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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如此娇花-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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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平郡主一听冯乔提起慕连云,整张脸都青了。
  慕连云是忠义候慕薛的妹妹,两人父母亲早逝,府中只有慕家二老,早年慕家因为救驾有功,慕薛为了救永贞帝而死,事后慕薛被追封为忠义候,而慕薛的妹妹慕连云被封了连云县主。
  慕家虽被封侯,可慕家两老却因嫡孙之死心伤难愈,不愿居于京城,便带着慕连云回了慕家老宅,一直到了大半年前,慕连云才回了京城居住在舅舅家中。
  慕连云容貌出色,又颇有才名,其舅母那时候看中了顾家的顾煦,便想寻了人为他们说亲,两家本来都是有意,只是后来因为顾家牵扯到了七皇子的事情里,顾家无心此事,慕连云的舅母也怕自家外甥女牵扯到了顾家的麻烦里,从而歇了这心思,两人的事情就不了了之,可是谁知道这事情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昭平郡主的耳朵里。
  昭平郡主这些年本就视顾煦为禁脔,不许任何人窥探,一知道这事怎还能忍得下去,结果就在几个月前,趁着一次赏花宴的时候,昭平郡主让人弄湿了慕连云衣裳,然后又趁着她去房中更衣的时候,引了刑部侍郎家的公子坏了慕连云的名声。
  好在男方肯认账,也是个有担当的,当场就认下了这桩亲事,可就算是这样,慕连云也是被坏了名声,跟昭平郡主可谓是成了生死仇敌。
  慕连云的舅母是个不肯吃亏的,又心疼慕连云被人算计,一状就告进了宫里,慕家两老得知此事,更是险些一头碰死在御书房外,永贞帝记挂着忠义候的救命之恩,为着这事骂了昭平郡主,回了府后,安岳长公主也狠狠教训了她一顿。
  慕连云记恨昭平郡主毁她名节,一心一意的跟她做对,但凡是有昭平的场合,慕连云从来就没有给她留过脸面,更是将昭平扒着顾煦不放的事情宣扬的人尽皆知,偏偏不管是永贞帝还是安岳长公主都不许她对慕连云动手,如今那慕连云简直就是昭平的克星。
  明明只是个县主,却生生的压了昭平一头,要是让慕连云知道了今天夜里的事情,她还指不定会怎么嘲笑她。
  昭平郡主想到这里,脸色铁青的看着冯乔说道:“你是故意来笑话本郡主的?!”
  冯乔收了笑脸说道:“我笑话郡主,对我有什么好处?”
  昭平郡主抬头看着冯乔。
  冯乔淡声道:“郡主可知道那个冯妍是谁?”
  冯妍…
  冯乔…
  都姓冯?
  昭平眉毛微掀,心中有些猜测,而没等她开口,冯乔就已经直接说道:“她是我大伯的女儿,也就是我杀母仇人的女儿。”
  “郡主应该听说过冯家以前的事情,我祖母被她祖母害死,我母亲也被她父亲害死,早年还在府中的时候,她也曾处处找我麻烦,我与冯妍之间不共戴天,只是当初冯家上下死的死,散的散,我爹爹怕落人话柄,说我们斩尽杀绝,所以才留了他们母子性命。”
  “经此一遭,我原以为他们会远离京城,从此不再出现在我们眼前,可是没想到她居然留在了京城不说,还和襄王牵扯到了一起,而且她居然还能让襄王应承了将来登基要封她为妃…”
  “我怎能让她如愿?!”
  冯乔脸上带着冷色,说起冯妍时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昭平郡主对她的话也没怎么怀疑。
  她虽然没想到那个冯妍会是冯家的人,但是当初冯家的事情她却也是听说过的。
  冯老夫人为求正室之位,易子杀死原配,又因不满冯蕲州的妻子,和冯家老大联手杀死了冯蕲州的妻子,那时候冯远肃入狱之后,冯家的事情在京中闹的沸沸扬扬,几乎将冯家的过往掀了个底朝天,那时候府中的丫鬟还拿这事当笑话说给她听过。
  听着冯乔对冯妍满是厌恶,昭平心中的气总算顺了一些,只是脸色依旧难看,嘴里嘲讽道:“她与你有仇那又如何,本郡主要是你,早就直接弄死了她,凭什么白白让那个贱人活着碍自己的眼。”
  “你跟本郡主说这些,莫不是想要本郡主出手替你对付她,我告诉你,别做梦了,本郡主是不会放过那个贱人,可照样也看你不顺眼,你们两个在本郡主眼里,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碍着母亲的话,她当初早就收拾了冯乔。
  她可还记着那天在五道巷时,冯乔害的她差点“车毁人亡”的事情。
  想要让她出头去对付冯妍,她想得倒美!
  “玉儿,我们走!”
  昭平郡主冲着冯乔冷哼一声,转身就想走。
  冯乔见着她那模样,站在那里低笑出声:“我还当郡主真如传言那般天姿盛宠,却不想原来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怎么,见着冯妍有襄王护持,连郡主也肯对着她忍气吞声了?”
  昭平郡主猛的回头,看着冯乔柳眉倒竖:“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今天夜里的事情谁都看得出来,襄王为着冯妍,踩着你昭平郡主的脸面不说,连安岳长公主的面子也被踩到了脚底,他如果真的只是想要护着冯妍,难道就不会等你带走她之后,再私下与你讨要于她吗,非得当着众人的面扫你的脸面,让得所有人都看你笑话?说到底,他不过是不将你放在眼里罢了。”
  “你陷害连云县主和程家公子的事情,京中人人皆知,如今程家和慕家好事将近,程侍郎又占着刑部的口子,指不定这事就是襄王拿着你的脸面去给程侍郎做贺礼,既能收拢了程家的心,又能让得忠义候府对他感恩戴德,不过是得罪了个毫无实权的郡主,回头再寻上些小玩意,上长公主府哄哄你母亲,此事便会不了了之,而你昭平郡主却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冯乔说话时,脸上露出些嘲讽:“我的确与冯妍有仇,今日恰巧看到了她和襄王的事情,也想着你眼里是个揉不下沙子的,可如今瞧着,也不过是个胆小怕事的。”
  “玲玥,咱们走吧,也别为难人家昭平郡主了。”
  冯乔把手里的花灯一扔,带着玲玥转身就走。
  “冯乔,你给我站住!”
  昭平郡主却是被冯乔的话气得满脸铁青,眼看着冯乔离开,就开口让人去抓她,可那两个丫鬟还没靠近冯乔就被玲玥给掀翻在地。
  玲玥对着两个丫鬟没有留情,眼见着昭平郡主朝着这边扑了过来,顺脚将地上的花灯挑起朝着昭平踢了过去,那本是轻巧的灯笼却像是附着了巨力,直直的砸在昭平肚子上,撞的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冯乔扭头上下看了昭平郡主一眼,然后撇撇嘴不屑的“嘁”了一声说道:“郡主怕也就只能在我这里逞逞能了,那冯妍有襄王护着,以后说不定还真能赚个妃子当当,也不知道到时候郡主是不是也得跪下叫她一声娘娘。”
  “你!!”
  昭平气得一口气险些喘不过眼,眼见着冯乔带着丫头大摇大摆的离开,顿时狠狠的抓着花灯砸在地上,气得泪珠子直转。
  冯乔…
  该死的冯乔!!
  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玉儿想要扶她,昭平却是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疼的用力推开玉儿怒声道:“回府,我要找母亲,我要告诉母亲冯乔冒犯我!”
  玉儿张了张嘴:“可是…可是长公主她进宫了…”
  “进宫,我也要进宫!!”
  玉儿听着昭平郡主的话顿时急声道:“郡主,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宫里怕是已经落锁了,不如咱们先回府,等长公主回来……”
  “你给我闭嘴!冯乔敢打我,就是冒犯皇室,我要去见皇帝舅舅,我要去见母亲…该死的冯乔,该死的襄王,我不会放过他们!!”
  昭平郡主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她此时只觉得肚子被撞的一阵阵的抽疼,像是有刀子在那里来回磨似得,疼得她冷汗直冒,她心里对冯乔简直恨进了骨子里。
  让玉儿搀扶着她,昭平一边骂一边转身就朝宫中的方向而走,而等着她离开之后,本该离开的冯乔却是带着玲玥、还有一直被她要求隐藏在暗处不准露头的廖宜欢走了出来。
  冯乔拍拍手看着玲玥问道:“刚才没留下什么痕迹吧?”
  玲玥摇头:“没有,奴婢留了些暗劲,能让她疼上一会儿,但是验不出伤。”
  冯乔满意的点点头,果然还是玲玥办事靠谱。
  廖宜欢有些愕然的看了眼蜷着肚子爬上了不远处的马车的昭平郡主,再看看身旁的冯乔,动了动嘴唇:“为什么不能留伤?”
  冯乔闻言扭头:“打人不打脸,昭平好歹也是皇室的郡主,寻常打闹大可以说是小女儿家的矛盾,她欺负了我我还手罢了,可如果留了痕迹,那就是冒犯皇室,她娘可是长公主,我可招惹不起。”
  廖宜欢听着冯乔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要是相信了她的话才有鬼!
  廖宜欢望了眼宫墙的方向:“眼下宫里出了事情,怕是各处宫门都已经禁严了,昭平郡主真能入得了宫?”
  冯乔轻笑:“当然能,你可别忘了她是长公主的女儿,长公主被人行刺受了伤,昭平入宫探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更何况你别小看了昭平闹腾的能耐,皇室里那几个公主合起来都比不过她一人,这满宗室里面,昭平的骄横可是头一份的。”
  廖宜欢想起刚才昭平郡主的所作所为,倒是有些认同冯乔的话。
  如果不闹腾,哪能弄得出来今天晚上这出事情,而且端看她对襄王的态度,就能知道昭平郡主平日里有多跋扈。
  襄王好歹也是封了王的皇子,她都能那般谩骂,面对其他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廖宜欢见着冯乔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乔儿,你为什么要故意让昭平郡主和襄王对上?”
  冯乔扬扬嘴角:“不对上,怎么能替你哥和七哥解围?”
  不管今夜的事情是何人所为,她都要让昭平成为今天晚上事情中的意外,去解廖楚修和邵缙的困局。
  “什么意思?”
  廖宜欢闻言有些茫然,显然没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昭平入不入宫,跟她哥他们有什么关系?
  昭平又怎么替她哥他们解围?
  冯乔见着廖宜欢不解,笑了笑也没多说,廖宜欢的干净就是因为她的心思从来都不在这些弯弯绕绕上面,廖楚修将她保护的很好,她自然也想廖宜欢就这般恣意活着,不必去学着那些阴私诡计的事情。
  冯乔伸手挽着廖宜欢的胳膊说道:“好啦,也别想她了,大过节的扫兴,现在时辰还早,不如你去我府上,说不定还能赶得上李妈做的元宵。”
  “啊?”
  廖宜欢瞬间被拐偏了心思。
  冯乔拉着她一边朝回走,一边说道:“李妈最近手艺又长进了,你不是爱吃山楂吗,回去让李妈多做些山楂核桃馅的,对了,我还让李妈做了些咸汤圆,待会儿你也尝尝…”
  “咸的?我不要!”
  “别不要呀,咸的也挺好吃的…听说南边还有人家吃肉汤圆呢,混着辣酱一起好吃…”
  廖宜欢脸都绿了,对冯乔喜欢的口味满心抗拒:“不要,我不吃!!”


第375章 针对
  皇宫之中。
  廖楚修和邵缙奉命进宫之后,就直接去了御龙台,而原本因事入宫的冯蕲州和李丰阑等数位朝中大臣,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杀被留在了宫中。
  廖楚修两人到了御龙台的时候,宫中还在搜捕是否有漏网的刺客,殿外有些乱糟糟的,而大殿里面永贞帝则是沉着一张脸,满目阴霾的坐在那里。
  冯蕲州几个朝臣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一旁,而在一帘之隔的后间里,匆匆被宣召入宫的太医正在为被刺客弄伤的安岳长公主诊治。
  两人与冯蕲州错身而过之时,冯蕲州神色不大好的给了两人一个眼神。
  廖楚修和邵缙心中都是微跳,他们都是看清楚了冯蕲州方才那眼神里担忧,便知道永贞帝对于今天的事情怕是恼怒至极。
  廖楚修和邵缙同时走到永贞帝面前,跪下行礼。
  “臣廖楚修(邵缙),参见陛下。”
  永贞帝抬头看着两人,眼底满是阴霾。
  “你们还有脸来见朕?!”
  两人都是半垂着头还未说话,永贞帝就抬着头神色莫测的看着两人说道:“你们两个,一个是统管京畿防卫,监管兵库司之职的重臣,另外一个统领这宫中禁军,负责保护朕的安危的武将,可是今天夜里先是兵库司失火,再是进了逆贼,这宫里宫外都被闹翻了天,可你们在何处?!”
  “你们果真是朕的好臣子,好好在替朕分忧!”
  廖楚修闻言抬头,脸上并没有半点慌乱之色,只是沉声道:“陛下息怒。兵库司失火,臣自知罪责难逃,本该第一时间入宫向陛下请罪,可是兵库司中之物事关重大,轻忽不得。”
  “所以臣先去了兵库司安排好那边的事情,命人清算兵库司内损失,以及一应物事损毁情况,并命人详查今夜纵火之人,等安排妥当之后,方才入宫,还请陛下恕罪。”
  永贞帝听着廖楚修的话怒气一顿,显然也是知道兵库司那边耽搁不得,不论今天夜里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出了,可是廖楚修的反应和处理办法无疑是对目前来说最好的,更何况他言语间还提及纵火之人……
  永贞帝心中有怒,不由眉心紧拧。
  邵缙等着廖楚修说完之后,也在旁恭声道:“罪臣也是先行去了禁军之中,原是想要安排宫中之人紧闭四门,捉拿刺客,可是却已有人接管禁军,并告诉微臣,陛下已让鲁大人接管了禁军,鲁大人还下令宫中众人不得擅闭宫门。”
  “陛下,臣也自知有罪,但是眼下那刺客还未归案,留着定成后患,还请陛下先行下旨,捉拿刺客为先,不能让刺客逃出宫外。”
  永贞帝听着邵缙的话脸色一寒,扭头看向一旁,原是站在那里的鲁啸脸色瞬间一变,连忙上前跪在地上急声道:“陛下,微臣已经下令让人捉拿刺客,宫中四门也已有人把守,定不会让刺客逃脱。”
  永贞帝微眯着眼看着鲁啸,正想要说话,身后的帘子后就突然传出一阵窸窣声,紧接着太医连着安岳长公主一起走了出来。
  安岳长公主曾嫁于两任夫君,第一任驸马与长公主成亲不过大半年便因意外去世,之后数年长公主便一直守寡,直到先帝去后,新帝继位,怜惜长姐守寡多年,才又特意为她聘了驸马,而昭平郡主便是长公主与第二位驸马所生,只可惜那驸马也不过与长公主相处了几年,便也因病没了。
  安岳长公主比永贞帝还要年长两岁,可却保养的极好,看上去不过才三十出头,她穿着一袭中黄底色的牡丹织锦袄裙,发间梳着的高髻散落下来几缕发丝,手臂处被白色的细布绑着,上面隐隐还能看到些血迹。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安岳长公主脸上丝毫看不出来方才被人行刺后的惊吓。
  她出来后便朝着永贞帝曲了曲膝,低声道:“陛下。”
  “皇姐不必多礼。”
  永贞帝见着安岳长公主面上的苍白,扭头看向太医,沉声道:“长公主伤势如何?”
  那太医连忙说道:“回陛下,长公主只是伤及了左臂,幸好伤口不深,也并未伤到要害,臣已经替长公主处理了伤口,只要之后好生修养,便无大碍。”
  永贞帝闻言这才挥了挥手,让太医退下去之后,这才扭头看着邵缙说道:“好在长公主无事,否则就算是摘了你的脑袋,也偿不了你的罪过!”
  安岳长公主在旁轻声开口劝道:“陛下息怒,今夜的事情本就事发突然,那刺客趁乱入宫,邵统领想必也未曾预料得到,好在我无意间撞破了那人的踪迹,否则若是让他混进了内宫,伤及了陛下,那才真的是万死莫赎。”
  “眼下那刺客逃窜,我又幸得鲁大人相救,也算是没有酿成大祸。”
  鲁啸连忙说道:“长公主折煞微臣了,微臣不过是尽臣子义务,就算是换成旁人,见到长公主被人行刺,也定会挺身而出救长公主殿下于危难。”
  安岳长公主闻言摇摇头道:“不是每个人都像是鲁大人这般忠肝义胆,不惧生死的…”说完后,她抬头对着永贞帝说道:“陛下,眼下我也没什么大碍,我看今日这事情不如就算了吧,邵统领虽有失察,但到底是无心之过。”
  廖楚修和邵缙听着安岳长公主的话,都是忍不住眼中一寒。
  他们哪里听不出她话中深意,安岳长公主刚才的那番话看似是在替邵缙开脱,可实则却是处处都在提醒永贞帝邵缙失职之罪。
  这宫中里外禁军无数,却让刺客混进了宫里,今日是因为长公主“无意”撞破,才惊走了那人,可若是长公主没有撞见那人,那岂不是会被人混到帝王身边,取了永贞帝性命?!
  永贞帝最是惜命之人,一旦得知那刺客有可能会伤及到他,他怎能不怒?
  安岳长公主如果什么都不说,今天夜里的事情最终都只是意外罢了,永贞帝或许有怒火,但是只要发泄了出来也就没什么了,可是如今她反复的提及这件事情,分明是在朝着永贞帝的心窝子里戳。
  果然永贞帝脸上怒意浮现,对着安岳长公主寒声道:“没有酿成大祸,那是不是要让人将朕都给杀了才是大祸?”
  “陛下……”
  “你不必替他求情,他统管整个宫中防务,朕对他更是信任有加,将身家性命都交给了他,可是他呢,堂堂禁军统领,却连宫中进了刺客都不知晓,朕要这宫中禁卫还有何用?!”
  “今日那刺客能伤了你,来日就能伤了后妃,伤了朕,是不是要等到哪一日朕被人割了脑袋,在你们眼里才算是弥天大祸?!”
  永贞帝的话说的极重,殿内所有人都是被他怒气所摄,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李丰阑早就觊觎禁军统领这位置,见着邵缙垂头不言的模样,正思量着该怎么替邵缙和廖楚修解围,说不定还能将两人招揽至四皇子麾下,可没想到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一旁的董年之就已经率先出声。
  “陛下息怒,今夜之事邵统领虽有失职,但是却也并非是他一人之过,这宫中禁军无数,怎会守不住一个刺客,而且好端端的怎会就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先是兵库司失火,再是被人趁乱混进了宫中,这其中难免不是有人陷害。”
  “臣以为,现在与其追究邵统领失职之罪,倒不如先行彻查今夜之事为先,免得有人在其间动了手脚,伤及了长公主,还蒙蔽了圣听。”
  李丰阑听着董年之的话,顿时脸色一黑,心里暗骂了句蠢货。
  邵缙担的是禁军统领之职,可谓是永贞帝身边最为亲近之臣,最忌讳的就是与朝臣皇子走的太近。
  永贞帝向来多疑,董年之是大皇子的人,他在这个时候迫不及待的替邵缙求情,不仅不会让永贞帝放过邵缙,反而是火上浇油,让得永贞帝更怒。
  永贞帝沉着眼看着董年之道:“董卿觉得,邵缙冤枉?”
  董年之闻言却完全没有感受到永贞帝那眼底的冷凝,反而是大声道:“邵统领对陛下向来是忠心耿耿,这几年护卫宫中也是尽心尽责,陛下万莫要因为一次小事便误会了邵统领,臣以为陛下应当给他个机会,彻查此次刺客之事。”
  冯蕲州和廖楚修听到董年之的话后,心中就暗叫了一声不好,而邵缙也是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董年之多嘴。
  董年之的话刚说完,还没等他去看永贞帝的反应,迎面一个茶杯就直直的砸在了他身前的地上,溅了他一身茶水,还不等他回过神来,永贞帝就满脸怒色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声道:
  “小事?!宫中进了刺客是小事?还是伤及了长公主是小事?”
  “董年之,朕看你的心是太大了,大到朕要如何行事,还要你来教朕,那要不要朕将这龙椅也让给你,让你来替朕当这个皇帝?!”
  董年之被永贞帝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等听完他的话时,脸色瞬间煞白,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急声道:“陛下,臣绝无此意,臣只是觉得今夜的事情太过蹊跷,臣只是……”
  “够了!是不是巧合朕会查,有没有人陷害,朕也绝不会放过,但是邵缙失职却是罪责难逃!”
  永贞帝脸色发寒,将所有的怒气都落在了邵缙身上,厉声道:“来人,将邵缙给朕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棍,以儆效尤!”
  邵缙看着暴怒的永贞帝忍不住苦笑着抿抿嘴,这董年之怕是想要对他示好,可谁知道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不仅没有帮他求情,反而还激怒了永贞帝,让他对他起了疑,累的他白白受过。
  邵缙也知道今天夜里这顿打怕是逃不过去了,低声说道:“罪臣领罚。”
  郭崇真站在一旁,见着邵缙被人架出去时,忍不住一皱眉头就想上前替他求情,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被旁边的冯蕲州拉住了衣袖。
  冯蕲州不着痕迹的对着郭崇真摇摇头。
  先不说眼下邵缙有罪在身,就说邵缙之所以被打,最关键的就是因为董年之的求情,董年之是谁的人朝中无人不知,他跟大皇子的关系永贞帝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永贞帝怕是猜忌邵缙和大皇子有所牵扯,所以才会怒而杖责。
  这个时候,如果郭崇真再上前替邵缙求情,怕只会火上浇油,到时候邵缙得的怕就不仅仅只是三十大棍而已了。
  郭崇真也是心思玲珑之人,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窍,咬了咬牙退了回来。
  冯蕲州看了廖楚修一眼,他是知道廖楚修和邵缙之间的关系的,见门外传来杖责的声音,廖楚修却只是垂着眼一声不吭,冯蕲州心中不由放下心来。
  他刚才还担心廖楚修会忍不住替邵缙求情,邵缙掌管宫中禁军,廖楚修则是手握京畿防务,眼下邵缙已经让永贞帝不满,如果再让永贞帝怀疑邵缙和廖楚修私交甚笃,甚至两人有所勾结,那才是麻烦大了。
  冯蕲州沉默了片刻,这才上前一步说道:“陛下息怒,小心龙体。邵统领两人失职,量刑而罚,若有错处,陛下惩处了就是,别为了这些事情伤及了身子。”
  永贞帝听着冯蕲州的话,脸色好了一些,只是在看着董年之时候,眼底的阴沉依旧是将他看得浑身生寒:“今夜的事情,朕定会命人详查,廖楚修,兵库司失火之事,你有什么话好说?”
  廖楚修抬头,仿佛根本未曾留意邵缙被责之事,只是开口道:“臣已去过兵库司,并命人详查了库内所有地方,兵库司里外都被人浇了火油,埋了火线,兵库司起火之时,周围侍卫被人故意调走,这才致使火势刚起之时无人扑灭。”
  “臣已命人拿下了私自调走守卫之人,随时能移交陛下圣裁,今夜之事臣无可辩解,只望陛下能让臣查清此事之后,再行惩处于臣。”


第376章 转折
  永贞帝沉着脸看着廖楚修,脸上有些迟疑。
  显然和惩处廖楚修比起来,他更想要知道,今天夜里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兵库司起火,宫中入刺客,无论哪一件都不是小事,如果廖楚修当真能尽快查清真相,无疑是最好。
  旁边的安岳长公主见永贞帝面露迟疑,突然开口说道:“我也觉得廖世子的话有道理,那兵库司这些年都一直未曾出过问题,若非有人动了手脚,又怎会无缘无故的起火,那么多守卫在旁,还能浇了火油埋了火线,若有朝一日,那些人把火油火线送入了宫中…”
  她话语顿了顿,继续道:“眼下还是抓到贼人最是要紧,廖世子掌管兵库司,兵库司里外皆是他的人,那些人能在出事后这么快便抓住了内贼,对廖世子定是忠心耿耿,此事我也觉得由他来查才是最好,否则若换了旁人,兵库司那边的人怕不能信服。”
  安岳长公主的话一落,冯蕲州就是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次别说是冯蕲州和廖楚修,就连李丰阑等人也都是察觉出不对劲来。
  这安岳长公主,分明就是在一直针对着廖楚修和邵缙。
  从刚开始面对邵缙之时,到现在面对廖楚修,她看似处处在替他们说话,可实则却是处处挖坑。
  什么叫做兵库司一直未曾出事,廖楚修一接手就出了问题,这是在暗示廖楚修无能?
  还有那所谓的对廖楚修忠心耿耿是什么意思,廖楚修不过是个臣子,永贞帝才是皇帝,这世上有哪一个皇帝能容忍手下之人对一个臣子忠心?
  而且那兵库司是什么地方,与兵库司相连的巡防营又是什么地方,如若兵库司的人只信服廖楚修一人,那么巡防营会不会如此,镇远侯府手中握着的那数万兵权会不会也如此,他们会不会也和兵库司一样,只认识廖楚修是谁,而不知道君上是谁?
  那些人眼中还有没有皇帝,还有没有皇室萧家?
  李丰阑微眯着眼暗道了一声狠毒。
  这安岳长公主分明是知道永贞帝的忌讳在哪里,言语间句句都朝着那些地方去说,言语温柔如水,可话里的意思却分明就是想要置廖楚修于死地。
  永贞帝果然脸色难看,再抬头看着廖楚修时,眼底闪过抹冷寒。
  镇远侯死了好几年,他一直压着廖楚修没有继承侯爵之位,早先几年时,更是打压过镇远侯府,将原本属于镇远侯府的兵力分走了大半交给了忠心于他的陆家,那几年中如果不是顾忌着贺兰明泉,廖家怕是早就已经削了爵。
  后来他重新启用廖楚修,也不过是因为廖楚修识时务,对他也足够忠诚,可如果他这种忠诚只是假的,而且还在暗中私揽兵权,甚至目无君上,那么……
  永贞帝眼中杀意闪烁,看着廖楚修刚想开口,谁知道这时候门外却是传来一阵喧哗声,不时有声说话的声音,隐隐还能听到有人大声哭喊的尖锐声。
  永贞帝瞬间抬头,怒声道:“陈安!”
  陈安听到声音,连忙匆匆走了进来,就听到永贞帝怒声问道:“外面怎么回事,什么人敢在宫中喧哗?!”
  陈安小心的看了安岳长公主一眼,低声道:“回陛下,是昭平郡主…”
  安岳长公主被陈安那一眼看的莫名,可当听到昭平居然入宫了之后,眼皮子猛的一跳,暗道一声不好,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永贞帝就已经缓了神色说道:“昭平怕是知道了皇姐在宫中受伤的事情,所以才特意入宫的吧?”
  “倒是个孝顺孩子,陈安,去让昭平郡主进来。”
  “是,陛下。”
  陈安应声之后就转身出去,不过片刻之后,就带着昭平郡主走了进来。
  昭平郡主刚踏入房门,尚且还没有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就已经大哭出声:“皇帝舅舅,你要替昭平做主啊!”
  永贞帝原还以为昭平郡主是入宫探望安岳长公主,可谁曾想看着她此时的模样时却是紧紧皱眉,只见到昭平郡主脸上挂着眼泪,双手捂着肚子,身上衣裳沾了不少泥土,就连发髻也有几分凌乱,看着狼狈不已。
  永贞帝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安岳长公主看着这样的昭平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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