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名门女帝-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也不知道,如此说,能不能蒙混过关,她身子虽还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少女,可这皮囊之下的灵魂,却是历经生死磨难,早就被打磨的雷厉风行杀伐决断。
  这样的她,必须要让三叔三婶早早接受。
  只是……他们能接受吗?
  她才言落,王氏便声音哽咽道:“这些年,是三婶想差了,原以为只要将你无忧无虑的养大,等到出阁前,让你历练一下这府中中馈之事,将来寻一门妥当的婚事……”
  语调艰涩,王氏顿了一顿,又道:“我瑜儿长大了,苏家个个忠魂烈骨,不论男女,皆是铮铮铁血之人,瑜儿合该如此,这才配得上你父亲母亲的血脉。”
  满目赤诚,让苏瑜心头大热。
  这才是最最亲近之人的信任和关爱,毫无条件,毫无保留。
  苏恪跟着道:“没错,我苏家之人,哪一个是任人宰割的,被人欺负了,若还不知反抗,那便不配我这苏姓!”
  说着,苏恪气血一涌,抬手朝着苏瑜瘦弱的小肩膀,啪的一拍,“瑜儿合该如此,才是我大哥的长女!”
  苏恪乃习武之人,苏瑜怎么经得住他这一拍。
  当即龇牙咧嘴,半个身子一偏,“哎呦!”
  苏恪登时反应过来,不由嘿的一笑,王氏嗔怪的瞪了苏恪一眼,“把瑜儿当你属下了!”
  说着,赶紧拉了苏瑜的手,“快来三婶看看,拍坏没。”
  苏瑜忙摆手,“没事,没事,咱们还是继续说方才的话吧。”
  见苏瑜面无异色,王氏这才放心,到底忍不住,又瞪了苏恪一眼。
  这前后不一的变化,算是混了过去。
  苏瑜接着道:“瑜儿琢磨,吉星虽然武功高,可她一个人,到底也难护着瑜儿周全,再说,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苏恪眼底精光微闪,“瑜儿想要主动下手?”
  不知为何,明明是素日里被他娇惯长大的侄女,此时同她说话,苏恪只觉有一种与志同道合的友人谈话的畅快之感,情不自禁,将苏瑜当做同僚朋友,甚至,战友!
  苏瑜便道:“三叔可是支持瑜儿?”
  萧恪一脸凝重,眼底的热芒,却是越发闪亮,“瑜儿可知,此中凶险。”
  苏瑜淡笑,“若是怕凶险,瑜儿也不同三叔说这些了,只需要将所有事情一股脑的丢给三叔三婶,自己便高枕无忧,只要有三叔三婶一日在,瑜儿便安然无恙,可瑜儿不想做米虫。”
  苏恪点头。
  苏瑜话中虽然未提,可他却是想到了。
  苏瑜无父无母,全凭他和王氏照顾,可授之以鱼如何比得上授之以渔。
  她的一生,那么长,他们却无法时时刻刻护着她。
  能护好她的,也唯有她自己,只有她自己强大了,才无人敢欺负她。
  将来到了黄泉,也能向大哥大嫂交代了!
  与王氏会过一个眼神,苏恪郑重道:“我瑜儿长大了,虽是女儿身,却又男儿志,三叔着实欣慰,瑜儿想做的,放手去做就是,三叔鼎力支持!”
  苏瑜心头,当即汩汩热流,缓缓淌过。
  原以为要费些功夫才能说服三叔三婶许她放手去做,毕竟事发突然,她又是一个女子。
  没想到,她只是一提,三叔三婶就全心支持,倒是不由笑道:“三叔就不怕瑜儿一个女孩子家的,让人知晓了,说镇宁侯府家风不济?”
  苏恪坦然一笑,“我镇宁侯府,本就门风如此,旁人若是闲言碎语,那也是患了红眼病,嫉妒我瑜儿能干!三叔到时候就送上治疗眼疾之药给他们治病。”
  此事算是说定,苏瑜心头,只觉磐石落地。
  有什么,能比得到亲人的支持更重要的呢。
  苏恪因着惦记着苏瑜拜托的那桩事,喝过一盏茶便匆匆离开,苏瑜又陪着王氏小坐一会,眼见王氏午觉犯困,告辞离开。
  她前脚刚回梧桐居,便有小丫鬟来回禀,“小姐,秋香园清灼表小姐跟前的碎红求见。”
  苏瑜心头一笑,她倒是跑的快!


第十章 分析

  “给她一百两银票,让她后日进宫的时候,打扮的漂亮点。”
  私下吩咐吉星一声,苏瑜略作洗漱,上榻午眠。
  昨儿一宿没睡,上午因着要处置向妈妈,又要在三叔三婶跟前将要说的话说透,再加上又是重生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出现,故而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支撑。
  可现在,凡事落停,就困意骤袭,才落枕头,就沉沉睡去。
  吉星按着苏瑜的吩咐,在无人处将那银票给了碎红。
  碎红捏着手中银票,琢磨着苏瑜的那句话,一时间千头万绪,不知苏瑜是何意思。
  “昨儿小姐召了向妈妈说话,说了什么话,向妈妈一应都告诉了我。”咬唇微思,碎红到底是将来意道明。
  她是来威胁苏瑜的。
  想要用向妈妈一事做条件,让苏瑜答应她一桩事。
  怎么能就这样被一百两银票打发了。
  吉星凉凉看着碎红,“莫非你以为今儿一早你和向妈妈当真是病的起不来床?”
  碎红心头倏地咯噔一声,错愕看向吉星。
  吉星面无表情,继续道;“你若聪明,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自然有你的好处,你若想着拿这件事来要挟我们小姐,不妨想想向妈妈的下场。至于你要在你主子面前告发我们小姐,不忘提醒你一句,这里是镇宁侯府,不是陆家,我们小姐留你们住是情分,不留那也是本分。”
  虽然不知原因,可苏瑜对外祖一家的态度,吉星却是清清楚楚,她自然要将苏瑜方才未说出的话,替她补充完整。
  碎红登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以往苏小姐尊重老太太,她们这些人,也跟着沾光,可现在……
  上牙死死咬着嘴唇,碎红道:“我能有什么好处?”
  吉星瞥了她一眼,道:“让你进宫之日打扮的漂亮些,你说什么好处!若是连这一点也参不透,你也不必受我们小姐这一百两银子。”
  碎红捏着银票的手,骤然一紧。
  吉星不再多言,转头离开。
  烈日下,碎红心神不宁,深一脚浅一脚从梧桐居直回秋香园。
  及至院门前,有个小丫鬟告诉她:“碎红姐姐,小姐吩咐了,让姐姐一回来就去老太太那里,她在老太太房里等着姐姐。”
  碎红闻言,深吸一口气,眼底起伏的波光,一瞬间坚定。
  她碎红这辈子,一定不会就这样草草了的!
  银票妥帖收好,提脚直进了窦氏的屋子。
  因着上午那一出,屋中气氛并不算好,碎红进去的时候,窦氏沉着脸眼睛微阖,倚靠在身后的靠枕上,萧悦榕面色憔悴,耷拉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至于陆清灼,倒是一脸焦急。
  眼见她进来,不及行礼,陆清灼当即就道:“如何?”
  说话间,窦氏睁开眼睛朝碎红看过去。
  发肿的眼底,泛着细碎而刻毒的光。
  碎红捏了捏缩在袖口的拳头,道:“苏小姐从秋香园离开,就直接去了正明堂,吃过午饭,又说了许久的话,才从正明堂回梧桐居,她在正明堂的时候,侯爷也回来了,他们不知说了什么,屏退了正明堂里所有伺候的人,奴婢一点风声打听不出来。”
  “等苏小姐刚一回梧桐居,奴婢便求见,可苏小姐并未见奴婢,只是让吉星打发了奴婢。”
  闭口不提苏瑜和吉星的话,言落,低头垂眸,立在那里。
  陆清灼转头对窦氏道:“果然,果然是王氏从中作梗!不然,她们说话,为何要遣散屋里伺候的人,一定是防着我们!”
  陆清灼气的小脸发白,恨不能将坏她好事的王氏生吞活剥。
  方才苏瑜前脚一离了秋香园,陆清灼立刻便让碎红尾随盯梢,此时再见碎红,萧悦榕满心都是向妈妈的事。
  “碎红,你同向妈妈一个屋子睡,一向又亲厚,我问你,向妈妈当真是偷了……”声音出口,萧悦榕有些哽咽不能语。
  碎红当然知道,那个镯子,分明就是苏瑜给了向妈妈的。
  苏瑜既是有心拉拢向妈妈,为何今日又要将其杖毙,难道真的是因为向妈妈昨日思来想去决定向太太坦白一切?
  可自己呢?
  今日一早,吉星既是连自己同向妈妈一起下了药,就意味着苏瑜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向妈妈的事。
  为何只仗杀了向妈妈却留了她?
  脑中浮光掠影,不过一个转瞬的念头,碎红登时豁然开朗。
  从头到尾,苏瑜都没打算真的要拉拢向妈妈,她最一开始要拉拢的人,就是自己!
  向妈妈,不过是被苏瑜利用的一个传话筒罢了!
  至于仗杀向妈妈,怕是苏瑜为了威慑他们这些陆家人吧。
  如此一想,那莫名其妙的一百两银票,也有了顺其自然的解释。
  思绪及此,碎红不禁释然的同时,背后浸出满背的冷汗。
  昨夜的事,她若不是选择沉默,此刻怕是和向妈妈一样的下场了吧!
  只是,苏瑜怎么就知道,她一定会沉默呢?
  她为何将自己当做拉拢的对象呢?
  思绪浮动,碎红脑中,浮出三皇子那张英俊不凡的脸……天!难道苏瑜知道她的心思?
  再一想方才苏瑜的吩咐,让她进宫那日打扮的漂亮些……
  缩在袖口的手结结实实一抖,碎红回禀萧悦榕道:“向妈妈的幼子又要用药,向妈妈不好总是和太太拿银子,就动了苏小姐的心思。”
  碎红话一出,萧悦榕一颗心跌倒谷底,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陆清灼看着萧悦榕枯黄的面颊,心疼的紧,“母亲,就算向妈妈偷了她的东西,也不至于就要仗杀了啊,从昨夜,她就不对劲儿,今儿在祖母这里,瞧她说的那些话,仗杀向妈妈,分明就是要威慑我们,母亲,您还犹豫什么,一定是王氏在作梗,不然,凭着她,怎么可能突然变成这样!”
  陆清灼说的义愤填膺。
  萧悦榕转头看向窦氏,“母亲,那件事,当真要做?”
  窦氏面色阴晦,“不是我们一定要做,是她们逼我们做,你记着,莫让人顺藤摸瓜,找到我们这里来。”
  萧悦榕点头,“儿媳知道。”
  陆清灼听着,这才松下一口气。


第十一章 夜话

  及至夜间,王氏挑灯独坐,正翻着一本陆彦蔓曾经送给她的游记看,就听到外面脚步声传来。
  抬眼看去,苏恪打起帘子进来,王氏当即屏退所有侍奉之人。
  “如何?”迫不及待道。
  苏恪一脸凝重,“果然如瑜儿所想那般!”
  纵然心头早就有了准备,可听丈夫亲口说出,王氏还是不由心头一抖,“老天,竟真是三皇子和陆家的人串通合谋?”
  苏恪满目寒凉,“知人知面不知心,瞧着素日温厚,没想到,竟是存了这种龌龊的心思。”
  王氏怔怔,一时间又惊又怒,不知从何说起。
  苏恪褪去外衣,洗漱一番,和王氏相对而坐,重新捡起方才的话题,道:“瑜儿的担心是对的,三皇子既然起了这心思,一招不得手,必定就还有后招。”
  王氏一脸惊恐,将手头的书合拢置于一旁,“那可怎么办?今儿下午,瑜儿虽是气势满满,可她到底是个才及笄的姑娘,哪知道什么凶险!我瞧着,她也就是心头怒极,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当真要……”
  苏恪阻了王氏的话,道:“这个对瑜儿来说,未尝不是一个磨炼她的好机会,作为镇宁侯府的长女,她就算不被三皇子惦记,也一样会被别人惦记,不经风险就永远不会真正知道世事险恶。”
  王氏脸色铁青,手指发颤,害怕的不得了,“三皇子图的,必定是夺嫡,这种事,一旦搅合进去,就是旋涡!”
  苏恪满目坚定,“放心吧,有我呢!我让瑜儿放手去做,并不代表我不管不顾啊!更何况,凭着镇宁侯府的地位,总归是不可能避开夺嫡这种事的。”
  王氏抬眸看着自己的丈夫,凝着他刚毅坚定的眉眼,颤抖的目光用了良久才渐渐平静,“你保护好瑜儿。”
  苏恪点头。
  王氏又道:“今儿瑜儿同我说,从今儿起,秋香园和梧桐居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许我插手,你看……”
  苏恪眼底飞过凌厉之怒,“让瑜儿自己去解决吧,想要面对世事百态,总要迈出第一步,陆家,是个不错的磨刀石。”
  王氏嗯了一声,思绪一晃,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苏恪蹙眉,“怎么了?还有别的事?”
  略一迟疑,王氏苦笑一笑,道:“还是大嫂那件事,最近,因着瑜儿和陆家的缘由,我总是不由的想起大嫂当年亡故一事。”
  提起已故的陆彦蔓,苏恪叹一口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当年有些蛛丝马迹,到现在,也早就什么都不剩了。”
  王氏听苏恪如是说,心头猛地一滞,忽的抬头,一双大眼睛直直看向苏恪,“你说,若当真是窦氏所为,她若是再把那些伎俩用在瑜儿身上……”
  苏恪剑眉一立,“她敢!”
  “可当年,大嫂的死,还不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提起当年的旧事,苏恪垂至膝头的手,捏成拳头,狠狠在手边桌上一砸,却是一个字没有说出。
  王氏盯着苏恪看了片刻,倏忽如同泄气一般,肩头一垮,呼出一口浊气,“希望是我想多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还是多留心的好。”苏恪道。
  王氏略略点头,满目沉痛。
  ……
  时光流转,眨眼到了进宫这一日。
  端坐在铜镜前,瞧着镜中精致的眉目,陆清灼心思飞扬。
  又能见到三皇子了,数日不见,也不知他可是思念自己没有。
  情愫一生,面颊便是绯红。
  碎红小心翼翼的为陆清灼梳着头发,“小姐,今儿进宫赴宴,那些个高门阀贵家的小姐,必定一个个光彩夺目,小姐容貌绝佳,断然不能在这装饰衣着上,被她们比了下去,更不能让苏小姐抢了风头。”
  碎红的话,深得陆清灼的心,尤其最后一句。
  觑着铜镜里陆清灼的脸色,碎红心头千回百转,斟酌道:“奴婢跟着小姐进宫,这次,怕是也得好好打扮一下。”
  透过铜镜,陆清灼看向碎红,眼底泛着疑惑。
  碎红忙解释道:“只有奴婢的妆容精致,才能越发凸显着小姐的国色天香并非刻意而为,如此,岂不更胜一筹。”
  陆清灼顿时恍然,抿嘴一笑,“就你心思通透。”
  算是应下。
  碎红心头巨石骤然一落,麻利的给陆清灼收整完毕,按着苏瑜的吩咐,漂漂亮亮又不僭越的打扮了她自己一番。
  夏日天热,才刚过辰时,太阳便烤的外面热浪腾腾。
  王氏一脸忧愁的盯着外面被阳光照的白花花的地面,唉声叹气,“好好地,又搞什么宫宴,当真是折腾人。”
  苏瑜陪笑,“这宫宴,不知多少人眼红着挤破头的想去呢,偏三婶叹气!”
  王氏嗤的一笑,朝苏瑜脑门点了一指,“皮孩子!”
  说着话,二人结伴朝二门而去。
  马车已经套好,她们过去的时候,恰好陆清灼携了碎红刚到。
  有了前两天的事,陆清灼格外乖觉,一眼看到王氏和苏瑜,便立刻亲亲热热过去打招呼。
  王氏敷衍着夸了她几句妆容精致,便扶了丫鬟上车。
  苏瑜淡淡应了一声,亦是转身上了一侧马车,上车之际,瞥了碎红一眼。
  仅是一眼,碎红当即心跳如雷。
  马车开拔,苏瑜双眼微阖,神思翻滚。
  当今皇后,一共三子。
  长子赵彻,乃皇长子,次子赵衍,乃三皇子,幼子赵珏,乃九皇子,今年不足三岁。
  皇长子赵彻一贯颇得圣心,可上一世,却是就在今日的宫宴之上,被人当众撞破他和皇上妃嫔青贵人的奸情。
  众目睽睽之下,衣不蔽体……
  这顶绿帽子扣在皇上头上,皇上当即勃然大怒,立刻就下了吩咐,杖毙青贵人,将赵彻从皇室宗族玉牒中除名,撤了他皇子身份,贬为庶民,幽禁沧州。
  为此,皇后在养心殿外跪了整整一日,也没有让皇上回心转意。
  赵彻的事,明眼人都瞧得出,是栽赃陷害,皇上勃然大怒,不过是过不了自己心头的坎,需要泄愤罢了。
  他可是堂堂帝王啊!
  也就是从此以后,帝后离心。
  皇上渐渐疏远皇后,而亲近平贵妃。
  平贵妃膝下的二皇子赵铎,从此就成了赵衍夺嫡路上,最大的劲敌。
  皇后认定,害了赵彻的人,就是平贵妃。
  以至于多年后赵衍得胜,皇后将平贵妃关在牢中严刑逼供当年这桩旧事,可死到临头,平贵妃认下其他所有罪状,却唯独这一桩,始终否定。
  想着上一世的往事,苏瑜心思沉沉,不知不觉,马车一顿,已是到了宫门口。


第十二章 皇后

  心思收敛,扶了吉星下车,陆清灼早已经立在她的马车外,她一下车,陆清灼当即亲亲热热要去挽她的胳膊。
  借着抬手虚扶头上珠钗,苏瑜不落痕迹的避开了陆清灼伸过来的手,直朝王氏走过去。
  陆清灼动作一僵,眼底阴霾飞闪,咬咬牙随即跟上苏瑜,试图再次挽住。
  她欲要在京都名媛贵阀间如鱼得水,全靠苏瑜的面子。
  镇宁侯府的事,到底没有在外面传开,现在当着满京都的名媛,不论苏瑜是不是发生改变,她都必须是苏瑜最最亲热的表姐。
  眼见陆清灼又来挽她的胳膊,苏瑜步子一顿,朝陆清灼客气而疏离的道:“表姐,大夏天的,挽着胳膊汗唧唧的。”
  陆清灼一颗灼热的心,当即被冷水浇灭。
  苏瑜都如是说了,她若还要执意挽着她,那便是强人所难不近人情了,只得柔柔一笑,“妹妹说的是。”
  不同于苏瑜唤她表姐,她只唤苏瑜妹妹,而非表妹。
  没有挽成苏瑜的胳膊,而苏瑜又和王氏一路说说笑笑,陆清灼为了不落单,跟在苏瑜一侧,满脸大写的尴尬,手里丝帕扯了又扯,揪了又揪。
  偏偏从宫门口到宴席大殿,路程实在不短,这一路走过,陆清灼只觉一颗心都要被煎熬成灰了。
  她身后,吉星和碎红并王氏的丫鬟,不远不近,紧紧跟着。
  好容易熬过一路曝晒的甬道,终于抵达绿荫幽幽的宴席大殿,听着耳边传来的丝竹声声,陆清灼大舒一口气。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宾客列席,随着宫女指引,王氏被引到有品阶的命妇一席,而苏瑜和陆清灼,则被安排到闺阁小姐一列,位置相邻。
  没有同苏瑜分开,陆清灼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踏实下来。
  她就不信,当着满殿宾客宫妃娘娘的面,苏瑜也会像在镇宁侯府那般。
  身子略偏,凑近苏瑜,陆清灼一脸哀伤道:“妹妹,这几日,你到底是怎么了?”
  苏瑜侧面,凉凉看着陆清灼,眼中的厌恶毫不遮掩,“一路日晒,此刻好容易凉快些,表姐就不要聒噪了。”
  苏瑜的声音不大,却也足以让相邻作为的几个小姐听到,感受到来自四面的目光,陆清灼面上骤然一青,眼泪吧嗒吧嗒,跟着就落出来。
  “妹妹,是我做了什么惹得你不高兴的事,你才这样吗?我若做了什么,还求妹妹告诉我清楚。”她本就是寄宿镇宁侯府,那种寄人篱下的委曲求全楚楚可怜满面毕现。
  苏瑜冷声一哼,“别演戏了!谁又不是傻子。”
  说罢,不顾陆清灼一张脸僵硬成死人状,也不顾四下探来的几道目光,兀自转头,朝着殿中主位瞧去。
  皇后,她的生母!
  一朝丧命,再次进宫,苏瑜最最想见的人,就是皇后了。
  上一世,她顶着镇宁侯府长女的身份,皇后待她,都格外与众不同,后来她嫁给赵衍,虽然赵衍待她寡漠,可皇后待她,却是实在的好。
  如今想来,兴许这就是母女情分的情不由己吧。
  鼻尖不由微酸,苏瑜用力捏了捏拳,在没有除掉雍阳侯和赵衍之前,在没有恢复身份之前,所有的这些,思之无用,不过徒增伤悲。
  竭力将心头最为柔软的情愫拨至一旁,苏瑜目光越过舞池舞姿曼妙的舞娘,朝对面男宾席瞧去。
  沈慕……
  竟是没来!
  上一世的这个宴席,沈慕可是没有缺席。
  原以为今日能得以相见……望着威远将军府沈家两位公子身边再无其他空位,苏瑜一颗心骤然沉了沉。
  他去做什么了,为何没有来?
  担心疑虑才升腾而起,就听得宫人通报,“皇后娘娘到!”
  一声悠扬的通传,殿中丝竹顿时一停,舞娘快速撤下,被一众宫妃簇拥着,环佩叮当间,皇后款款落座,对着一应行礼问安的宾客,略一抬手,温和笑道:“不必拘礼。”
  待到几个宫妃皇子公主各自坐定,宾客们才徐徐就坐。
  扫了一圈宾客,皇后的目光情不自禁落到苏瑜身上,“听说镇宁侯府苏大小姐前几日落水,身子可是无碍?”
  被皇后点名,苏瑜原本收拢的情愫,便若潮水破堤,汹涌而来。
  攥着拳头,款款起身,竭力克制着胸中激荡的澎湃,苏瑜微笑应答:“多谢娘娘惦记,并无大碍,吃了驱寒的药,已经无事了。”
  皇后点头,“夏日落水,不可轻视,若是体内存了寒气,再与炎炎暑气相交,是要得大病的。”
  苏瑜忙道:“家中婶母已经给请了大夫吃了药,娘娘安心,大夫说,体内已无寒气。”
  只字不提以往总被她挂在嘴边的外祖母和舅母。
  不过一句简单的回答,却是引得满殿宾客纷纷侧目。
  皇后的眉头也略皱了皱。
  陆清灼坐在苏瑜一边,气的心肝发颤。
  几句询问过后,皇后将目光又落到另外一个闺秀身上,同样是一番温和的垂问关心,那小姐起身作答,苏瑜顺势坐下,心头情愫飘飘,只觉温暖一片。
  抬眸间,却见舞池对面,三皇子赵衍一双眼睛若寒潭一般,朝着她的方向直直射来,苏瑜登时心头柔情一敛,满目平静回视过去。
  赵衍宛若刀子一样阴毒的目光,再与苏瑜四目相对一瞬,骤然一颤,慌忙闪开。
  苏瑜心下冷笑,低头垂眸。
  上一世,构害赵彻,看似平贵妃和二皇子赵铎最为得利,可仔细去想,三皇子赵衍,又何尝不是赢家。
  除掉了大皇子赵彻,皇后就能全心全意辅佐他赵衍,甚至,因着对平贵妃的恨,皇后只会使出浑身力气,来让赵衍登基。
  心事斗转,苏瑜捏拳。
  上一世让你的阴诡毒计得逞,这一世,你就自食恶果好了!
  皇后点了几个名家大族的闺阁小姐世家公子垂询一番,宫宴便正式开始。
  舞娘随着丝竹绵绵起舞,流水的宫人则将早就备好的酒水菜品一一送上。
  平贵妃忽然指着两处缺席的位置,一脸神色复杂道:“怎么不见大皇子,就连青贵人也没来?”


第十三章 公然

  平贵妃语落,颇有谈话声的宴席大殿,骤然一静。
  苏瑜抬眸,飞快的朝对面的二皇子赵铎和三皇子赵衍看过去。
  只见二皇子先是一愣,随即斜了一眼身侧的空位置,又朝青贵人被安排的位置扫过一眼,满目蓄满幸灾乐祸,眼神直对皇后,甚至还兴致颇高的捻起一颗花生米丢到嘴里。
  而赵衍则是眉眼低垂,面无表情,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旁边的空位置,可他脸上紧绷的线条却又昭示着他心头并不平静。
  苏瑜心头冷笑,果然!
  皇后瞥过一侧的空位置,笑容不减眼底却是蕴了怒意,对平贵妃道:“烈日炎炎,也挡不住妹妹对我彻儿的关注,我这做母后的,都不及你。”
  平贵妃抿唇浅笑,笑容桀骜,“娘娘统领六宫,哪有这么大的精力,臣妾悿居高位,旁的不能,这点小事自然要为娘娘分忧。”
  说着话,平贵妃扭头朝一侧的空座看了一眼,步摇摇曳,金光在她面上生出点点光斑。
  “说来也奇怪,青贵人一向恪守礼数,今日娘娘亲设的宫宴,她却无故缺席,也太不给娘娘您面子了!”
  眸光流转,顾盼生辉,低头摆弄着自己鎏金的护甲,平贵妃笑得流光溢彩,“听说这几日,青贵人和大皇子走的很近呢!”
  皇后和平贵妃说话,大殿之中,一众宾客本就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及她此言一落,殿中气氛更是骤然凝滞。
  平贵妃这话,实在用意恶毒。
  她不过是上下嘴唇一碰的话,可这话一旦被传开,流言蜚语,总要添油加醋,及至传到皇上耳朵,怕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就算并无其他构害,赵彻和青贵人清清白白,皇上心头也不免生出膈应。
  前世不知自己的身世,苏瑜尚能当做旁观者,可这一世,明知皇后就是自己的生母,赵彻就是她嫡亲的兄长,她如何还能袖手旁观。
  更何可,平贵妃此言刁钻,若是皇后自己来辩解,怕是不论她如何张口,都无法让人不去遐想。
  不及皇后张口,苏瑜便立时起身,朝着平贵妃屈膝一福,道:“臣女听娘娘的意思,好像是大皇子和青贵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不知娘娘是有切实的证据呢还只是为了玩笑信口一提?”
  说着,苏瑜朝一侧二皇子赵铎瞥了一眼,又道:“二皇子只比大皇子小了一岁,同是陛下跟前的得意皇子,娘娘若是有切实证据,只怕这话,早就到了陛下耳中了。”
  苏瑜三言两语,便将二皇子赵铎扯进来。
  原本是宫妃之间的斗嘴,转瞬就成了皇子之间的较量。
  那平贵妃方才一语所起的作用,自然就烟消云散。
  苏瑜不怕得罪平贵妃。
  上一世,平贵妃仗着皇上恩宠母家势强,实在对皇后百般不恭,这一世,平贵妃和皇后之间的血雨腥风,必然也不会少。
  她若让平贵妃忌恨了,人的精力总是有限,那平贵妃分到皇后身上的心,便就会跟着减少。
  更何况,今日宫宴,除了让赵衍自食恶果,更重要的,她要替三叔在人前摆明立场。
  既然镇宁侯府难免夺嫡旋涡,不如早早站队。
  皇后有的,可不止赵衍这一个冒牌货儿子!
  苏瑜言落,皇后看向苏瑜的眼底一亮,欣慰中带着讶异。
  转而扫过平贵妃震怒的面色,宴宴笑道:“妹妹说话欠失考虑,险些闹出误会,幸亏大家的心里都明镜儿似得呢,不然妹妹可要落个诬陷皇子的罪名。”
  平贵妃气恼的瞪了苏瑜一眼,“本宫倒是不知,镇宁侯府的苏大小姐,何时如此牙尖嘴利了。”
  苏瑜屈膝,“不敢承娘娘谬赞。”
  近些日子,大皇子赵彻越发在皇上面前得势,而相形之下,她的赵铎则差强人意。
  好容易有了这么一个诛心的机会,却被苏瑜三言两语给搅了。
  平贵妃气的五脏生烟,“谬赞,你的意思,是说本宫说错了?呵!本宫堂堂贵妃,竟然要听镇宁侯府苏大小姐一番教诲了!真不知道,这朝堂,何时改姓苏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