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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小妾种田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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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蓁和楚宁也是一脸关怀,沈芳菲忙道:“罗衣,快去吩咐人请大夫来。”

——这一叫众人才发现罗衣还生生的被白锦坐在地上当人肉垫子呢,脸被白锦宽大的衣袖挡着,只露了头顶上一个尖尖的发髻出来。

这下楚宁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却又不得不佩服的看着白锦一脸很痛很无辜的表情。那个,金马奖什么的,实在都弱爆了!

白锦口里叫着疼,众人也不敢大幅度移她,百喜并另一个丫头将她慢慢搀至就近的软榻上躺好。一众的眼睛盯着,沈芳菲咬咬牙忙叫了个腿脚利索的婆子去前院唤了个小厮,一溜烟去请大夫来。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请来了距离燕府最近的也是一直给白锦和沈芳菲问脉的何老大夫。老头捋着稀疏的胡须两指搭在覆了丝帕的腕上沉默半晌,点点头又摇摇头,弄得几人跟着他心里忽高忽低的。最后他把眼一眯,抬笔唰唰写了张方子道:

“脉象略显虚浮细软,纵有白姨娘刚刚受惊之故,也有气血不足之因。此时胎气虽比头三个月稳固,但仍要小心为上。姨娘生产前不宜再多做走动,还需好好静养才是。此方补血凝气,按时服用并多加休息,应是无大碍的。”

沈芳菲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心里一紧,面色有些复杂;叶蓁蓁一脸关切,心中不知作何想法;白锦一脸劫后余生似的庆幸,断断续续的对沈芳菲道:“都是妾身不小心。”

“妹妹不必自责,头一胎一时大意总是难免。好在这一下没伤了胎,妹妹以后可要注意些,否则我可如何跟七爷交代?”

沈芳菲看了众人一眼,又道:“如今大夫既然说了,你便好生养着,身子好之前不必日日过来请安了。”

白锦一脸感动,却用眼梢瞥了叶蓁蓁和楚宁一眼,挣扎着要起来:“那妾身多谢姐姐,姐姐如此仁心真是妾身们的福气。”

沈芳菲扯扯嘴角,百喜回去叫了两个健壮的婆子来,将白锦连搀带扶的送回了素锦轩。楚宁看看沈芳菲阴晴不定的脸色,默默给她配上那句经典的台词――你丫贱人就是矫情!

白锦回到素锦轩,百喜忙拉着她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无碍之后才吐出一口气:“主子刚才吓坏奴婢了,您怎么也没提前给奴婢交代一声啊。这要是真摔了可怎生是好?!”

白锦摆摆手,扬起秀眉笑道:“我脚下有轻重的,况且也问过何大夫。现今又不是头三个月那会儿,不妨事,再说那不是有罗衣在底下呢么。”

说到这百喜掩着嘴笑了起来:“姨娘倒是胆子大,一旦罗衣趁势做个什么怎么办?”

“她不敢。”

白锦接过百喜递来的温热帕子擦了擦手续道:“若是换个别的丫头也许还有这个可能,出了事奶奶推到下人身上也还勉强能把自己个摘对出来。但罗衣是她的贴身丫头,我若真摔出好歹,罗衣定是跑不了不说,介时她主子也会被牵扯进来。

何况当时叶姨娘和楚姨娘都在,又是在芳华阁里,我倒怕她什么?!便是如今这情况,我明儿见了七爷还得好好说上一说呢。”

百喜点点头,仍旧有些不放心:“那咱们能一直静养到生产吗?”

白锦叹口气,给了百喜一个‘我也不知道’的表情,随即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身孕比她早些,本就是遭她忌讳的。

上次安排进来的丫头非但没成事反叫七爷赶出了府,她心里早憋着这口气。我今儿就巴不得她不叫我起呢,不来这么一下,以后这几个月不得有多少细碎的法儿往我身上使。哼,她那点折磨人的手段当初在楚姨娘身上不使了个遍?

她怀了身孕,夫人那头早免了每日的请安,只隔两日去上一回便可。可我有孕至今,可允了一天不去请安的?请安的时候有可又一回是让坐的?眼下她也怀着身子,真有过分一点要求恐怕七爷也不会责她。倒时怕我就要如楚姨娘当初一般了。。。。。。。”

百喜想到楚宁当时差点难产而死的情形也唏嘘了一下,忙去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

素锦轩那位暂且如了愿,可楚宁和叶蓁蓁还苦逼的在芳华阁里候着。经刚才的一顿热闹此刻屋子里显得尤其安静。楚宁估计沈芳菲正堵了一口气找不着出口,当下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得比大学军训时都认真。

叶蓁蓁暗里偷偷瞧了沈芳菲一眼,忽然道:“奶奶,今儿的三字经还没读,不若让楚妹妹服侍奶奶歇歇,妾身给奶奶读一段吧。”

楚宁心里啐了一口,丫的,你倒是会挑活计。

楚宁想了想往前两步打开手中的三字经指着其中的一篇问道:“叶姐姐端的好心性,还记得读这三字经呢。正巧妹妹有几个字不识,想请教姐姐这句怎么读啊?”

叶蓁蓁眨着一双大眼睛十分正经的念道:“白子弟,欠见耳。知木米,识木文。”

炕边刚端起蜂蜜水噙了一口的沈芳菲立时有一半呛在嗓子眼,咳得眼圈发红的看着叶蓁蓁,楚宁从那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叫“膜拜”的东东。

她忙快走两步一边给沈芳菲轻轻拍背一边道:“叶姐姐好学问。妹妹就认不全上面的字,但刚刚听姐姐一读想起这一段曾听父亲念过多遍,倒还有点印象,可与姐姐刚念的不大相同。妾身记得当时父亲念得似乎是首孝悌,次见闻。知某数,识某文。今儿看来原是妹妹一直记错了呀。”

叶蓁蓁瞬间脸色涨红,扭了两下胳膊没吭声。沈芳菲咳的嗓子微哑,喃喃道:“还是楚姨娘去读吧。”

如此两人一个读错词少字版的三字经荼毒未出世的娃娃,一个给沈芳菲轻捶着微肿的小腿。直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听得外面风声呼啸,紧接着是啪啪啪雨打窗棂的声音。整理过的罗衣才进来道:“这会子突然来雨了呢,风疾雨大的。”

沈芳菲一看赶紧吩咐:“快去前院让黄二驾了车驾去迎一迎七爷,别把七爷淋着了。”    “是,奴婢这就去。”罗衣一转身忙快步去传话了。

又稍等了片刻,听得外面雨势微有见小沈芳菲终于发了话:“天色不早了,两位妹妹回去歇着吧”。

楚宁跟叶蓁蓁拖着站得发酸的两腿退出来,却见两家的丫鬟都一脸愁容的看着外面。

楚宁问青歌:“看什么呢?走吧。”

青歌却一脸犯难道:“这会儿雨正大。”

“不是带着雨具吗?”

“刚罗衣姐姐出来说要派人去迎七爷,恰巧房里的雨具被婆子刚刚用去了,便拿了奴婢的。”楚宁心里摇摇头,这借口委实拙劣。再侧身一看,叶蓁蓁的丫头妙珠也正连连点头,显然情况相同。

“主子且等一等,奴婢回去再取一把来。”青歌说罢便急急要往雨里冲。

“算了”楚宁忙一把拉住她,看了眼身后作势要关门的两个婆子,心里奔腾过一万只草泥马,嘴上却道:“反正不远,咱们走快些也就是了。”说完拉着青歌进了雨里。叶蓁蓁在后面眯着眼睛看了看也学了她的样子。

燕瑾当晚却并没有回府,直至两日后方回来。

房里有两个孕妇自然都要慰问一番。然而酉时自素锦轩回来后便黑了一张脸,将沈芳菲屋里的婆子丫头通通训斥了一遍。大意是:她们奶奶如今有孕在身,有些事可能顾不到,然做下人的却不可欺瞒着主子,背地里做些阴损之事!

沈芳菲暗暗思度,一众奴仆被骂的战战兢兢,燕小七同学一却拂袖跑到了梧桐院。

楚宁自那天淋淋了雨之后便有些微烧,此刻正晕乎乎的由着寒丫将她围了个严严实实。寒丫手里端着碗药汤狠呔呔的看着她,那架势明明白白的告诉楚宁——不好好喝的话我随时准备帮你。。。吓得楚宁一闭眼不停歇的将一碗苦药灌进了肚。

青歌忙取了几颗蜜饯过来,好笑的道:“寒丫你把小姐裹得跟个蚕蛹似的,小姐都一头的汗了。”

蚕蛹。。。楚宁想想这个比喻一阵恶寒。呃,青歌,你果然是重口味的。

寒丫左左右右的看了几眼,认真的点点头:“恩,被子若是棕黑色的就更像了。”

楚宁:。。。

“七爷”,三人正说话间听见桂枝儿在门外脆脆喊了一声。青歌和寒丫对看一眼,燕瑾就进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24章 盟友

闷热的夏夜里,跳动的烛火将室内的两条影子拉的老长。

一个在进,一个在退。

“病了?”燕瑾见楚宁脸色发红,大手不由自主的向她额间探去。

楚宁已经从包裹的一塌糊涂的“蛹壳”中挣扎出来,见状忙一面连连后退一面摆手道:“七爷快别过来,妾身染了风寒,怕是会传染的。”

燕瑾觑她一眼:“我身强体健,不怕。”

“。。。。”

“妾身怕。”楚宁忍着对自己的鄙视,掩着嘴低下头去声如蝇呐的道:“若是害七爷过了病气,妾身是要受责罚的。”

燕小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懒得再废话,一把拉过她手腕。

——果然,有些发热。文人小说下载

“你这身子不是比以前好些了,怎的大热的天,还着了寒?”

“前,前两日去请安时淋了雨。”

楚宁说罢便迅速抽回手,急急转过身去——打喷嚏。

燕瑾看了下楚宁眼泪与鼻涕齐流的狼狈样,忍了忍,终是到床边取了块帕子递过去。

楚宁连连两个喷嚏打得鼻子发堵,大脑缺氧,实在没了应付燕瑾的心情。她用帕子掩住口鼻,脸上摆出一副“求你了,快在我眼前消失吧”的哀怨情状。

——此表情很有效果的起到了反作用。

燕瑾将床上的被子往里一推,大跨步坐下,十分主人翁的吩咐:“受了寒还往地上跑什么,快些到床上躺着去”。

楚宁原地翻翻白眼,心说你要不来我犯得着往地上跑么,这会子都会周公去了!她在心里用刺刀将燕瑾凌迟一百遍,随即任命的爬上床钻回被窝里。

药里面有助睡眠的茯苓皮,楚宁躺倒床上很快就睡实了,直到第二日她脑子才后知后觉的灵光起来——她发现,燕小七这人实在是有些反骨的。

燕瑾自幼虽被燕家二老严厉管教,但毕竟还是个未逾双十的少年,纵然早熟些,骨子里却仍有这个年纪特有的逆性。况且其上有姊兄疼爱,下有奴仆恭顺,房中妻子小妾也都极尽讨好。

所以当楚宁第一次以一种平静而审视的目光和他对视时,燕瑾心里便隐隐不太舒服起来。当时只以楚宁是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且他不愿往后宅花太多心思,故而并未在意。及至这一年来他发现楚宁表面上虽不刻意抗拒,实际则处处疏离的态度,他才觉察楚宁是真的不愿亲近他。认清事实后,燕瑾心中真正不爽起来。

可是这种不爽,是只出于一种好胜的心里还是其他什么,他却不愿深究了。他现在只想要她如其他妻妾一般,见了他温柔顺遂,不见他心中记挂。

——他想,那应该是件不错的事情。

眼下这种情形……燕瑾磨磨牙,且攒到楚宁好了一块算!

一处好,不能处处好。

只过了一晚,沈芳菲便就此事十分心疼十分郑重的劝诫了自己的夫君,内容不外如下:

七爷近来公务甚忙,要多多休息才是,府内府外有一大票的事情等着您。楚姨娘着了风寒,七爷应该少亲近,既能让她好好休息,也可免被过了病气。

楚宁提她提炼了一下,重点应该在“少亲近”三个字上。

不过沈芳菲的劝说显然并没起到什么作用,燕瑾第二日丢下一句“她既然病着,便不要来请安了。我倒不要紧,你怀着孕,却是要小心被过了病气的。”这之后,他照样又到了梧桐院。

当然,他也默默的给自己找了很正当的理由——看到楚宁不好受的时候他就很好受。不过这晚从他去到一早离开,楚宁都蜷在被子里沉睡着,看都没看过他一眼就是了。

第三晚,楚宁觉得沈芳菲还是相当有先见之明的。

她此刻看着喷嚏不断的某人,身心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恩恩…看来感冒病毒果然是要传染出去的。

看燕瑾黑着一张脸又打喷嚏又咳嗽的折腾了半晌,楚宁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赶紧端了药狗腿的道:“七爷将这药喝了吧,药效还是不错的,您看妾身就好多了。”

燕瑾横她一眼,盯着那药沉默了半会子,才一脸嫌弃的端起碗三两下解决了。楚宁看他微抽的嘴角在心里大笑三声:加了料的果然味道正!

燕小七看她眼含狡黠,心里动了动,也不去想那药为何苦涩异常了。他长腿一伸,十分大爷的指指自己的肩膀。

楚宁快速转动她才供了养的脑子,试探着转到身后替他轻轻捏了两下肩膀,看燕瑾未作否定知道自己接受到了正确信号,心怀不满的使劲儿捏了几下。

“手上倒有些力道。”燕瑾闭着眼,模样享受。

“七爷时候赶得巧”,楚宁笑笑继续道:“若是两个月前,妾身手上可是没这功夫的。”

燕瑾不解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为何?”

“奶奶自有了身孕以来身子便容易乏,妾身请安时便帮罗衣伺候一二。初时可是没有现在这般知道轻重的,好在奶奶不嫌弃,反复调、教多次,这才渐渐有些长进。

今儿七爷这一说,妾身应该好好谢谢奶奶才对。只是从那日白姐姐摔了一跤,妾身和叶姐姐也都淋了雨,身上带着病,这几日请安都只在帘外,不敢到近前伺候了,不知姐姐可还习惯。”

哎……告状也是会上瘾的呀。

燕小七如何不知沈芳菲的性子,恐又在变着法的示威了。那日白锦的事在前,随后楚宁和叶蓁蓁就都着了风寒,怕是一口气尽撒在了她们身上。燕瑾之前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妻妾之争自古不休,他只求内宅安稳便可,这些琐碎之事他更是没心思过问。

可今儿个听在心里却突的涩了一下,看楚宁浅笑淡语,一脸关切,燕瑾微微有些不是滋味。他起身净了把脸,继而拉着她鼻音极重的道:“我看你这病估计得些日子才好了。”

————————————

两日后,罗衣突然带着乳母并孩子来了梧桐院。她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说:

“七奶奶吩咐了,她如今怀着身孕,不胜吵闹,也顾不上佳瑶小小姐。这几月便先养在楚姨娘身边,等奶奶生产完了再说。”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不知在看什么。临走时却又道:“楚姨娘既病着,便也不用来请安了。奶奶这几日也怕闹,正静养着,不宜人多。”

寒丫在旁边一听,差点高兴的拍手。

楚宁也自纳罕,她不知燕瑾是如何跟沈芳菲说的,但结果还是十分如她的意,果然她又可以“病”一段时间了,而且燕佳瑶能在自己跟前养一段日子实是意外之喜。

楚宁立刻意识到她那天真是选了个好日子——宜进言,宜告状。

当然了其中固然有她诉苦的成分,但也必然少不了白锦之前的一番添砖加瓦。

此时楚宁一边逗弄着燕佳瑶一边想:战争还是需要盟友的。

。。。。。。。。。。

在各房都忙于处理内部矛盾的时候,燕府的几位小姐们也没得闲。三日前,燕夫人托人自京中请的教养嬷嬷到了燕府。

嬷嬷姓邹,据说在宫里教养过四批小主。前年身子不适请辞出宫养病,期间又被勇义侯府和平郡王府请去给族中的一众儿女教规矩,也是近来才妥了空。

其实要七横八错的算起来,邹嬷嬷与燕夫人一家还沾了点亲,她是燕夫人的表叔父的连襟儿的姐姐的女儿。。。两人幼时还曾见过两次。虽这亲攀得实在不算近,但两人性子相合,尽管这些年不曾得见,但都留心着相互的消息。

是以这次燕夫人一提邹嬷嬷便答应的十分痛快。一方面为着燕夫人所托之事,一方面也为老姊妹两个能叙叙旧。

燕夫人想虽是为着燕盈出嫁,但如今入京在即,日后燕敏、燕婧怕是少不了被京中女眷所知,更应该教些规矩。并连带着京中女眷间的来往忌讳,暗里牵系,一应央了邹嬷嬷细细盘数。

邹嬷嬷比燕夫人年长些,此时穿了件棕绿色素面绸缎褙子,只在袖口勾着金丝,头上也只简单的插了只如意银簪。衣饰素净,眉目慈善。

燕夫人笑着一指下首端坐着的三个女儿:“老姐姐勿要客气,这便是府上三个不成器的女儿,现今我就都交与你了。她们有什么不对的,你该打便打该罚便罚,不必有什么顾忌。”

燕盈神情无变,淡笑着听着两人说话。燕敏燕婧却都绷直的身子,似在说:娘说的是,您老可千万别手下留情,俺们姐俩受的住。

邹嬷嬷浅浅一笑,眼波往坐着的三个姑娘身上一扫:“看夫人说的。夫人出身虎门又随燕大人一路由北到南,经风历雨,见识岂是我这一辈子只绕着宫墙打转的人能比的。况且燕大人为官严正,几个儿子更是独挡一面,这些我在京中亦有耳闻,试问这样的人家里出来的姑娘能差到哪去?”

她说罢眼神往燕盈身上静静一落:“这位是四姑娘吧?”

燕夫人点点头:“这便是要出嫁的盈儿,你可给严加教养着。”

燕盈站起来恭恭敬敬福了个身,邹嬷嬷目中带笑:“夫人好福气,如今少爷们前程锦绣,各位小姐端秀可人,夫人倒可享享儿孙福了。”

燕夫人笑笑,儿孙福呀。。。七房里这回应该会有一个孙儿吧。

——————————

当晚用过饭后邹嬷嬷与燕夫人便在堂屋的灯下说着话。

“老姐姐这些年可还好?”燕夫人拉着邹嬷嬷的手,想到经年旧事,眼神悠远。

“嗨,我都已这把年纪了,好与不好的也都过去了,如今便求个清静的晚年罢。”

“老姐姐不若在府里住下,朗儿瑾儿定当如孝敬我一般孝敬你。”

“你的这份心意我领了”,邹嬷嬷拍拍燕夫人手背:“我在京里呆得太久了,如今只想趁着还能动,四下里走一走看一看,最后再回莲儿乡去。人老了,总是想着要归根的。”

燕夫人叹口气,想着邹嬷嬷并无子嗣,心中感慨:“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定得托人说与我。”

“一定”,邹嬷嬷有心抛开这个略带伤感的话题,转问道:“我今儿日里见四姑娘性子明慧沉稳,不外露张扬,倒随极了你。”

燕夫人听了这话长吁一口气,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性子是极好的,只是这心里却似有着什么似的,有些拒人。”邹嬷嬷一语中的。

燕夫人目光一亮:“老姐姐看出来了。”

邹嬷嬷微一颔首,不再说话,等着燕夫人自己述说因由。

燕夫人默了一阵,慢慢将燕盈自一出生体带异香被预为祥兆,至定了两门亲事均未果反落了个“克夫”的名声一应事与邹嬷嬷略略说了,末了道:“我如今便是担心这孩子心有所弃,反耽误了往后的日子。”

邹嬷嬷蹙眉想了半会儿,正色道:“倒不晓得四姑娘小小年纪竟历了这许多事!这如是一般的姑娘怕就早寻了短,四姑娘能熬发的住便可见其心性坚韧了。”

邹嬷嬷大半辈子游走宫院内宅,见多了高门大户的小姐们,或温婉隐忍或锋芒毕露,却无一不怕流言中伤,在这个女子名声重愈性命的时代,燕盈实在是个另类。邹嬷嬷心里不由也升起几分赞赏。

她停了停又发自内心的接口道:“不过心性坚韧之人虽能抵住外间流言,却也最难启自己心墙。万望她将来的夫婿是个有心人,懂得此道。”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25章 吃软饭?

大清早,燕盈的澜苑中便齐刷刷的站了三位水灵灵的姑娘。

燕盈如常的穿了件水蓝印花的长儒下配白色褶裙,一根白玉簪挽发,清爽宜人;燕敏是银朱色的襦裙外罩一件奶白的半臂衫,别了一只镶珠的银钗,乖巧的站在燕盈稍后的位置;燕婧上身着渐变粉的对襟小比甲,下边是海棠红的广裙,戴一只嵌宝石点翠钗,娇俏之极。

邹嬷嬷看一眼三位小姐的打扮和姿态,心里清明八分。燕盈不为外事轻扰,穿戴也如寻常无二。燕敏谨慎守拙,有心保留,将自己庶女的身份把握的极好;燕婧虽不失伶俐,可这略显张扬的性子怕是早晚要吃些苦头。

“夫人既请了我来教几位姑娘规矩,那老身便有几句话要啰嗦在前头。所谓规矩礼数包含甚广,往大了说有管家理事、待人接物,往小了说姑娘们日常行礼请安、说话走路等等俱是要循着规矩来。

姑娘们系出名门,日常耳濡目染便已学了个七八分,是故未必觉得老身教的

规矩有什么新鲜紧要。

不过姑娘们未出阁之前人品德行往往靠得是外府女眷间口口相传,所谓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女子的人品德行多显于姑娘们表现出的礼数教养,姑娘们慧心巧思,老身想这其中关系姑娘们心中自是分明不过的。”

邹嬷嬷言语从容舒缓,娓娓而道,一番话将学规矩和找婆家直接挂了钩,几位小姐听得又紧张又害羞。

邹嬷嬷头一天教得是座次和席次的规矩礼数。

“我朝的房舍多为堂室构造,前堂后室,在堂上,南向为尊。。。。。。”

燕盈同学是主力选手,邹嬷嬷又比较有针对性,因此她学得很快。燕敏在一旁并不吭声,只暗暗留心跟着记,之后表现出的效果一般。

燕婧对这些兴趣不大,她本来是报着听京中大院里的八卦的目的来凑热闹的,心思可不在这上面。但刚经邹嬷嬷一说,她倒不敢掉以轻心了,加之她事事要争个优秀,虽不能强了燕盈去,但也决不能让燕敏落在后头。

她心里有个十分清晰的认知——我是嫡女,怎么能比庶女差呢?是以也迫着算学了个模样。

教了三四天后,邹嬷嬷便跟燕夫人笑道:“依我看着八小姐也不一般呢。”

“老姐姐好毒的眼睛”,燕夫人望了邹嬷嬷一眼捋着佛珠慢慢道:“敏儿这丫头性子比盈儿圆润些,且又不似婧儿那般捺不住,也算不易。”

邹嬷嬷点头:“这两日下来我见她听的十分用心,应该回去也自暗暗下了功夫的。可考校的时候,却总表现的比四小姐和九小姐差一些。“

她说着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子:“我看八小姐将九小姐的性子揣摩的倒很透。任何事上从不抢在九小姐前面。”

燕夫人看向邹嬷嬷的眼神带了些许无奈:“婧儿是个争强好胜的骄纵性子,也与我及一种姊兄的疼宠脱不开干系。”

“争强好胜倒不怕,可若她自己不醒着神,日后被人利用了这一点倒就不好了。”邹嬷嬷喝了口清茶,看着燕夫人的眼睛慢慢的说。

燕夫人默了一阵儿,分外诚心的道:“老姐姐说的极是,婧儿的性子是该好好约束约束了。”

其实燕婧之前被娇养着除了她是老幺和“女儿家富养”的意识深入燕夫人心里之外,很大一部分也与燕盈有关。燕盈的诡异情状让燕夫人一颗充满母爱的心没处使力,只好后来全用在了燕婧身上。这带有补偿性的宠爱才让燕婧有了极骄纵的性格。

现在经邹嬷嬷如此严肃的提醒,燕夫人心里也悔了悔。不过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一经决定马上嘱着邹嬷嬷对燕婧要求严苛起来。期间燕婧受罚,哭着跑过来两回,都让顾婆子给狠心挡了回去。

潘氏的屋里,燕敏正帮着她分着五彩丝线。潘氏屏退了下人悄声问:“那邹嬷嬷可有为难了你?”

燕敏摇摇头:“不曾。邹嬷嬷为人和气,除去对四姐稍严一些外,对我和九妹还略略松泛些。”

“那就好,那就好”。潘氏长长出了一口气。

“好什么呀。”燕敏轻叹一声,放下手中丝线,起身将支起的窗棂落了下来。

“我倒愿她如待四姐那般严苛,往后女儿也能更稳妥些。日后入了京,才不会因身份让人小觑了。这些日子,邹嬷嬷对九妹虽说也不甚严厉,但紧要的地方却不容她错上一点的。”

潘氏皱皱眉,拉过燕敏嗫喏着劝慰道:“我们毕竟身份不同,你也不必和四小姐比,咱们小心的守着本分,等你父亲入了京,我求他给你许一门子好亲事。”

“好亲事?”燕敏冷笑:“以我的身份能有什么好亲事落在头上,不过如二姐一般嫁个差不多的庶子罢了。娘做小伏低大半辈子,我也一味隐忍退让,不过是求个安生而已。”

潘氏脸色暗了暗:“都是为娘的不好,害得你也受连累。”

燕敏话一出口也自觉说的有些过了,这十来年潘氏若不是怯懦无为,燕夫人也不会容她至今,怕早如那早年间的浣姨娘般年纪轻轻就折了小命,连个子嗣都没留下。哪像现今潘氏有儿有女,日后老了也有个盼头。

“娘快别这么说,这些年您的苦我岂能不知?您事事不敢有半点忤逆夫人的意思,还不是为了我们几个儿女,刚刚是女儿口不择言了。”

燕敏坐到潘氏身边,抱住她的胳膊,随即低声安慰道:“娘也无须太担心,毕竟我底下还有九妹妹,若是我嫁的人家实在不堪,也会拉低了她,所以就为这点,父亲和夫人也不会太草率的。”

“是是”潘氏听的连连点头,随即又想到燕盈那邪货,又忙道:“希望四小姐这次嫁的顺顺利利。哎,这日子怎么过的这么慢啊,离明年三月可还有半年,那个穆冬亭可要长脸些,别出什么岔子才好啊。”

——————————————————

远在泯州的穆冬亭一阵喷嚏,竟不知除了亲人外还有一个人如此担心他害怕他挂掉。

燕老爷调任京城的事穆宣自也早早得了消息,他腰杆瞬间又硬了硬,直佩服自己有眼光!以后咱也是京官的亲戚了,而且听说燕老爷的小儿子也被调进了京营当差,以后应该能照应穆冬亭一些,那可是他未来儿媳妇的嫡亲弟弟呢。

不过穆宣的这番想法正主穆冬亭十分不能认同。

首先他对于这种官宦人家出身的公子哥儿印象并不怎么好。两年前,他科举不中父亲曾托人给他寻了个泯州仓副使的闲差,可穆小哥干了几天发现那实在不是自己的心口/活儿,一下狠撂挑子跑路了。

--后来为这事回去被他老爹一顿狠K,对他进行了良久的“士大夫”教育,当然效果几乎为等同于无。

穆冬亭在外跑了大半年江湖,期间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儿也见了不少,有蒙祖荫游手好闲的、有不问外事只爱吟诗作对的、还有仗势欺人流连花柳的,穆冬亭领教过几个后对这些公子哥失望起来。

后来误打误撞救了一伙押运赈灾梁的兵士,那领队见他武艺不俗,为人也甚是爽利,便起了爱才之心将他招入军中,穆冬亭至此才终于找到了组织,一路从巡检爬到了六品云骑尉,可以说全靠他自己打拼。

军中也有不少来自世家的公子,大多混个时日而已,到时间自然有门路高升。由此穆冬亭在多方参考之下,得出结论——除非出身虎门,否则那些文官世家里的少爷在军中大多是草包。

第二个让穆同学尤其不爽的重要原因是:他觉得他老爹的话让他油然生出一种他将要靠女人上位的蛋疼赶脚!

对于这个他是没办法容忍的,因此他决定--媳妇嫁过来后他要占据主动权,坚决不能被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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