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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国师滚边去-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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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他才转身下了榻穿衣裳。
  苏惊羽偏头望着他的背影,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
  这么一躺便是一个上午。
  临近午时,苏惊羽才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贺兰尧的母妃不在,她也省了一趟请安。
  换上了一身海蓝色的罗裙,她下了榻,走出贺兰尧的寝殿。
  迈出了寝殿的门槛,一抬眸便看见前方梨花树下的两道身影,树荫下的白玉桌边,一白一墨的两人相对而坐。
  那道雪白的影子自然是贺兰尧,而他正对面那人是——许久不见的贺兰平。
  苏惊羽见此,不禁失笑。
  贺兰尧作为皇子年纪排行中比较小的那个,却比他好几个哥哥都先大婚了。
  而这会儿,贺兰平的余光也瞥见了她的身影,便转过头看了过来,而只是一眼,就差点惊掉了他的下巴。
  原本唇角温润的笑意僵住,他有些怔愣地望着前方那缓步而来的美人,好片刻才回过了神,第一反应便是看向了贺兰尧,轻挑眉头,“十弟,你金屋藏娇?”
  贺兰尧唇角挑起一丝淡笑,“金屋藏娇?”
  “要不然呢?这美人为何从你的寝殿中走出?以惊羽那种彪悍的性格,你不怕她回头闹腾?”贺兰平说着,拿起面前的茶杯端至唇边轻抿了一口。
  而下一刻,贺兰尧幽幽的嗓音传入耳膜,“四哥你且看清楚了,她就是惊羽。”
  贺兰平听闻这话,差点呛着。
  一口茶吞入腹中,他急忙抬眸去看来人,而来人已经走到了身前。
  一身海蓝色罗裙包括着她纤细高挑的身段,露在外头的肌肤白皙似雪,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柳眉星眸,鼻梁挺翘,那眉眼似是有些熟悉。
  那唇角的一抹笑意似乎更加眼熟。
  “你真是惊羽?”贺兰平抬手拂过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又细细打量了片刻身前的人,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眼前这个美人,就是苏惊羽无疑。
  “四哥,你是不是美人见的多了,得了脸盲症?”苏惊羽轻挑眉头。
  贺兰尧说过,成婚过后大可以不必再戴着面具,每天脸上戴着那么个东西总归是不舒服,还是让肌肤自然接触空气更好。
  “脸盲症?”贺兰平显然很疑惑,“脸盲症为何种症状?”
  “脸盲症,即面部辨识能力缺乏症。”苏惊羽悠悠道,“其意思就是,世间美女你见得太多,在你眼中美女都长得一个样子,见过就忘了,我若是戴个面具站在你面前,准让你一下子就能想起我。”
  “开玩笑,我哪能忘了惊羽呢。”贺兰平面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方才没有细细看你的眉眼,一时间没能认出来,只以为是哪个神女下凡,这会儿细细一看,果真是我认识的那个惊羽。”
  “四哥。”空气中倏然响起一声幽凉的语调,“你素有怜香惜玉之名,但你平日里调笑别的女子也就罢了,我的女人,不允许你调笑。”
  贺兰平:“……”
  苏惊羽:“……”
  “这哪里是调笑,这是夸赞。”贺兰平轻叹一声,“我说惊羽是神女下凡,这是溢美之词,哪里是调笑了?”
  “不需要四哥来夸。”贺兰尧漫不经心道,“我自己会夸的。”
  苏惊羽抬眼望天。
  他损她似乎比夸她多吧?
  “也罢,是我冒失了。”贺兰平听着贺兰尧的话,低笑一声,“既然十弟不给夸,那么往后我便不随便夸惊羽了。”
  “四哥犯不着太与他一般见识。”苏惊羽到了贺兰尧身侧坐了下来,这才发现,桌子脚下竟搁着一个大箱子,她顿时好奇,“这里面是什么?”
  看样子八成是贺兰平带来的。
  “我送你们的大婚贺礼。”贺兰平笑道,“你必定猜不出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先谢过四哥的贺礼。”苏惊羽说着,便俯下了身,伸手去开箱子的扣。
  贺兰平说这是她猜不到的贺礼,那么想必不是金银珠宝之类的俗物。
  那会是什么?
  这般想着,她已经将箱子的盖掀了开,待她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眼角几不可见的一挑。
  果真没想到。
  一整箱竟然全都是——干果点心之内的零嘴。
  “如何?想不到吧?这些都是可以存放久一些的点心,里头有不少都是五湖四海各地的特产,想必你们会喜欢的。”贺兰平道。
  苏惊羽呵呵笑道:“四哥真是有心,我们喜欢。”
  他这完全是依着贺兰尧的喜好送的吧?
  可真是个贴心的好兄长。
  要说贺兰家这么多兄弟姐妹,她平日里都见不到几个与贺兰尧有交情的,贺兰平倒真算得上是唯一有交情的了。其余的人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喜欢便好。”贺兰平唇角勾起一丝和煦的笑意,随后眉眼间又浮现淡淡的疑惑,“有件事儿我倒是真的不明白,关于惊羽你的容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说来话长了,我长话短说……”苏惊羽想了想,道,“其实我脸上的胎记原本就不是真的胎记,那是病,如今治好了,自然容貌便恢复了。”
  “是病?”贺兰平挑了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自出生就病了,并且病了这么多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具体过程太复杂,我没法跟四哥解释清楚。”苏惊羽说着,径自倒了一杯茶。
  “那么你的容貌是何时恢复的?”贺兰尧说到这儿,面上似是有些玩味,“总不会是成婚后才恢复的,想必早已恢复了有一段时间了吧?为何还要继续戴着面具?”
  “这个嘛……”苏惊羽笑着瞥了一眼贺兰尧,“这其中原因,四哥还是问问阿尧吧。”
  “我只不过是想给自己少招些情敌。”贺兰尧云淡风轻地抿了一口茶,“若是可以让我选择,我希望她永远也不要变得好看,就那么丑一辈子得了。”
  苏惊羽:“……”
  “开个玩笑。”贺兰尧忽然笑了一声,随后伸手抚了抚苏惊羽的头发,“女为悦己者容,女子终归还是希望自己是美丽的,那面具戴着也不大好受,如今成婚了便不用再戴了。”
  贺兰平听闻此话,笑了笑,而后起了身,“罢了,我还是不在这儿打搅你们了,我府中也有些事儿要去处理一下,先行告辞了。”
  贺兰尧闻言,悠悠道:“四哥慢走。”
  待贺兰平离去了之后,苏惊羽瞥了一眼箱子里的点心,蹲下身随手翻了一包干果,而后身子一歪,倚在贺兰尧的肩上便剥了起来。
  “小羽毛。”贺兰尧忽然轻唤了她一声。
  苏惊羽轻轻‘嗯’了一声。
  “枕霞宫那位,据说有喜了。”贺兰尧轻描淡写道,“你还不知道吧?”
  “枕霞宫……丽妃有喜?”苏惊羽霍然起身,望了贺兰尧一眼,“这个消息属实么?”
  “当然,宫中早就传开了,据说是太医前两日诊断出来的。”贺兰尧悠悠道,“这个宁若水不是你的人么?你与她,许久未来往了罢?”
  “这几日忙着大婚事宜,倒真是没有和她来往了,我竟连她有孕了都不知道。”苏惊羽沉吟片刻后道,“是时候去慰问一番了,宁若水也姑且算得上是我的左膀右臂,即便如今我辞去了玄轶司的职位,她以后依旧还能帮上我的忙。”
  “是帮那个神棍的忙吧?”贺兰尧不咸不淡道,“你辞去了玄衣卫一职,嫁了我,按理说这宫中的事儿不在与你有关系了,你唯一的牵挂不就是谪仙殿里那神棍么?在皇宫中有宁若水这样一个眼线,必要的时候能帮得上他,不是么?”
  苏惊羽听着他这话,只觉得空气中的味道忽然有些酸了,不禁低笑了一声。
  “他是我永远的良师益友,这个不可否认的。”苏惊羽伸手揉了揉贺兰尧的脸庞,“阿尧你能别总是一提起他就阴阳怪气的么?要知道你我的大婚之所以提前这么久都归功于他。”
  “他是良师益友,那么我呢?”贺兰尧任由她揉着自己的脸,不紧不慢道,“你说,我在你心中是怎样的形象?”
  苏惊羽闻言,笑道:“是……”
  “不准说幼稚鬼。”贺兰尧不等她说完,急忙打断,望着她的凤眸轻眯,隐含一丝警告,“你若是敢说出这三个字,今晚我就折腾死你,且让你知道我究竟……幼不幼稚。”
  苏惊羽:“……”
  这样威胁她?
  以为这样她就怕了他么?
  不过她原本还真没打算那么说他的,这一回倒真是他自己想太多。
  “睚眦必报,奸诈凶残,阴晴不定,脾气暴躁……”苏惊羽轻描淡写道,“若要问你在我心中的形象,说都说不完。”
  贺兰尧听着她的形容,当即拧起眉头。
  “以上都是你的本质,不过,你同样温柔体贴,善解我意,风华万千,无可替代。”苏惊羽很是实在地回答,“人无完人,你莫要问我你在我心里是什么印象,也莫要拿自己和其他人比较,你就是你,独一无二,世间仅有,你只需知道,我喜欢这样的你就对了,虽然我偶尔会数落你几句,但这世间,没有任何人可以超越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你懂吗?我的殿下。”
  苏惊羽几乎是饱含感情地‘朗诵’这一段她在心中默默打好的草稿,只为了稳住眼前这位大爷。
  让他听得开心就好,一开心便可以转移注意力。
  千万不要再提月光,千万不要再提月光,千万不要再提月光……
  一提月光就难免要起点儿争执。
  而事情所发展也果真如同苏惊羽想象般美好,贺兰尧听得很是中意,眉眼间浮起丝丝愉悦,抬手撩起她的一缕头发在指尖把玩,“果真如此么?”
  “那是自然。”苏惊羽也伸了手,指尖摩痧着他的脸颊,“你就是我最爱的男神,没有之一啊么么哒。”
  “算你有眼光。”贺兰尧伸手揽过她的腰,“么么哒是什么意思?”
  很好,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么么哒就是亲亲的意思。”苏惊羽笑道,“表达对一个人的钟情和喜爱。”
  “要亲我么?来吧。”贺兰尧望着她,唇角轻扬,魅眸中一片浅浅笑意。
  苏惊羽望着他的笑颜,有些晃神,伸手不自觉揽上了他的肩,另一只手挑起了他的下颌,轻声道:“宝贝儿,你在玩火。”
  贺兰尧唇角的笑意霎时僵住。
  “玩火?”贺兰尧凤眸轻眯,“玩什么火?苏惊羽,你当自己是去小倌馆的客人么!如此没品的话都拿来调戏我?拿开你的手!”
  她竟在他眼前摆出一副大爷的姿态。
  “诶,你为何会是这个反应?”苏惊羽的手被他拍了开,便只好收了回来,撇了撇嘴,“你难道不觉得我方才很有气场,像个女王一样?阿尧,你我若都是男子,那必定我攻你受啊。”
  “你为何总是胡言乱语?”贺兰尧斜睨了她一眼,“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摆出那种流里流气的大爷模样,没个正经,还女王呢,顶多是个女嫖客,看你那傻样。”
  苏惊羽:“……”
  “虽然我不晓得你说的攻受是什么意思,但必定不是什么好话。”贺兰尧的语气不咸不淡,“又是你们家乡那边的话?你说我受又是个什么意思?因为我身形瘦削么?”
  “我觉得还是不用跟你解释这其中意思了。”苏惊羽叹息一声,“我怕我说了,你打我。”
  “那你最好不要说,想必不是什么好话。”贺兰尧瞥了她一眼,“过来。”
  苏惊羽闻言,撇了撇嘴,只觉得他脾气当真不好,却还是依言挪了过去。
  才凑近他,他便忽然伸手将她拉进了怀中,让她坐于他的腿上,而后,白皙修长的手直探进她的衣襟——
  苏惊羽蓦然觉得胸前一凉,一个哆嗦,“阿尧,你做什么?”
  贺兰尧唇角扬起一丝幽凉的笑意,“玩火啊。”
  ------题外话------
  QAQ,嗷呜,在吃年夜饭之前都没码完,于是只好吃完再码,都这么晚了嘤嘤嘤……

  ☆、第157章 丑人变美人,有何诀窍?

  苏惊羽霎时一囧:“……”
  “怎么,这难道不是小羽毛所希望的?”贺兰尧放在她衣襟里的手动了动,冰凉的指尖划过柔软的肌肤,引得苏惊羽身体一僵。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四周,所幸这会儿四下无人,不会被人看了去。
  “怎么,还有心思走神?”衣襟里的手摩痧着她温热的肌肤,他甚至坏心眼地在那鼓起的柔软之处轻轻捏了捏。
  苏惊羽险些惊呼出声,忙伸手擒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拿了出来,“现在是白天!”
  说着,她拢紧了自己的衣襟,颇为警惕地望着贺兰尧。
  她几乎怀疑眼前的这人究竟是不是从前那个单纯天真的阿尧。
  为何一夜之间,他变得如此善于——撩拨人。
  “白天又如何?在我看来,只要你情我愿,任何时间都可以亲热。”贺兰尧说着,眉眼间划过些许揶揄的笑意,“怎么,小羽毛不好意思了?为何一夜之间,你竟变得如此古板?”
  苏惊羽:“……”
  哪里是她古板!
  她再豪放,也不至于豪放到白日里跟他在大殿外……进行大尺度行为。
  “罢了,既然娶了你,自然应该尊重你的意愿。”贺兰尧悠悠道,“那就晚上吧。”
  苏惊羽再次语塞:“……”
  “为何用这等异样的目光注视我?”贺兰尧迎上了她的视线,只见那双星眸里带着丝丝茫然,丝丝不确定。
  她在想什么?
  “我在想……”苏惊羽沉吟片刻后道,“你还是不是我以前那个单纯的阿尧?”
  “你这不是废话么。”贺兰尧轻描淡写道,“自然不是,如今你不再是清纯少女,我亦不再是青涩少年,经过昨夜,我们已经成长了,我们懂得了更多,学习了更多,你可明白?”
  苏惊羽眼角剧烈跳动:“……”
  懂得了更多,学习了更多?
  一夜之间,就……成长了?
  简直胡扯!
  不就是滚了个床单,还说的如此深奥,不再青涩……说白了那就是思想开始污了。
  她懒得和他争辩了。
  “阿尧,你自个儿在这呆着吧,我去一趟枕霞宫。”说着,她便起了身。
  “去多久?”贺兰尧悠悠道,“何时回来?”
  “晚些时候会回来给你张罗晚膳。”苏惊羽冷哼一声,“总之不会让你没饭吃就是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离开了永宁宫。
  而她去枕霞宫的这一路上,并不平静。
  若说平日里她戴着在宫中穿梭并不值得奇怪,那么如今卸下面具的她,可谓是引起了不小的影响。
  一路走过遇见了不少来往的宫人,他们的目光或是带着探究,或是带着讶异。
  直到苏惊羽从他们的身侧经过,这才停下了脚步来议论。
  “方才那女子,我怎么瞅着有点儿眼熟呢?很像一个人。”
  “你也这么觉得?我亦是觉得很眼熟,她究竟是像谁呢……”
  “苏大人!我想起来,她像苏大人!”
  “苏大人?苏大人的姐妹么?不对,苏大人只有两个妹妹,我是见过的,长得与她都不大相似……”
  “你这笨脑子,那就是苏大人啊!你试想一下,她右边脸颊上遮块面具,岂不就和苏大人一样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苏大人明明就是个……”
  “你小点儿声,苏大人如今已经辞去了玄轶司的职位,以后见了要喊宁王妃的!”
  “但是她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当真好想再去看看,确认一下……”
  这一头的宫人们纷纷议论,另一头,苏惊羽早已走远了。
  一路行至枕霞宫,到了殿门外,苏惊羽让枕霞宫的宫女拦了下来。
  “怎么,芍药,不记得我了么?”望着挡在身前的人,苏惊羽淡笑着道。
  对面那宫女先是一怔,原本就觉得来人有些眼熟,听着这话,不禁更加仔细打量对面的人,望着对方那抹笑颜,只觉得似曾相识。
  倏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惊声道:“苏……苏大人?!”
  “我已经不是苏大人了。”苏惊羽轻挑眉梢。
  “哎呀,看奴婢这记性,宁王妃。”芍药忙福了福身,心下虽万分好奇,却也不敢造次多问。
  “你们娘娘呢?”苏惊羽道,“好些日子没来看她了,听说她有喜了,特来恭喜一番。”
  “宁王妃请进,我们娘娘就在寝殿里头。”
  苏惊羽踏入寝殿的时候,抬眸便见一道浅紫的纤细身影倚在窗台边,几日未见,她似乎清瘦了些。
  “若水,几日不见,别来无恙?”苏惊羽走近了她,笑吟吟地道。
  宁若水闻言,转过头望着来人,先是怔了一怔,好片刻后,才终于反应了过来,水眸不禁瞪大,“惊羽?”
  “嗯。”苏惊羽淡淡一笑,“你总算还认得到我。”
  “我自然是认得出你的。”宁若水回过神后,又道,“惊羽,你的脸……”
  “我原本就长得这副模样。”苏惊羽轻挑眉梢,“你们且就当做我从前是得病了,如今病好了,便恢复了容貌。”
  宁若水听闻此话,当即明白了苏惊羽不愿多谈这个问题,便也不再追问,只感慨道:“你的本来模样,竟是这么好看的……”
  如今她算是甩开了丑女这个头衔了,从前那些嘲讽她的人若是看见她这副容貌,也不知会不会惊掉了下巴。
  “不谈这个问题了,说说你吧,竟有喜了?”苏惊羽的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唇角挑起一抹笑意,“这下可好了,母凭子贵,在这后宫之中,有个孩子,那就是有依仗,你这接下来的日子,膳食可得多注意着些,至于其他的问题,不用我多提醒想必你也明白,多多提防这后宫之人。”
  “你说的,我全都明白。”宁若水说到这儿,顿了顿,继而道,“惊羽,说实话,原本这应该是喜事一件,我应该高兴才对,但,当我得知这个孩子降临的时候,我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为何?”苏惊羽淡淡挑眉,“你是否压力太大?”
  “不,我并未有什么压力。”宁若水道,“我只是……纯粹的不喜欢而已。”
  苏惊羽望着她,思索片刻,而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我明白了。”苏惊羽不疾不徐道,“若水,你是薄情之人,你从始至终追求的都是荣华,你曾经作为一介低等宫人,最想要的无非就是锦衣玉食,再加上你生来貌美,皇后对你种种刁难,这让你飞上枝头的想法愈发强烈,故而,你才会冒着那么多风险,陪我演过一出又一出的戏,你的目标很明确,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富贵权利,以致于从来无人能走近你心里。”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又继而道:“不管是陛下还是欧阳淳,你从未动过心,所以……你如今根本就不想给陛下孕育子嗣,是因为你对他毫无感情,因此,你对这个才降临到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感情。对么?”
  “你觉得我薄情?”宁若水听着苏惊羽的话,眼帘轻垂,“在你看来,我是一个为了荣华富贵可以抛却一切的人么?在你看来,我的心中除了荣华,就没有什么是重要的了?”
  “话倒也不是这么说的。”苏惊羽径自倒了杯茶喝,“我只是想说,你本性凉薄而已,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坏事,至少你可以在后宫中生存的很好,因为你很清楚你自己要什么,我绝不是在数落你,只是在和你分析。”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日宁若水有些怪异。
  而宁若水听闻她的话之后,静默了片刻,才道:“那么你是希望我生这个孩子,还是不生?”
  “你这不是……废话。”苏惊羽眼角微微一抽,白了她一眼,“不生你还想怎么着?拿掉?别傻了,我怀疑你可能是抑郁了,等过了三五个月,你必定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我并未抑郁。”宁若水望着苏惊羽,眸中一派认真,“所以你是认为,应该生?”
  苏惊羽轻抿一口茶,“那是自然。”
  “也罢,那就听你的好了。”宁若水看似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而后迈步到了苏惊羽对面坐下。
  “我今日前来,还有一事。”苏惊羽搁下了手中的茶杯,低下头,自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放置在桌面上,“这是给你的解药,服下之后,你此生再也不必受我控制。”
  宁若水闻言,怔了怔,“不是每月一回的解药?”
  “这一次是永久性的。”苏惊羽悠悠道,“从前刚认识你那会儿,怕你出什么幺蛾子,这才拿药物控制你,每月给你一回解药,但如今你我已经不是纯粹的交易关系了,从单纯做交易到朋友,我对待你的方式自然会改变,往后你再也不用担心受我控制,不过我还是希望,往后如果需要你的帮助,你若力所能及,莫要推辞,且当做是我扶持你到如今这地位的回报,你觉得呢?”
  自达成交易以来,宁若水对她委实称得上忠心,因此她自然也不会小气。
  本以为此番举动必定会让宁若水开心一番,但苏惊羽没有料到的是,宁若水面上没有半点儿开心的痕迹,反而是有些迷茫,“让我脱离你的控制,你是不再需要我了么?”
  这话听得苏惊羽委实不能理解,“脱离我的控制,难道不值得高兴么?还是说你高兴傻了,不敢相信?”
  “听闻你辞去了玄轶司的职位,为了照顾宁王,我又听闻他被赐了府邸,就在帝都中,一旦王府建好了,你们便要搬出宫了。”宁若水答非所问,“故而——以后你我的来往是不是就少了?或者想要见个面都不容易?”
  “我若与阿尧搬去王府,你我的来往自然会少。”苏惊羽说到这儿,轻挑眉头,“怎么?舍不得我?是嫌宫中太闷,无人陪你解闷么?”
  宁若水闻言,低眉笑了一声,那抹笑呈现出的不是愉悦,似是无奈,“是很舍不得你,你那么有活力,跟你交谈,什么都敢说,而其他人,我又不会轻易相信,许多话,只能憋着。”
  “人生原本就有很多无奈。”苏惊羽笑道,“虽然以后你我来往会减少,但若是我进宫来探望皇祖母,也会顺便来看看你的,到时候,你憋了什么话,可以全倒给我听,我相信你的生存能力,我若不在,你照顾好自个儿就是了。”
  宁若水闻言,轻轻‘嗯’了一声,“那你多多保重,若是以后还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尽管开口。”
  “有你此话,足矣。”苏惊羽笑着起了身,“那我先回寝宫了,得给我家宁王殿下张罗晚膳去。”
  宁若水也起了身,“我送你?”
  “不了,你有孕在身,少吹风。”苏惊羽说着,转身离开。
  她并不知的是,在她走向大殿外的时候,宁若水望着她的背影,目光中渐渐漫上一层水雾。
  我其实并不在乎受你控制。
  这是她方才想说却又没说出口的话。
  一来没有勇气,二来……似乎也不合适。
  她坐回了椅子上,望着桌子中央的那瓶解药。
  锦衣玉食有了,帝王恩泽也有了,她原本想要的都有了,但是为何如今觉得……如此寂寥。
  “娘娘。”前方忽然响起脚步声,是贴身宫女芍药奔了过来,“娘娘,方才奴婢不敢在宁王妃面前造次,因此没敢问她的容貌是怎么回事,方才她与您谈话,可有跟您说明原因?奴婢们都可好奇了,娘娘您若是知道能否告诉奴婢们……娘娘,您怎么了?眼眶为何是红的?您哭过了?是刚才宁王妃和您说了什么?”
  “没事儿,眼睛进沙子了。”宁若水云淡风轻地说着,抬手抹了抹眼角,“你们莫要碎嘴议论,该干什么则干什么去。”
  芍药闻言,顿时纳闷了。
  眼睛进沙子?
  这寝殿里又没风,哪来的沙子?
  ……
  苏惊羽离开了枕霞宫之后,便开始思索着晚上该给贺兰尧做些什么吃,却没有料到,在回永宁宫的路上,碰上了一个她最不想碰上的人。
  此刻她所站着的地方,正是假山的一个拐角,前方还不足三丈的地方伫立着一座八角凉亭,亭子里,一道黑色身影端坐,身后站着三两名宫人,那人有着刀削一般的面庞,目若朗星,剑眉张扬,眉眼间带着丝丝难以忽略的锐气,不是贺兰陌是谁?
  而他旁边,坐着一道淡青色的身影,那人背对着她,她看不清长相。
  而她也懒得去关注,只是轻瞥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而后想也不想的,转过身便要回避,寻思着绕路走。
  实在很不想看见此人,尤其在皇宫中,见了他还得行礼。
  她是连客套都懒得和此人客套,正所谓冤家路窄,说的可不就是现在。
  然而事情的发展终究不如她的愿,她才转身走开,身后便想起一道低沉的声线,那声音不远不近,似是很悠闲,“十弟妹,见着本宫为何要绕开?是不想与本宫问候么?”
  苏惊羽暗自低咒了一声,这厮眼睛怎么这么好使。
  但贺兰陌既已开口,她自然不能当做没听见。
  在宫外的时候他不敢暴露身份,她可以毫无顾忌地谩骂,在宫中,她自然不能随心所欲,以免落人话柄。
  思及此,她便回过了身,迈着轻缓的步子走向了凉亭中的人,一边走着,一边悠悠开口,“皇兄此话可是冤枉人了,我哪里是故意绕开,只不过我视线看的不够远,因此并未注意到你这黑黑一坨……哦不,一人。”
  贺兰陌:“……”
  此刻他倒是没有心思去深究苏惊羽最后那个形容词,他的注意力此刻全数汇聚在了苏惊羽的脸上。
  原来,她面具下的容颜,竟是这样的。
  不施脂粉,却也好看的令人无法忽视。
  那是一种干净利落的美,不同于他从前见到的那些美人。
  以往他见过太多拥有华丽外表的女子,或是温婉贤淑,或是妖娆妩媚,但是,却几乎没有如同眼前的人这样——美的英气利落。
  这当真与他作对了许久的那个女子?
  他与她暗斗了许久,甚至曾想过要她的性命,只因此女子总有令人恨得牙痒的本事。
  而如今,她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忽然便是发现……对她似乎并不剩下多少恨了。
  “这位,便是宁王妃么?”倏然间一道清凉的声线传入耳膜,让贺兰陌的思绪回笼。
  而这道声音响起,苏惊羽也是一怔,她这才看向了桌边的那青衣人,竟是——公子钰。
  公子钰也在看着她,见她也望了过来,便站起了身,面上呈现一派疏离的笑意,“在下简钰,见过宁王妃。”
  苏惊羽见此,轻挑眉梢,“简钰,可是帝都闻名的三公子之一,公子钰?”
  苏惊羽面上在笑,心中亦是在笑。
  阿尧的手下与贺兰陌混在一起,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此刻在贺兰陌面前,熟人都要要装生人。
  “公子钰不过是个虚名而已,在下只是一个闲人。”公子钰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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