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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如此娇花-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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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蕲州神情一震,猛的抬起头来看着冯乔,嘶声道:“怎么……不可能!”
冯乔看着冯蕲州难以置信的神情,沉声道:“为什么不可能,爹爹当初能够看出来,萧沅卿不是娘亲,那永贞帝对萧沅卿那般痴情,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娘亲和萧沅卿的分别。”
“我虽不懂情爱,却也知道如若是真正放在心上之人,绝不会看不出其中真假,能让他毫不在意,依旧留在娘亲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永贞帝从头到尾要的,都只是那个假的萧沅卿。”
“爹爹也说过,娘亲和萧沅卿自幼便是同用一个名字,娘亲和她也会偶尔互换生活,那有没有可能,永贞帝自始自终看上的,都是娘亲?”
冯乔神色沉凝,她原本只是觉得冯蕲州所说的过去有太多矛盾的地方,所以才会换个方向来想,可是当她这话说出口之后,她却发现,心中原本的许多疑惑瞬间通透起来,那些矛盾,那些想不通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她坐直了身子,手心紧紧握拳,沉声道:“如果,永贞帝看上的,从头到尾都只是娘亲,那么萧沅卿能够逃出来,便是永贞帝刻意放纵所为,目的便是为了宫外的娘亲。”
“娘亲的存在能瞒住先帝,定是隐秘至极,永贞帝就算放了萧沅卿也未必能找到娘亲,除非是……”
“有人出卖了云素!!”
冯蕲州狠狠咬着牙根,一字一句道:“除非是有人为了自保,或者为了其他的事情,出卖了云素,拿她去交换自身安危!!”
父女两彼此对视时,眼里都满是寒光。
两人都是心思玲珑之人,原先没有起疑之时,尚且没有朝着这方面来想,而此时对当年的事情生疑之后,很多事情却都浮现在眼前,冯蕲州想起以往的事情,想起那些被他遗漏的细节,凝声道:“柳家!”
“不只是柳家!”
冯乔寒声道:“爹爹可还记得,廖楚修曾经说过,郑国公府曾是先帝身边近臣,极得先帝宠信,当年永贞帝谋害先帝夺得帝位之后,曾经极力打压过温家,那时候温贺已死,整个郑国公府陷入风雨飘摇,几近倾覆,照永贞帝的手段,他绝不会留下温家这种后患,可是他后来为什么又放过了温家?”
永贞帝突然收手,不再打压郑国公府,甚至于只是用子嗣一事为难郑国公府,这根本就不像是永贞帝的为人,除非温家用什么交换,换得了喘息的机会。
冯乔想起柳老夫人每次见到她时,那有些奇怪的神情,想起在济云寺中时,柳老夫人精神恍惚之间,对着她叫的那一声“卿卿”,更记得在她说出她娘亲的名字叫云素,甚至在无意间提起柳城的时候,柳老夫人眼中的惊惧和慌乱。
柳老夫人一向冷静自持,若非当真是有所前垢,她怎会心神动荡到让她都能看出她当时的异常来?
第278章 坑人
冯乔沉声道:“爹爹可还记得,柳老夫人也是出自柳家,而她曾经与娘亲,与萧沅卿之间最为亲密,我与柳老夫人有过几面之缘,我总觉得,她有些古怪,如果当真是有谁害了娘亲的话,柳老夫人一定知道。”
冯蕲州听着冯乔说着柳老夫人的异常,眼中满是寒霜:“我会查清楚的,如果真与他们有关,我不会放过他们!”
冯乔闻言点点头,眼中寒色不比冯蕲州少。
她将之前趣儿交给她的冯远肃的那封书信拿了出来,递给了冯蕲州,开口道:“爹爹,你看看这个。”
冯蕲州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冯远肃留给你的书信。”
冯蕲州拆信的动作一顿,就见冯乔手中又拿出一物来,对着他说道:“趣儿原是应该被宋氏的人掳走,后又被冯远肃所救,冯远肃在与七皇子联手陷害爹爹那夜,便将这螣蛇玉葫和这封信交给了趣儿,让她亲手交给我或者爹爹。”
“那段时间,我与爹爹都在猜测,那些人四处查找孙嬷嬷的下落怕是在找什么东西。而冯远肃死后,廖楚修也告诉我,说温、柳两家未曾罢手,一直在四处寻找什么,我想他们想找的,应该就是这个。”
冯乔将廖楚修之前所说,在西山庄子上发现那个与冯蕲州相似之人,还有冯远肃曾经买通了商船准备送人离开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冯蕲州。
冯蕲州紧抿着嘴唇,低头展开手中信纸,当看清楚上面所写的东西后,才抬头道:“这是……先帝印信?”
云素她,怎么会有先帝的东西?
冯乔低声道:“我曾经在萧元竺那里,看到过一个一模一样的玉葫,那个与我身上的玉葫应该是一对,爹爹,柳家和温家明显是选择了萧元竺,宋文茵应该是替他们之中的人办事。”
“可是,我有些不明白,萧元竺的身体根本就不能支撑他坐上那个位置,柳家和温家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还如此作为,到底是萧元竺利用了他们,还是他们在利用萧元竺,亦或是,他们还有别的想法?”
冯蕲州伸手接过那玉葫,手指摩挲间脸色暗沉。
他细想着这中间所有关联的事情,想着之前有可能遗漏的地方,猜测了半晌猛的一拧眉说道:“不管他们想要什么,我定不会让他们如意就是,至于这东西……”
冯蕲州低哼道:“他们这般渴求,这东西虽是祸根,却也是诱饵。”
冯乔听着冯蕲州的话,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玉葫如果运用得当,怕是能狠狠坑那些人一回。
“这东西我先收起来?”冯蕲州道。
冯乔摇摇头:“不用了爹爹,冯远肃既然瞒住了所有人,而且人人都以为他死于爹爹手中,如此之下绝不会有人知道,这东西又回了我们手中。”
“之前那么多人盯着我们,恐怕他们早就知道我手中有个赝品,既如此,我就大大方方的戴着就好,我倒要看看,等到最后他们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就挂在我脖子上时,那些人会不会气得吐血!”
冯蕲州闻言想了想,也没反驳,冯乔身上那枚假的玉葫已经戴了许久,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恐怕也已经知晓,既然如此,换成真的倒也没什么。
毕竟就像冯乔所说,在众人眼里,她手里的,就是假的,先入为主之下,哪怕就是有人见了,也不会当真。
当年的事情说开之后,父女俩之间彻底没了秘密,那夜冯家的大火,冯蕲州和冯乔都认为十之八九和萧元竺有关,冯蕲州近来一直和廖楚修一起,在查萧元竺,只是收效甚微。
父女俩又说了许久温家和柳家的事情,将当年的往事捋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之后,外面天色已经幕黑。
红绫在外面小声询问着两人是否要用饭时,冯乔才猛的一惊,当看见外面已经黑了下来,瞬间想起廖宜欢和郭聆思要过府的事情,冯乔连忙将她准备让两人过府,替她操持生辰宴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道:“我知道爹爹刚近升迁,而且冯家的风波也还未过,当是低调之时,免得遭人流言蜚语,而且爹爹也说过,让我不要插手郭家和温家联姻的事情,可是郭姐姐那边……”她有些迟疑道:“郭姐姐是真心待我,我实在不愿意让温禄弦毁了郭姐姐。”
冯蕲州看着冯乔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见她眼睛水糯糯的,小嘴轻抿,有些害怕他不答应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之下揉了揉她的脑袋。
“有什么该不该的,我不让你插手他们的事情,只是怕你吃力不讨好,我原想着郭家会自己解决,再不济温家那小子也会多少顾忌一点,可是眼下那小子蠢的没眼看,郭家的又都是顾忌脸面的,一心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反而越拖越被动。”
“聆思是个不错的孩子,她与你真心相交,你自然不该眼睁睁看着她被毁了名声,你这样做倒也好,郭家原本估计是想要冷处理温家的事情,如今是有些骑虎难下,你让聆思过府来倒算是帮了郭家一把。”
郭崇真那人精明的跟狐狸似得,到时候只要郭聆思在他们府中大大方方的露几次面,让人知晓她一直都不在府中,郭家那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以郭崇真那温温吞吞的性子,温家能惹得他都动了火气,怕是这次不让温禄弦和温家脱一层皮,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至于低调……
冯蕲州眉毛一挑,无比张扬:“我冯蕲州的女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说是办场生日宴了,哪怕把这天捅个窟窿,爹爹也能给你补了,爹爹的卿卿只需要开心肆意的活着,谁敢多嘴给你找不痛快,爹爹就让他全家都不痛快!”
冯乔听着冯蕲州嚣张甚至霸道的没边儿的话,只觉得心里甜甜的,她忍不住仰着脸蹭了蹭冯蕲州的手,笑眯了眼。
怎么办,爹爹这么厉害,她越来越喜欢爹爹了!
第279章 放不下(一)
冯蕲州跟冯乔说了会儿话,又陪着冯乔吃了晚饭后,这才离开,等出了冯乔的院子,冯蕲州脸上的笑容才收敛起来。
之前冯乔说的那些话无疑让他起了怀疑,他本就是聪敏之人,以前是从来没有朝着这上面想,那时候无论是从萧沅卿嘴里,还是宫中传出的消息,都是萧云素顶替了萧沅卿。
当年萧云素被逼的精神出了问题,恢复过来时便忘记了许多东西,而他所知道的一切,也都是从萧沅卿口中所知,原以为那就是真相,可如今却才发现他遗漏了太多的事情。
萧云素的死,冯远肃和宋氏,柳家和温家,还有那个萧元竺……
真相也许从来就不是他所知道的那样。
冯蕲州冷着脸,眼底全是掩不住的戾气,他转头便吩咐下去,让原本盯着忆云台的人分出来去查温家和柳家,而衾九也连夜回了天风堂,亲自去办此事。
夜里将近亥时的时候,廖宜欢才带着郭聆思走侧门入了府。
廖宜欢穿着一袭夜行衣,身上裹着一袭黑袍,而郭聆思身上罩着个石青色的大氅,从头遮到了脚,而她里面的穿着和打扮也分明是乔装过的,与平日不同。
冯乔得连忙将两人迎进房内,一边伸手替郭聆思拍着身上的雪,一边对着红绫道:“快去将炭火烧旺一些,再让厨房把准备好的红枣姜汤送过来,这大半夜的又这么冷,可千万别入了寒气。”
说话间红绫退出去后,冯乔才又扭头看着廖宜欢问道:“廖姐姐,你们出来的时候没有惊动旁人吧,郭夫人那边怎么说?”
“惊动不了。”
廖宜欢直接把披风解了下来,交给了一旁的趣儿,一边搓着手汲取着炭炉里散发的温暖,一边说道:“我去的时候本来想带着思思走后门来着,结果发现郭家外面居然有人,所以我让人把马车停在拐角那边,然后自己翻墙进去的,出来的时候也走的天门。”
“郭夫人看过你的信后,知道我们要连夜出来,就让人闹了些动静引走了郭家外面的人,应该是没人瞧见思思出来的,至于郭府里头的人,郭夫人说有她和郭大人镇着,谁都不会在这事儿上多嘴。”
冯乔闻言松口气:“那就好。”
这事儿本就是出其不意才能替郭聆思解围,要想挽回郭聆思的名声,前提就得让人知道郭聆思一直不在府中才行,所以今夜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郭聆思身形瘦了许多,原本本就纤细的腰肢如今更加纤瘦,身上穿着厚厚的冬袄都遮不住荏弱之姿。
她脸上容色不大好,也不知是被冻得还是怎么的,以前秀丽的脸颊少了些血色,看上去竟是带着几分苍白。
看着冯乔忙前忙后的样子,郭聆思抿了抿嘴,这才神色复杂道:“卿卿,廖姐姐,麻烦你们了。”
冯乔拉着郭聆思坐在榻上,伸手把暖手炉塞进了她怀中,又把早先准备好的毯子盖在郭聆思冰凉的身上,扭头见着廖宜欢已经凑到了炭炉前,而趣儿已经退了出去,她这才说道: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是我姐姐,难道还不许我让你过来陪陪我吗,先前府里出事儿,我光顾着爹爹的事情,没留意你那边,谁曾想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我也不知道你是何打算,只是现在外面闹的沸沸扬扬的,我猜你恐怕心里不好受,所以才自作主张让廖姐姐把你接过来,你可别怪我才是。”
郭聆思抱着手炉,涩声道:“我怎么会怪你,我知道你和廖姐姐是为了我好,只怪我自己不争气,才会让事情闹到了这般地步。”
她不是不知道外面的那些人说些什么,虽然母亲不让她出府,可府中下人总有出去的,那几个堂妹伯婶不时指指点点,虽然碍着父亲和祖父,敢当着面明言嘲讽的少,可是背地里那些蜚短流长又怎么会没有?
母亲最好脸面,与父亲说话时,一边骂着温家一边抹眼泪的样子她也偷偷瞧见了,她不怨堂妹伯婶的那些话,她只怨自己,怨她因为一己之事,连累了郭家清名,让得母亲也立不起头来。
冯乔皱眉看着郭聆思神色哀戚的样子,抿了抿嘴角。
廖宜欢却没那么多顾忌,直接蜷腿坐在炭炉旁边,见郭聆思有些自怨自艾,忍不住恼怒道:“怪什么你,别什么事儿都往自个儿身上揽,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不是那个姓温的脑子有问题,天天杵在你家门外,怎么会累的你到这般境地。”
“要我说那小子就是欠抽,要不是你拦着,我非得狠狠抽他一顿不可!”
郭聆思闻言垂着眼睫低声道:“我知道他不对,可是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与我在一起……”
冯乔听着这话,心中微沉,郭聆思这分明还是把温禄弦放在心上的模样,她忍不住有看着郭聆思沉声道:“如果只是想要跟你在一起,多的是办法,他大可以等林家的事情过去之后,好好解决了林家小姐那头,再让郑国公向郭家提亲,就算到时候郭伯伯和郭阁老不许,也未必没有别的办法来打动你家人。”
“郭阁老和郭伯伯并非是不讲道理之人,哪怕顾忌温家和郑国公府的事情,可只要他诚心相求,真心以待,他们未必就不会答应,更何况就算真的不愿,他也大可再等些时日,等朝局明朗之后再与你说婚嫁之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牺牲你的名节来逼迫郭家。”
郭家所顾忌的,无非是温家不像表面所显示的那般无害,而是掺合到了夺嫡之事之中,还出手陷害皇子,郭家本是纯臣,无论是郭崇真还是郭聆思的父亲郭柏衍,他们只想尊崇帝王,自保其身,可这不代表他们就真的不懂变通。
帝位之事谁也说不准,说句不好听的,上一世永贞帝的帝位也至多还有几年时间而已。
储君之事迟早会定,届时朝局明朗之时,天子之位既定,郭家自然再无所顾忌。
第280章 放不下(二)
温家本是世臣,又传承数代,温正宏若真想让温家再复辉煌,又怎会真心辅佐一个将死之人?
冯乔虽然不知道萧元竺和温、柳两家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新君不出意外,绝不会像永贞帝这般忌惮温家。
郭聆思如今才刚及笄,温家只要诚意求娶,郭崇真也并非迂腐之人,就算暂缓婚事将郭聆思再留两、三年也未必不可,温禄弦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还是……
温家本就有其他的打算,所以温禄弦才非在此时娶郭聆思不可?
冯乔心中闪过个念头,只是却有些模糊,她抬头看着郭聆思轻声道:“郭姐姐,我虽年幼,却也知道一个人如果当真把你放在心上,定舍不得让你有半点为难,可是如今温禄弦先是用你之名来毁了林家的婚事,险些逼死了林小姐,后又将你放在火上炙烤,完全不顾忌你和郭家名声。”
“郭姐姐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种情况下,就算你们真的走到了一起,到时候别人会怎么看你,会怎么看郭家?”
“郑国公府不是小门小户,温家传承百年,旁支众多,氏族之力不可小觑,你如此入了温家,以后要怎么在温家立足,怎么掌管郑国公府后宅?”
郭聆思脸色煞白,嘴唇上血色尽失,她手心里紧紧抱着暖手炉,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去。
她如何不知道这结果,她又如何不知道,如果她在这种情况下嫁入郑国公府,哪怕温禄弦爱重她,柳老夫人也疼着她,可中间终究还隔着个郑国公夫人,还隔着那偌大的温家。
温家历经两朝四帝,哪怕如今威势不如从前,可底蕴仍在,温家的人自诩世家之人,向来高人一等,他们怎么会容得下一个名声有损的女子成为温家主母?
廖宜欢看着郭聆思摇摇欲坠,那瘦的都能见着下巴尖儿的脸上白的吓人,有些不忍,可到底也知道冯乔的话虽然难听,却也是为了郭聆思好。
如果郭聆思跟她一样,她定不会劝她,大不了与温禄弦成了亲后,合不来觉得过不下去和离了就是,可是郭聆思的性子,还有郭、温两家的情况却注定她不可能这般洒脱。
郭聆思不如她要强,也不如她眼里揉不下半点沙子,她哪怕入了世家大族,也不会忍着自己让别人给她气受,可是郭聆思不同,她这般世家儿女,最重规矩,到时候单单只是流言蜚语就足以让她崩溃。
廖宜欢忍不住说道:“思思,我知道我们本不该管你的事情,可是我和乔儿都拿你当亲姐妹,这事儿乔儿说的没错,明眼人都瞧得清楚,温禄弦这事做的不地道,温家也未必有什么好心思。”
“你可别犯糊涂,这世上的好男儿多的是,再不济我舅舅家的那些个表哥也比姓温的强,能文能武,还不花心,一个赶一个的痴情,而且这京中也有那么多好男儿,随便拿着块石头都能砸着好几个。”
“可是他们都不是他…”
廖宜欢一噎,那暴脾气险些没忍住:“你就这么喜欢他,他有什么好的?!”
满京城的谁不知道郑国公的儿子是个浪荡子,日日流连花丛,那风流韵事都能写成故事集了,京城几个女支院都有他温大公子的传说。
虽然她之前曾经听他哥说过,温禄弦这浪荡子的模样是装的,是为了让皇帝不针对温家,可是装的又能怎么样,那么多办法能跟皇帝示弱,装无能装懦弱做不善才智装文武废材,哪一个不比装浪荡子强?
温家的人知道温禄弦是装的,可别人家不知道啊,如果温禄弦真的跟郭聆思成亲了,人家到时候只会说,哦,郭家小姐嫁给了温家那个闻名遐迩的浪荡子,又有谁会去探究内里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
“我真不明白,你喜欢他什么,长得不怎么样,脑子还犯抽,你干嘛非得吊死在他这颗歪脖子树上!”
郭聆思听着廖宜欢气急脱口而出的话,忍不住垂着头,半晌后伸手捂着脸,竟是低泣出声。
廖宜欢没想着郭聆思会哭,见着她眼泪瞬间慌了神,还不等她再开口,郭聆思就已经呜咽道:“我知道他不够好,可是我能怎么办,我跟他青梅竹马,我喜欢他了这么多年,我甚至早就已经知道,等我及笄之后,是要嫁给他的。”
“我跟他自小便在一起,我也想要死心,我也想要放下……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
郭聆思哭的抽噎,刚开始时还只是流着眼泪,可是说到后来时,却像是勾起了伤心事,原本的呜咽声竟是变成了大哭。
她扭头趴在小榻边的矮桌上,埋头在臂弯里,肩膀哭的直抖,声音里满满都是伤心和委屈。
冯乔和廖宜欢都从来没见过她这般失态崩溃的样子,都是被吓了一跳,廖宜欢急的眼睛都红了,一边快步走到她身旁,一边手忙脚乱的结巴道:“那什么,你别哭啊,我就是说说,也没真要你怎么着,反正哪儿还不是个男人,不喜欢踹了就是,哎哎哎…你怎么还哭啊……”
郭聆思闻言不仅没被安慰到,反而哭的更厉害。
廖宜欢急的炸毛,本就不擅长安慰人,挠挠挠头忍不住把求救的眼神放在冯乔身上。
冯乔冲着她摇摇头,伸手拉了把廖宜欢,让她别在开口,要不照她这么安慰下去,好好的人都能被安慰哭了。
她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听着郭聆思哭。
这段时间,温禄弦做的事情伤及了郭家颜面,外面的流言蜚语,还有郭家内里的人指指点点,怕是郭聆思才是其中压力最大的,郭聆思心思细腻,怕是就算心中再委屈,在郭夫人和郭阁老面前也不敢露出分毫。
本是大家小姐,就算再成熟,也没曾经历过什么大事。
她心中的弦早已经绷到了极致,总要发泄一下才行,否则迟早连人都会被压垮了。
第281章 姐妹
冯乔人小手短,只能坐在一旁,而廖宜欢倒是能拍拍她安慰一声,可是被郭聆思的哭声一吓,生怕自己哄一哄反倒让她哭得更厉害,手掌伸了伸又缩了回来,有些怪自己不会说话,沮丧的蹲在炭炉旁边。
若是此时她有尾巴和耳朵,一定也都是垂下来的,原本飞扬的眉都耷拉了下来,看着好不可怜。
房中一时无比安静,只能听到郭聆思的哭泣声。
红绫提着姜汤原想要送进来,可是在外间听到里头传来的哭声,原本准备掀帘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松手放下了帘子,又退了回来。
“红绫姐姐,怎么不进去?”趣儿走在红绫后面,还站在门外。
“嘘…”
红绫摇摇头,示意趣儿别说话,然后提着装着姜汤的食盒又退了出来,将房门一关,低声道:“我突然想起来,廖小姐和郭小姐许会饿了,小姐晚上吃的也少,我们再去趟小厨房,做点吃的一起送过来。”
趣儿歪着头眨眨眼,想着小姐就吃了一碗粥,那水晶肴蹄都全给了她了,连忙点点头,屁颠屁颠的跟在红绫身后,两人朝着小厨房走去。
“小姐喜欢吃咸的,要三丝春卷和酥酥糕,还有香煎果子也不错,撒点椒盐再滴点麻油,那味道特别好吃……对了,还要再加一碗鸡蛋羹,小姐喜欢…”
红绫原只是听到郭聆思的哭声,怕进去会让郭家小姐不自在,所以才借口去小厨房,可谁知道趣儿直接在她耳边点起了餐,她听着小丫头一边说吃的一边咽口水的声音,险些没憋住翻了个白眼,可扭头看着她瘦了一圈的小脸,到底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我看是你想吃吧?”
“才么有,不是唔想粗…”
趣儿被掐着脸上的软肉,嘴里吐字不清,坚决表示不是自己想吃。
红绫翻翻眼皮,撇撇嘴角:信你才有鬼!
两个丫头去了小厨房,这边房中,郭聆思之前的大哭声也渐渐低了下来,随着时间过去,哭声变成了抽噎,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那抽噎声才慢慢停了下来。
冯乔见郭聆思发泄够了,这才拿着条锦帕递到她面前,轻声道:“好些了吗?”
郭聆思哭的眼睛通红,见冯乔眼神平静的看着自己,里面全是关切,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结果帕子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带着鼻音沙哑道:“好多了。”
廖宜欢见郭聆思恢复了正常,这才拍了拍胸口说道:“思思,对不起啊,我这人说话老是不经大脑,你别在意,那什么…你当我刚才说的都是胡说八道的…”
郭聆思闻言看着廖宜欢小心翼翼的模样,摇摇头低声道:“跟你没关系的,是我之前憋得太久,所以方才才会这么失态。其实我是知道,你和卿卿都是为了我好,你们说的那些话我也都明白,只是有些事情我放不下。”
“十几年的感情,十几年的爱慕,十几年认定的事情……哪怕明知道是错的,哪怕明知道他不够好,可是只要想到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我就觉得这里像是有刀剜着的疼。”
廖宜欢摸了摸鼻子,她是不懂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她自小便长在男儿堆里,见的也大多都是爽利之人,在她眼里,合得来就继续,合不来就一拍两散,就像是沈家那个沈四,当初睡了贺兰迎月的妹妹辱了她,她也只不过是觉得有些恶心,狠狠抽了他一顿险些让他不能自理而已,过后了便抛在了脑后,她实在不明白有什么放不下的。
冯乔却不同,她虽然两世也都没有经历过感情,更不知道爱人是什么感觉,但是她却有些明白郭聆思的心思。
她想,温禄弦之于郭聆思,大抵和冯长祗之于她一样。
同样是深深的信任,同样是放在了心上记在了心底,当初她知道她笃信的事情全是假的,她依赖的温柔是因为愧疚,她记了两辈子的恩情来自仇人,她心中也是难受至极,那种感觉让她连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疼,恨不能蒙着眼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郭聆思现在,大抵也是如此。
冯乔在榻上滚了滚,整个人就靠在了郭聆思身旁,低声道:“郭姐姐,我和廖姐姐并不是强求着你做什么,我们只是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你们两的事情关系着你一生,我希望你最后不管怎么选择,都是遵从你自己的心,而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乔儿说的对,我跟她一样,只要你开心,别的都无所谓,大不了以后我替你撑腰,那姓温的要是对不起你,我一鞭子抽的他脸蛋开花!”
郭聆思手臂被冯乔软软靠着,看着廖宜欢眉眼张扬的模样,眼睛酸酸的。
廖宜欢和冯乔的性子,都不是寻常的大家闺秀,她们行事说话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可就是这样的她们,却是让她心里温暖极了。
她伸手揽着冯乔,扬唇轻笑道:“好。”
冯乔见郭聆思露出了笑来,松了口气,抱着红绫替她做的软枕在榻上滚了滚,故意鼓着脸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别的事情咱们暂且不管。我与爹爹已经说过了要办生辰宴的事情,廖姐姐闹着要热闹一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弄,郭姐姐快帮我想一想,免得到时候丢脸。”
郭聆思看着刚才还跟大人似得冯乔转眼在榻上滚成了一团,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心吧,我和廖姐姐过来就是为了此事,保证不让你丢脸。不过你冯二叔有没有说过,这个生辰宴要怎么个办法,办大还是办小?”
“没有,爹爹只是说随我心意。”
郭聆思也知道冯家最近的事情,虽然有些详细的她不清楚,但是外界能知道的那些,她也都知道,而且也从父亲和祖父那里知道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眼下冯蕲州入了都察院,又成了左都御史,朝中没有比他再炙手可热的人,在加上冯家那一出子事情,人人都盯着这荣安伯府。
第282章 赌局
这个时候替冯乔办生辰宴,无疑是特别招眼的事情,可既然冯蕲州都说了要办,那也就没什么可在意的。
郭聆思想了想说道:“既然冯二叔都这么说了,反正到时候低调不了,还不如正正经经的大办。”她说话间起身去不远处的案上拿了笔墨纸张过来,将纸摊开了放在桌上,用端砚压住之后,这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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