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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国师滚边去-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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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皇帝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呢?想好要怎么做了么?”
  “儿臣愿意听从父皇的建议,将小十设法带回来,关押起来。”贺兰平顿了顿,又道,“但是他的性格父皇您也应该有所了解,他谨慎又多疑,除了惊羽之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虽然儿臣与他多年的兄弟情,但他……还是很有防备之心的。”
  “是吗?”皇帝轻瞥了贺兰平一眼,“老四,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那个孽障是很聪明,但他也有弱点,朕也不要求他对你全然信任,只要有那么一点儿信任都好,你进出他的地盘又那么容易,如果你真的有心想要算计他,能不成功吗?你明明不蠢,为何总要装蠢?朕看你是根本就没有下定决心吧?你依然不愿意对他狠下心来。”
  “父皇,儿臣是真心想要听从您的建议的。”贺兰平一本正经道,“儿臣斟酌着父皇的话,回忆起这些年来我是如何厚待小十的,如果我真的得不到一点儿回报,似乎也太亏了些,他对我远远没有我对他好……”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是太子,将来是天子,决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吃亏。”皇帝沉声道,“你记住,天子不需要懂谦让,更不需要委屈自己成全他人,这出云国内就属你我父子二人最高贵,你何必总是迁就着那个孽障?你得到什么?他现在乐得自在,你这心中有些不甘心吧?如果你依然这样不求回报地对待他,那你可真没出息,不配做贺兰家的男儿。”
  贺兰平低下头,“父皇教训的是。”
  “你心太好,又太宽容,朕总是担心你以后会被小人算计,你必须学会狠心,身为储君,你要牢记一点。”皇帝冷声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贺兰平不语。
  “朕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听得进去。”皇帝冷哼一声,“就怕你左耳进右耳出,朕必须给你定一个期限。”
  贺兰平闻言,心中微微一紧,“什么期限?”
  “朕让你快点儿搞定那个孽障,就怕你犹豫不决一拖再拖,因此,朕也派了其他人去收拾他,你若是动作不快点儿,朕派出去的人一旦找到机会必然会下死手,你要仔细考虑了,你想救那个孽障,就早点儿抓住他,关进你宫中去服侍你,这样他就不用死了,否则……”
  接下来的话皇帝不用说,贺兰平也了然于心了。
  若是被其他人得手,那么小十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他相信他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父皇,你到底派了多少人想去对付他们?”
  “这个你不用管,朕不会告诉你。”皇帝淡淡道,“你想保住他,那就快点儿行动,落在你手里,他总不会死,落在其他人手里,朕可不敢保证。”
  贺兰平垂下头,“是,儿臣会尽快想出办法的。”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离开。
  ……
  “月姑娘,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行动?”装潢华丽又不失雅致的卧房内,花轻盈望着坐在对面的人,面无表情道。
  “眼下时机还未到,不用着急。”月圆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道,“再等等,时机一到,我就会告诉您怎么做。”
  花轻盈道:“我想知道大概的时间,我们已经在这儿住了两日,总是这么打扰人家,有些不太合适。”
  “在客栈住宿能算是打扰么?只要是有钱财交易的,那便称不上打扰,这极乐楼是对外做生意的,我又不是不愿意给钱,是君公子想给我免单而已,我们住在这儿,是以顾客的身份,您不用过意不去。”月圆轻描淡写道,“希望你能再多一点儿耐心,在我的计划里,你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因此,不能出现任何失误。”
  花轻盈道:“能否将计划的具体过程说明?我需要知道我应该做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月圆的声线轻缓,“对您来说,不难,也不会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放心吧。”
  花轻盈闻言,不再询问。
  她猜不到月圆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不是月圆信誓旦旦地说是为了救贺兰尧,她或许就不会这样事事听从月圆。
  不知为何,她讨厌与这种看透一切的人交流,总觉得他们预知了未来,看破了人情冷暖,却总是喜欢让平凡人去猜测,太爱卖关子。
  这让她难免想到月恒,那个她唯一喜欢过的男子。
  他早就对她说过,他们无法相伴一生,他会先弃她而去。
  他果然说对了,她根本无力挽回。
  他走了,她的心原本也该死了,但是为了他们的孩子,她依旧愿意好好活下去,将孩子养育成一个谦谦君子,能像他的父母一般仁义良善。
  她与小十几乎朝夕相处,从小就教给他许多道理,可是最终他依旧不能成长为她心中想象的模样。
  这是为何?
  一切都脱离了预想,她无法面对她一向乖巧的孩子忽然变得暴虐嗜血,她只好脱离了红尘俗世,入了佛门,每日面对青灯古佛,活在清净之中。
  偶尔还是会想起月恒。
  月恒,我如今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呢?
  这辈子,活得有些糟糕。
  月圆望着出神的花轻盈,道:“您在想我师叔吗?”
  “人都已经不在了,想还有什么用。”花轻盈淡淡道,“在杏林的时候你问我后不后悔与你师叔在一起,我现在回答你,后悔,我很后悔,与他在一起的时光太短暂,他除了留给我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什么也不曾给我,让我这一生过得孤独又寂寥。”
  “我是嫔妃,他是国师,我与他在一起原本就于理不合,知道内情的人一定会笑话我红杏出墙水性杨花,但我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我这一生没有想过要在后宫活出一番天地,对于皇帝我并无感情,只是鄙夷,我当初明明白白地拒绝入宫为妃,结果呢?他依旧强逼我入宫,他给我他认为最好的,我却不稀罕,我背着他找人,这是我的错么?”
  月圆闻言,道:“不是您的错,但帝王心就是如此霸道,你明知是他错,却也无法抗议,他是这个国度地位最高旳人,即便他有错,在他自己的眼中,他也是无错的,更不会有人去指责他的错误。”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深觉无奈。”花轻盈也不知为何会对这个才认识两日的女子说心里话,但她下意识觉得,对方是一个靠谱的人。
  “帝王是最不愿意承认错误的人。”月圆摇了摇头,“他治理国家,给万民带来福泽,他受臣民的崇敬与爱戴,他不允许别人对他说‘不’,他将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他对得起出云国的百姓,因此,即便他强取豪夺,那也只算是小小的罪过,与他的功德相比,显得就微不足道了。他是可以比任何人都任性,历任国师都将帝王的任性看在眼里,但没有人会去指出来,更不会试图去劝他改正。”
  “可惜我不想包容这样的任性,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花轻盈难得冷笑一声,“我这辈子从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伤得最多的反而是我的亲儿子,为何?因为他与我意见相左,与我是两个极端的人,我在他身上看不到半点儿他父亲的影子,他不是皇帝所生,性格却像皇帝,偏激易怒,狠辣残酷,是我赋予他生命,我悉心教导他,他却成为我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月圆道:“与皇帝想必,贺兰尧还是好很多,至少他看重情义,而皇帝陛下,却比谁都凉薄。”
  “不管怎样,小十的性格我始终无法容忍,但我没有忘记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这次你说他有难,我能帮的上忙,那我便来救他,但是从此之后,我与他再无瓜葛,下次他再有苦难,我也不想知道,也许是上天要给他的惩罚,他作恶多端,是该付出点儿代价。”花轻盈面无表情道。
  月圆叹息一声。
  花轻盈啊花轻盈,你活得这么累。
  太坚持自己的想法,又太过单纯固执。
  不过你放心。
  你很快会解脱这样的烦恼……
  ……
  是夜,养心殿。
  “陛下,国师大人求见。”
  “哦?国师来了?快请!”
  皇帝原本打算歇息了,一听国师来了,便又回到书案后坐下了。
  一袭白衣踏入了寝殿,才要跟他见礼,他便道:“国师无需多礼!国师深夜来此,是不是事情有进展了?国师之前过,能帮朕找到贤妃……”
  提及贤妃,皇帝的目光中便有些激动。
  他逮贤妃逮了太久太久了,久到他都有些烦躁,现在心中最想的便是那个混账女人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陛下切莫着急,很快就有眉目了。”月光的语气不疾不徐,“微臣卜算到贤妃的具体位置是在东南方向,且就在这帝都之内。”
  “就在帝都?!”皇帝惊愕,“她竟然还敢留在帝都?那她会藏在那儿?贺兰尧之前将她送出去了,难道没送出帝都?既然在帝都那就好办,朕封锁了城门,以捉拿钦犯为里头,派人挨家挨户地搜。”
  “陛下,不用如此麻烦,这样做只怕也会打草惊蛇的。陛下也该知道宁王诡计多端,陛下您也在他那儿吃过亏了,不是么?”
  皇帝闻言,脸色一沉。
  对,不能大张旗鼓,不能打草惊蛇。
  那个孽障满脑子诡计,如果他有了防备,也许事情会变得更棘手。
  面对贺兰尧,总是不能掉以轻心。
  “那依爱卿之见,我们该如何?”
  “陛下,您信得过微臣么?”
  “朕当然信得过国师。”
  “那就好。”月光道,“微臣能算出大概位置,但还不够精准,陛下您不需要派遣任何人,只要微臣自己出马便好了,微臣允诺陛下,七日之内,必定找到贤妃。”
  “好,好!”一听月光给出了期限,皇帝颇为干脆地应了下来,“国师是要出宫去寻么?需不需要朕派人贴身侍候你?”
  他都已经等了那么久了,再多等几天也不介意。
  “陛下,不用派任何人,微臣习惯了独来独往,自己能应付任何事。”月光的语气毫无波澜。
  皇帝闻言,道:“好,那就依国师的,朕相信你。”
  “多谢陛下信任。”
  ……
  月光离开养心殿后,便出了宫。
  如今,当真是光明正大地随意出入皇宫了。
  皇帝倒也守信,没有派人尾随着监视,想必是知道派了人也会被发现吧?
  月光唇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走在清冷的街道之上,远远地看见一座还亮着灯火的高大楼台。
  那是极乐楼。
  师妹和贤妃已经在那儿呆了两日了。
  这一次的计划,有一个很好听又很荒凉的名儿。
  丧钟敲响。
  至于这丧是指何人……
  呵呵。
  有人死,才能有人生。
  缓缓地走向那极乐楼,转念一想,还是先去另一个地方好了。
  前段时间在谪仙殿总是被外面的眼线监视,他已经在宫中闷了许久。
  终于寻到了借口出来,他应该先去见一见他最想见的人。
  毕竟在这世间停留的时间不多了。
  ……
  不到亥时,苏惊羽还未入睡。
  “小蓝啊小蓝,你可真是幸福。”苏惊羽坐在白玉石桌边,伸手抚摸着桌上蹲着的小猫,悠悠道,“只有你,没有烦恼,整日吃饱混天黑……”
  小蓝喵呜了一声,一双幽蓝的瞳孔瞪着苏惊羽,似乎对她说的话有些不满。
  “它怎么会没有烦恼,它这么有灵性,只怕是已经思春很久了。”贺兰尧在一旁道,“它自诩高贵,寻常的猫儿不爱理,因此总是找不到伴,你说,上哪儿能找一只猫来配我们小蓝呢?”
  “还是让它单着吧。”苏惊羽道,“只怕它有了对象,就被拐走了,到时候将你这个主子给忘了,单着好啊,它的心里就只有你了。”
  “惊羽,你这么说,对这小猫儿似乎有些残忍了。”蓦然间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惊羽一听这声音,当即目光一喜,“月光?”
  贺兰尧轻咳一声,“神棍,你进我后院就跟进你家一样随意?”
  “别这么小气了,我知道你心里不介意,只是想找个借口与我争执而已,不跟我吵你就浑身难受是吧?”月光轻叹一声,走近了二人,“你看看你,这么久了还是如此幼稚。”
  贺兰尧斜睨他一眼,“再胡言,别怪我不客气。”
  “你这庄子外的眼线还真多,幸好我避开了。”月光径自坐了下来,道,“你把皇帝惹毛了。”
  “就算我不惹他,他也不会放过我。”贺兰尧嗤笑一声,“看一个人不顺眼,你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收拾对方,我就算不去惹他,只要他想起我母亲给他戴绿帽子,他这火气可不就上来了,我就是再安分守已又能如何?在他看来还是个孽种。”
  “所以,无论怎样他都看你不顺眼,你也就不让着他了,总想与他作对。”月光的目光中似有笑意,“出云国也就只有你敢这样挑衅皇帝。”
  “我知道庄子外有很多眼线,但那又如何?也不过是些酒囊饭袋,就算我全找出来,杀光了,很快也会有新的一批再来,杀不完的,我何必浪费那个功夫?我还心疼我自己的下属呢。”贺兰尧说到这儿,冷笑一声。
  “幸好你没有选择离开。”月光道,“他暂时还奈何你不得。”

  ☆、第471章 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你

  “他暂时还奈何我不得,但他想要除掉我的心思却从未改变。”贺兰尧说到这儿,颇为认真地盯着月光的眼睛,“神棍,我问你,你是否肩负着护佑帝王的使命?”
  “是。”月光道,“谁坐在国师的位置上,谁就有义务庇佑君主的安危。”
  贺兰尧挑眉,“可我记得,你也常常对皇帝撒谎。”
  “师门的规矩里,没有声明一定要诚实。”月光悠然道,“算卦师又不是佛门弟子,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又不是和尚,怎么就不能说谎了?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在任何情况下对任何人说谎。”
  “故而,我能理解为你对皇帝也不忠诚吗?”
  “我忠于师门,忠于天。”月光的语气一派平淡,“我不认同皇帝的很多做法,但那又如何?我无权干涉他做出的任何决定,他是君,我是臣,我有护卫他的责任,却没有指责他的资格。”
  贺兰尧笑问,“如果我要杀他呢?”
  “那你就去吧。”月光道,“你要杀他是你的事,但我不能让他死,是我的事,国师是君王的守护使者,这是师父从小给我们灌输的道理,我与皇帝的命运,息息相关。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天机门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君王,更何况,他不是昏君。”
  贺兰尧眉头一拧。
  “皇帝性情冷酷,心狠手辣,这是事实,但哪一个君王不冷酷,不狠心?他是这个国度地位最高旳人,他强取豪夺是事实,但他带给万民福泽也是事实,出云国国泰民安,海内升平,这些都是他的功劳,他是一个小人,但他也是一个合格的君主,因此,天机门有必要保护这样的君主。”
  月光的语气不疾不徐,只是在阐述着一件合理的事。
  “哦,不能因为他与我敌对,就否认他的功德?”贺兰尧笑了,“我又不是救世主,考虑这些作甚?他死了不是照样还有人当皇帝么?未必就会比他当得差劲,出云国依旧会繁荣昌盛,你若是一定要护着他,那就随你的意,我只知他曾经伤害我的母亲,如今又想来对付我全家,对我而言,他是敌人。”
  “你们两人别争了好么?”苏惊羽听得头有点大,“难得聚在一起,好好聊天不成么?偏要扯这些恩怨,听得人心里烦。”
  月光的三观是正的,从大局考虑,皇帝将这个国度治理得仅仅有条,撇开恩怨不说,至少他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他自私、狠辣、甚至让人觉得厌恶,熟悉他的人才会如此讨厌他,但对于百姓而言,他是神祗。
  立场不同,所想的自然也不同。
  她与阿尧自然是非常讨厌这人,但他们讨厌,却不能强要求着月光也一起讨厌。
  月光只不过是叙述心中想法罢了。
  “好,咱们不扯这些恩怨,说些开心的事。”月光笑道。
  贺兰尧淡淡道:“最近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儿,只有一堆糟心的事儿。”
  “嗯,最近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不过对我而言,一切都看淡了,没什么值得我困扰的了。”月光说到这儿,忽然话锋一转,“贺兰尧,我有一个请求。”
  贺兰尧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说。
  “我想和惊羽单独谈一谈,可以么?”
  贺兰尧静默了片刻,简洁地回了一个字,“好。”
  他心知月光是守规矩的人,不会有什么失礼的言行。
  一个唯一不想跟他争小羽毛的情敌,那就让他这一次好了。
  贺兰尧转身离开。
  空气霎时变得寂静,苏惊羽并未说话,等着月光先开口。
  “惊羽,有些话,我原本是不打算跟你说的。”月光凝视着她,目光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如今你们都知晓我的心思了,我也就不用瞒着了。”
  苏惊羽道:“月光,我……是个迟钝的人。”
  “看得出来。”月光笑道,“平时还是挺机灵的,遇到感情的事儿就迟钝了,有时候人家对你好,你只当成是朋友间的情谊。”
  苏惊羽道:“或许是因为我情感经历太少了吧。”
  “惊羽,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以后你可以告诉贺兰尧。”月光轻挑眉头,“如果不是因为我这一类人需要断情绝爱,我可不会轻易放弃你,我应该有希望成为贺兰尧最强劲的情敌了吧?”
  苏惊羽轻咳一声,不知如何回答。
  “可惜了,我连争取都不曾争取过,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不能。”月光的语气颇为平静,“如我,如月圆、月恒、我们都曾感慨命运的不公,但又只能接受,因为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断情绝爱地活着,要么就干脆利落地去死,与人结合,只会是害人害己罢了。”
  苏惊羽道:“你们都是被天机门收养的孤儿,如果你们一开始不入天机门呢?”
  “这个嘛,不入也得入。”月光无奈一笑,“我们这些孤儿,其实都是天煞孤星,没有一个人能在父母的羽翼下成长,几乎从懂事起就不知道父母是谁,甚至没有亲人,门内弟子大多都是这样,在入师门之前,我也只是一个在大街上游荡的孤儿,那时我还很小、很小,行走在街道上,我只懂一种感觉,那就是饥饿,除此之外,我真的什么都不懂。”
  苏惊羽怔住,“后来呢?”
  “后来,我遇到了好心人。”月光说到这儿,眸子里浮现些许追忆,“算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人了吧,是一家面馆的老板,他看见我脏兮兮地坐在门口,可怜我,便给了我一碗面吃,那是我吃得最饱的一餐,那时我虽然很小,却也懂得了感激,我不能见日光,白天便窝在面馆的角落里。第二日那老板一家人要去城外上香祭祖,我看着他,心中忽然涌上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有预感,他会出事,于是,我拉住他的衣角,跟他说:大叔,不要去,会有危险。”
  苏惊羽已经能预想到后果。
  小孩儿的话,哪有人会听?更何况是一个脏兮兮的小乞儿,老板多半是没听进去吧。
  原来,月光那么小的时候,就会预知未来了。
  “他没有听进我的话,只冲我笑,对我说,等他一家子上香回来,再给我吃顿好的。我不依,我扯着他的衣服,很认真地告诉他,出了城门会有危险,他们家里人只当我胡言乱语,或许以为我脑子有问题吧,他们不听我的,走了。”
  月光用颇为平淡的语气讲述着,“之后,我坐在他店门口一直等,一直等,天黑了他们都没有回来,后来打听了才知道,他们一家人都被劫匪杀害,那一日,官兵捣了一个城外的劫匪窝点,有几个劫匪趁乱逃了出来,心中气愤难平,遇到过路的店主一家人,便将他们的财物全抢了,一家四口,无一生还。”
  “那一次我流泪了,他们没有人肯听我的话,我提醒了他们不止一遍,最终他们也逃不过一死,后来,我师父告诉我,很多事,你想挽回是不可能的,命运注定的事儿,你就算能预知,也不一定有能力改变,除非,舍得牺牲。”
  苏惊羽的心里有些沉重。
  预知未来,是一件太虐心的事儿。
  难怪天机门弟子要断情绝爱,不与人来往,为的就是不让自己伤心,只有绝情,才不会伤心。
  “我当时心中好难过,我一次碰到的好心人,我能隐隐感知他们的危险,我想要挽救,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因为我的力量太小,小到救不了一个人。我很讨厌这种感觉,我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如此难受了。”
  “之后,我依旧在街头流浪,白天躲在没有太阳的地方,太阳落山后便出去晃悠,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见不得日光,只觉得一见日光浑身疼痛,我看着周围的人们在日光下行走,觉得这个世界好不公平。忽然有一天夜里,有个身着道袍的男子出现在我的面前,对我说,跟着他走,能有饭吃,能永远摆脱这种流浪的生活。”
  “我厌恶了饥寒交迫的感觉,我没有考虑便答应了他,更不去想他会带我到什么地方去,我想,再糟糕的日子,也不会比从前更糟糕,他把我带到一个干净的山谷里,给我吃穿,他告诉我,我是天生的卦师,如果我漂流在人间,那么我将难以摆脱痛苦,因为与人交流会产生感情,而我一旦感应到人的危险,便想要拯救,拯救不了,便会伤心,我不想要那种感觉。”
  “这个人便是我的师父,他教我,断情绝爱。斩断一切情感,让自己的心平静如一汪死水,那么我就不用再体会那种伤心无力的感觉,他将我关在幽闭的空间里,让我学会静。起初我很害怕,虽然我习惯了黑暗,却不习惯孤独,那种连鸟叫虫鸣都听不到的静谧空间,让人心慌。但时间一长,便习惯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心一点一点麻木,薄情可以使我变得轻松。”
  苏惊羽听着月光的阐述,只觉得鼻头酸,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但是她心里明白,月光说这些不是为了让她同情怜悯他,而是他寂寞太久了,想找个人说话,说自己的经历,仅此而已。
  她愿意倾听他的往事。
  “我在幽闭的环境里呆了许多天,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因为身边是无尽的黑暗,除了有饭吃之外,什么都没得干,我除了想着以后该做什么之外,就是睡觉,日复一日,直到师父把我放出来,他说,我总算变得镇静多了。”
  苏惊羽道:“长时间的孤单与寂寞,会让人感到恐惧与慌张,一开始可能会暴躁,但时间最是能消磨人的耐心,耐心没了,便想要爆发,但爆发之后,发现什么也改变不了,最终反而归于宁静。”
  “不错,有段时间我很暴躁,我想逃离,但无论我怎么喊叫也无用,反而让自己觉得累,于是我便不再白费力气,安安静静地坐着或躺着,长期不与人交流,让我变得愈来愈冷漠,师父把我放出来那一刻,我很开心,可开心了之后,又觉得人生似乎没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应该追求什么,我最大的愿望是想要沐浴在太阳之下,但师父告诉我,不可能。”
  “之后的十几年,我便跟着师父相处,我发现山谷里的其他弟子都很冷漠,即使有那么一两个会笑的,笑容也完全没有感情,仿佛一个个都是木偶人一般,师兄弟之间只有正常的交流,若是哪一天忽然有人死了,其他人也不会哭不会喊,只会拜一拜,以示哀悼。跟这样一群没有感情的人生活在一起,我也就变得愈来愈薄情了。”
  “我以为我一直都要过着这么无聊的日子,但有吃有喝,总比街头流浪来的好,直到有一天,师父告诉我,我可以离开山谷,去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我听到这个消息,一点儿都不高兴,我的喜怒哀乐早已被无趣的岁月磨没了,我很平静地问师父,去干什么,师父告诉我,去守护出云国的君主,去守护那个赐给万民福泽的人。”
  “除了出云国之外,没有哪个国度的君主会有天机门弟子庇佑,所以出云国的皇帝总是能活那么长时间,我问过师父原因,师父说,是数百年前,天机门欠出云国皇室的债,欠人家的自然要还,我们天机门的创始人与出云国第一任君主颇有渊源,但这些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我只知道,我的责任就是保佑皇帝不能死,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他能活久一点。”
  “我是师父收养,他教会我绝情绝爱,我多年来都不用体会小时候那种伤心无力的感觉,我觉得师父这么做是对的,虽然他严厉,虽然他囚禁我,但这些都是为了我好,只有将我教的冷漠,我才不会为任何一个人伤心,虽然我们这类人都很薄情,但对于很多人来说,是轻松的,感情的羁绊只会害苦了我们,因此师父坚决教我们斩断情根,哪怕同门师兄弟死在你面前,都不要流一滴眼泪。”
  苏惊羽叹息一声。
  是呢。
  与其让自己伤心,倒不如让自己薄情。
  天机门人知道太多天机,一旦与人有了感情,就试图想去改变他人的福祸,这么做,是违背了规定的。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我当上国师的时候,心中很平静,一点儿都不为自己感到喜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如何?皇后太子都礼让我三分又能如何?连最尊贵的天子都要对我和颜悦色,在许多人看来,我似乎很高贵,很体面,很风光,但……我想对所有人说,这个位置,谁稀罕谁拿去吧。”
  月光说到这儿,笑了笑,“虽然不稀罕国师这个位置,但我必须要坐这个位置,这是使命,我白日不能出门,这是个秘密,被人知道必定会有人说三道四,于是我需要找一个白天的替身,我既然断情绝爱,就不怕与人相处会对我产生影响,我找到了你,惊羽,一个异世之人,是有点儿意思,但我起初认为,你只是有点儿特别,对我不存在其他特殊的意义。”
  “可是,我依然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你。”月光忽然站起了身,伸手揉了揉苏惊羽的头,“我明明都学会了断绝情爱,为何我还是能被你影响?我最终还是把师父的教诲丢到了九霄云外,我多次告诫自己,不能逾距,要守规矩,惊羽,我是在意你,但我不会追求你,这样对你也好,对我,也好。”

  ☆、第472章 从不后悔遇见你

  苏惊羽听着月光的话,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平日里口齿伶俐,此刻竟然词穷。
  她知道月光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同情,因此,安慰的话便会显得多余了。
  他跟她说的这些话,平日里应该是找不到人倾诉的,于是,他想找个人做倾听者,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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