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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如此娇花-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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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前的桌子上放着近来收集到的消息,有些还未来得及整理,而有一些则是已经整理好,准备专门存放起来。
  冯乔手中拿着支笔,在其中一张纸上勾上着重标记之后,正准备将纸让玲玥收好时,就见到一道身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廖楚修坐在帘子外面的椅子上,如同回了自己府中一样,敲敲桌子道:“渴死本王了,上茶。”
  冯乔抬了抬眉毛,声音沙哑道:“我倒是不知道王爷府中几时穷成这样了,还要来我四方楼中讨茶喝?”
  “这不是知道你刚得了白玉雪芽,那玩意儿连皇帝宫中都没有,这般贵重之物,本王若不帮你压压贵气,万一惊着你可怎么是好?”
  冯乔闻言翻了翻眼皮,她哪能听不出廖楚修话中的嘲讽,她挥手止住了准备去沏茶的玲玥,把手中的笔放在端砚之上上,没好气道:“王爷有时间惦记着我这里的东西,倒不如先想想该怎么处理御史状告你拥兵自重,放任府中下人闹市行凶,伤及皇族的事情,宫里头本就瞧你不顺眼,指不定趁此机会将你一锅端了,到时候王爷怕是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了。”
  “乔儿这是在担心本王吗?”
  廖楚修勾了勾嘴角,笑得一脸惫赖,一双桃花眼隔着纱帘看着里面那道模糊的身影时,像极了偷吃了糖的坏狐狸,那张脸好看的让不远处的小丫鬟脸红心跳。
  冯乔磨牙:“对啊,担心你……怕你死的太早!”
  “那乔儿可要失望了,本王怎么舍得比你先走,要是本王没了,乔儿该多孤单啊。”
  冯乔:“……”
  呸!
  孤单个鬼!
  冯乔抽出旁边一沓东西,啪的一声摔在了桌上,冷着脸道:“永定王,我记得我们之前说好的是四六分成,我负责寻货销货,寻找下家,而你负责船队的安全,这中间你不出一分钱,甚至货不经你手,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的人直接抢了我的人,还扣掉了七成的银子?”
  廖楚修看着翻飞的帘子,挑挑眉毛:“有吗,什么时候的事情,本王怎么不知道?这蒋冲也太不会办事儿了,他怎么能带着人抢乔儿的银子呢,乔儿别急,本王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蒋·背锅侠·冲狠狠打了个喷嚏。
  “廖楚修!!”
  冯乔听着廖楚修无赖的话,直接气笑了,他真当她是三岁小孩,没有这不要脸的王八蛋授意,谁敢吞他永定王麾下的东西,不怕这土匪似得王八蛋带着人直接打上门去吗?
  冯乔险些骂出声来,好不容易压着怒气,声音沙哑道:“冯乔此次幸有王爷相互才能得此利润,这些银子交给王爷本也没什么,只是眼下冯乔手头不便,还请王爷高抬贵手将银两交还于我,待到日后,冯乔必当双倍偿于王爷,决不让王爷吃亏。”
  廖楚修听着冯乔的话,轻笑道:“哦,乔儿急需银两,那不妨告诉本王为什么缺钱,本王也好去找蒋冲,让他将银子还给乔儿。”
  冯乔语塞,半晌后咬牙道:“王爷地位尊崇,若需银钱,大可直说就是,何必做这等下作之事!”
  “可本王就是觉得乔儿的银子热乎~”
  “你!”
  冯乔气得忍不住一锤桌子,只觉得这人可恶至极,她转身推着轮椅就想离开,却不想往后一仰时,轮椅下的插销松动,椅子轱辘便朝着身后滑过去,冯乔手上根本无处着力,轮椅猛地撞在横栏之上,而冯乔直接便翻了下去,整个人朝着水里掉了下去。
  “小姐!”
  玲玥脸色一变,伸手就想去抓冯乔,却不想她还没动作,身旁就一道黑影闪过。
  廖楚修抱着怀里的人在水面上的莲花上一点,便借力回到了岸上,怀中的人轻如纸片,大腿以下空荡荡的,而她脸上的白纱落开了半截,露出里面斑驳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来样貌的脸来。
  自那一日冯乔落水之后,她已经数日不曾见他,廖楚修站在水榭之前,听着里面的下人道:“王爷,主子已经回府去了,王爷请回吧。”
  廖楚修抿抿嘴,转身离开,回了定王府后,却见到邵缙提着酒坛子在他院子里喝酒,邵缙显然从蒋冲嘴里知道了他去过哪里,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摸摸下巴道:“又去四方楼了?”
  廖楚修没说话,邵缙喝了口酒道:“瞧你这样子,是又没见到人?”
  “没见到。”廖楚修说完之后,皱了皱眉毛:“我是不是不该拿了那笔银子?”
  邵缙闻言险些一口酒喷了出来,满脸古怪的看着廖楚修道:“你不拿那银子,难不成还等着冯家拿着那笔银子之后,跟顾家一起替皇帝招兵买马,转过头再来对付你?”
  “我说廖楚修,你什么时候这么心慈手软了,还是你瞧上冯家那丫头了?”
  廖楚修闻言一怔,想起冯乔那张满是伤痕的脸来,明明丑的吓人,可他却只记得那双眼睛,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又如清泉澄澈,只是那么一眼,就撞进了他心底。
  邵缙见廖楚修走神,咋舌道:“不是吧,你真看上了?”
  廖楚修摇摇脑袋呸了一声,低骂道:“那丑兔子,谁看上她谁是狗。”
  廖楚修说的信誓旦旦,可是没过多久就自己打了脸,原只不过是因为偶然知道冯家有这么一号人,所以才生了兴趣,知道冯家和顾家暗地里的勾当,想要帮着新帝夺权,他才逗弄着玩,却不想逗弄着逗弄着,却把自己的心也给逗弄了进去。
  他开始时时朝着四方楼跑,为了让冯乔解气,他生生让了三成利给冯家,又故作不知的任由冯家和顾家吞了京畿卫的兵权。
  两人喝茶,斗嘴,说着朝中的事情,甚至于江湖趣闻,他会因为怕冯乔吃亏,便毫不隐瞒的说着他与人勾心斗角的事情,看着她现学现用,逐渐强大起来;他会因为她一句鲜果难寻,便生生赶走了永定王府附近所有的人,拆府重建,将王府扩大了两倍有余,修了果园子种满了果树,再装作不经意将熟透的果子扔给冯乔。
  他喜欢逗弄着冯乔,喜欢看她娇嗔鲜活的样子,喜欢看她瞪大了眼专注看着他的模样…直到他亲眼看到她热毒发作,整个人疼的蜷缩成一团,嘴里不断嘶喊低声惨叫时,他才慌了神。
  他命人四处寻找能压制热毒的东西,他满天下的寻医问药,他开始调查当年的往事,想要知道她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模样,而当一切真相呈于眼前时,他却不敢开口。
  一年,两年,三年…
  京中人人都知,永定王权势滔天,却年过三十,始终未曾娶亲。
  转眼五年即过,开春之时,廖楚修约好了冯乔一起去踏青赏花,来带她出府之时,却赶上冯乔热毒再次发作。
  她一只手死死的抓着身下的毯子,几乎看不出真容的脸上疼得几乎扭曲,嘴里不断的发出痛到极致的呻吟,而另外一只手却仍旧抓着身旁的玲玥,断断续续道:“不,不准去找二哥…”
  “不准去,啊!!!”
  冯乔伸长了脖颈,身上热毒发作时,那仿佛有千万条虫子在身上啃噬的痛楚让她恨不得咬断舌头,她意识开始迷糊起来,整个人在床榻上不断翻滚,而当到了极致时,她猛的抬头用力便想朝着床头撞去,却不想撞上一片温软。
  来人横身挡在床头,胸口被撞上时忍不住闷哼出声,他却半点都没有避开,而是一只手揽着冯乔,另外一只手飞快的捏着冯乔的下巴,手中一粒药丸放入了她口中,用着内力将其送入她喉间。
  冯乔眼色有瞬间的清明,她满是虚弱的抬头,却只看到一片虚影,随即双眼一闭,整个人便软软的倒在了来人怀中。
  廖楚修低头看着几乎被汗湿的人儿,伸手抱着她将她放在床上,手指掠过她腿间空荡荡的地方时,眼中划过抹暗色。他伸手拉过被子盖在冯乔身上,然后拿着锦帕擦着她额上的汗水,头也不抬的问道:“怎么会突然又发作了,寒玉蟾呢?”
  “在小姐身上,可是王爷,那寒玉蟾的效用越来越低,小姐体内的热毒发作的也越来越频繁,今日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奴婢怕……”
  小姐没多少时间了…
  玲玥的话没有说完,可是廖楚修却知道她话中未尽的意思。
  冯乔这条命,早就该没了,她热毒入骨,又因早年亏损了身子,若不是他想尽办法的寻来各种压制热毒的东西,又满天下的替她寻医问药,她怎能熬到今天?
  廖楚修低垂着头,看着那张丝毫看不出原本样貌的容颜,手指落在她紧闭的双眼上,仿佛看到她睁开时犹如撒入漫天星辉,让人移不开眼的模样。
  他明知道她痛苦,明知道她熬得辛苦,可是他就是舍不得放手。
  玲玥看着廖楚修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前几日吏部尚书告老,小姐将她手中的东西全数交给了冯家,若不出意外,那尚书之位会落在冯长祗身上。”
  廖楚修垂眸:“她高兴便好。”
  “王爷!”
  玲玥看了眼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冯乔,满是痛惜道:“小姐会有今日,全因冯家而起,她如今满心都以为冯家父子是她的恩人,竭尽全力的想要去报答他们,您为何不将真相告诉小姐。”
  “小姐她这些年一直在查当年的事情,若是教她知道,她一直以来感激涕零之人,才是将她害到如今田地之人,她绝不会放过冯家的人!”
  玲玥原是廖楚修派来监视冯乔的,可这几年里,她却是将这个可怜的女子放在了心上,她亲眼看着冯乔饱受折磨,亲眼看着她热毒发作时痛不欲生,亲眼看这她将仇人当作恩人,一心依靠温柔相待……
  她替冯乔不值,替她不甘,她想要问廖楚修,为什么不告诉冯乔真相,可是猛的对上廖楚修的双眼时,口里未尽的话却是全数咽了回去,玲玥只觉得浑身发寒,整个人猛地惊醒过来,她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出去。”
  玲玥退出房内之后,廖楚修低头看着冯乔。
  他如何不知道他不该瞒着她,他又如何不知道,她有多想知道真相,可是他不敢。
  这几年,她能熬下来,是因为冯长祗给她的温暖,她能熬下来,是因为她心中还有执念,她想要查清真相,想要报答冯长祗,可如果让她知道,她所以为的一切都是假象,她所以为的温暖不过是怜悯,她所以为的恩人是挚仇,她还能熬得下去吗?
  冯乔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床边的廖楚修,她低喘一声,沙哑道:“廖楚修…”
  “乔儿,城外桃花开了,我带你去赏花。”
  西山桃林桃花盛开,灼灼如云,冯乔被廖楚修揽在怀中,有些恍惚的看着漫天桃花,有遗憾,也有解脱,她伸手接着飘落的花瓣,低声道:“廖楚修…”
  “恩。”
  “你为何不娶亲?”
  “我这么好看,找不到想娶的。”
  冯乔轻笑,白纱后的双眼如新月微弯。
  廖楚修双眼微涩,低声道:“那你呢,为何不嫁?”
  怀中的人气息渐弱,无力回复他的问题,廖楚修只觉心中疼的厉害,那拼命想要抓住的东西却再也留不住,他心慌的伸手去撩开冯乔脸上的面纱,声音氤氲着水汽,带着些委屈不甘低声道:“真丑…”
  我这么好看,你这么丑,所以……我娶你可好?
  …………………
  ——谁看上那丑兔子谁是狗。
  ——汪。


第266章 渔翁
  冯家大火,宋氏母子三人葬身火海,冯远肃死于刑部大牢,冯恪守依律被斩,而谢氏在知道这一切之后,疯疯癫癫的叫骂了许久,最后一头撞死在了牢中…
  邬荣将冯远肃之死的事情上报之后,永贞帝翻看着手中折子,淡声道:“冯远肃是怎么死的?”
  “臣也不太清楚,当时冯大人说与冯远肃有私事解决,臣并未靠近,不过冯大人出来时身上沾了不少血迹,而且冯大人走后臣再进去之时,冯远肃已然断了气。”
  邬荣说的模糊,可是永贞帝却是自动补足了他话里未尽的意思。
  “你是说,冯远肃死于冯蕲州之手?”
  “应是。”
  永贞帝忍不住眼色微沉,挥手让邬荣退下去之后,这才抬头看着一旁的陈安。
  陈安忙低声道:“奴才派人去了刑部,那冯远肃的尸体上伤痕累累,是被人殴打所致,冯大人从狱中出来时,冯远肃就死了,之后冯大人就去了冯家,只是冯家起了大火,听说冯远肃的妻子儿女全部葬身火海之中,无一幸免。”
  “火是谁放的?”
  陈安摇摇头:“还没查清楚,有人说是宋氏**,也有人说是意外,不过宫外的人都说,那火是冯大人放的,说是冯大人憎恶冯家之人,想要斩草除根,免留后患……”
  “无稽之谈!”
  永贞帝闻言嗤笑出声,手指轻点着龙案道:“冯蕲州若真想要斩草除根,又何需放火,那冯远肃一死,他妻儿的性命全在冯蕲州一念之间,他若真想让他们死,多的是办法悄无声息的取他们性命,又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反而坏了自己名声?
  “朕才处置了老七,那冯远肃尸骨也还没寒,朕那几个儿子和这些大臣还这么不消停。不过朕倒是没想到,这冯蕲州当真如此心狠,竟然亲手杀了冯远肃,如今冯家几乎满门尽绝,冯蕲州倒真是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陈安目光微闪,试探着道:“那冯远肃终归是他兄长,以往总觉得冯大人谦谦君子,倒是头一次发现他如此狠辣。”
  永贞帝斜睨了陈安一眼,直将他看的心中发毛,这才收回视线淡声道:“你以为能入朝中之人,又有几个是良善之辈,杀母杀妻之仇,若是换一个人,你当冯家就能好过?冯家那场大火,出自冯蕲州之手也好,他人嫁祸也罢,说到底,冯家不过是还债罢了,冯蕲州若真忍下此仇,那才让人小瞧。”
  “可是,这冯大人好歹也是朝中重臣,受陛下倚重,如今流言四起,难免连累陛下惹人非议。”陈安低声道。
  永贞帝闻言冷哼一声:“非议什么,说朕昏庸无道,还是说朕宠信奸佞之人?”
  陈安听出了永贞帝话中森寒之意,心中一咯噔,顿时知道他刚才多嘴,他连忙闭嘴不敢多言,而永贞帝却是面无表情的寒声道:“你真当朕不知晓,这朝野上下有几个不是野心勃勃,无时不刻的盯着朕身下这张龙椅,他们个个都想要从龙之功,恨不能辅佐新帝登位,庇荫三代,子孙青云。”
  “冯蕲州的确设局,可他们又有几个干净得到哪里去,他们真当朕眼盲耳聋,连心也瞎了吗,如果不是他们推波助澜,冯远肃和老七又怎会败得这么快?!”
  他知道冯蕲州不可小瞧,甚至于这次的事情,冯蕲州算计太多,若不是他故意设饵,以老七这么多年隐忍不发之势,绝不可能贸然对他动手,冯远肃也断不会败的这般凄凉。
  冯蕲州之城府深不可测,可那又如何?
  与其养出那一帮子狼子野心,处处算计他之人,倒不如挑一个能于他心安之人,冯蕲州身无氏族,无兄无父,膝下无子,他就算再倚重他,再让他走的多高,他也断不会生出不该有的野心来。
  身为帝王,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而是一个忠于他且绝无二心之人!
  永贞帝翻看着手上的折子,之前左都御史告老还乡,朝中人人都在争抢此位,为此朝中一些人上串下跳闹了不少笑话,如今这折子上的人选大多都是与朝中几位皇子有所牵连之人,其中争议最大的姜鹏正和杨权,一个是丞相李丰阑的门生,而另外一个,则是娶了大皇子的妻妹。
  永贞帝看着那上面有关两人的政绩和表言,冷哼一声,拿着朱笔直接划掉了两人的名字,然后挥笔在上面写上了冯蕲州的名字。
  陈安在旁看的眼皮轻抖,心中为冯蕲州的好运叹了口气,耳边就听到永贞帝的声音。
  “传旨下去,即日起,冯蕲州接任左都御史之职,都察院之事,皆由冯蕲州自处,赐其大事奏裁、小事立断之权!”
  圣旨下后,满朝哗然,谁也没想到,冯蕲州才刚被封了个荣安伯不久,又直接一跃入了都察院,而朝中数人争得不可开交的左都御史之职,居然最后落到了冯蕲州的头上。
  原本冯蕲州掌管都转运司,就已经让人忌惮,如今更成了左都御史,掌监察、弹劾之事,更被永贞帝委以重任掌管都察院,朝中谁人能够干净到哪里去,又有谁身后没点私秽,原本还因为冯家之事,对冯蕲州酸言酸语的朝臣尽皆闭嘴,就连一向与冯蕲州不和,恨不得将其置于死地之人也对其讳莫如深。
  大事奏裁,小事立断。
  看似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足以让所有人都不敢妄动。
  襄王府中,萧闵远满脸阴沉,寒声道:“父皇他简直是疯了,他居然如此放权于冯蕲州,冯蕲州一步步走来皆在做局,他分明算计了冯远肃和老七,老七惨遭圈禁,那冯家也灭于他手,父皇重用于他,就不怕有朝一日遭他反噬吗?”
  那都御史是什么位置,那可是与六部尚书并称七卿,有弹劾百官,监察吏治,督察审议之权。
  上一任左都御史在朝中地位斐然,上至丞相,下至百官,谁不给他三分薄面,可即便是如此,永贞帝对其也并非全然信任,可是冯蕲州呢?!


第267章 礼物
  他还未上任,永贞帝就已经给了他“大事奏裁,小事立断”的权利,其中大小之分,根本没有界定,全在冯蕲州一念之间。
  如此之下,还有谁人敢跟冯蕲州做对?
  从今往后,谁还敢朝冯蕲州下手?
  韦玉春也是脸色难看道:“是属下大意了,没想到冯蕲州经此一遭,不仅没遭损毁,反而换来陛下如此信任,之前有传言说冯远肃死于冯蕲州之手,属下还以为是谣言,如今看来,此事十之八九是真的。”
  “冯蕲州怕是早就揣摩清楚了陛下心意,知晓王爷与其他两位皇子争夺左都御史的位置,所以才会自断其尾,以孑然一身换陛下信任,得了这渔翁之利。”
  萧闵远阴沉着脸砸了手中东西:“该死!”
  韦玉春压下对冯蕲州升起的惊惧,抬头对着萧闵远低声道:“王爷,属下知道你与冯蕲州父女有嫌隙,可如今陛下对冯蕲州宠信有加,冯蕲州权柄日盛,风头无两,王爷若真想更进一步,实不宜与其为敌。”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可我与他岂能缓和?!”
  “为何不能?说到底,王爷与冯蕲州并无深仇,郑国公府中,王爷甚至还救过他女儿一命,王爷不如忍让一时,主动说和,我想那冯蕲州刚经历冯府之事,此时定不会主动与王爷结仇。”
  韦玉春说话间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正色道:“冯蕲州绝非寻常之辈,他的确难以拉拢,可他对冯家小姐却是疼之入骨,王爷如今尚未娶亲,若能与其交好,让其动心,又何愁不能成就大业?”
  “可是冯四,她才十岁…”
  “翻年便过十一,女子十三、四岁定亲比比皆是,就算等到及笄,也不过四年而已,王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用四年换帝王霸业,王爷可觉得值得?”
  萧闵远神色阴鸷,眼底暗流涌动,许久之后,他脸上渐渐平静下来,反而多了抹志在必得。
  “让人备礼,送去五道巷,就说本王恭贺冯大人高升之喜!”
  四皇子府中,李丰阑和四皇子同样脸色铁青。
  他们原以为冯蕲州用自己为饵做局,只是为了对付冯家的人,为了让冯远肃和七皇子入瓮,从而报复冯家杀母杀妻之仇,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在那之前,冯蕲州居然就已经想的这么长远。
  他不仅以身为饵弄死了冯远肃,几近灭了冯氏满门,甚至还借此机会得了永贞帝信任。
  四皇子和大皇子,和襄王为了那左都御史的位置抢得头破血流,却没想到最后便宜了冯蕲州。
  “外公,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萧延旭皱眉道。
  之前冯蕲州入狱时,他们也曾落井下石,虽非主谋,可如今冯蕲州翻身,难保他不会怀恨在心。
  如果冯蕲州还只是都转运使,他们大可防备就是,只要无所差错,冯蕲州也奈何不了他们,可如今冯蕲州入了都察院,还成了左都御史,如果他真的一门心思找他们麻烦,那他们以后什么都别想干了!
  李丰阑脸色难看,若是早知道冯蕲州会有如此运道,他又怎会贸然动手?
  他沉默半晌后才说道:“冯蕲州虽得陛下信任,但想必也不会故意针对于谁,殿下毕竟是有望储君之人,如今朝中局势不明,殿下不妨暂时与他虚与委蛇,他当不会为难殿下才是。”
  萧延旭闻言抿了抿嘴角,明白了李丰阑话中的意思之后,转身让人吩咐下去,准备厚礼,然后让人送往五道巷。
  圣旨下后,五道巷中车人便是络绎不绝,冯府门前,各府送礼之人几乎踩烂了冯家门槛,冯蕲州既不拒绝,却也不招待,让人收下贺礼,人却闭门谢客,所有前往五道巷送礼之人,都没有见到正主。
  冯蕲州被跟郭崇真一起入了宫,而冯乔则是留在府中,收下了东西之后,就让人开始清点。
  左越看着几乎快堆满大堂的东西,撇撇嘴道:“这些人当真是不要脸,之前二爷落魄之时,人人恨不得落井下石,如今二爷高升,这些人立刻变了嘴脸,就那个刘大人,前些时日还信誓旦旦的指认二爷私德有亏,如今倒像是忘了,以为送点东西就能一笔勾销了,他倒是打的好主意。”
  衾九在旁淡声道:“捧高踩低,朝中之人向来如此。”她看了堂中摆放着的东西,皱眉道:“小姐,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
  “爹爹怎么说?”冯乔问道。
  “二爷说让小姐处置就是。”
  冯乔闻言看了眼屋内的东西,想了想道:“眼下爹爹虽然得永贞帝信任,但是坊间却到处都是诋毁爹爹之人,你们将这些东西全部折现吧,现在城外雪灾严重,难民积聚,将换来的银两在城外和城内分别开办粥厂,以爹爹的名义施粥赠药。”
  衾九点点头,让人将东西清点出来,而她则是拿着一支锦盒单独递给冯乔。
  冯乔挑眉:“什么东西?”
  “襄王府送来的,是赤阳石磨出来的手串,能应对体质虚寒之人,小姐身体一直不大好,惧寒畏冷,戴着这赤阳石便能不惧严寒。”
  冯乔打开盒子,看着躺在里面颜色赤红的手串,手指轻触其上,就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温热之意,瞬间驱散了手间的寒意,她轻抿着嘴唇,东西是好,只可惜是萧闵远送来的。
  她正准备让衾九一并处理了,门外就传来一阵声音:“这赤阳石虽好,却不如炎魄精,更何况据说这东西是萧闵远从临安得来的不义之财,乔儿还是别带的好,免得损了阴德。”
  冯乔一怔,抬头看去,就见到廖楚修和廖宜欢两人并肩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
  廖宜欢穿着火红色披风,整个人站在雪地之中如同盛开的火焰,闻言大笑道:“来给你送礼呀,再过几日就是你生辰,我和哥哥替你寻来一份大礼,保准你喜欢!”
  冯乔微怔,生辰?
  这么多年,她几乎都快要忘了她生辰是在什么时候了,上一世时,爹爹走后,她便再也没过过生辰,而这一世,她也几乎快要忘了,再过几日便是她十一岁生辰。
  她正想问廖宜欢怎么知道她生辰的,就见到两人身后站出来道娇小身影,那女孩脸颊圆嘟嘟的,眼睛通红,嘴里带着哭噎声大喊着朝着她扑了过来:“小姐,奴婢好想你!”


第268章 吃货
  冯乔站在原地,看着扑过来的身影瞪大了眼,而趣儿则是哭得稀里哗啦的。
  她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嘴里哭得差点岔了气儿,呜呜咽咽的眼看着就要扑到冯乔身上求安慰求抱抱,后颈领子却是突然一紧,整个人手脚还保持着想要拥抱的姿势,生生被拎着脖子扯了回来。
  趣儿手脚扑腾了两下,扭头哭得冒出个鼻涕泡,嘴里直打嗝:“呜呜…你干,嗝,干什么?”
  廖楚修脸色一黑,手里一扔,小丫头就直接被甩进了一旁的左越怀里,满脸嫌恶掏出条拿着锦帕使劲擦着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又脏又冷还长得丑,居然还想抱乔儿!
  趣儿被廖楚修眼风一扫,顿时瘪着嘴哭得更凄凉,她伸手扯着左越的衣裳一擦鼻涕,完全无视了看着袖子上亮晶晶液体黑了脸的左越,一溜烟的跑过抱着冯乔胳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小姐…嗝…他是坏人…”
  廖楚修黑脸。
  廖宜欢噗哧一声大笑出声。
  冯乔看着趣儿哭得眼睛通红,原本圆嘟嘟的小脸瘦了一大截,下巴尖尖的,而抓着她衣袖时原本小胖手上的肉窝都没了,她连忙伸手摸了摸趣儿的脑袋,抬头瞪了眼廖楚修道:“别欺负我家丫头,她胆子小。”
  趣儿如同被安抚的小狗崽,哭红的眼睛泪汪汪的,抱着冯乔的胳膊边打嗝边瞪廖楚修:长得好看有什么了不起,小姐还是最疼她的!
  廖楚修磨磨牙,他就不该救这丫头!
  趣儿瘦了很多,脸颊小了一圈后,显得眼睛越发大了,小丫头像是受了惊吓,一直跟在冯乔身旁,等到入了屋后,冯乔让人送了热羊乳过来,又做了两碟子趣儿最爱的糖卷果和玫瑰糕,小丫头饿极了,捧着碗喝的狼吞虎咽,一只手抓着点心往嘴里塞。
  “慢点吃,别噎着了,吃完了让厨房再做。”
  趣儿闻言看着冯乔,眼睛眨了眨,嘴里还含着点心,眼泪就那么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冯乔看着小丫头瘪着嘴哭得脸都红了,心中泛起柔软。
  自从趣儿失踪之后,她和爹爹几乎翻遍了整个京城,却一直没有找到趣儿的下落,她原以为趣儿没了,没想到她还能回来。
  她想起上一世个头小小的姑娘趴在墙角给她递吃的,捧着水喂她,被发现后被打的浑身是伤,依旧抓着个馒头,明明满脸渴望,却忍着饿咧嘴告诉她说她吃了多少好吃的,然后伸着又细又瘦的胳膊,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将馒头掰碎了小心翼翼的喂给她吃。
  二哥没了,熹儿也没了,可是趣儿还在,真好。
  冯乔眼睛酸涩,忍不住伸手拂了拂趣儿额上的头发,软软的哄道:“不哭了,等会儿让李妈给你做水晶肴蹄和姜熏排骨。”
  趣儿蹭了蹭冯乔,带着鼻音道:“还要糯米鱼卷和八宝饭…”
  “好。”
  小丫头顿时咧嘴笑了起来,明明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可唇边的酒窝却是露了出来,那黑黝黝的眼睛更是闪闪发亮,脆声道:“小姐最好了!”
  左越瞧着趣儿笑得傻兮兮的模样简直不忍直视,他发誓自己这辈子就没见过比这小丫头更爱吃的人,而且她怎么就那么容易满足呢,只是些吃的,就能让她笑得这么灿烂,明明刚刚还哭的稀里哗啦的,现在就已经满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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