才只是心疼公主,这样独守空房算怎么回事。”

    上官云衣环顾房内,到处都是奢华富丽,自我安慰着:“独守空房的岂止我这个赝品公主,那些个名副其实的公主,不也是独守空房么,听说好些个连儿女都没生养,还不是见不着额驸的原因。”

    说到此处,忽然发现这些闺房中的事不该自己说,羞红了脸,忙捡了旁的话岔开去。

    耳听更鼓声起,红藕道:“公主歇着吧。”

    上官云衣点了头,突然想起什么,将衣裳敛上道:“天啊!”

    见她脚步匆匆,红藕一壁追上一壁问:“公主去哪里?”

    上官云衣并不回答,出了房门仰头看,月轮高挂,她想了想,转头对红藕附耳低语几句。

    红藕狡黠的一笑:“奴才这就去。”

    上官云衣看着红藕走远,转身返回房中,掐算着红藕将巴毅诓来需要多长时间,约摸差不多了,抬手将自己的发髻扯开,双手使劲抓了几下,头发就乱蓬蓬的遮住了半张脸,随之又将衣裳最上的盘扣解开几粒,还踢掉一只鞋子,觉着这样仍旧怕给巴毅看穿,反身抱起鸳鸯戏水的枕头丢到地上,再扯过花开富贵的被子也丢到地上,忙活一阵子,累得气喘吁吁,打量下,觉着这场景和契合自己月圆之夜病发疯癫的样子了,最后举起了茶杯,只等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她就将茶杯摔在地上,于此推波助澜,加剧自己疯癫的程度。

    可是,她高举茶杯的手突然无力垂下,因为,巴毅就站在她面前,冷漠的看着她。

正文 259章 两个痴女

    巴毅从天而降,上官云衣便知道,自己方才所做的一切,已经给他尽收眼底,想想他功夫那么好,想探自己的底非常容易,所以,上官云衣不做无谓的辩驳。

    “公主请穿好衣裳出来,臣有几句话说。”

    巴毅说完转头走了出去,上官云衣这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臊得胀红了脸,慌忙将衣裳拾掇齐整了,又胡乱拢了拢头发,无暇管那一地的狼藉,转身去追巴毅。

    好风如水,明月如霜,暗影浮动,花香怡人。

    巴毅在庭中站了,听见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晓得是上官云衣,轻笑道:“月圆之夜发病,公主装了这么多年,不累么?”

    上官云衣难堪的低垂着头,更因为能够见到巴毅而激动万分,声音发颤道:“不瞒额驸,这其实是第一次。”

    巴毅有点意外,转过身来,月下佳人,楚楚可怜,他问:“之前的那么多年,公主的病难不成是假的?”

    已经由巴毅的住处赶回来的红藕听了这话,紧赶慢赶的想替上官云衣回答,可是晚了,上官云衣坦言:“是假的,我根本没有病,只不过身子弱些,这像我娘。”

    巴毅蹙额:“公主为何装病?”

    上官云衣顿住,双手局促的绞着腰间的宫绦,月华如水泼洒在她身上,雾蒙蒙中娉婷而立,更加的伶仃可怜。

    见她似有难言之隐,巴毅歉疚道:“是臣唐突了。”

    上官云衣吐息一叹,转而抬头看他凄然笑道:“罢了罢了,横竖今晚已经丢尽了颜面,何妨对额驸直言,那一年额驸于我府中做客,我对额驸的大名早有耳闻,暗中仰慕很久,是以听说额驸来了,便在屏风后头偷窥,见了额驸之后,再无法忘记,遂不肯另嫁他人,父母苦劝,我就以死相逼,所幸父母疼爱娇惯,也就由着我不再逼我嫁人,一年年的过去,明知道额驸同漱玉格格定了亲,我还是毫无希望的苦等,年华似水,一来二去熬成老姑娘,我父亲怕别人说闲话辱没我,就编撰出这么个谎言,说我有病,且是顽症,所以不能嫁人。”

    多少年的隐私,她说得坦坦荡荡,这倒让巴毅滋生出几分欣赏,致歉道:“说到底是我耽误了公主。”

    上官云衣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关额驸的事,是我心甘情愿的,并且我现在得偿所愿嫁了额驸,也不枉荒废了这么多年的时光。”

    见她急得说话都气喘,那是非常在意一个人才会有的神态,巴毅于心不忍,可是再不能辜负玉醐,只能伤害面前这个可怜的女子了,狠狠心道:“公主没明白臣的意思,臣的意思是,臣注定要辜负公主毕生的,所以若是能够和离,最好不过。”

    浮云掠过月轮,上官云衣眸色一暗,冲过去,与巴毅呼吸可闻的距离,急切道:“不能和离。”

    巴毅态度坚决:“我们这桩婚事,当初也是为了给公主冲喜,可是公主的病是假的,这所谓的冲喜也就没必要了。”

    上官云衣缓缓摇头:“我不会同额驸和离,永远不会。”

    见她失魂落魄眸光迷离,巴毅唤了句:“公主!”

    上官云衣却道:“时辰不早了,额驸也该安置,快回去吧,更深露重,额驸睡觉记得加盖被子。”

    说完推开红藕,跑回房内。

    红藕追进房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大好的时机,公主作何放弃呢,额驸近在眼前啊。”

    上官云衣坐在绣墩上,胸口起伏不定,不知是惊是怕,道:“你好糊涂,这样的情境下,你觉着额驸会进来么,非但不会进来,这话再说下去,指不定能说出什么呢,我何必自取其辱,有那么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好吃的粥都是熬出来的,管用的药也是熬出来的,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还差再等些时候吗,而今我与他是夫妻,仅仅是这么个名分,已经是上天眷顾,我还奢求什么呢,我们又可以经常见面,我已经谢天谢地了,总之,慢慢熬吧。”

    红藕心痛的看着她:“如此,公主太苦了。”

    上官云衣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跑向窗户,将手指含在口中用唾液沾湿了,用力在那窗户纸上一捅,捅破个窟窿,将一只眼睛贴上去往外头看,没有巴毅的身影,但见满庭月色夜空寂一树梨花堆如雪。

    “满庭月色夜空寂,一树梨花堆如雪。”

    玉家后宅,玉醐仰头看天,盈袖取了件披风来给她披上,道:“小姐还是进房去吧,春夜清冷,别着凉了。”

    玉醐却言不由衷的说起别的:“你和我爹的事,我已经瞧出来了,若爹想纳你,我不反对。”

    盈袖微微一愣,羞涩的一笑:“小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玉醐裹紧了披风,回家后心情好了很多,虽然不至于丰腴得这么快,脸色终究是好了太多,为何提及此事,还不是由自身想到的,有情人不能成为眷属,实在是可悲至极,她认真道:“只是爹的手已经毁了,看上去有些吓人,你不嫌弃吗?”

    盈袖笃定的道:“不怕,我欣赏老爷满腹学识,敬重老爷品行高洁,毁了一只手算什么。”

    玉醐心里感叹,又一个痴情种,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肩头:“好啊,既然如此,这事你和爹商量着办吧。”

    她窃以为自己如此豁达,盈袖会感激涕零呢,不料盈袖却道:“我没打算嫁给老爷。”

    玉醐大感意外:“你刚刚还说欣赏我爹呢。”

    盈袖点头:“是,夫人活着的时候,我就偷偷喜欢老爷。”

    玉醐纳闷:“而今我娘没了,你更加不必多虑。”

    盈袖摇头:“小姐你错了,正因为夫人没了,我才不能嫁给老爷。”

    玉醐定定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盈袖道:“谁都知道,老爷夫人,夫妻恩爱,情深义重,老爷说过,一辈子都不会纳妾,假如我嫁给老爷,老爷便破了自己的誓言,不单单是对不住地下的夫人,也让老爷成为翻云覆雨之辈,所以我不能嫁给老爷,小姐读书多,比我更懂一个道理,喜欢一个人,喜欢就好了,何必非得强求太多呢,那样反倒累己及人。”

    玉醐对她突然刮目相看,轻轻一叹,原来自己比起盈袖都不如,喜欢一个人,喜欢就好了,这是多么朴素的道理。

正文 260章 冤家路窄

    这一日玉醐同盈袖去给母亲扫墓回来,路过街市,见天气晴好,便下了车沿街闲逛了一会子。

    病了数月,也只是走了一会子,竟觉得浑身无力,盈袖扶着她的手臂劝道:“小姐还是回车上坐着吧。”

    玉醐却道:“不妨事的,再不走动走动,怕是真成废人了。”

    她坚持,盈袖只能陪着,又走了一段路,捎带买了些日常所用的物事,一并交给随车的小厮拿着,玉醐又突然起了兴致,指着斜对过那家茶馆道:“进去坐坐。”

    盈袖受玉耕儒的吩咐,怕她有个闪失,又劝:“小姐你看,这么点的门面,不见得那茶就比咱们府里的茶好,还是回去吧。”

    玉醐已经拔腿往那里走,边走边道:“举凡来茶馆坐的,喝的不是茶,而是情致。”

    盈袖追上笑着:“奴婢不懂这个,奴婢只是在口渴的时候喝茶。”

    说着话已经到了茶馆,一脚跨进门槛,玉醐差点掉头走掉,因为看见了不想看的人,谁?竟是上官彧。

    与此同时上官彧也看见了她,丢开同坐之人迎了过来,远远的便笑着招呼:“玉小姐,一向可好?”

    玉醐只好礼貌的回了过去:“上官大人一向可好?”

    上官彧连说好、好,热情的邀玉醐过去同坐,玉醐有心拒绝,不料上官彧的那个同坐之人却是纳兰容若,纳兰容若也相邀,盛情难却,玉醐也就勉强坐了下来。

    上官彧喊了伙计给她上茶,同时还叫了两碟子茶点,一碟桂花糕一碟盐炒蚕豆,甜的甜咸的咸,都摆放在玉醐面前。

    玉醐谢过,既然坐下了,只能敷衍几句话,不然就太尴尬,于是问:“上官大人何时回京的?是省亲还是调回做京官了?”

    上官彧道:“新晋了大理寺少卿。”

    玉醐恍惚记得大理寺少卿是四品,而他之前的佐领却是二品,分明是降了,瞧他喜滋滋的样子仿佛是升了,这也难怪,关外如同南疆,历来被认为是蛮荒之地,除非是那些外放的封疆大吏,否则在那些偏远之地为官,有了能力未必有好的去处可消遣,而京城繁华富庶,由着你挥霍,玉醐恭喜道:“上官大人年轻有为。”

    纳兰容若从旁笑着:“子渊何止官运亨通,又同素韫刚刚完婚,而今可是春风得意呢。”

    子渊,上官彧的字。

    素韫,上官彧的夫人,纳兰容若的妹妹。

    玉醐突然想起这些,也才明白为何他们两个会坐在一起喝茶,再次恭喜,又道:“我病的太久,孤陋寡闻,竟不知上官大人已经成亲了。”

    上官彧道:“我也听说玉小姐重病,现在看,像是大好了。”

    玉醐心底一惊,恐他有其他念头,比如密报给康熙,忙应景的咳嗽起来,叹道:“哪里就好了呢,今儿出来,还不是因为许久没有给母亲扫墓了。”

    上官彧这才发现一旁侍立的盈袖臂弯中挎着个篮子,想必是装香烛等物之用,作势安慰玉醐几句,玉醐不以为意道:“都过去那么久了,烧些纸钱,也不过是尽一下儿女的孝道。”

    就这样有一搭无一搭的说了一会子话,玉醐便推说身子不适告辞离开。

    她甫一走,上官彧也同纳兰容若道别:“舍妹云衣嫁了瓜尔佳大人,也不知道婚后过得如何,我想去探望她。”

    纳兰容若拱手相请:“子渊自便,我也刚好有事。”

    彼此分开,上官彧出了茶馆喊过长随润墨,往后头马厩牵了马出来,他翻身上去就追,一口气追上玉醐,将马头横在玉醐的车前,赶车的老仆吓得急忙勒住缰绳:“吁……”

    见车突然停下,盈袖一把掀开车幔,刚想问车夫怎么回事,却见上官彧笑意盈盈的从马上下来,盈袖闪入车内,悄声对玉醐道:“小姐,是上官大人。”

    玉醐曾经同上官彧定亲过,盈袖焉能不知道此事,所以见上官彧追了上来,便觉出不妙。

    玉醐皱皱眉,暗自嘀咕,他来作何?晓得不会是什么好事,因在蒙江时那祥瑞一事,让玉醐对他毫无好感,又因为窥破他同怜香的私密,更加不喜欢这个人,略一沉吟,掀开车幔的一角,淡淡道:“这么巧,又遇到上官大人了。”

    上官彧丢开马缰绳来到她的车前,满面春风道:“请玉小姐移步,我有几句话说。”

    玉醐不动,只道:“上官大人有话在这里说吧,你我之间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上官彧见她不肯下车,便凑近了,身上是水蓝绸的长衫,一顶瓜皮帽,如此平常的打扮,只因他样貌清峻骨骼清奇,又带着几分女相,玉树临风光彩照人,一贯的文质彬彬道:“玉姑娘不是进宫了么,怎么又住在家里?”

    玉醐也不知他安的什么心思,只能如实道:“进宫就不能出来么,我病了,不宜再住宫中,这事上官大人是知道的。”

    上官彧点头又摇头:“玉小姐病了我知道,但不知道……”

    下面的话没敢直接说出口,毕竟涉及到当今皇上,他奇怪的是,康熙将玉醐带进了宫,怎么会放她出来,不敢直言,只能拐弯抹角道:“皇上对玉小姐赞誉有加,亲赐马褂,上书药媓,又册封玉小姐为宫中女医,我不明白的是,皇上怎么会让玉小姐离宫呢?”

    玉醐终于明白他的意思,最厌恶这样东打听西打听的男人,斜睇他一眼:“我方才不是说过,我病了,不宜在宫中居住。”

    上官彧见她态度淡漠,讪讪一笑:“我对玉小姐……”

    刚好此时有个挑着补锅担子的汉子打旁边经过,高声吆喝着:“锔锅锔碗锔大缸!”

    走街串巷做买卖的,靠的就是吆喝,练就了一副好嗓子,那汉子声音洪亮,且一句接着一句,连绵不绝,将他的下半截话覆盖淹没,玉醐不知是真的没听清楚还是佯装没听清楚,问:“上官大人说什么?”

    上官彧没有勇气说第二遍,摇摇头:“没说什么,玉小姐保重!”

    说完回头去找自己的马,在追上来的润墨手中牵着呢,他走过去翻身上马,跑了几步突然折回来,换了个方向,润墨不妨他突然改道,不解其意,喊他:“少爷,这是去哪儿?”

    上官彧道:“去公主府。”

正文 261章 姐弟相见

    虽是堂姐堂弟,终究还是君臣之别,经过层层禀报,上官彧才得以见到上官云衣,行三叩九拜的大礼:“臣,大理寺少卿上官彧见过公主。”

    上官彧同纳兰素韫的婚礼,上官云衣只是使人送了礼过去,所以打上官彧从蒙江回来,他们姐弟还未曾见过面,当下左右看看,红藕会意,只留下同是从上官家带来的丫头青葱,剩下的侍女悉数屏退。

    上官云衣见是方便的说话时机,这才道:“彧哥儿快起,这里没旁人,咱们姐弟俩好好的说几句话。”

    上官彧起身,青葱给他搬了椅子上了茶,上官云衣道:“听说你从关外回来了,又同纳兰小姐成了亲,还供职在大理寺,真可谓三喜临门,我不方便抛头露面,所以想见见你也不得方便,没成想你能来看我。”

    上官彧呷口茶,左右看看,感叹到底是身份不同了,这公主府从里到外都是奢华富丽,端的不是寻常官宦人家可比,既然没有旁人在场,他也索性以旧时称谓道:“姐姐才是大喜呢,和硕公主,何等尊贵,若非因为姐姐册为和硕公主,我这个大理寺卿做得也不会这么痛快,所以今日特来感谢姐姐的。”

    来见上官云衣,不过是临时起意,突然想起自己什么礼物都没带,忙解释:“琢磨了半天,想着我能买到的,姐姐这里都有,但姐姐这里有的,我却买不到,所以就没给姐姐带什么礼物来。”

    上官云衣不以为意的摇摇手:“皇上赏的,太皇太后赏的,太后赏的,贵妃娘娘赏的,还有其他娘娘们送的,堆满一屋子,而今我又有俸禄,每年俸银三百两呢,还有禄米三百斛,吃的穿的,用之不竭,你能来看我,已经让我非常开心。”

    上官彧无比艳羡道:“我瞧姐姐这里很多上用之物,姐姐这辈子可真是值了。”

    上官云衣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

    上官彧收进眼底,试着问:“姐姐好像并不开心?”

    自己的心里话或许能够跟姊妹说,却怎么能跟弟弟说呢,上官云衣遮掩道:“不是不开心,是太开心了。”

    上官彧似信非信,忽而想起巴毅来,曾经的情敌,而今成了自己的姐夫,亲戚关系,他心里百味横生,就是那种提不起放不下的感觉,特别是再次见到玉醐,虽然娶了纳兰素韫,玉醐带给他的感觉,不是纳兰素韫这种大家闺秀能给与的,所以他对玉醐念念不忘,心思翻转,道:“不如请额驸过来,我们算是旧识,我去蒙江为官时,各方面亏得他照拂,很想当面谢谢。”

    上官云衣明知巴毅不会来,又碍于面子,扯谎道:“他忙吧。”

    说的并不十分肯定,上官彧诚意拳拳:“再忙也不差这一会子。”

    上官云衣无奈,只好看去红藕。

    红藕咕噜下眼珠子,机灵道:“少爷不知,额驸最近真的很忙,御前当差的,哪里会清闲呢,今个皇上宣明个皇上召,还是不要叨扰额驸了。”

    提及巴毅的差事,上官彧若有所思:“按说都这时候了,额驸怎么还只做着个御前侍卫呢?”

    言下之意,巴毅在御前当差,总归不是什么议政大臣,虽然他经历过那玉佩案子,而今那案子也查明了,皇上该复他的职方对。

    对于此事,上官云衣亦是考虑过,只因她见不到巴毅,有些话就没机会说,更因为父亲曾叮嘱她,她这个公主并非皇家血脉,要谨小慎微,切莫自以为是,所以,她虽然也有这个疑虑,却不敢公然说出,其实她心里思忖过,大抵是因为玉醐的关系,这话不好直说,故意自豪道:“御前侍卫怎么了,正三品呢。”

    上官彧笑了:“姐姐身居闺中,不懂这个,额驸现在可是超品公。”

    上官云衣怕再说下去自己无法招架,漏了底细便丢人现眼,忙道:“爹说过,女人不得议论朝政,咱们姐弟两个说些旁的吧,改天有时间叫弟妹过来坐,我一个人也怪闷的。”

    上官彧随口答应了,姐弟两个又说了一会子,见天色不早,怕新婚妻子担心,他就告辞离开。

    上官云衣喊青葱:“送彧哥儿出去,让胡嬷嬷捡几样首饰给彧哥儿带回去,我与少夫人未曾见面,礼还是该有的。”

    青葱应了,送上官彧出来,又去喊胡嬷嬷交代上官云衣的吩咐。

    胡嬷嬷掌管着公主府的大小事务,对自己就大方的很,对旁人就十分节俭,于是只捡了几样不起眼的首饰,用一块包袱皮包了,交给上官彧。

    上官彧用手掂了掂那些首饰,轻笑,这些东西,身为纳兰家三小姐的妻子不一定会看上眼,也怕妻子会笑话上官云衣身为公主如此抠门,更怕妻子笑话他在上官云衣面前并不得宠,还不如不拿回去呢,于是将手中的那包首饰递给送他的青葱道:“赏你了。”

    青葱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奴婢不敢要。”

    上官彧将首饰硬塞到她手里:“你如果怕太招摇不敢戴,就送回娘家,这些能换不少银子呢。”

    青葱屈膝一福,欢喜的将首饰接过:“多谢彧少爷。”

    上官彧突然想起一件事,贼眉鼠眼的左右看看,随后拉过青葱问:“我见公主不大开心,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葱有些为难:“奴婢不敢说。”

    上官彧道:“是我问你,你别怕,我又不会对旁人说,再说公主可是我姐姐。”

    拿人手短,青葱道:“是为了额驸。”

    上官彧一挑眉:“额驸欺负公主?”

    青葱叹口气:“公主见都见不到额驸,何谈欺负。”

    上官彧仰头看天,终于明白上官云衣为何郁郁寡欢,原来如此啊,那个巴毅让姐姐独守空房,不用问,还是因为玉醐,他再问:“额驸一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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