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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女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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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进宫,除了要在人前替镇宁侯府亮明姿态,苏瑜还有一事,便是同赵彻说清楚,他们扶持的人,是他而非赵衍。
原本苏恪是不赞成苏瑜如此的。
赵彻和赵衍是亲兄弟,赵彻难免将她的话透露给赵衍,赵衍本就心怀叵测,到时候,更是要生出许多是非。
苏瑜却是保证,她有法子让赵彻守口如瓶。
苏恪本就有意历练苏瑜,眼见她执意,再加此事尚且还在他的操控范围内,便点头应下。
王氏却是自从苏瑜离开御花园,就惴惴不安。
苏瑜挽着王氏的胳膊,亲热道:“三婶放心,苏瑜出马,马到成功!”娇俏调皮道。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闪着碎钻石一般的光泽。
王氏被苏瑜逗得一笑,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松下,捏着苏瑜的脸蛋道:“你说说你,这么有本事,将来可得什么样的人才能有本事把你娶了去!三婶我可得好好擦亮眼睛给我瑜儿挑呢!”
苏瑜顿时面红耳赤,一把松了王氏的胳膊,“三婶!”
王氏笑得合不拢嘴。
苏瑜沉默一会,转头又看王氏,“三婶,威远将军府可是出事了?怎么他家今儿来赴宴的,只是两个庶出的公子啊?”
威远将军府和镇宁侯府一贯交情好,沈慕虽是男子,可苏瑜问出这种关切的话来,却也并不显得唐突。
闻言,王氏含笑的面容便是倏然一凝,笑容散去,长长叹了一口气。
“沈慕那孩子,也不知是怎么了,前几日生了场大病,发烧昏迷不醒,好容易醒来,睁眼竟是一跃下床,抽出墙上悬着的佩刀,一刀朝正陪着夫人来看望他的七姨娘砍过去。”
“他那一刀砍得突然,谁都没料到,等到大家反应过来,七姨娘早就气绝身亡了。”
“威远将军一怒之下,说是要将他乱棍打死!”
苏瑜闻言,惊得面色苍白。
七姨娘……
上一世,距离现在大概五年以后的时间,沈慕母亲因病身亡,过了孝期,威远将军便抬了这个七姨娘做贵妾,也不再续弦,只将府中中馈交给她打理。
而沈慕,却是在第六年的时间,被这个七姨娘撞破,和威远将军新纳进门的妾室有染,那妾室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
威远将军怒极之下,就要将他乱棍打死。
那可不是吓唬吓唬,是真的要将他乱棍打死啊!
好在沈慕跟前有个武功颇高的小厮,眼看情况不对,拼着一切将沈慕救出。
沈慕逃出之后,威远将军甚至都不解恨的派人去追杀他,只是沈慕径直逃到宫里,此事皇上出面,威远将军才不得不歇了杀心。
从那以后,沈慕另立门户,和威远将军府彻底断绝关系,重伤难养,足足熬了三个月,他那皮开肉绽的伤口,才算愈合。
恰逢边关报急,沈慕便求了圣谕,远去边关戍守。
这些,都是她零零星星从三婶那里打听而来的。
而她和沈慕的一夜之情,便是在沈慕离京的前一夜。
沈慕跃窗而来,本是来和她告别,许久不曾见面的人,他来的那样猝不及防,四目撞上的一瞬,一切就那样顺其自然的发生。
直到那一刻,苏瑜才知道,原来她深深埋在心里的人,一直都那样鲜活的存在。
沈慕却是在惊觉她到那时都还是完璧之身时,失声痛哭,哭的肝肠寸断。
缠绵密实的吻伴着他滚烫的泪,如同烙铁,烙在苏瑜每一寸肌肤,他的嘴唇,颤抖炽热。
沈慕走前,捧着她的头,含着她的唇,几乎要将她丰盈的嘴唇咬破,含混不清的说:“等我回来!”
哪曾想,只那一次,她便怀了他的孩子!
为了保住这孩子,她只得邀了赵衍在她房中吃饭,酒水里略作手脚,一顿饭不及吃到一半,赵衍便昏迷过去。
不过是并肩在一张床上躺了一宿,赵衍便以为他们是有了夫妻之实。
原以为,能等到沈慕回来,哪成想……
前世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来,苏瑜低垂着头,满眼痛苦。
王氏以为苏瑜是被她的话吓到,忙道:“哪里就能真的打死他,不过是气急了的狠话,还有威远将军夫人在呢,沈慕不过是挨了几棍子,就被夫人给拦下,现在正被将军关起来了,故而不能来赴宴。”
苏瑜敛了心头思绪,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王氏,“好好地,他怎么就要杀七姨娘?”
王氏摇头,“不知道,将军夫人说,当时情形来的突然,沈慕又是昏迷中突然跃身下地,恐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附了身。”
第二十三章 打你
对于王氏这个解释,苏瑜顿时……
沈慕那家伙凶狠起来鬼神畏惧,之前有一次,仅凭一个眼神就生生吓得路上野狗夺路狂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敢靠近他!
可他到底为何要一刀杀了七姨娘,这件事,恐怕另有蹊跷。
苏瑜忍着满心不安和牵挂,对王氏道:“威远侯府闹出这样的事,威远将军兴许要迁怒夫人,三婶还是多去陪陪她,免得她心头气恼郁结,再和将军生出嫌隙来。”
王氏点头,“方才在御花园就说好了,明日我过去坐坐。”
王氏话音落下,两个各自沉默一瞬,王氏眼底带着丝丝迷惘,摇头朝苏瑜道:“清灼和三殿下的事,不是前几天才发生吗?怎么她就怀了三殿下的孩子。”
苏瑜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王氏,眼中如蒙寒霜,声音清冷,“这种事,谁又说得清。”
王氏一愣,转瞬眼睛微微大睁,“是你让人……”
苏瑜点头,“我不想让她在咱们府里住着了,可如今三婶掌家,我若撵了她们走,她们必定是要人前人后中伤三婶,打鼠怎么能伤了玉瓶儿,她既是那么想嫁给三殿下,我就成全她好了。”
“那可是你外祖母,瑜儿,三婶知道,逼嫁这件事,是她们做的不对,伤了瑜儿的心,可她们到底是你母亲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了,你就算是心头生了罅隙,只疏远了就是,何必要这样,这谣言闹出,等到三殿下抬了清灼进门,却又发现她没有身孕,到时候……”王氏担心苏瑜因为一时冲动,日后追悔莫及,劝慰道。
苏瑜摇头,眼底坚毅如铁,阻断了王氏的话,“三婶,瑜儿心思已定,今日既然做得出,日后便是不会后悔的。”
若是后悔,也只悔自己下手还不够很辣!
王氏喃喃,还欲再劝,可看着苏瑜坚定的小脸,脑中却又想起当年苏瑜母亲陆彦蔓的死,不由心头一抽。
倘若当年的事,真如她猜测一般,那瑜儿做什么,都不算过分了!
拉起苏瑜的手,轻轻摩挲,“瑜儿莫要伤了自己。”
苏瑜眼底一红,点头,“三婶放心。”
说着话,马车缓缓进了镇宁侯府的二门。
吉星扶了苏瑜下车,二门处和王氏作别,苏瑜直回梧桐居。
才朝梧桐居走了没几步,身后陆清灼便唤道:“妹妹且慢。”
苏瑜知道她就要追来,顿了步子,回头朝正走来的陆清灼看过去,绿荫底下,冷眼看着陆清灼。
赵衍的冷漠让陆清灼痛苦了整整一路,几番思量,认定了必是苏瑜在其中作怪。
不然,殿下对她冷漠,为何对苏瑜那样温柔!
及至苏瑜面前,陆清灼张口便道:“是不是你在三殿下面前说了我什么?”
苏瑜挑眉,讥诮冷笑道:“我为何要在他面前提你?难道要和他讨论一下你腹中胎儿是男是女?”
陆清灼脸色青白,恨得咬牙切齿,“你明知道,我根本没有身孕!那分明就是别人故意……”
说及此,陆清灼倏地一脸恍然大悟,“是你让人散播的谣言,是不是,是不是。”
原本秀美的五官,一瞬间狰狞起来,那样子,恨不得吃了苏瑜。
碎红立在陆清灼身侧,低垂的羽睫,微微颤抖。
“我母亲求你嫁给三殿下,你却发疯一样,不仅不答应,反而百般折辱我们,现在,进宫赴宴一趟,你却又要踩着我和三殿下亲近,苏瑜,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陆清灼癫狂的抬手指着苏瑜怒骂,头上珠翠,因着她这份盛怒,摇曳不止。
陆清灼最后一句落下,还不及她反应过来,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左边脸顿时火辣辣疼起来。
“你敢打我!”陆清灼狰狞的双眼睁的奇大,满目怨毒憎怒,惊涛骇浪。
苏瑜淡淡一笑,“不是我打的,吉星打的。”
说着,苏瑜抬手,朝着陆清灼右脸,狠狠掴去一掌,“这个是我打的。”
啪啪两巴掌,碎红被苏瑜和吉星的气势吓得目瞪口呆,状似木鸡一样怔然立在那里。
不过是眨眼功夫,陆清灼被连打两个耳光。
这两个耳光,一个吉星因为陆清灼对苏瑜出言不逊气愤至极下手极重,另一个,苏瑜对陆清灼,那更是前世今生的恨浓郁粘稠在一起,下手亦是不轻。
陆清灼嫩白的脸上,一边一个五指印,微微肿起,双眼被巨大的震惊羞愤充斥,她怎么也想不到,苏瑜竟然敢打她!
气血冲头,抬手就要朝苏瑜厮打过去。
却是才扬起的手,就被吉星一把捏住手腕。
吉星一言不发,手下的力气却是用的重,本就是习武之人,陆清灼哪里经得住这份疼,愤怒的脸一瞬间苍白,冷汗涟涟而下,忍不住蹙眉呼痛。
苏瑜冷眼看着陆清灼,“你不是做梦都想嫁到三殿下的府中吗?怎么?我助你一臂之力,你不高兴吗?”
挣扎不开吉星的手,陆清灼手腕疼的钻心,“你快让她松手。”朝苏瑜咬牙道,“我祖母若是知道你这样欺负我……”
苏瑜莞尔一笑,阻断陆清灼的话,“那你现在就不要同我说话了,赶紧回秋香园告状去吧,顺便告诉你母亲,让她速速给你准备嫁妆,三殿下三日之内,必定来抬你进门。”
说罢,苏瑜不再多看陆清灼一眼,转身离开。
吉星捏着陆清灼手腕的手,重重一甩,朝苏瑜跟过去。
陆清灼踉跄几步,被碎红扶着站稳,看着苏瑜的背影,浑身犹如被烈火灼烤,热油煎滚。
“苏瑜……”满目森然,恨恨说道,两个字,念得如同来自阴曹地府。
那股狠劲儿,让站在她身边的碎红不禁打了个哆嗦,可脑中盘亘着苏瑜离开时说的那句话,眼底又忍不住放出光彩,垂着眼睫,道:“小姐,殿下真的会三日内来抬小姐进府吗?”
陆清灼凝着苏瑜消失的背影,沉默不语,巴掌大小的脸上,每一寸都是尖刻的恨,良久,久到碎红立着的腿有些发麻,陆清灼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我们回去。”
第二十四章 帮忙
秋香园里,萧悦榕和窦氏正说话,听到丫鬟通报陆清灼回来了,才转头朝大门方向看,就见到陆清灼两个脸颊顶着指头印进门。
萧悦榕顿时大惊,噌的从椅子上起身,急步迎上陆清灼,“我的儿,怎么了这是?快,快去给小姐拿消肿止痛的膏子来。”
上下打量一眼,见她只是面上有伤,旁处并未异样,凝着眉头一面扶了陆清灼坐下,一面问,“在宫里冒犯哪位娘娘了?”
陆清灼咬了一路的嘴唇,终是一松,扑到萧悦榕怀里嚎啕大哭,哭的肝肠寸断,萧悦榕被陆清灼抱着,一颗心像是让刀子绞了一样,拍着陆清灼的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和娘说,什么事,娘都能替你解决了。”
窦氏看着陆清灼,将锋利的目光投向碎红,“到底怎么了,谁打了她?”
碎红捏着帕子,道:“方才在二门处,小姐情绪激动,骂了苏小姐一句不要脸,苏小姐和她跟前的吉星打的。”
听到是苏瑜打了陆清灼,窦氏一张脸顿时黑成碳,重重一拍桌子,“什么?那个孽障居然动手动打人?真是反了她了,这几日被什么猪油闷了心,接二连三的要把我气死!这个小孽障,她就是故意的!”
窦氏骂的咬牙切齿,倒是萧悦榕冷静些,问碎红,“好好地,清灼对苏瑜一向体贴,怎么就情绪激动到口不择言呢?”
碎红抿唇,看了陆清灼一眼,道:“今儿在宫里,小姐和三殿下的事,不知被谁传开了,流言蜚语,说的很是难听,说…。。说……”
“说什么!”窦氏厉声道。
“说小姐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引诱三殿下,还未婚先孕,怀了三殿下的孩子!”这话就是她自己说出来的,此时对着窦氏和萧悦榕,碎红心虚的浑身发颤。
好在此时陆清灼哭的昏天黑地,倒也无人注意她的异样。
碎红此言落下,正放声嚎哭的陆清灼顿时声音一顿,从萧悦榕身上起来,红肿的眼皮朝窦氏看去,颤颤巍巍道:“祖母,不是别人散布谣言,就是苏瑜,是苏瑜散布谣言。”
说着,陆清灼脑中又浮动出御花园里赵衍冷漠的态度,眼泪扑簌簌的落,恨得一张脸五官扭曲,双目欲要喷火一般。
“她当着咱们的面,不肯答应嫁给三殿下,今儿在宫里,却是卖足力气讨好皇后娘娘,又背着我和三殿下说了许久的话,偏僻无人处,谁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以至于三殿下对我,冷若冰霜。”
说及最后一句,陆清灼伤心欲绝,才住了的哭音儿,又撕心裂肺的哭起来。
三殿下怎么能狠下心肠来那样对她!
苏瑜,你个贱人,都是你,都是你挑拨离间,才让三殿下这样。
萧悦榕心疼的抱住陆清灼,转头双目含泪朝窦氏看去,“母亲,苏瑜如此,实在恶毒!毁了清灼的名声,更是毁了咱们陆家的脸面!”
陆清灼哭着又抬头,朝窦氏道:“我明明没有怀孕,现在大家却都说我怀孕了,等我进了三殿下的府邸,可让我怎么活,一个解释不清,三殿下定是要以为,这是我为了进府让人散播的谣言,如此,我还怎么做人啊!”
窦氏阴沉的面色,像是被寒霜冰结,“去把那个孽障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我们陆家,哪点对不住她,她要这般害人!小小年纪,不学好,倒是挖空心思的学着害人!谁教她的!”
窦氏语落,萧悦榕抱着陆清灼母女落泪,一个小丫鬟提脚出去,直奔梧桐居。
不过片刻,垂头丧气回来,“老太太,梧桐居那边说,苏小姐进宫累了一日,身上懒的很,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窦氏手里的茶盏顿时就被她砸到地上,颤着嘴皮一脸阴毒,“去,告诉那孽障,她若是不来,我便从这镇宁侯府搬出去!满京城的人都将知道,她是个忤逆长辈的不孝女,不光是她,就是王氏的脊梁骨,也要被人戳断。”
小丫鬟胆战心惊领命而去,不一会,吉星同她一起过来。
眼见吉星进来,窦氏沉着脸坐在那里。
吉星屈膝一福,“既然老太太想要搬走,我们小姐吩咐奴婢来帮老太太打点行李!等行李打点好了,我们小姐亲自来送您。”
窦氏顿时气得胸痛,只觉胸口起伏,喘不上气。
萧悦榕瞠目结舌看着吉星,陆清灼哭声猝然而止。
吉星则是面无表情,“您看是吃了晚饭再走还是现在就打点行李?奴婢都方便!”
窦氏哪里是真的要走,不过是想要以此来威胁苏瑜,如何想到,苏瑜竟然不吃她这一套,还派了个丫鬟来给她收整行李,一时间,一颗心都要被怄烂了。
戴着戒指的手啪啪拍着桌子,捶胸顿足,“她是真真要把我气死,才甘心!”
吉星一脸冰霜,“您这意思,就是现在就要收整行李吗?”说着,吉星屈膝一福,“奴婢遵命。”
言落,对从梧桐居带来的两个小丫鬟道:“去帮着收拾,小姐说了,平日里送的那些衣裳脂粉什么的,就不必留下了,至于首饰,陆家的东西咱们一点不留,但是咱们府上的,也都要清点清楚,收到库房里去……”
我那句话是这个意思了!窦氏心头一声怒吼。
不等吉星说完,窦氏就觉胸腔热血翻滚,舌头根一阵腥甜,张口哇的就吐出一口浓血,有心想要两眼一闭晕倒过去,却又怕她要是真的晕了,万一再睁眼人就不在镇宁侯府了,那可怎么办!
大事未成,她绝不会离开!
可眼下……眼下她自己说要离开,这局,又该如何扳回来,莫非对着吉星这个下人低下一头?
窦氏懊悔的肠子都青了!
好好地,干嘛非要作死的用离开来威胁苏瑜!
这个苏瑜……真是和她母亲一样的恶毒!
以手撑着桌子,窦氏张口大喘气,脑中千回百转,想着该要如何应对。
吉星似有若无朝碎红睇了一眼。
碎红顿时会意,看向窦氏,道:“那个……那个……今儿苏小姐还说,三殿下三日之内,必定会将小姐抬进府的,老太太,咱们要是现在走了,那小姐的婚事……”
第二十五章 真心
不止窦氏不愿离开镇宁侯府,就是萧悦榕和陆清灼,也不愿离开。
出了镇宁侯府,哪里还能找到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
而且,陆清灼从镇宁侯府出阁,总要比从其他地方出阁,体面的多。
可方才窦氏将离开的话说的太满,而吉星又是毫无余地的堵死她们所有退路,以至于萧悦榕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该要如何不算太失颜面的留下。
碎红言落,萧悦榕顿时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朝窦氏扑通跪下,道:“儿媳知道母亲心里愤懑委屈,可,求母亲看在清灼的份上,就留下吧,瑜儿那孩子一贯是个知礼数的,这几日如此,想来是有什么误会,她母亲亡故的早,您不教导她,还让谁来教导她。”
萧悦榕掏心掏肺的说。
语落,吉星凉冰冰道:“太太放心,我们小姐有夫人教导。你们若是想要离开,只管离开就是。”
萧悦榕……
窦氏气的五脏生烟,这个时候,也只能厚起脸皮假装听不见吉星的话,对萧悦榕一唱一和道:“那孩子,我真是要为她操碎了心!罢了罢了,清灼要出阁,是大事,这一遭,看在清灼的份上,就算了吧!”
萧悦榕立刻起身,对吉星道:“劳烦吉星姑娘走这一趟了,老太太气消了,你回去告诉瑜儿一声,让她心里不要惦念。”
吉星认真道:“我们小姐没有惦念。”
萧悦榕……
吉星转头看窦氏,“您确定不走了?别一会又要走,奴婢还得再来,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窦氏……
萧悦榕忙把话接过来,“瑜儿说,三殿下三日之内来接清灼进府,可是真的?是已经定下了,还是她猜测的?是三殿下亲口说的?”
吉星却是不受萧悦榕的影响,只一双眼睛像钩子一样盯着窦氏,“您到底走不走了?”
窦氏算是看出来了,这吉星分明就是在逼她。
她若是不表个态,吉星定是会要一直问下去,咬着压根,青着脸道:“不走了!”
吉星挑眉,“确定?”
窦氏……“确定!”牙床几近咬烂。
这辈子,她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
得了窦氏的话,吉星这才心满意足收了目光,朝萧悦榕道:“奴婢只知道,三殿下三日之内必定将陆小姐抬进门,旁的就不知道了!您若不想让陆小姐进了三殿下的门日子艰难,还是抓紧时间给她准备丰厚一点的嫁妆吧,纵然是个侍妾,可这嫁妆也是马虎不得。”
一句话说完,吉星不再多言,屈膝行了个礼,带着身后两个小丫鬟离开。
回到梧桐居,苏瑜正倚靠着一个秋香色的靠枕看书,吉星将经过一五一十回禀给苏瑜。
苏瑜点头,“你让库房那边盯得紧点,但凡是镇宁侯府的东西,不许丢了一样。”
陆清灼要置办嫁妆,她倒要看看,窦氏和萧悦榕如何给她置办!
上一世,陆清灼的嫁妆可是镇宁侯府办的,风风光光,十足的体面。
这一世……
眼底滑过一个冷笑,苏瑜吩咐吉星,“你一会走一趟,去查一查杏花巷七十六号院那处宅子,查明白了,回来告诉我。”
吉星应诺,“小姐,三殿下真的会三日内来将她接进府?”
苏瑜一笑,点头。
当然会了,有赵铎和平贵妃在,莫说三日内陆清灼会进府了,就是赵衍的正王妃,也会速速被定下的。
得了苏瑜的肯定,吉星一颗心踏实下来,转身去执行苏瑜的吩咐,苏瑜目光又落向手里的书上。
是一本游记,她正读到杭州风土人情处,页面上,一行字迹氤氲的小楷,苏瑜看的,气息难定。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记忆如潮,纷沓而至,心塞难耐间,苏瑜眉头紧蹙。
因着王氏和威远将军夫人的关系,她和沈慕,自小便是玩伴。
沈慕大她三岁,处处照顾周全,不论得了什么好的,总要第一时间送到她面前,哪怕是他嫡亲的姐姐妹妹没有的,也要先送给她。
她哭了,他就绞尽脑汁的哄。她不高兴了,他就想方设法逗她笑。她开心了,他就跟在一侧傻笑。
朝夕相伴,岂能不日久生情。
那时候,她就偷偷地想,这大概就是戏文里说的青梅竹马。
直到她及笄前一夜,威远侯夫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王氏说,要赶紧定个日子,讨了她嫁给沈慕。
她闻言心花怒放,可自那之后,沈慕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得,再不来寻她玩。
宴席之上遇到,沈慕也是早早就躲开,仿佛她是什么瘟神一般。
莫名其妙的疏远让苏瑜伤心之际又百思不得其解,写了一封长长的信让吉星送去,满篇真情,只想问问沈慕究竟为何如此。
可信沈慕亲自接了,却并无回音。
茶饭难安间,苏瑜惊觉,沈慕如此,怕是因为那日威远将军夫人的那句话。
他竟是因为不愿娶她,才如此!
意识到这一点,苏瑜只觉整个人如落冰窟,当夜就生了一场大病。
病好之后,心灰意冷,再也不愿意听到有关沈慕的任何事。
直到萧悦榕跪到她面前求她嫁给赵衍的那一刻,她刻意锁住的早就蒙了尘的心,猝不及防的就痛了起来。
萧悦榕晕倒在地,她嘴上答应了萧悦榕的请求,却是在萧悦榕离开之后,立刻就直奔威远将军府去寻沈慕。
她要亲口问他,若是他真心无意于她,她这颗心,也算彻底死了。
可等她到了威远将军门前,门房小厮却是告诉她,沈慕去了碧月楼。
京都第一烟花风尘地。
那时候,天上还下着雨,苏瑜手中的油纸伞,一瞬间便被头顶的瓢泼大雨砸翻在地!
跟着落地的,还有她坍塌粉碎的心。
从威远将军府到镇宁侯府,苏瑜一路跌跌撞撞,摔倒爬起……
若非吉星情急之下,在她后脖子处砍了一掌,将她劈晕直接扛回府邸,她怕是早就在那场大雨里,香消玉殒了。
心若死灰,对于嫁给赵衍,也就认命了!
想到这些,苏瑜有些憋闷的喘不过气,那时候,她若是去碧月楼看上一眼,她和沈慕之间,也不至于就……
虽然重生,可现在这个时候,她和沈慕,早就疏远了。
正心头艰涩,忽的听到窗边有动静窸窸窣窣传来,苏瑜顿时心事一敛,抬眸朝窗子看去。
第二十六章 夜入
夏日炎热,窗子半开半掩。
苏瑜落目,就看到一个人影正探手进来,欲要将窗子掀开,翻身进来,顿时惊得脸色一变,转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刀来,张嘴就要扬声呼人。
“来人”二字还未出口,窗子就被打开,沈慕一张俊脸,就那样猝不及防的映入眼帘。
苏瑜怎么也没想到,重生一世,她第一次见沈慕,竟然是如此!
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转手丢了手中匕首,下床直奔窗边,“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沈慕已经龇牙咧嘴从窗子外翻身进来,纵身一跃,站在地上,咧着嘴吸了口气。
看着沈慕煞白的面色,苏瑜忽的想起今日王氏所言,沈慕才被威远将军打了板子,不由心疼,“你来就来,怎么还翻墙翻窗的,身上的伤不疼啊!”
说着,斟了一盏茶给他。
沈慕接过苏瑜手里的茶盏,一口喝尽,压着声音说:“自然要偷偷地来,我家老爷子还以为我昏迷不醒呢!我要大摇大摆的来,他不得再打我几板子!”
苏瑜顿时哭笑不得,“那你还来!”
不及苏瑜语落,沈慕一把抓住苏瑜的手,声音压的极低,一脸凝重下,五官挺拔俊朗的让人挪不开目。
“我要不来,媳妇都没了!我告诉你,不管你外祖母怎么说,你都不许嫁给赵衍,你给我老实等着,过几日等我处理完我家的事,我就来娶你!”
烛光下,沈慕一双眼睛,炽热滚烫。
苏瑜一颗心,顿时一颤,惊愕看向沈慕,心跳如雷。
上一世,没发生这种事啊,什么情况!
沈慕眼见苏瑜怔怔,抓着苏瑜的手腕微微用力,咬牙道:“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点气急败坏。
苏瑜当即点头,“听到了!”
转而,面红耳赤,心跳的快要从嗓子眼迸出来。
沈慕不放心的又道:“听到了,记住没?”
苏瑜顶着一张通红的脸,声若蚊呐,“记住了。”
心里打鼓,这是做梦呢?
沈慕这才松手,“好了,我也不能多留,要是让我家老爷子知道,非得扒了我的皮!走了!你记着我说的啊,等我来娶你!不能嫁给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霸道的语气,一如往日!
苏瑜只能感觉到自己体内血液翻滚,心跳不止,却是怎么也反应不过来。
沈慕言落,转身离开,只是转身一瞬,看到苏瑜散在床榻边的书,步子一收,转而朝床榻边走过去,伸手将书捡起。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苏瑜……
红彤彤的脸像是熟透了一样,迅速低头。
只是才低头,就觉身子被人一把揽住,沈慕火热的身子就与她紧紧贴在一起,结实的胸膛里,一颗心通通跳动,苏瑜听得一清二楚!
颇带沙哑的男音在耳边响起,“我怎么会不知道!”
说罢,滚热的嘴唇在她面颊上啄了一口,“等我娶你啊!”
语落,一松苏瑜,翻窗离开。
苏瑜浑身酥麻,只觉有些喘不上气,不自觉伸手抚脸,沈慕已经离开。
“老天……”
立在地上,摸着被沈慕亲过的脸颊,滚烫的像是火炉,苏瑜满心的匪夷所思。
若非一旁桌上放着一个信封,她几乎就要以为,这真的是做梦呢!
纤纤素手拿起那信封,苏瑜一眼认出,这便是上一世她让吉星交给沈慕的那封信。
上一世,这封信石沉大海。
这一世,却是以这样的方式,被沈慕亲自带来。
沈慕那一口亲吻,苏瑜现在都还心神荡漾,缓息不过来,面颊上,只觉有个滚烫的印子烙在那里。
沈慕在她耳边说话时,炽热的气息,似乎还在拂动而耳边碎发,直直拂动到她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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