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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良媛-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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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他听父皇和娘亲说,祖父非常生气,差点将知府诛连九族,是沈千染极力反对,才免了一场血腥。
    显然,这第三排所雕刻的是沈越山病逝后,在江南竹枝镇与兰御谡生活的宁常安,那时的宁常安已然被凤南天清洗了记忆,在她的记忆中,已遗记了兰御谡给她带来的灾难。
    而兰御谡,也抛弃了帝位,一身布衣青袍,等在俩人最初相遇的地方,与她来一次干干净净的相遇。
    兰天赐感到非常震惊,看这少年的年纪,最多十四岁,他亲眼看到这样的宁常安时,很可能不足十岁。
    他小小年纪,是如何拨山涉水前往江南竹枝镇找到宁常安,
    五年前,不过是八九岁的孩童,又是如何孤身潜入病灾区,偷偷关注宁常安的一举一动。
    从所有的玉雕中可以看出,少年故意忽略了兰御谡登基后,对沈家的一系列迫害时,作品里,没有一个呈出现宁常安那时的痛苦。
    在所有的雕品里,宁常安是那么无忧无虑。
    至此,兰天赐已然能确定,眼前的少年,灵魂里住的确确实实是沈越山。
    兰天赐放下手中的玉人,心里象热蜡滚过一般,他无法想象,尚未成年的沈越山,是凭着怎样的毅力,没有与宁常安相认。
    很快,水烧开了,少年将茶叶用热水滚过一遍后,泡了一杯茶放到他的面前,“这是用刑兰草制成的茶叶,可预防百病,你记得带回去,让染儿和兰亭每天喝一杯。”
    “为什么你拥有我外祖父所有的记忆,你究竟是谁?”虽然,心中已大抵确定眼前的人是沈越山,但他还是要问清楚,这其中的原由。
    少年在他面前坐了下来,神情恍惚,“赐儿,十三年前,在天行山下,在我弥留之际,看到了一个碧眸的男子……。”少年微微苦笑,手掌不知觉地抚上胸口,那里,那里再一次被碾成齑粉,明明隔了一世,但死别时的难舍,至今忆起,记忆犹新。
    那男人,风华正茂,一席妖治的红袍,站在他的竹榻前,俯身,将趴在他榻前睡着的宁常安抱在怀内亲吻着,一只手毫无忌惮、恣意放纵着,完全罔顾她的丈夫正躺在病榻之上。
    偶尔还抬首,朝着沈越山眯了一下眼,戏谑道:“书呆子,非礼勿视!”
    那时的他,最后存余的一口热血涌至咽喉,却无力吐出,目眦欲裂,干瘦的额上青筋突突暴起。
    直至他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男人才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唇瓣,修长的双腿交叠靠坐着在竹藤椅上,拥着怀中的妇人靠坐着,大掌依旧抚摸着宁常安的脸,碧眸微微眯着,带着嘲笑的神情,如同上天睥睨众生,“沈越山,你死了后,这妇人也是伏于兰御谡的身下,你又何必在意呢?”
    沈越山脸色苍黄,气息短促,视线模糊,已无法开口回应,他拼命地伸手,想打翻放在榻边案几上的碗,引起外面暗卫的注意,谁知碧眸男人随手便拿了碗,直接往地上一摔,碎裂声中,那人眉飞色舞地恣意挑衅:“喏,没人救得了你,那些人全睡死了过去。”
    沈越山面色灰败,几欲昏死,那人迅速拿出一粒丸子,塞进他的唇瓣,“喂,别死,爷还有事没说。不过,美色当前,让朕先温存温存,你先闭眼休憩片刻,缓缓劲。”
    沈越山差点气结。
    碧眸男子摸着宁常安的脸,碧眸里兴起浓浓的玩兴,他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宁常安完美精致的脸盘,光滑细腻的肌肤,简直比雪缎柔滑,比玉璧精致,惹得凤南天连连暗叹造物者的神奇,“沈越山,这妇人太美了,到了这年岁,操心又劳作,肌肤还是盈润如婴儿。瞧这样子,再过三十年,恐怕她女儿沈千染都老了,她还是风华绝代西凌第一美。”男人动作猥亵,偏生,姿态高雅,如同盛开在西方祭台上的一株红莲。
    碧眸男子惊叹连连之后,突然,抬首看着沈越山,“你确定,这种千年才能出的一个女子,是你区区一介书生能守得住?”他的手,从宁常安的后背处蜿延而下,至柔韧,紧致的纤腰时,谓叹出声,流连不已地抚摸着,低低一笑:“这女子,并不仅仅是为一个帝王而生,她是天下所有掌权者梦想,沈越山,你已经占了大半辈子便宜,如果不是兰御谡对她爱极生畏,既不敢对她施强,又不敢直接砍了你的脑袋强霸人妻,恐怕,她遇到任何一个强权的男人,你沈越山连宁常安的屁都摸不着一个,直接被人——”男子优雅地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碧眸男子的粗言秽言,却奇迹般地令沈越山胸臆中的一口闷气散了,沈越山闭上了眼,往事如轻烟,一缕一缕在眼前掠过。
    遇到宁常安时,他年方不过十六,是上京赶考的秀才。
    因为路上的盘缠用尽,他雇不起马车,又担心误了春闱,便带了干粮,独自攀山越岭,由此,遇到了昏迷不醒在水上漂流的宁常安。
    他冒险救她,却与她双双被急流冲走,随着水流至天行山下。
    宁常安醒时,已失去记忆,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和亲人,他和宁常安兄妹相称,在天行山村民的帮助下,两人养好伤后,他带着宁常安离开。
    他背着她走了三天三夜的路,脚底长了泡全都踩破了,可他一声也没有哼出来。后来宁常发现他的鞋子被撑得不象样,逼着他脱掉鞋子时,才发现整个脚都肿得不象样。
    许是那时候,宁常安对他产生了怜惜及感恩之情。
    思及此,沈越山微微睁开眼睛,用力转首,视线模糊地看着因为他的病,吃不下,睡不好,容颜憔悴却依旧美得让人无法眨眼的宁常安,神情里带着一丝幸福。
    他带着宁常安走出大山,到了城里,可宁常安那时的记忆已经全乱了,只记得她是在江南出生,那里有小桥流水。
    当时,俩人身上身无分文,他就卖了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买了一些纸和笔墨,在街上卖字画,赚来的银子带着她各个地方跑着,帮着她找亲人。在那里,整整流浪了半年,就这样错过了那一年的春闱。
    后来,宁常安的家人找到了她,并将她带走,他方知道,原来宁常安是西凌首富之女。
    离别时,她赠他红帕,两人约定,一个非她不娶,一个非他不嫁。
    第二年,他考上了状元,得到帝王器重,成了名满天下的才子。
    西凌的公主喜欢上他,求请帝王赐婚,被他拒绝,并直言他心中有人,帝王感念他的不攀附权贵,不但不强求,反而让他蟒袍加身,带着圣旨南下求娶西凌首富之女宁常安。
    没想到,宁常安拒绝了他。
    她坦诚相告,回家后,她的记忆已渐渐恢复,她想起,她早已与一男子私订了终身,并诞下一个儿子,只是那男子背弃两人的诺言,与她的师姐苟合,她一气之下带着刚出生不足月的孩子离开,途中与寻来的男子争执中,她与孩子双双落水。
    她已是不洁之身,不愿委屈了他。
    他不在乎她的过去,用一片赤诚打动了她,那一年,西凌首富之女,名满天下的第一美人宁常安十里红妆嫁给西凌才子沈越山,被传颂了整整十年。
    可他们的幸福很快就因为宁常安与那男人重逢而改变。
    那男人,竟是西凌的皇子兰御谡,因为夺嫡之争,受伤避入江南竹枝镇,被习医的宁常安所救,两人相爱,并诞下一子兰锦,却因误会,两人分开。
    兰御谡多年寻找宁常安下落,如今重逢,她已琵琶别抱,这让堂堂皇子如何咽处下这口气。
    先皇在世,沈越山受重用,兰御谡尚不敢造次,那些年,是他们二人一生最幸福的时光,不仅生下了长子,随后,又诞下女儿沈千染。
    先皇驾崩,兰御谡登基,他们的命运在一夜之间走进了死胡同。
    兰御谡明里暗里对沈家百般打压,让沈老夫人对宁常安厌非常。
    不仅如此,兰御谡还逼迫沈越山纳妾,这也是造成沈越山和宁常安之女沈千染自幼中了毁颜之毒,孩童时受尽欺凌,被庶母残害,十四岁时未婚先孕,被祖母囚于后院整整五年,最后,与儿子双双惨死的命运。
    想到女儿,沈越山干涸的眼角再一次湿润,这样的夏季,渗入血液的冰寒让他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若不是他太软弱,若不是他太愚孝,怎么会让自己的亲身骨肉悲惨至此。
    若非是兰亭,屡屡逆天,改变沈千染的命运,他沈氏一门,早已死绝。
    何来今日,他还能与宁常安在天行山下厮守?
    “可是,我怎么瞧兰御谡这一对父子这么不爽呢?”碧眸男子“啧啧”几声打乱沈越山的回忆,突然,抱着宁常安一个诡异的倾身,朝着沈越山的脸吹了两口热气,碧眸眯如弯月,挑着一泓碧绿的水波,顽劣的表情下,声线带着丝丝的诱哄,“不如,朕帮你出出气如何?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朕想好了一计,所特别带劲,你要不要听听?”
    言毕,将昏睡的宁常安放置他的身旁,还细心地为她脱去绣鞋,看着那白皙晶莹的玉足,又忍不住俯身一吻,叹道:“可惜呀,可惜呀,她是兰天赐那小破孩的祖母,否则,朕必定也要一亲芳泽。”
    沈越山唇齿相颤中,一口气始终吐不出来,他实在恨,看着自己爱人被人浅薄,却连张口阻止的能力也没有。
    碧眸男子抽直身体,居高临下眯眼看他,柔声笑道:“后天是你死期,届时,你会转世,我特意赶到此,就是想帮助你,让你带着记忆转世。”男子越说越兴奋,居然倾下身,双肘一点也不客气地直抵在沈越山的胸口上,指尖抹着沈越山的眼角,啧啧两声后,“你的容貌丝毫不逊于兰御谡那老家伙,再等个十几年,你弱冠之龄,风华正茂时,兰御谡却已是风蚀残年,雄风不再,到时候,就看你使什么手段夺回爱人,让兰家父子吃鳖。”
    当年,兰亭为了让爱人重生,潜入南皓,趁着他刚完成祭祀,体弱之际刺伤了他,盗取他的血液,让西凌的高僧慧能大师施法,让时光回溯,给了沈千染重组命运的契机。
    后来,沈千染十九岁时,又临生死关口,兰天赐,也就是他孪生兄弟凤南臣的转世,恢复了两世记忆后,再次利用他,逆转了沈千染的命运,让原本该死于十九岁的沈千染,活到了现在。
    虽然,他对沈千梁死活并不关心,可他堂堂一国帝王,被一对父子玩于股掌之间,实在令他不甘。
    思及此,碧眸一沉,闪过一丝噬血狠戾,一闪而蹴。
    这也是他再次来到这穷山沟的原因,他想用沈越山摆下一盘不靠谱的棋,让兰家父子去头疼。
    想起因为他的干预,未来兰御谡遇到一个年龄比他孙子还要小的沈越山跟他抢女人,碧眸男子邪魅一笑,抚着下巴,送上主意:“爷不是神,不知道你究竟转世在哪一户人家,所以,没办法送块玉给你含着出生,但是,以你的记忆,无论出生哪个疙瘩巷,都能凭科举之路进入西凌皇城,并有机会面圣,届时,凭你转世的容貌,不受兰家关注都不行呀。”
    沈越山胸口处被他压得差点再一次昏死过去,碧眸男子的话在他听来,如同笑话,就算他能带着记忆带着容貌转世,他也不可能会去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
    “有幸偿了爷的血,可以带着前世的记忆和容貌转世。”碧眸男子像是误解他所思,一边拍打着围在他耳畔转的蚊子,一边嫌弃道:“不懂就去问兰天赐那小破孩,他自然会给你答案,这地方实在是呆得秽气,蚊子又多,也亏得你女儿当了一国的皇后,你这做岳丈的,过得连杂伙店伙计都不如。去,这里的蚊子全是母的么,这么热情地招待爷,爷不侍候了。”
    说完,一掀红袍,消失在狭小的木屋之中。
    少年吸一口气,紧接着呼吸变得缓而轻,“就这样,我再睁开眼时,已是嗷嗷待哺的婴儿。”
    兰天赐淡淡一扯嘴角,神情多了几分不屑:“他是凤南天,是南皓国的君主,一个闲着没事干的种马。”
    “染儿已经很幸福,所以,我转世后,并不想延着凤南天所希望的那条路走,让女儿难做人。所以,我不曾想过去找你们。”少年眸光缓缓寻过那一排排的玉雕人,轻若自语,“我也不会再去打扰她的生活,凤南天有一句话说对了,我是护不住她的,她那样美,也只有兰御谡能护她周全。”
    兰天赐对于祖辈们的爱怨情仇,他那时候太年幼,很多事虽然隐隐知道,但无法感同身受,所以,他没有资格给出任何意见,甚至于,他都不知道如何称呼眼前的少年,遂,只能暗叹一声,换了话题:“你方才说,五年前在东越大山腹地看到我,你告诉我,那里究竟发生什么事?”
    

第49章  遗失的岁月
    沉浸在过往中的少年,似乎并没有听到兰天赐的提问,他一双好看的凤眸透着不合年纪的压抑,他甚至忘记了兰天赐的存在,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台前,如珍似宝地拿起一个玉人,指腹轻触玉雕人的脸,眸中一片眷恋悲苦,“我和她新婚时,每天她都会起得很早,为我做一碗浓稠的米粥,她说,在上朝时,不可以如厕,母亲不知道这些,总是喜欢做稀粥……她虽然出生富贵之门,身上却无半丝千金小姐的颐指气使。我母亲不待见她,她却丝毫不以为意,每日晨昏定省,从不曾少过,她那样美好,美好得,我做梦都会笑醒……”
    兰天赐微微启唇,想说什么,却很快放弃。
    他虽未经情事,但他从父皇和娘亲身上看到,男女之间的爱甜蜜时,可以胜却人间无数。
    想来,苦时,也苦过凡尘一切!
    从沈千染那里得知,沈越山生前为了维护爱情,不畏皇权,宁守半生清苦,也不愿放弃妻子。
    而到了这一世,小小年纪居然能排除万难,跋山涉水找到爱人的下落,这样刻骨的情,除非他自己放弃,否则,没有人能帮他走出来。
    直到视线模糊,看不清手中的玉人时,少年方一惊,这才发现,时光仿佛融进了水中,一晃已是日落西沉。
    少年脸上顿时浮上一层薄晕,搁下玉人,讷讷道:“赐儿,怎么不提醒一声,净让你在这干坐。”说着,马上找出火石点灯,放到桌前,猛地又想起,都到了用膳的时辰了。
    “你坐着,我烙些饼给你尝尝。”
    兰天赐支手托着下巴,一副安然自处之态,总归今日会解开心中疑问,何必急在一时。
    何况,他确实也有些饿了。
    兰天赐静坐一旁,似是心无旁骛,偶尔轻啜一口茶,刑兰草泡出来的茶初入口有些涩苦,但很快,便感到唇齿漫着一缕清甜。
    其实眼角余光将少年的一举一动悉数收心,见他烧火,和面、翻烙饼的动作干净利落,可见,这些年,他一自独居。
    小屋中很快飘来浓浓的葱油香味,伴着青烟缭绕,兰天赐有些不适地走到窗边。
    中秋后,一层大雨,带走了西凌最后的一分暑气,此时,夜风吹来,沁得人精神气爽。
    兰天赐看着窗外,耳畔除了柴火发出的辟呖声,还伴几声虫鸣,不自禁,他闭上眼,感受着繁华帝都从不曾有过的宁静。
    一盏茶时过后,少年端上了两块煎得两面金黄的葱油蛋饼,又盛了两小叠的酱菜,凤眸漾开一丝笑意,“简单了些,把酱菜包在饼里吃会更入口,下次,我给你烧好一点的菜。”
    兰天赐胃口大开,执箸夹了一小块酱菜,放在嘴里细细咬着,仰首,烛火下,眸如琉璃溢彩,满足中透着一股潋艳的温柔,对着少年唇角上挑,那一笑,一瞬间,倾了少年的心,让他霎时怔住——
    许是两世早已习惯把一切喜好存放在心里,所以,那一句“宁儿”只在唇齿间微一游荡,便消失在腹中。
    兰天赐不着痕迹地将少年的表情收在眼底,思忖片刻,突然问:“郑中希是你的本名?”
    少年将包好的煎饼,一边用刀切成一片一片,方便兰天赐食用,一边低眉回道:“他是我同门师兄,在玉器界已小有名气,后来在一次进山采玉时,失足落崖,下落不明。三年前,我准备在皇城开间玉器拍卖行,只是年岁尚不足让人取信,所以,用了师兄的名号,一来,师兄若活在这世上,可以凭此联系到我,二则,我也可以避开一些琐事,静心做些自已喜欢的事。”
    兰天赐微微颔首,续问,“现名是?”
    少年也明白兰天赐话中之意,让他唤一声外祖父显得有些滑稽,何况,能见到兰天赐,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他,已是了了他的心愿,人死到底如灯灭,他总需将前世的情缘放下。
    “我姓骆,骆珏笙。江南扬州人士,父亲是地主,从祖上继承百亩良田,府中生计无忧,生母是妾氏,嫡母早亡。”
    他带着记忆转世,从出生开始,就看尽生母与另外几个妾氏为了被扶正,出尽阴损之计,并将他们几个孩子推到峰口浪尖,甚至有次,生母喂他服下灭鼠之药,目的是想污赖另一个正得宠小妾,虽然他巧妙避过一劫,但后来,他的同母哥哥还是代他死去。
    他对骆家心灰意冷,所以,自幼起,都会暗中存下过年过节长辈给的红包,只想有朝一日,时机成熟,离开骆府。
    “娘亲下个月生辰,我正愁如何送一件趁心的贺礼,你那小玉雕人很不错,可否以娘亲的模样雕一个。”兰天赐眸光似夜色翡翠,笑容溢满纵容,“届时,朕可以将你引见给娘亲,说,这玉雕是出自你的手。”
    骆珏笙吸了一口气,小脸霎时萦满绯红,一时之间,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少顷,咽了一下口气,小心翼翼问,“可以么?我……。从不敢想象,我一直担心……。”
    他怕他的容貌引起兰亭和沈千染的揣测,亦怕,沈千染因他再次对兰御谡心生嫌隙,他最不想的,就是打扰到宁常安平静的日子。
    “不必担心,娘亲她自有想法。这应是她最想要的生辰礼物。”兰天赐轻眨了一眼,突然伸出手,轻轻拍点着骆珏笙的发顶,如同对待孩子般唤一声:“小骆。”
    骆珏笙脸红得差点沁出血丝,他前世今生,禀性皆中规中距,如今被自已心中的外孙,当年在他怀中扑腾地撒娇地孩子唤一声“小骆”,实让他汗颜,但,对着兰天赐微微鼓动的眸光,竟不忍心扫他的兴,展颜,笑容细致而含蓄,小声应:“嗯……。”
    兰天赐眸光带着潋潋笑意,但也是见好就收,低了首,静静把煎饼吃光。
    骆珏笙山很快地把桌子收拾干净。
    兰天赐这才问:“当年你在东越大山腹地看到我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骆珏笙将刚烧好的热茶,倒了一杯给兰天赐,搁下茶壶,坐定,看着兰天赐,似乎在斟酌着字眼,眼眸渐渐被黯然所罩,“泓睿十一年春末,西凌全国各郡放榜,规模之大,西凌有史之最,远到边境无人之地,小到山野无人之村,皆贴满了皇榜,寻找当朝太子,无论是何人,只要提供有用的线索,皆得赏万两黄金。那时,无论是布衣百姓,还是江湖能人,都参与了寻找太子。”骆珏笙眸光依旧定在兰天赐的脸上,他不确定,他能否相信他所说的,毕竟,事情太过离奇。
    兰天赐听到泓睿十一年,父皇放榜寻找他的下落时,先是微微蹙眉思忖。
    当年他在东越大山腹地迷失方向,被父皇找到时,分明是泓睿九年,怎么可能到十一年,父皇还如此大张旗鼓地寻找他的下落?
    “泓睿十一年,朕十四岁,春?朕记得,那年江南水患……”兰天赐自语一句,眸光不经意地看向窗外,此时,天色已沉,雨过的夜晚众星闪烁,突然一颗流星倏然划过天际,耀目光芒转瞬即逝。
    福至心灵般,兰天赐蓦然明白,骆珏笙说的是原先的历史轨道。
    这也是少年方才初见时,五年和七年前后矛盾之语。
    五年前遇见,是原历史轨迹。
    七年的等待,是改变后的。
    能让时光回溯的,这天下,也只有凤南天,因为,慧能大师已圆寂。
    心头怦怦簇跳,对于夜夜诡梦,对于他从东越回来后,莫名其妙地精通雕刻之术,终于有了一个合理的答案。
    同时,心里倏地涌起一股莫名的焦灼,好象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却一时之间摸不着,理不清。
    “西凌暗卫遍布天下,就算朕在东越失踪,父皇也不必颁下如此荒诞的圣旨,赏黄金万两,劳民伤财……。”蓦地,兰在赐突然蹭地一下抽身站起,下一刻,更大的恐惧袭来,以至连茶杯都握不住,脱手而出,溅湿了衣袍。
    可他根本不在意,连连追问,“你说那年父皇放榜,榜上除了寻找朕的下落,还有什么?”
    “烫到了没,哪里烫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是刚烧开的水。”骆珏笙忙站起,既慌且乱,掀了自已的袍子直接擦着他的手,遂又觉得不妥,转身拿一条干净的帕子,用冷水浸湿后,马上按在兰天赐的手上,看着手背上红通通一片,骆珏笙眼睛都红了,从油罐里倒出些青籽油,轻轻抹着,动作轻柔,“这是土办法,挺有效的,就是味有些冲,赐儿乖乖,忍一忍。”骆珏笙说着便往他烫伤的地方猛地吹气,一时间,完全忘了,眼前的兰天赐已高过他一个多头,他象个溺爱的长辈一直哄着孩子:“疼不疼,赐儿,疼不疼。”
    “朕失踪了两年,一定是娘亲她出事,对不对?”兰天赐漆睫下的琉璃眸浅刷一层雾气,顾不得手背上火辣辣地疼,一把攥住骆珏笙的手,连声音都变了,“告诉我,娘亲呢,皇榜张贴后,你有没有听说她的消息,她……”
    兰天赐猛地噤声,突然有些失怔地跌坐了下来,抚住了额,“朕,朕似乎忘了,那已是云烟……”
    但,明知是已是消逝的过去,他还是颤抖地双手紧握成拳,恨得胸口处的酸疼,双眸带血,如沾染了妖气般,仿佛下一刻,就要令天地变色,“朕怎么能失踪两年呢?纵然有再大的事,也可以传递消息报个平安,若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父皇是不会下这样的圣旨,必是娘亲熬不住了……。”
    西陵遍布天下的暗卫,兰亭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寻找他。
    可兰亭还是将榜文散发到全西凌各个角落,倾国之力去寻找儿子,那就代表着,帝王已近崩溃才会颁布不顾国家社稷,不顾百姓安乐,留给后人垢病的圣旨。
    这世上,能让兰亭崩溃的,也唯有沈千染。
    难道,他的娘亲……。
    心塞难当之余,他竟对凤南天心生感激,若非历史的轨迹被人篡改,否则,他无法想象,甚至不敢想象……后果!
    他甚至觉得,不管那被改变的两年,他失去了什么,他都愿意付出代价,只要他的娘亲沈千染能过得平平安安。
    “赐儿,不会的,你娘有你爹在。”骆珏笙穷于安慰之辞,当年,他闻讯后,也是心急如焚,可他不过是九岁的孩童,看到皇榜时,心里再急,也探听不到当朝皇后的消息。
    但他前世,在朝为官数十年,焉能不知兰亭下这样的圣旨危害有多大。
    江湖中人还好,本就是游戏人生,不事生产,但工农商户呢,为了赏金,完全有可能抛下手中的劳作,一心一意地去找人。
    圣旨颁布后,更有一小部份人贪心,报假线索,希望骗取赏金,为了查明线索是真是假,这得耗费多少的朝庭的财力和物力。
    不出半年,必引起国家混乱。
    兰亭下这样的圣旨,比起烽火戏诸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当年的他,也怀疑沈千染的健康出现问题,赐儿那孩子,可是沈千染的命!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打听到兰天赐最先的失踪地。
    他带足了银子,独自上路,混过边境关卡,进入东越大山腹地,去寻找兰天赐的踪迹。
    “赐儿别担心,你父皇心再急,也没有发动对东越的战争,这一点恰恰说明,你娘亲……还在,而且,你外祖母是医者,他们都不会让你娘亲有事。”
    “朕明白。”兰天赐紧握的拳渐渐松开,再抬首时,除了琉璃眸中的一抹暗色,已看不出其它。
    如果他娘亲真有什么事,恐怕他父皇什么也顾不了,直接拨军直入东越腹地,挖地三尺寻找他的下落。
    许是,他自已想多了。
    “再说,这一切都过去了,你娘亲现在很好。”骆珏笙给他重新倒了一杯菜,又怕烫着他,放在唇边连连吹了几口气后,方递给了他。
    “小骆,你是如何找到朕?”兰天赐感到费解,当年,跟随他潜入大山腹地的暗卫,都无法全身而退,而骆珏笙,纵然带了前世的记忆,毕竟身体未长全,五年前才九岁,是如何闯进东越大山腹地,找到他的下落。
    “凭着心里的感觉,打听到你最初失踪地后,我到了那个三叉口小镇,然后,凭感觉进入大山。”许是转世后的他,身上带了凤南天的血,每一次在分叉口,当他虔诚祈祷时,总有一丝的灵感在指引他前行。
    骆珏笙站起身,端了一碗清水过来,指尖轻粘后,在圆桌上画上东越的地形图。
    “燕青,地图!”兰天赐唤一声,随即,门开了,燕青步入,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绢质地图,摆在了小小的圆桌上,又从怀里拿出火石,点然小的火炬,小屋里,瞬时亮如白昼。
    骆珏笙打量了一下眼前身材削瘦,看似弱不经风的暗卫,心中讶异,兰天赐却开口道:“他是异人,能瞬间将一头牛撕碎。”
    兰天赐五岁时,便被兰亭强迫从沈千染身边带走,扔进了暗卫营,当年,燕青就是兰亭亲自为他挑选的贴身暗卫。
    多年后,兰天赐听暗卫营之首卫扬提起,燕青是从近百名天赋异禀的男童中脱颖而出,除了天资及身手外,最后一道关卡是沈千染恳请珈兰寺的住持慧能大师亲自批阅这些孩子的生辰八字。
    所挑中的孩子八字全部为兰天赐命格中的喜神和铺助之神,且,八字中伤官重、七煞重,比肩重的皆被排除在外。
    骆珏笙这才感到放心,眸光看向桌面上的地图,果然是皇家出品,比起当年他花了上百两银子买到的地图细致多了。
    地图很全面地概括了整个大陆国家分布的情况,除了一些边远的小国外,主要的大国为西凌,东越和南皓。
    西凌据北和西两地,以平原为主,东越在东沿海,地脉多山岭、河流。南皓则在西南,是个高原国度,国土上大部份地方一年四季冰雪不化,但南皓的皇城位置在盆地上,四季如春,并不寒冷。
    西凌和东越两国的交界是以至西向东流的泯江为界。
    骆珏笙指着地图上东越国腹地内标注的三叉口小镇,“这是当年你们分三路走的地方。”
    提及往事,燕青满面愧色。
    当年,就是在这条路上,他把自已的主子弄丢了。
    当时,他们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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