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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女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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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改姓苏了!”
平贵妃这话说的跋扈恶毒,诛心之意,实在明显。
朝堂何姓这样的话,她都敢脱口而出!
大殿之内本就凝重的气氛,越发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面对平贵妃的盛怒责难,苏瑜面不改色,低头垂眸,“娘娘高抬臣女了,臣女不过是说出心中疑惑,至于朝堂何姓,远的不说,臣女祖父戍守边疆数年,至死都未归京,臣女父亲几个月前战死沙场,尸骨不全,至今不过一个衣冠冢,娘娘此时当着宾客的面如此咄咄的质问臣女朝堂何姓,臣女实在惶恐不安,但觉心寒如落冰窖。”
说着,苏瑜语气一顿,抬眼直直看向平贵妃,“不知娘娘的意思,可是要让镇宁侯府战死至断子绝孙,才算罢休?不然,娘娘为何如此质问臣女?难道仅仅是因为臣女方才一言?”
镇宁侯府祖辈世代忠烈,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
若说谁家有不轨之心,镇宁侯府也断然不会有。
苏瑜之言,可谓理直气壮打了平贵妃一个无趣!
平贵妃干咬牙,却反驳不得,只冷哼道:“好一个刁钻的苏大小姐,本宫不过一句话,苏大小姐竟是说出这样一通来,还说不是教诲本宫!苏家个个忠烈不假,可苏大小姐目中无人,也怕是真的!”
苏瑜抬眸,嘴角略弯,“臣女不敢目中无人,毕竟像齐大人那般为了丰瀛楼流水的菜色敢误了早朝的人屈指可数,臣女尚且有自知之明。”
平贵妃之父,兵部尚书齐焕齐大人,几日前在京都最大的酒楼丰瀛楼被胡商舞女迷得七荤八素,流连忘返间,连早朝都误了时辰。
寻了借口称病,却偏偏被人清早在丰瀛楼门口撞见,早就闹得满城风雨。
苏瑜此时提起此事,平贵妃登时气的浑身发抖,扬手一拍面前桌子,“苏瑜,你好大的胆子!”
殿堂之上,剑拔弩张,苏瑜一个祸水东引,战火早就脱离了大皇子赵彻是不是来参加宴席,这个时候,有谁还会关心,大皇子去哪了,青贵人去哪了!
有些胆小怕事的,面色惨白,在平贵妃怒拍桌案之际,几欲晕倒。
第十四章 缓和
苏瑜一席话,句句钉在平贵妃七寸之上,皇后听着,心头连连称赞,只觉畅快无比。
眼见平贵妃动怒欲要惩治苏瑜,皇后冷眉一挑,截了平贵妃的话,道:“妹妹这是要做什么?莫非是被这孩子几句实话说的恼羞成怒了?”
平贵妃一脸怒色,直视皇后,毫无怯意,“怎么,苏瑜以下犯上,大不敬之罪人人瞧得清楚,娘娘这是欲要包庇?”
皇后冷哼,“大不敬?既是妹妹如是说,那我也无话可说了,此事我断不得,便由陛下决断好了,也好让苏瑜到御前问问,什么叫朝堂改姓!怎么?苏瑜为本宫说上几句公道话,就叫朝堂改姓,那妹妹觉得,这朝堂原本是何姓!”
那句话脱口而出,平贵妃自己心头也是发虚。
她母家势力再大,这江山也是皇上的江山,她如何敢到皇上面前对峙。
可……也不能在皇后面前落了面子!
又是当着这么些人!
正心头千回百转,二皇子赵铎便替平贵妃铺下台阶,朝着皇后一笑,道:“母后误会了,儿臣母妃哪里是要治苏大小姐的罪,且不说苏大小姐并无冲撞之意,单单镇宁侯府世代忠良,也不能寒了朝臣的心。”
最后一句,赵铎语气略重。
平贵妃气恼的心头,顿时微怔,是了……险些被苏瑜这死丫头气的因小失大。
她今日若当真惩治了苏瑜,那寒的可不是镇宁侯府一家的心,满朝文武家眷都瞧着呢!
那可是世代忠良的镇宁侯府!
后果细思极恐,平贵妃不由背心沁出一层冷汗,眼角余光去看苏瑜,只见她面色平静,平贵妃越发气恨的牙痒!
朝赵一脸恭顺的对皇后道:“儿臣得了一件好东西,一直想着要孝顺母后呢!”
说着,不及皇后作答,赵铎转头吩咐身后宫人,“去,呈上去。”
苏瑜冷眼瞧着赵铎,心头啧啧他的能屈能伸。
宫人领命,当即执行,手中乌漆托盘端着的,是个手掌大小的七巧玉玲珑,只肉眼相瞧,便知玉质温润无暇,是难得的好玉。
更难得的,这七巧玲珑外表雕花刻草,内里层层叠叠,共分九层,每一层都环环相扣却又错落有致,间隙里,可见最里面滚着一个圆润的红珠,一时难辨质地。
“偶然得了的,儿臣不敢据为己有,只想着供母后把玩,还望母后莫要因为和儿臣母妃置气,就拂了儿臣的孝心。”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赵铎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又不容人拒绝。
皇后只得笑着应他。
一场哄闹,算是落停。
苏瑜才落座,陆清灼就凑身过来,“妹妹方才仗义执言,真是女中豪杰,我实在敬佩钦羡妹妹勇气,妹妹如此,是不是为了三皇子呀?”
陆清灼的声音不算太小,四下几个邻座,皆能听到。
方才她公然顶撞平贵妃,其实就等于告诉大家,就算镇宁侯府不与皇后同谋,也断然不会与平贵妃为伍。
陆清灼如此一问,身侧几个人不由竖起耳朵。
苏瑜朝陆清灼冷笑道:“表姐和三殿下有私情,为何偏要拉上我!你都说了,我帮皇后,乃是仗义执言,再说,皇后娘娘可不止三皇子一个儿子!”
不管苏瑜后头有说什么,只她第一句,就让陆清灼心神大骇如落冰窟。
满目匪夷所思盯着苏瑜,错愕震惊!
苏瑜……居然在宴席大殿上说她和三殿下有私情!
且不论苏瑜如何知道,她……她怎么说得出口!
而陆清灼身侧几个侧耳倾听的人,更是被苏瑜这第一句话里惊人的信息引得对陆清灼纷纷侧目遐想连篇。
不理会陆清灼一张呆住的死人脸,苏瑜转头捡了自己爱吃的几样菜入口。
天气炎热,一会还有一场好戏,总得吃饱了先。
坐在命妇席中的王氏,眼见她家苏瑜怼了平贵妃一通后,兀自没事人似得该吃吃该喝喝,顿时心里长了一片草!
这孩子是真心大啊还是不知畏惧啊!
竟也吃得下!还吃的这么香甜!
虽然今日进宫前,就知道,苏瑜会在宫宴上替镇宁侯府摆明立场,可刚刚苏瑜狂怼平贵妃的时候,王氏都要紧张死了,手里一方丝帕揪了又揪,扯了又扯。
她倒是紧张害怕了,这小祖宗完全没事人一样!
待到酒宴过后,按着宫规,便是众宾客随意在御花园游玩。
出了大殿,王氏急急走到苏瑜跟前,一把拉了她的手将她拖至一处无人的树荫下。
苏瑜方才那样和平贵妃说话,王氏作为长辈,又是镇宁侯府的当家主母,此刻她将苏瑜拉至无人处训斥一番,简直再正常不过。
旁人怎么会知道,王氏张口,却是小声道:“瑜儿,方才可是要吓死三婶了。”
苏瑜道:“三婶,不是都提前说好了吗。”
王氏就唏嘘道:“是说好了,可谁能想到,你竟然同平贵妃给杠上了!不过摆明一个立场,也不用就当真剑拔弩张啊!”
苏瑜一笑,“不如此,如何消除大家对大皇子的疑心!”
明知赵衍对苏瑜心怀歹念,可一番商议之下,苏恪和苏瑜一致认为,还是站队皇后一方。
一则赵彻乃嫡出皇长子,又是为人宽厚,能力颇佳,立他为皇储,实在实至名归。
二则,对赵衍,何尝不是一种迷惑。
王氏心有余悸,“方才,真是太凶险了,万一平贵妃认真要治罪于你……”
“她不会,三婶放心!”苏瑜笃定道。
平贵妃和赵铎皆是何等精明之人,怎能做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来!
同王氏说着话,苏瑜的一双眼睛,却是落在不远处的皇后身上。
眼见皇后一面吩咐身侧宫人一面眼睛朝自己看过来,苏瑜便对王氏笑道:“好了,三婶,这不都没事了吗,今儿宫宴,威远将军府来的,是两个庶子,嫡三子沈慕却是没有赴宴,也不知道他们府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镇宁侯府和威远将军府沈家一贯私交颇好,威远将军府的当家主母,也就是沈慕的嫡母,还是王氏母亲的手帕交。
王氏闻言,眉头微蹙,目光顿时在人群里搜寻起沈家的人来。
第十五章 劝说
一眼看到威远将军夫人,王氏朝威远将军夫人走过去,苏瑜的目光,越过王氏的背影,看到方才同皇后说话的宫人,正朝她的方向行来。
今日宴席上,她众目睽睽之下替皇后出头,于情于理,皇后都会召她过去。
似有若无收了目光,苏瑜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低头之际,却是看到一个人影朝她靠近。
“妹妹。”陆清灼咬唇在苏瑜背后低低唤了一声。
及至苏瑜转头,陆清灼两眼含泪,“妹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刚刚在宴席上,妹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和三皇子殿下有私情,这话……让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妹妹还是帮我澄清一下吧。”
苏瑜冷眼看着装模作样的陆清灼,道:“你也知道不能见人?既是不能见人,你又为何要在出阁之前,与三皇子做下苟且之事,自毁清白。”
陆清灼顿时面色苍白,惊诧看向苏瑜,“你明明知道,我是被……”
苏瑜一笑,讥诮道:“你是被强抱(暴)的?可谁又能证明呢?反正我不信!”
陆清灼满目羞愤震骇喷之欲出,“你不信?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何必要拿这种事情来作践自己!若非被逼,难道还是我自愿不成!”
苏瑜挑眉,“那谁知道呢!”
陆清灼被气的五脏生烟。
“你……妹妹,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污我清白,你就不怕姑姑在天之灵心寒难安?”
苏瑜看着陆清灼的眸光,骤然一冷,“要是我的清白被人污了,我母亲的英灵必定难安,可是,你的清白让人污了,关我母亲什么事!”
陆清灼顿时心口狠狠一抽,不由向后一个踉跄,这个苏瑜,陌生的让她从心底生寒。
这根本不是那个任由他们哄骗的苏瑜。
从前,若她提出什么苏瑜不愿意答应的事,但凡她说及苏瑜亡母的在天之灵,苏瑜就算再不愿意,也会应下的。
可……
脑中电光火石,陆清灼忽的想到,方才宴席散了,碎红拉着她说话的时候,王氏正在这里同苏瑜说话,她提脚过来,王氏却偏偏走了。
难道是王氏又在苏瑜耳边吹了什么迷魂汤?
如是一想,陆清灼抬眸朝王氏看了一眼,满眼的怨毒,倏忽,神色一敛,深吸一口气,对苏瑜道:“妹妹,是不是三婶方才又说什么了。”
话音才落,不及苏瑜作答,皇后身边的宫人便行过来。
陆清灼忙掩去面上姿容,生生憋出一个笑来,做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朝苏瑜靠近了靠近。
苏瑜不理会她,只含笑看向朝她盈盈施礼的宫女。
“苏小姐,娘娘请您过去赏花呢!”一礼完毕,宫女恭敬道。
苏瑜点头,“有劳了。”
提脚跟着宫女朝皇后而去。
陆清灼咬唇,略一思忖,抬脚就要跟上去,却是被身侧碎红一把拖住。
碎红轻轻摇头,在陆清灼耳侧低声道:“小姐,不可。”
陆清灼步子一顿,蹙眉转头,看向碎红,“怎么了?”
碎红瞥了一眼苏瑜渐渐走远的背影,将陆清灼拉到一侧树荫下的大石旁,道:“小姐,苏小姐现在这样子,分明是心里有气,处处给小姐难看,小姐现在若是跟着过去,她若在皇后娘娘面前给小姐难看,或者,把小姐和三殿下的事抖搂出来,如何是好?”
陆清灼顿时心惊,苏瑜在宴席大殿上,都能毫不避讳的那般对她,在皇后面前,也难不保她要说出做出什么!
若是真的在皇后面前说出她和三皇子的事,哪怕只是说,她被三皇子强报(暴)了……略略一想可能有的后果,陆清灼不由打了个寒颤。
还好碎红及时拉住了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望着苏瑜的背影,陆清灼生出一背心的冷汗来。
碎红眼珠微动,扯着陆清灼的衣袖,道:“小姐,苏小姐这般,奴婢觉得,小姐还是该告诉三殿下的,不然,奴婢恐怕会耽误了小姐的大事,眼下,好像老太太和太太都有点降不住苏小姐,还得三殿下出手才行。”
陆清灼点头,转而一脸难色,咬唇道:“可这里这么多人,我怎么告诉他。”
碎红便道:“要不,小姐且先在这里赏花,奴婢去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见到三殿下同他说上几句话,若是能,奴婢便告诉他,若是不能,等宴席散了,小姐再另寻法子,小姐看如何?”
陆清灼立刻催促,“那你快去,小心点,别让旁人听到了。”
碎红应下,“小姐放心,奴婢知道分寸。”
语落,碎红提脚离开,一颗心,砰砰狂跳。
她同陆清灼说的这些话,都是在进宫的甬道里,吉星一句一句教给她的,没想到,一切竟是这样的水到渠成。
吉星说,只要她将吉星教给她的话,说给三殿下,她的好梦,就能成真了。
她的好梦……
心跳如雷,碎红手心沁出满满一手心的细汗来。
不知是早就有人提前布局还是如何,碎红才离了陆清灼不久,就在一株柳树下看到三皇子赵衍,正同他的贴身小厮说话。
瞧了瞧左右无人,碎红捏着帕子走过去。
“三殿下。”俏生生在距离赵衍一人远的地方顿了脚,碎红盈盈一福,娇娇唤了一声。
赵衍正吩咐他的小厮,闻言,声音一顿,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微风轻拂,吹着碎红额前鬓角的碎发微微拂动,阳光透过头顶的密叶浓枝,洒下来,照在碎红身上,她一双灵动的眼睛,微微抬起,朝赵衍一睇,恰好迎上赵衍看来的目光,慌忙低头,错乱间,带着一丝娇俏的羞赧。
赵衍眼底波光略略一动,“怎么了?”
碎红面颊微垂,低低说道:“三殿下,我们小姐有些话想让奴婢告诉殿下。”
刻意的温柔让声音带着酥魅蚀骨的诱惑。
这是苏瑜给她创造的机会,她决不能错过。
赵衍看着碎红,只觉赏心悦目,陆清灼跟前的碎红,他之前也见着过几次,之前怎么没觉得她竟是这样的娇媚可人?
和碎红说话,不由语气温柔了许多,“她要你告诉我什么话?”
第十六章 流言
碎红便道:“我们小姐这个月葵水未至,她担心,怕是有了殿下的骨肉了,让殿下赶紧想想法子,若是等到孩子显怀,一切就瞒不住了。”
赵衍闻言,顿时大惊,“胡说!我和她的事,不过才发生了几天,怎么就能有了孩子。”
碎红顿时吓得肩头瑟瑟一缩,咬了咬红润的下唇,满目惊恐,抬眸朝赵衍看去,眼中泛着盈盈泪光,“殿下,奴婢就是替小姐传话,殿下莫要生气,奴婢……”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赵衍只觉连四周的空气都倏忽间缱倦起来。
心头一软,鬼使神差道:“我没有同你生气,你也不要福着了,起来说话就是。”
赵衍的温柔让碎红心跳越发的快,死死揪着手里的丝帕,慢慢起身,却是起身之际,忽的身子一偏,直直朝着一侧就摔倒过去,顿时一脸惊慌。
忽然的意外让赵衍想都没想,伸手就去扶她。
被赵衍一把扶住胳膊,碎红顺势身子一转,面对面朝着赵衍怀里一倒,鲜嫩的嘴唇落在赵衍的下颚,丰盈柔软的前胸,便重重抵在了赵衍结实的胸膛之上。
被碎红这样猝不及防的一撞,赵衍胸口处,只觉一阵酥麻过后骤然紧紧一缩,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若是个寻常下人,他必定大怒,可碎红……
方才碎红前胸一撞,那饱满的丰盈……
深知点到为止的道理,碎红连忙惊慌失措的从赵衍身前离开,向后连连退开两步,“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吓得一张小脸血色尽无。
赵衍还沉浸在碎红的柔软和丰盈中,不禁咳了一声,遮掩住脑中心头的思绪,道:“好了,你们小姐就是要你告诉我这个?”
碎红都要哭了,“是。”
赵衍看着碎红耳垂下晃动的耳坠,只觉一阵心头烦乱,一摆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告诉她,让她稍安勿躁,我会处理好的。苏瑜今日,是怎么回事?”
碎红摇头,“宫宴的事,小姐没有同奴婢说,奴婢也不知道。”
赵衍深吸一口气,“行了,你去吧。”
碎红立刻谢恩,告退之际,小心翼翼抬眸看赵衍,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含情带俏,又泛着浓浓的不安,“方才的事,还求殿下,不要告诉我们小姐。”
“我哪有那功夫!”赵衍摆摆手,“你走吧!”
碎红仓皇离开。
一路嘴角挂着克制不住的笑意,胸口还在砰砰砰的剧烈跳动。
也不知道吉星在她脖颈处给她抹的那药膏是什么,三殿下方才看她的眼光,好炽热,那种炽热,分明是带着男女欢爱的浓稠情愫。
望着碎红几乎是夺路而逃的背影,赵衍长长吁出一口气,松开紧紧握住的拳头,这才惊觉,竟是满头大汗。
这些年,为了在皇上面前留一个好印象,他从不沾染女色。
前些日子,为了能在夺嫡中得到镇宁侯府的支持,与客居镇宁侯府的陆家人合作,这才第一次在陆清灼身上,尝到了何为人事。
难道是因为有了第一次,所以身体就情不自禁的有了迫切的渴望?
方才面对碎红,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松开的拳头又死死的攥了攥,赵衍呼出几口气,匀了呼吸,提脚离开。
赵衍前脚刚走,他身后的巨石假山后面,两个少女探头而出。
“老天爷啊,若不是亲耳听到,我都不敢想象!”
“是啊,三殿下居然和客居在镇宁侯府的陆清灼有染,陆清灼还怀了三殿下的孩子!”
“这下,陆清灼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喽!”
“是不是变凤凰,还未可知呢,她们陆家,早就是破落户,三殿下的皇子身份,王妃怎么可能是一个破落户家的,陆清灼就是进了三殿下的府邸,那也是个妾室!”
“就算是妾室,能生下长子的话,地位也不同寻常!”
“生下长子?但愿她有这个福气,你没瞧见方才三殿下对她那个婢女的样子?”
……
流言蜚语,转眼就四下传开。
苏瑜正陪着皇后说话,皇后身边一个贴身婢女就急急的行过来,在皇后身侧一立,面色微微发青,伏在皇后耳边细细碎碎一阵低语。
苏瑜立在花前,一脸平静的拨弄着眼前的娇花。
皇后现在,还不知道赵衍并非她的亲生儿子,得知赵衍的事,势必伤心愤怒,可……这样的感情,总是要经历的。
让她从现在起,慢慢接受赵衍的卑鄙无耻,总比让她一直以为赵衍敦厚仁德,而在真相被揭开的那一瞬,彻底被真相打击的伤心悲痛来的好。
那宫女在皇后耳边一阵耳语过后,皇后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苏瑜顿时心口一缩,这个时候,皇后若是反应有一点过激,赵衍的事,便会波及皇后。
最好的处理,是大而化小,小而化了,一切不了了之,所以,她才要在谣言四起之前,就早早陪在皇后身边。
捏着手帕,苏瑜正琢磨一会要如何巧妙的提醒皇后,转瞬就见皇后面上阴沉之色尽去,依旧是如方才一样,满面笑容,只略带了一点点薄薄的嗔怒。
“这个孩子,既是喜欢,抬进府里放在身边伺候就是,何必这样偷偷摸摸,又不是年纪小不到纳妾的时候,陛下早就说,让他成亲之前,且先挑个人在跟前伺候着。”
皇后笑着说完,苏瑜一颗心彻底松下。
周围几个妃嫔忙笑着道:“娘娘,怎么了?”
皇后一脸笑意,“还不是衍儿,瞧上了客居在镇宁侯府的陆清灼,瞧上了就大大方方和我说了,把人抬到府里就是,偏他心里顾虑多,不敢说,这下好了,他不说,这流言却是传出来了!我看他怎么着急。”
皇后玩笑间光明磊落将这流言说出,反倒是让人心头的种种猜测淡了几分,就算是再有流言,中伤的也是陆清灼,而绝不会连累到皇后,更不会让皇上对皇后生出不满。
平贵妃那里,显然没想到皇后会是这样精巧的反应,得了宫女的回禀,远远瞪了皇后一眼,平贵妃对赵铎道:“她倒是越来越猴精!”
第十七章 心意
赵铎一笑,“母妃何必生这个气!皇后再怎么遮掩,赵衍自己搞出这样的事情来,父皇也是对他失望的,最多就是不牵连皇后罢了!”
平贵妃叹了口气,“只要陛下对皇后还有情,你想扳倒赵彻和赵衍,就难!傻孩子,这宫里,自古都是母凭子贵子以母荣的。”
赵铎一笑,“赵彻和赵衍有皇后这个嫡母在,可咱们有外祖家啊。好了,母妃,不要在为这些事情心烦了。”
平贵妃恨恨道:“刚刚宴席上,赵彻和青贵人同时缺席,多好的机会,不管事实如何,只要这谣言传到皇上耳中,赵彻和青贵人,就说不清,偏偏被苏瑜给搅合了,真是气死我了。你有你外祖家支持,可眼下,镇宁侯府明显是偏了皇后一向。”
赵铎拈了一颗葡萄,剥了皮递到平贵妃面前,“母亲吃颗葡萄消消气,苏瑜虽是搅合母亲的好谋算,可镇宁侯府是不是偏了皇后一向,却是不那么好说了。”
接过赵铎递来的葡萄,圆润晶莹的葡萄珠放入口中,平贵妃面露疑惑,“怎么说?”
赵铎道:“只要儿臣娶了苏瑜,这镇宁侯府,不就站在咱们的船上了!”
一脸志满踌躇。
平贵妃立刻嗔了他一眼,“苏瑜今日在宴席上和我剑拔弩张,明显是在替镇宁侯府站队,她能嫁给你?”
赵铎一脸势在必得的笑,“她能不能嫁给我,就要看母妃的了呀。”
平贵妃越发莫名其妙。
赵铎兀自丢了一颗葡萄珠在口中,嘴角噙着一抹笑,“儿臣听说,前朝宫中曾经出现过一种叫做合欢醉的酒。”
平贵妃闻言,顿时面色一怔,随即恍然大悟,“你是说……”
赵铎点头,“只要苏瑜的人是我的了,母妃还怕她不嫁给我!”
平贵妃凝着赵铎的眼睛,眼底泛出亮光,转头就对身后宫女道:“一会宫宴散了,去把苏瑜请到我的寝宫。”
宫女闻言,应诺领命。
赵铎便笑着起身,“儿臣扶母妃回宫。”
平贵妃一向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宫宴不告而退,也是常事,这厢,平贵妃同赵铎离开,那厢,皇后同妃嫔们一番说笑后,亦是扶着宫女的手离开。
一回寝宫,皇后就沉着脸吩咐,“去把那个逆子给本宫叫来!”
宫女领命,立刻执行,不过片刻,赵衍便垂着头进来。
此时流言蜚语,早就传到他的耳朵,一到皇后面前,不及皇后张口,赵衍立刻跪下,“母后,儿臣知错了,母后救儿臣!”
皇后含怒瞪着他,“你若喜欢,抬了回去就是,何必要这样!”
赵衍一脸委屈,“母后,并非儿臣喜欢,实在是……是陆清灼刻意勾引儿臣,儿臣……儿臣一时间没有把持住,才……”
皇后柳眉一立,满目震惊,“她勾引你?”
赵衍立刻点头,“母后知道,儿臣一向无意于这些。”
赵衍一向勤勉于政务,这一点,皇后倒是深知,眼见他一脸委屈不像是装的,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皇后心下便信了。
眼见皇后容色有动,赵衍立刻道:“母后,父皇那里,儿臣只怕赵铎要推波助澜,这件事……”
皇后瞪他一眼,“这个时候知道赵铎要推波助澜了!早做什么去了!不管是陆清灼引诱你也好,还是你真心欢悦她也罢,出了事,怎么不同我讲。”
赵衍一脸痛苦,低低垂头,“儿臣原想着,未娶王妃就纳妾,是对王妃的不尊重,只想着,赶紧将王妃人选定下,然后在……哪成想……”
皇后见他如此,自己的儿子,哪有不心疼的,便叹一口气,道:“起来说话吧!”
赵衍起身,皇后道:“那王妃的人选,你可是选好了?”
赵衍抬眸,“儿臣想要娶镇宁侯府的苏瑜。”
皇后一怔,苏瑜……
这个丫头,她倒是自从第一次见到,就莫缘由的打心眼里觉得亲切,镇宁侯府的门第,也的确是配得上衍儿,再加上今儿在宴席上,苏瑜当众替她出头,也算是为镇宁侯府表了态……
心思转过,皇后看向赵衍,“你是真心喜欢她,还是为了解决陆清灼的事……”
皇后如是问,赵衍低垂的眼睛,浮上一层冷酷的阴霾。
死死捏了捏拳头,低着头道:“儿臣是真心喜欢苏瑜,还求母亲成全。儿臣想要速速娶了苏瑜进门,这样,陆清灼的事,也就能快点解决了,谣言这种东西,最是不定,儿臣只怕,夜长梦多,不定到明儿,这闲话就传成什么样子。”
皇后神色微动,“这件事,还是要问问镇宁侯府的意见,镇宁侯府满门忠烈,苏瑜的婚事,还是要镇宁侯府愿意才是。”
话虽如是说,可皇后心头,隐隐浮动的念想,却是她不愿委屈了苏瑜。
一个是自己的亲儿子,一个不过是个忠臣之女,竟然冒出这样的念头,皇后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可这念想,就是浓浓的摆在那里,挥不去。
皇后语落,赵衍阴鸷的眼底,有细碎的毒光闪烁,始终低着头,“儿臣明白,一切,有劳母后了。”
皇后点头,“好了,你且先去吧,这件事,我会同你父皇商量的。”
赵衍行礼告退。
从皇后的寝宫出来,一路朝外走,他的拳头都死死的捏着,脸色阴沉如铁,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刚毅的细线,五官有些扭曲。
刚出皇后寝宫,他的贴身小厮便迎上来,“殿下。”
赵衍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我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那小厮便道:“大皇子倒是去了碧翠阁,可青贵人没有去。大皇子在碧翠阁喝了那盏茶,药效作用,他跟前伺候的小厮眼见他不对劲,立刻就带了他离开。”
赵衍一挑眉,“青贵人为何没去?”
小厮便道:“青贵人原本是要去的,只是出门的时候,忽然腹痛难耐,就没去成。”
赵衍阴狠一笑,“竟是这样巧合?”
小厮便道:“奴才查了,没有人做手脚,的确是巧合。”
赵衍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提脚朝宫外而去,沉默片刻,又道:“流言的事,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
小厮摇头,“这个,根本没法查,今日御花园里,人多眼杂,不过奴才确认了,的确不是陆姑娘自己散播出来的。”
赵衍阴沉的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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