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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女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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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在她耳边说话时,炽热的气息,似乎还在拂动而耳边碎发,直直拂动到她心尖。
打开信封的手,颤抖的不像话,明明一下就能抽出来的信,硬是哆嗦了好几次,才抽出展开。
这是一封她表白心迹又同时询问沈慕究竟为何疏远她的信。
沈慕会如何回复她……
心缩成一团,苏瑜垂眸,朝信上看去。
洋洋洒洒三大篇,沈慕居然在她的小楷旁,用朱红色的行楷,一一批注……!
所有的批注,肉麻的让苏瑜面红心跳,却又忍不住从第一句看到最后一句。
“这个家伙,真是……”嘴角不自觉上扬,带着甜蜜的笑意,苏瑜喃喃,“怎么就会说这么多让人心跳的话!”
念叨着,又忍不住朝信纸再去看。
明明就是心意相通的两个人,上一世,生生是彼此蹉跎了一世!
若非沈慕远戍边疆,临行一别,上一世,她一生都不会知道,沈慕到底有多在乎她。
可惜,春宵一夜,短暂的来不及说清种种误会究竟如何而起,相思之情,足矣弥消一夜。
只是苏瑜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一夜之别,竟是永别……
前世沉重的思绪让苏瑜体内激荡的火团渐渐熄灭,冷静下来,不由懊悔,忘记问沈慕,到底为何要杀了七姨娘了!
真是……
小心翼翼的将沈慕的信捋平叠起,转手放入床榻床头暗柜,刚刚将柜门关好,机关锁定,吉星便从外面推门进来。
苏瑜一敛神思,朝吉星道:“杏花巷那里,可是查清了?”
吉星点头,“查清了,杏花巷七十六号宅子,是一年前被一个叫做陆徽的人从忠义商行买下的。”
陆徽……苏瑜冷笑。“现在那宅子何人在住?”
吉星道:“陆徽一人独居。宅子虽大,里面下人不算多,陆徽是个商人,颇有些钱财,和京中一些官宦,都有些酒水交情,常招待人在宅院里饮酒作乐,奴婢去查的时候,看到雍阳侯正在里面呢。”
作乐?
倒要看看,你们还能乐到几时!
“过几日,京郊十里庄会有一对老夫妇到京兆尹递状子,状告这个陆徽,你这几日留意一下,一旦那对老夫妇进京,你暗中保护一下,并且,动用镇宁侯府的关系,让那状子,递进去!”
虽不解苏瑜为何如此,吉星一言不发领命。
苏瑜沉默一瞬,又道:“平贵妃跟前那个宫女,可是传出消息了?”
第二十七章 夜谈
今日进宫赴宴,吉星趁人不注意,引了平贵妃跟前一个三等宫婢说话。
许她重金,只让她在平贵妃经过她旁边时不落痕迹的嘀咕一句话。
“雍阳侯府和三皇子一向亲近,不知道三皇子择妃,会不会是雍阳侯府的嫡女。”
赵衍和陆清灼此事一出,按照赵衍“衣冠禽兽”的性子,他必定会速速接了陆清灼进府,而陆清灼进府之前,这府中王妃一位,也要落实,而且,还要做出此事早就定下的假象。
如此,才不会坏了他多年苦心经营的形象。
至于王妃之选……他自然是要在皇后面前表明心意,想要迎娶自己,可今日,她已经同赵彻亮出底牌,绝对不会嫁给任何一个皇子,那赵彻必定就不会让皇后点头答应。
赵衍的王妃人选,只能除去镇宁侯府,另则他人。
而作为皇后的死敌,平贵妃自然更是不愿意眼看着赵衍结一门实力雄厚的姻亲。
赵衍和雍阳侯府一贯亲近,就算赵衍不娶雍阳侯府的女儿,雍阳侯府也是赵衍一党,既然如此,何不就让他娶了雍阳侯府的嫡女为妃,免得他再拉拢旁人!
这个道理,平贵妃一定知道,她之所以还要让宫女递话,不过是因为此事紧迫,怕平贵妃一时间想不到而已。
苏瑜语落,吉星道:“尚还没有,这个时辰,怕是已经传不出消息了,要有消息,也是明日一早了。”
苏瑜点头,两人又略说一阵子话,吉星服侍苏瑜睡下。
巍峨宫苑,被烈日灼烤了一整日的青砖绿瓦,终于随着夜色渐深,少了一份燥热多了一份沉静。
只是,没有烈日照耀的地方,究竟黑暗里涌动了多少暗流隐藏了多少魑魅诡谲,却无人知晓。
养心殿。
皇上与皇后相对而坐,面沉如水,“他也太胡闹了,陆清灼可是客居镇宁侯府的,不是随便什么乡村野妇,他喜欢就抬了府邸里去,又没人说他,难道他抬一方妾室回府,朕会不许?百官会非议?偏要这样偷偷摸摸,成何体统!”
皇后一脸陪笑,“臣妾已经斥责过他了,他也有苦衷,衍儿素日如何,陛下又不是不知,这次,他是遭了陆清灼的蓄意算计。”
皇上挑眉,“人家一个姑娘算计他?为何?就为了进他的府邸做他的妾室?这话,也就你信!镇宁侯府门风如何,你难道不知道?这个陆清灼,在镇宁侯府住了这么久,她若是个不知廉耻的,镇宁侯府早容不下她了!”
皇后被皇上堵的无语,只得笑道:“陛下,事情已经闹出来了,眼下,还是赶紧给衍儿则一门亲,娶了王妃进门,他好将陆清灼接回去,耽误的久了,陆清灼腹中胎儿一日日渐大,越发不成体统。”
皇上的脸色,就越发难看了几分。
可皇后所言不差,陆清灼一日不被抬进府,赵衍一日都要被人戳脊梁骨,这流言蜚语,最是可怕,谁知道坊间要传成什么样子!
恨恨的拍了桌子,皇上道:“这个孽障!”怒骂一句,到底叹出一口气,道:“他可是说,有中意的人了?”
眼见皇上松口,皇后立刻道:“衍儿倒是想要迎娶镇宁侯府的苏瑜,只是……”
不及皇后语落,皇上转目满目震惊看向皇后,“苏瑜?他还真是说得出口!把人家表姐搞大肚子,现在又要娶她进门,他这算盘打得倒是好,当镇宁侯府满门都是傻子呢!”
皇后颤颤嘴角,脸上尴尬的挂不住,勉强含笑,道:“彻儿也同臣妾说,此事不妥。”
皇上一哼,“还算有个明白事理的!”
皇后捏着手中丝帕,幽幽缓出一口气,道:“臣妾想,既是镇宁侯府不妥,那就……”
话音儿未落,内侍总管推门进来,躬身回禀:“陛下,平贵妃娘娘来了,在门口候着呢,说是有要事要说。”
一语阻断了皇后的话,皇后只得舌尖打个转,将欲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转手端起一侧茶盏,垂眸去喝。
平贵妃这个时候来,定是为了衍儿的事,还不知她要使什么坏!
内侍总管语落,皇上扭头朝皇后看了一眼,眼见皇后一脸平静,精致的脸颊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心头不由莫名升起一股怒火,“皇后觉得,朕要不要召平贵妃进来?”
皇后低垂的羽睫,重重一颤,“臣妾不敢。”惶恐说道。
皇上盯着皇后,欲言又止,脸上神色变了几变,终是渐渐舒缓过来,扭头对内侍总管道:“让她进来。”
语落,却又忍不住再去看皇后的脸色。
烛光下,皇后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可那波澜不惊的样子,分明就是根本不介意他是不是会见平贵妃,不由心有戚戚,偏开头去。
环佩叮当,平贵妃着了一身碧水绿的衣裙,婀娜进来,恰好看到方才皇上看着皇后的那一个眼神。
明亮的烛光里,欲要漾出的,分明是温柔的缱倦。
顿时心生妒火,不由捏了捏攥着丝帕的手,含笑恭敬行礼。
“这个时候,什么要事要说?”皇上不再看皇后,转而对平贵妃道。
平贵妃娇笑,“今儿皇后娘娘的宴席上,三殿下和陆姑娘的事传的沸沸扬扬,臣妾心头,实在难安,从宴席之后,便一直心神不定,臣妾私心想着,既是闹出这样的事,陛下还是当速速给三殿下指一个王妃,府里有了王妃,他也好将陆姑娘接回府,免得流言丛生。”
皇后抬眸,看着平贵妃,不知她要耍什么花样,“有劳妹妹费心了!”
平贵妃笑道:“臣妾也是看着三殿下长大的,他出了事,臣妾心里也难受,更何况……”语气微顿,看向皇上,一脸深深的担忧,“此事涉及皇家颜面,耽误不得。”
皇家颜面,咬的极重。
皇后恨恨瞪她一眼,“是啊,这皇家颜面,岂能中伤,先有妹妹当着朝臣家眷质问苏瑜朝堂何姓,又有衍儿闹出这种事,这后宫实在是不太平啊!”
平贵妃见皇后有意要将赵衍一事与她牵扯,想要让陛下生疑,以为这谣言是她散播而出,顿时泪眼朦胧,扑通跪下。
第二十八章 定下
“陛下,臣妾当真是为了三殿下的事……”哭音一顿,平贵妃以帕掩面,擦了泪痕,道:“罢了,臣妾不多说。”
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一叠宣纸,宣纸展开,上面是女子画像。
平贵妃双手捧上,“这些是今儿一下午,臣妾搜罗来的京都各个名门高府里闺秀画像,臣妾寻人打听了几家小姐的人品,挑来选去,觉得雍阳侯府的嫡小姐还不错,况且雍阳侯府和三殿下素日也亲近……”
抿了抿唇,平贵妃朝皇后看了一眼,低头不再多语。
皇后心头一跳。
平贵妃的提议,竟然和彻儿的一样,都是雍阳侯府!
她……究竟什么打算!
脑中思绪飞转,浮光掠影间,皇后凝着平贵妃的眼眸微闪,蓦地恍然!
内侍总管将平贵妃递上的画像捧到皇上面前,皇上略略翻看,转头对皇后道:“皇后以为呢?”
皇后敛了心绪,立刻道:“臣妾方才也是想说,既然镇宁侯府不行,雍阳侯府也是极好的。只正常指婚,定是要提前三五个月,可眼下衍儿的事非同寻常,还是从速的好,就是有些委屈雍阳侯府了。”
平贵妃闻言,心头一个得意的冷笑,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顺利!倒是枉费她之前一番准备了。
皇后答应,雍阳侯府的门第又配的上赵衍的身份,赵衍同雍阳侯府素日又是亲近,皇上便干脆应下此事,只等明日早朝散了之后,同雍阳侯提及此事。
“陛下,臣妾宫里,小厨房做了冰镇银耳汤,暑气炎热,陛下要不要用上一碗?”平贵妃娇声道,泪滴尚未擦干的眼睛,含情看向皇上。
皇上张嘴就要回绝,却是话到嘴边,眼角余光朝皇后看去。
只见皇后面容不动,下颚微低,一脸的浑不在意,起身盈盈一福,“既是衍儿的事定下,臣妾就不叨扰陛下了,臣妾告退!”
皇上心头那股莫名的怒火,不禁又窜起,明明心里一万个想要将这个女人一把拉倒自己的怀里,告诉她不要再生朕的气,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冷硬如铁的六个字,“皇后好生休息!”
平贵妃跪在地上,低垂的眼底笑得得意张扬。
可皇上语落,一眼看到皇后微微低垂的面上,神色略僵,捏着丝帕的手,骨节骤然分明,顿时心头一痛!
朝平贵妃道:“你也退下吧,朕今儿还有政务。”
平贵妃才得意的笑,闻言顿时一怔,一双盈盈秋水朝皇上看去。
皇上心烦意乱,抬手一挥,“去吧!”
平贵妃再不甘,也只得行礼告退。
待到皇后和平贵妃离开,内侍总管为皇上添一杯新茶,觑着皇上的神色,道;“陛下,皇后娘娘一时间心头转不过弯也是有的,等过几日就没事了。”
皇上一叹,深邃的眼底涌动着粘稠的悲伤,沉默良久,对内侍总管道:“你说,那件事,真的是朕做错了吗?”
内侍总管立刻一脸惶恐,“陛下手执万里河山,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陛下的用心良苦,娘娘迟早会体察的。”
皇上眉心难解,眼眶微红,喃喃道:“若是因为那件事,她就从此和朕生分了……”
内侍总管立刻道:“皇后娘娘素日聪慧,此事不过是身在其中有些眯了眼,只要有人提点一二,必是会明白过来了的,陛下对娘娘的看重,娘娘心里怎么会不知道!”
皇上溺在宽大的龙椅中,明亮的烛火一跳一跳,映衬着他一脸悲伤,“那件事,到底是朕伤了她!”
说着,皇上一叹,轻咳一声,仿佛要将周身这浓郁的伤感咳走一般,从龙椅起身,朝床榻走去,“衍儿的婚事,你上心些,给朕盯好了,务必办的风风光光,也算是让她欢喜。”
内侍总管扶着皇上,“奴才知道。”
翌日一早,及至丫鬟服侍苏瑜洗漱过后,正用早饭,吉星匆匆从外面进来,“小姐,陛下指了雍阳侯府的嫡女给三殿下,还说,这桩婚事是早在数月前早就定下的,明日就完婚!”
明日?
苏瑜闻言,顿时一笑。
这个时候,赵衍和雍阳侯,怕是要抱头痛哭了吧!
娶了自己的亲妹妹……呵!
前一世,你们一个个风生水起风光得意,这一世,这磨难,才开始呢!
婚后若是夫妻恩爱那便是有违人伦,若是冷淡如霜……
赵衍的身世,唯有雍阳侯夫妇和赵衍自己知道,旁人一概不知,他若冷淡,那雍阳侯的嫡女,还不知要闹出怎样大的动静来,谁不知道,雍阳侯府的嫡长女顾熙,是个绝不吃亏的主。
可惜,赵衍和雍阳侯府一贯亲近,顾熙又是人人皆知,并未定亲,皇上面前,他们一百张嘴也推脱不掉这婚事!
苏瑜这里才得了赵衍大婚的消息,很快,赵衍府邸便派了嬷嬷来镇宁侯府,告知陆清灼,殿下大婚第二日,便抬她进门。
算日子,果然是苏瑜所言的三日之内!
可秋香院里,却是一点喜色没有。
陆清灼一脸垂丧,对窦氏道:“祖母,那个顾熙,是个很难相处的,平时几次宴席,她就曾为难过我,这要是嫁过去,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况且,殿下到现在还以为我有身孕呢?我可怎么解释!”
萧悦榕心疼的看着陆清灼,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就瘦了整整一圈,巴掌大的小脸上,越发显得一双眼睛大。
面颊上,那日苏瑜打的指头印子还在,虽然淡了不少,却是依旧刺的萧悦榕心里又怒又恨。
目光从陆清灼的脸颊挪开,看了窦氏一眼,萧悦榕道:“你就暂且装作有孕。”
陆清灼眼睛大睁,不解的看向萧悦榕。
窦氏便道:“顾熙既是个难缠的,那你腹中的胎儿若是不慎在她手底滑胎,想必三殿下同雍阳侯府素日关系再近,对她也要生出几分恼怒。”
陆清灼顿时恍然大悟,愁苦的面上绽出笑来,“还是祖母和母亲高明!如此,一并解决了我两个难题!”
说着话,摸摸自己的肚子,仿佛那里当真有一个小生命一般!
第二十九章 要求
转眼,就到了第二日。
赵衍和雍阳侯府的嫡女顾熙大婚,因着皇上有意放了话,一场婚事,办的风光无限。
雍阳侯府更是给顾熙备足了嫁妆,整整六十四抬!可谓京都亘古至今头一份。
翌日就是陆清灼被抬进府的日子,虽说妾室没有婚礼,可嫁妆却是她自己身价的象征,马虎不得。
原先,窦氏和萧悦榕的盘算,她们既是住在镇宁侯府,陆清灼的嫁妆,镇宁侯府必定就会操办了,再加上苏瑜对她们一向亲近,就算王氏不上心,苏瑜也会上心,故而就并未提前准备什么。
更何况,依着现在陆家的境况,就算她们准备,也备不下什么!
后来和苏瑜闹翻,虽然想过陆清灼的嫁妆必定会不如她们想象中的丰厚,可怎么也能拿得出手!
毕竟镇宁侯府家大业大,她们客居在此,陆清灼从镇宁侯府出阁,陆清灼的嫁妆难看,丢的也是镇宁侯府的人!
然而现在……
眼看都到了暮色时分,镇宁侯府还是纹丝不动,甚至连张灯结彩都没有!
王氏那里,听说从赵衍的婚礼宴席上散了,就直接去了娘家,到现在还未回来。
苏瑜倒是在府里……
一想到这几天苏瑜刀子一样的嘴和眼神,窦氏心里就犯怵。
盯着萧悦榕费足了力气整理出来的嫁妆单子,窦氏面色难看,“这就是全部?”
萧悦榕点头,咬牙切齿道:“母亲,镇宁侯府的人最近看东西看的紧,我想拿些好的东西充到清灼的嫁妆里,都不行!她们防我就跟防贼似得!”
窦氏阴着脸,沉默半晌,道:“杏花巷那里,你走一趟吧。”
萧悦榕顿时大惊,“母亲!”
窦氏一摆手,叹出一口气,阴鸷的眼底带着恨意,“镇宁侯府不管,苏瑜那个小贱人铁了心的要和我作对,我总不能让清灼这样就出阁,以后陆家还怎么振兴!你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就是。”
萧悦榕心跳如雷,嘴角微翕,扯了几下,心头千言万语说不上来,终是点头,“好。”
女儿的嫁妆,才是头等大事,其他的……只要她小心谨慎,必定不会出错。
此事定下,萧悦榕不再多言,当即便换了一身衣裳,带着贴身婢女出门。
她前脚一走,吉星便后脚跟上。
及至深夜,萧悦榕归来,吉星在苏瑜面前回禀道:“小姐,舅太太去了杏花巷七十六号,在里面待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
“她出来什么神色?”苏瑜把玩着手里的一个九连环,这是苏恪今儿才送她的小玩意儿。
吉星道:“舅太太进去的时候,小心翼翼一脸凝重,出来虽然同样谨慎,可面上却是带着怒色,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不过,从杏花巷出来,就直奔各个商铺,一番采买,刚刚才回府。”
苏瑜点头。
看来,陆徽给了她不少钱呢!
做生意的商人……苏瑜心下冷哼,倒要看看你这层皮还能伪装多久!
“你去把高全给我叫来。”苏瑜吩咐。
饶是吉星对苏瑜的命令一贯照单全收,此时也不由一愣,错愕看向苏瑜,“高全?”
看着吉星惊诧的样子,苏瑜顿时心里一扯嘴角。
差点忘了,她是重生的,吉星可不是。
这个时候,高全还不过就是她的一个车夫,任何才能还没有展露出来,这样夜深人静,她唤了一个车夫到自己闺房,难怪吉星要震惊了。
抿嘴一笑,苏瑜道:“罢了,你去传话吧,告诉高全,让他从明儿起,也不必候在府里给我驾车了,明儿一早,去管家那里请个病假回家休息,休息这几日,每天蹲守在杏花巷,盯紧陆徽。”
吉星大睁眼,“高全?他……小姐,这样大的事,还是奴婢去吧。”
虽然吉星并不知道杏花巷的陆徽是什么人,可现在他与萧悦榕扯上关系,可见是个不简单的!
更何况,过几日还有一对老夫妇要来状告陆徽!
苏瑜笑道:“去传话吧,没事的,叮嘱他此事切莫透露出去就是。”
吉星张张嘴,见苏瑜一脸此事已定的样子,只得领命而去,片刻后折返回来,两人正说话,有丫鬟进来回禀,“小姐,夫人回来了,舅太太朝正明堂过去了。”
苏瑜立刻扶了吉星直奔正明堂。
她才进去,就听得里面萧悦榕的声音,“这些年,我们住在镇宁侯府,夫人待我们,一直礼遇有加,这几日,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对,惹夫人生气了还是如何?夫人不妨明说,何必拿这种事来刁难我们,如此,岂不是让瑜儿夹在中间难做,就是她母亲,在天之灵瞧着,怕也难安。”
王氏正要张口,苏瑜挑起帘子进去,朝着萧悦榕道:“不知我三婶做了什么事责难舅母?”
萧悦榕今儿晚上本就哭过,此刻更是眼眶一红,抬起帕子就抹泪,还要做出一副强颜欢笑粉饰太平的样子,“没事没事,瑜儿哪里听得一嘴,夫人待我们,一向极好的。”
苏瑜上前,朝着王氏行过一礼,在萧悦榕对面坐了,“我也觉得我三婶待舅母极好,若是谁说我三婶责难舅母,也不怕烂了舌头!”
萧悦榕抽泣的动作顿时一僵。
王氏看着萧悦榕,“今儿过来,到底什么事,不妨明说。”
萧悦榕咬唇,有心再说几句抬高身份的话,可苏瑜最近一张嘴实在厉害的让她心里发虚,干脆忍了下去,只道:“明儿是清灼出阁的日子,可到现在,府里还没有挂起灯笼,瞧着冷冷清清的,不知是下人办事不利还是……”
萧悦榕说起这一茬,苏瑜截断了萧悦榕的话,道:“挂灯笼?为何要挂灯笼?我又不出阁!再说,清灼表姐只是去做妾,妾室哪叫出阁,镇宁侯府若是张灯结彩,未免让人笑话!”
苏瑜的话,字字含刀,直戳萧悦榕的心窝,竭力忍着心里的怒火,萧悦榕对王氏道:“清灼到底是从镇宁侯府出去,镇宁侯府若是没有一点表示,只怕旁人还以为您苛责亲戚。”
苏瑜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萧悦榕,“舅母错了,哪能没有表示呢!”
第三十章 添妆
说罢,不得萧悦榕反应,苏瑜一抬手,对吉星道:“把东西给舅太太。”
吉星捧着匣子上前,苏瑜含笑,“表姐做了三殿下的妾室,我思来想去,觉得用这个做添妆礼最合适不过,我的一点心意,舅母不要嫌弃。”
随着苏瑜语落,吉星将匣子打开,萧悦榕一看到里面码的整整齐齐一套小娃娃衣衫,顿时脸就黑了。
镇宁侯府这么大的家业,清灼出阁,苏瑜给清灼的添妆礼,居然是一身不值几个银子的婴儿衣衫?!!
而且,这衣衫上,还带着圆通布行的标志!
她买的成品!
王氏看了那衣衫,顿时笑,“瑜儿这个添妆礼好,如今三殿下的正妃是雍阳侯府的顾熙,顾熙是出了名的厉害,清灼带着身孕过去,难免被她责难,瑜儿这添妆礼,既贴心,又不让顾熙觉得镇宁侯府在支持清灼挑衅她!”
萧悦榕气的五脏生烟!
刚刚她只觉这添妆礼寒酸,王氏不说,她还没有想到这一层。
这还不叫挑衅?
这明摆着就是告诉顾熙,我是有身孕的人!
萧悦榕再好的定性,也禁不住这份气,阴着脸道:“真是难为瑜儿了,能选出这样好的添妆礼!”
说的咬牙切齿。
偏苏瑜仿似听不出她的愤怒一样,一笑,“我也觉得当真好!”
萧悦榕气的肝疼。
王氏就道:“既是瑜儿不等明日就给了你添妆礼,那我也现在就给了你吧,免得明日慌乱,倒是忘了!”
说着,吩咐身侧丫鬟,丫鬟领命,不过片刻,捧了个匣子过来,直接放到萧悦榕身侧的桌上,打开。
里面装的,是一株雪参,看样子,倒的确是难得的佳品。
萧悦榕的脸色,这才略略好转。
所求之事没有达成,又让苏瑜结结实实气了一顿,萧悦榕实在坐不下去,便起身告辞。
她前脚一走,王氏就嗔怪瞪了苏瑜一眼,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不知道女孩子要保养皮肤吗?”
苏瑜笑嘻嘻起身,蹭到王氏身边,“我若是不来,三婶岂不是要被她欺负!”
王氏笑道:“哪能被她欺负,不过是让她嘴上厉害几句罢了!又占不到什么便宜!”
苏瑜拈着王氏身侧桌上的甜果,丢到嘴里,“那也不行!更何况,这些话,三婶说不得,只能瑜儿说,瑜儿可不想让三婶落人口舌!流言这种东西,最是可怕!”
王氏笑着在苏瑜手背一打,“洗没洗手就吃!规矩都去哪了!”
苏瑜忙躲闪,嘻嘻一笑,“好险好险,差点被三婶铁砂掌给打了!”
王氏忍俊不禁,“和你三叔学的,哪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倒像个小子!这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嫁出去!”
苏瑜顿时脸红,“三婶!”
王氏笑着,忽的想起一事,敛了笑容正色道:“你送陆清灼一身婴儿衣衫,就不怕她拿着衣衫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做文章?”
苏瑜嬉笑的眼底微微一闪,“我还怕她不做文章呢!”
王氏见她胸有成竹另有打算,便松下心来。
这厢,苏瑜和王氏玩笑几句,折返梧桐居。
等到萧悦榕黑着脸将这两个匣子带回秋香园的时候,陆清灼一气之下,险些将那身婴儿衣衫给绞烂。
窦氏摔烂一盏茶,却是转而又笑,指着那婴儿衣衫,道:“这衣衫虽是寒酸,可苏瑜误打误撞,却也成全了你!”
陆清灼哭着道:“祖母,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她说话,她这分明就是作践我,不给张灯结彩也就罢了,她那么有钱,就送我这么个破烂货!”
说着这些话,陆清灼恨不能冲到苏瑜面前,将这衣衫照脸摔到苏瑜面上,然后将苏瑜的小金库据为己有!
不说别的,单单苏瑜那个首饰匣子,就价值连城了!
萧悦榕也是一脸不解,看着窦氏,“母亲,这怎么就是成全清灼了?”
窦氏冷笑,“咱们知道,苏瑜送清灼这个,是在作践清灼,可旁人不知啊!旁人只以为清灼此时怀着三殿下的骨肉,苏瑜送个婴儿衫,这不正好告诉大家,镇宁侯府很是看重这个孩子?”
随着窦氏语落,萧悦榕顿时恍然大悟,眼底泛出亮光,“还是母亲精明!儿媳竟是没想到,这样的话,还不是凭我们说!”
窦氏一笑,“这婴儿衫就是镇宁侯府给这孩子的保护伞!”
陆清灼破涕为笑,“祖母好厉害!有镇宁侯府的支持,那三殿下就不会轻看我,等到我这腹中胎儿折损在顾熙手中,三殿下冲着镇宁侯府的面子,也不会轻饶她,雍阳侯府怎么比得上镇宁侯府!”
陆清灼越说越觉自己所想不差,眼底泛起期望之光,灼灼一片,“为了安抚我,三殿下必定会晋我的位份!”
窦氏点头,“三殿下可是皇后的亲儿子,而镇宁侯府在夺嫡这件事上,又是支持皇后,就算苏瑜那个小贱人与我们翻脸为敌,可她不会与三殿下翻脸!”
陆清灼冷声一哼,“她现在怎么折辱我的,等到我在三殿下府邸站稳脚跟,必定要如数奉还!”
说过陆清灼的事,整理着她的嫁妆,窦氏又问萧悦榕,“前几日让你办的那件事,可是成了?”
萧悦榕道:“母亲放心,人已经在京都了,给她安排了合理的身份,一定不会有问题的,等清灼一出阁,她那边就开始。”
窦氏道:“住在哪里了?”
“猫耳胡同,那里人杂,住的大多是一些行商或者官宦的外室,到时候,就只说她是被商人抛弃的,孤身一人住在哪里,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的。”
窦氏点头,又嘱咐了两句,方才作罢。
翌日一早,秋香园上下,早早起床。
陆清灼装扮一新,坐在床榻上,焦灼的等着。
及至日上三竿,赵衍府邸派了嬷嬷来,“我们王妃说了,陆小姐是带着身孕进门,太阳底下恐怕是不吉利,等到太阳落山以后,再派人来接。”
陆清灼得了话,险些气的一头栽倒过去!
第三十一章 相信
炎热了整整一天的京都,终是随着陆清灼一顶轿子出了镇宁侯府的大门,渐渐凉快下来。
陪着王氏用过晚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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