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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女帝-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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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她是疼沈慕疼到骨子里的慈母,可惜早逝。
这一世,她依旧活着,七姨娘却是死了,可她对沈慕的态度和沈慕对她的小心提防却让苏瑜心头不安……
这个甘氏,不简单。
还有甘砾和萧悦榕那件事,上一世,甘氏死的早,她也无机会验证,可从这一世看来,未必就不是甘氏从中安排。
若当真是她安排了甘砾和萧悦榕之间的龌龊事件,她这居心,也够歹毒的。
明面上,盼着她和沈慕成亲,又和三婶走的很近,背地里却让自家兄长和她的舅母发生那样的关系,这得是按着什么心,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另外,甘氏若是当真存了母亲的东西,为何从前一字不曾透露过,偏在今日这种特殊的日子,就要邀了她过去。
赵衍阖府才被抓……
不管甘氏是不是知道什么,这都太过奇怪了。
对于这种奇怪的人做出的奇怪的事,还是当面去看一下的好,甘氏若当真是歹心,她也好提早提防,免得又犯了上一世的愚蠢错误,被人害了,才知道真相。
苏瑜既是答应了,王氏便点了一个丫鬟,道:“你去一趟威远将军府,和将军夫人说,我和大小姐下午过了凉就过去。”
丫鬟应诺执行,王氏拉着苏瑜的手,道:“你这件事,你祖母知道吗?”
苏瑜摇头,“不知道,也不想告诉她,免得她再生出别的什么祸端来,现在这样,就挺好。”
自从上次苏瑜当着窦氏的面,仗杀了怀了陆彦徽骨肉的扬州瘦马,窦氏就一病不起。
日日汤药服着,可身子就是不见起色。
这一次,赵衍阖府被抓,按照昨日皇上的态度,陆清灼作为赵衍的侧妃,怕是个死刑,就算不是死刑,也是流放苦寒之地。
这对窦氏而言,又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她那身子骨,未必能坚持的住。
就算这一桩她坚持住了,可萧悦榕和甘砾那桩事若再被揭出来,窦氏就是铁打的筋骨,怕也熬不住。
两人说着话,外面丫鬟通报的声音传来,“夫人,侯爷回来了。”
才言落,就听到脚步声和丫鬟行礼声,紧接着,珠帘掀动,苏恪进了里屋。
苏瑜当即起身,看向苏恪,想唤三叔,又没唤出口,嗓子眼里,犹如堵了一团泡过水的棉花。
明知三叔三婶心里还是疼她,可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们。
倒是苏恪先说话,“连你三叔也不认识了?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快坐下,我有话要说。”
王氏扯了苏瑜的手,“坐下,立着做什么,你又不是你三叔的手下,见了他还得行礼,让他给咱俩斟茶。”
说着,王氏指了她和苏瑜的茶盏,对苏恪道:“我们渴了。”
苏恪……“我真是惹不起你们!”
一面说,一面笑着上前,提起茶壶给王氏倒了一盏,“夫人请用茶。”
转而给苏瑜倒了一盏,“侄女请用茶。”
苏瑜知道,三叔三婶如此,就是怕她多心,她若再执意如何,反倒伤了他们的心,便含笑端起茶,喝了一口,“三叔倒的茶,果然比自己倒的好喝!”
苏恪瞪她一眼,“让你三婶惯得,没大没小!”
苏瑜提起茶壶,“我也给三叔倒一盏,免得我们有茶喝三叔没有,要眼红我们。”
王氏顿时噗嗤一笑。
气氛算是被化开。
亲亲热热,毫无隔阂。
苏恪在王氏和苏瑜对面坐下,喝了半盏茶,道:“赵衍和顾淮山的案子,陛下在朝堂上,交给了二殿下办。”
这一点,苏瑜已经知道,昨日在养心殿,皇上就说过,“陛下用的什么理由?”
苏恪冷笑一瞬,道:“还能什么,一个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能解决了赵衍,又能掩盖了皇家丑闻,还能让陛下被百姓传颂。”
苏瑜听三叔的话音,似乎是对皇上很不屑。
只是臣不议君之过,更何况,这个君还是她的亲生父亲,苏瑜便没有接话。
苏恪言落,王氏急道:“那瑜儿呢?你昨日和我说,陛下已经知道了瑜儿的身份,他既是知道了,是要继续保持原状呢?还是要……”
王氏最怕皇上封了苏瑜公主。
她怕她委屈。
苏恪凝着苏瑜,眼底带了一层雾气,遮挡着满眸复杂,道:“看皇上的意思,像是要认了瑜儿。”
“啊!?”王氏失声一叫。
苏瑜心头咯噔一声。
认了她?皇上要认了她?
在这件事被揭穿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现在才发现,她所有的心理准备,全都化为乌有。
王氏一把抓过苏瑜,指了她的脸给苏恪看,“你瞧瞧,从宫里带出来的,瑜儿又没有犯错,皇上打她做什么!不过是撒气罢了,别人都是有人护着的,他不能撒气,就拿瑜儿撒气,白嫩嫩的脸,打成这样,这得多疼。”
苏恪看着苏瑜面上的指头印,眼底有杀气一晃而过,转而,对苏瑜道:“陛下最忌讳有人在他面前耍手段!”
苏瑜点头,“我知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定了
王氏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和瑜儿说这些做什么,就算有人耍手段,那也是赵衍和顾淮山耍手段,他打瑜儿做什么!”
苏瑜……
苏恪……
若非苏瑜用计,赵衍和顾淮山的事,怎么会被赵铎揭穿出来!
这一点,王氏不知,苏瑜和苏恪却是知道,皇上,也知道。
有些话,当着王氏的话,苏恪不好直接问苏瑜,免得吓到王氏,便道:“我也只是揣测圣意,至于陛下会不会认瑜儿,也不好说,毕竟瑜儿在我们府里长大,皇上若是认了瑜儿,那镇宁侯府和皇后的关系,就算是铁板钉钉的不会变了,平贵妃和齐焕不会无动于衷的。”
“那你好好想个法子,别让皇上认了瑜儿,他若有心,给瑜儿封个县主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皇宫那无底的染缸,谁去了谁倒霉!那做父母的,得有多恨自己的孩子,才要往宫里塞。”
这样的话,王氏说的毫不顾忌。
苏瑜心下一片温热。
苏恪点了点头,“若是有办法,我自然不会让瑜儿进宫,你放心吧。”
说着,苏恪起身,对苏瑜道:“我的随从刚从你外祖……”话音一顿,苏恪改了用词,道:“从窦氏的老家折返,有些当年的旧事,想来你还是听一听的好,我让他在书房等我,你现在同我过去吧。”
苏瑜立刻起身。
和王氏行了礼告辞,与苏恪前后脚出门。
一路从正明堂到苏恪的书房,二人皆是沉默无语,前后脚进了书房,苏恪在书案后坐定,苏瑜捡了素日惯坐的椅子,“三叔有什么要问我?”
苏恪一笑,“没什么问你,不过是告诉你,内侍总管给我透了信儿,陛下的意思,大约是三日后,封你公主身份。”
三日!
苏瑜猛地想起那张纸条。
字条上写的,就是三日!
眼见苏瑜一惊,苏恪压了眼底心头的情绪,道:“你三婶的态度,你刚刚也见了,必定是舍不得你,我纵然提前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她也未必准备的成,还不如不告诉她,免得她要多伤心三天,这三天,你自己好生收整一番。”
说着,苏恪叹一口气,“能做的,我都做了,但是,陛下圣意已决。至于进宫,等陛下封了你公主,我再想办法周旋,看能不能让陛下赐你一座公主府,让你搬出来住,毕竟你是嫡公主,有身份特殊,开这样的特例,也未必不可行。”
苏恪还在说,苏瑜的眼泪却是落下,绞着手帕,隔着朦胧泪眼,看向苏恪,“三叔,我对不起苏家。”
苏恪一笑,“傻孩子,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鱼目混珠偷梁换柱!你只记住一点,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镇宁侯府,永远都站在你的背后,支持你。”
苏瑜咬唇点头,“三叔,你就不问问我……”
苏恪摇头,“从那日陆清灼生辰,你在赵衍府邸谋了那一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知道了什么。”
苏瑜一愣,大睁眼睛看向苏恪。
苏恪继续道:“之后,我让人调查了一番,再加上我对赵衍身份的怀疑,所以,有些事情,就算是没有证据,也能猜测一二。”
同苏瑜说这些,苏恪心里有些难受。
此刻的苏瑜,心情分明是煎熬愧疚的,她恨不得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部和盘托出。
可自己,为了苏家,为了那个孩子,只能骗她。
心头发沉,苏恪的面上,却越发的平静无事。
三叔如是说,苏瑜心头恍然,不由问道:“那陛下呢?昨日夜里,他虽并未明说一句,可字里行间,我却听得明白,他也知道我的身份,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三叔告诉他的吗?”
苏瑜的话让苏恪想起昨日皇上的态度。
皇上……分明是不相信他的那番解释。
大哥的那个儿子……不知能不能保住。
若是陛下知道,大嫂当年生下的是个儿子,那整个镇宁侯府,怕是都难逃一劫了。
大嫂的那个儿子,活一日,对陛下,都是一种搁在枕头边上的威胁,他岂能容他在。
镇宁侯府,只有对苏瑜百般好,只有实实在在把苏瑜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才能让皇上当真以为,当年那个孩子,的确是没有保住。
思绪浮动,苏恪觉得心头憋得难受,像是有千斤巨石压在胸口,喘不上气来。
“窦氏那里,我的随从从她祖宅回来,有些话,你听听吧,虽说她不是你真的外祖母,可到底……”苏恪的话没有说完,一顿,对门外道:“胡七,你进来吧。”
语落,大门打开,透着光线,胡七从外面迈脚进来,反手关了门,上前向苏恪行过礼,转身面对苏瑜,行礼后,道:“大小姐,属下受侯爷吩咐,前去调查一番,旁的倒也没有太多发现,只是舅太太当日的那身孕,怕是有问题。”
听胡七提起这个,苏瑜心头微动。
萧悦榕的身孕有问题,她是上一世知道窦氏和萧悦榕的真面目之后,才渐渐发现的。
那个孩子,根本不是萧悦榕所言的什么娘家表兄的,而是她和甘砾私通。
她知道,可窦氏不知道。
原本,苏瑜是打算用这最后一根稻草,逼死窦氏。
“舅太太的娘家,是有一个表兄和舅太太议亲,这个表兄,也的确是在议亲之后,不慎落水而亡,这门亲事,就被不了了之,可舅太太腹中的孩子,却绝非这个表兄的。”
“属下打探到,当时舅太太的表兄家里,之所以愿意娶她做正妻,是因为这表兄患了不能示人的隐疾,他无法生育。”
“这隐疾被他家瞒的死死的,街坊邻居,并无人知道,属下还是从这表兄当年的贴身跟班口中,套得一二。”
胡七言落,看向苏恪,“侯爷,都说完了。”
苏恪眉心微蹙,抬了抬手,让胡七下去,他一走,苏恪面带狐疑,看着苏瑜,“你似乎。。。。。。早就知道了?”
苏瑜抿唇,“孩子,是甘砾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揭穿
原本是苏恪想要告诉苏瑜真相,结果苏瑜话音一出,苏恪登时一脸惊讶,“你说什么?”
对于有事瞒着苏恪,苏瑜心里煎熬难受的厉害。
三叔三婶对她那样好,她却这么多事都不能告诉他们!
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白眼狼。
可……有些话,再煎熬,她也不敢说。
比如,重生!
心头沉沉一叹,苏瑜道:“舅母那落了的胎儿,是甘砾的,我不知道她们是何时私下有了情,不过甘砾似乎是很看重她,这份看重,就不知道是真的看重,还是别有所图,亦或是被要挟。”
苏瑜话说的直白,苏恪心中震惊划过,转眼已经平静下来,“窦氏不知道吧?”
苏瑜摇头,又点头,“以前不知道,不过,很快就要知道了。”
苏恪怔怔看着苏瑜,苏瑜这话,分明是打算用这件事去气死窦氏!
片刻,苏恪道:“你恨窦氏和萧悦榕,应该不仅仅是因为她们在赵衍婚事这件事上,设了你一局吧?”
苏瑜……
当然不是,她恨得,不仅是这一世的窦氏和萧悦榕,更是上一世的窦氏和萧悦榕。
她没有那么大的心,重活一世,就能忘了那些恨。
忘不掉。
就算窦氏和萧悦榕都死了,她也不见的就能立时忘了。
有些痛,经历过,才会知道究竟有多痛。
彻骨铭心。
捏着手帕,苏瑜心头思量着一个妥当的答复,正欲张口回答苏恪,苏恪却是又道:“你既是恨毒了窦氏和萧悦榕,应该不会介意我去调查甘砾吧?用萧悦榕这件事。”
苏瑜不解,看向苏恪,“三叔调查他?”
苏恪吸了口气,似是在斟酌什么,片刻,到底还是道:“你父亲,我大哥,不是战死,是被甘砾毒杀。”
苏瑜闻言,嚯的起身。
什么?
甘砾?
她父亲不是被赵衍和顾淮山密谋而死吗?怎么会是甘砾?
头顶像是裹了一个雷,轰隆隆轰隆隆的,响个不停。
一时间,苏瑜有些懵。
若果真如三叔所言,是甘砾毒杀了父亲,那甘氏有没有参与,甘氏如果参与,是甘家的行为,还是威远将军府的行为,亦或,和威远将军府没有关系,而是……是萧悦榕和窦氏?
上一世,她临死前听到顾淮山和赵衍的对话。
他们设计杀死父亲,就是为了娶她。
会不会,萧悦榕和窦氏,也有同样的动机……杀了父亲,他们就能住进镇宁侯府,就能掌控他,就能利用她来为陆家谋利……
甘砾……
一想到这些,苏瑜手脚发凉。
看着苏瑜苍白的面色,发颤的嘴唇,苏恪像是看穿了苏瑜的心思一般,吸了口气,道:“已经查清楚,甘砾毒杀你父亲,和威远将军府,并没有关系,所以,我打算从萧悦榕这里,去查甘砾。”
听到和威远将军府并无关系,苏瑜心头,重重松下一口气。
那种忽然一松,那样明显,她知道,是为了沈慕。
咬唇,苏瑜道:“三叔尽管去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三叔就告诉我。”
杀她父亲的人,一个她也不会放过。
苏恪一笑,“眼下就有一件要你做的。”
苏瑜立刻道:“何事?”
“原本你打算如何利用甘砾和萧悦榕这件事,我需要你,现在就去。”
苏瑜一愣,转而明白,点头起身,“那我现在就去。”
“做完这件事,你就再也不要插手有关甘砾的任何事,安心准备入宫一事,之后的,我来做。”
倒要查查,甘砾背后,究竟是条什么大鱼。
单单一个甘砾,他是断然没有这个本事能插手到大哥前方阵营的。
苏恪一个安心准备入宫,让苏瑜刚才抬起的脚,只觉有些发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离开。
及至门口,苏恪忽的又道:“进了宫,你要学会四个字。”
苏瑜步子一顿,转头看苏恪。
苏恪道:“铁石心肠。”
苏瑜……
苏恪道:“你有才智,有谋略,可若做不到铁石心肠,在宫里,你的聪慧和谋略,只会被人利用,引得陛下发怒,记住了,陛下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玩弄手段,除非,你的手段已经高明到他看不出来,否则,不要试雷。”
苏瑜点点头,“知道了。”
出了书房,苏瑜直奔秋香园。
她去秋香园的时候,萧悦榕正红肿着眼皮,从梧桐居折返回来。
看样子,是已经知道了赵衍出事,阖府被抓。
一看到苏瑜,愣了一瞬,便提脚扑过去,“瑜儿,瑜儿,舅母求你,救救你表姐吧。”
一把抓住苏瑜半只胳膊,哭的撕心裂肺。
苏瑜心头,一点起伏也没有。
尤其想到三叔说,是甘砾毒杀了父亲,再想到萧悦榕和甘砾的关系,苏瑜心头,只有愤怒憎恨,一层一层涌上。
“什么话,舅母进屋说罢。”
说着,苏瑜径直朝窦氏所在的屋子而去。
进了屋,却不进窦氏所在的里间,而是在外间捡了一张椅子,坐下。
萧悦榕便红着眼,坐在苏瑜对面,泪流不断。
遣走屋里所有侍奉的人,萧悦榕道:“瑜儿,三殿下府里上下都被抓了,现在你表姐,听说是被关到了天牢的死牢里,陆家可就剩她这么一个了,你无论如何,救救你表姐。”
苏瑜低头,掸着裙面,“这种事,舅母是怎么知道的?”
萧悦榕……
今儿一早,二皇子赵铎就带着人大张旗鼓的到赵衍府邸拿人封府抄家,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苏瑜问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又不聋不瞎!
语落,苏瑜又道:“我是说,舅母是怎么知道,表姐被关到天牢的死牢里了?”
萧悦榕……
当然是甘砾一早来告诉她的。
这话,自然是不能说,“是我见二殿下在三殿下府里封府抄家……”
萧悦榕正说,苏瑜嘴角扬起冷笑,抬头挑眉,看向萧悦榕,满目嘲蔑清冷,“是甘砾告诉你的吧。”
萧悦榕手里端着一盏茶,闻言,不知是手滑还是手颤,茶盏顿时咣当落地。
苏瑜一笑,“舅母还真是本事大,居然和刑部的官员,威远将军夫人的娘家兄长甘砾暗通曲款,你那落水滑胎的胎儿,我还当真以为是你什么娘家表兄的,不成想,居然是你和甘砾的孽种。”
苏瑜话音未落,屋里便传出一个茶盏摔落在地的巨大响声,搁着门帘,窦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们进来说话!”
说的咬牙切齿。
萧悦榕一个激灵打过,惊恐的看向苏瑜。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说出
苏瑜没理会窦氏,继续道:“你和甘砾颠鸾倒凤,那个时候,陆彦徽在做什么呢?想来是头顶一片绿云,氤氲不散还乐在其中吧。我听说,甘砾还时常要去陆彦徽在京都的那个私馆里,两人称兄道弟的,感情还不错呢。”
“苏瑜,你进来说话!”窦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剧烈的咳喘声,像是要把肺咳出一个洞来。
窸窸窣窣的,她像是想要下地。
自从上次被气的一病不起,窦氏都许久没有下过地了。
这么久不动弹的人,旁边没人扶着,怎么下的了地,更何况是养尊处优的窦氏,就算是下了,怕也是要从炕上跌下来。
苏瑜突然说出她和甘砾的私情,萧悦榕被骇的四肢发麻,眼底瞳仁,涣散了一圈又一圈,“你胡说什么!”
竭力压着心中的惊恐,颤抖着反驳。
苏瑜一笑,“我胡说?究竟是不是我胡说,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吗?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陆家在你们两个女人的折腾下,彻底断子绝孙了。”
屋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是窦氏从炕上跌倒地上来。
伴着这声巨响,是窦氏一声凄惨叫声。
从半人高的炕上掉下来,不惨叫才怪!
苏瑜眼皮不动,面上含着三分笑,掸着裙面,窦氏,该是离死不远了吧。
思绪划过,苏瑜忽的想起三叔方才在书房里对她说的那句话,进了宫,要学会四个字,铁石心肠。
她现在……是叫蛇蝎心肠呢还是叫铁石心肠呢!
萧悦榕……
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有心思去管窦氏死活,一双眼睛透着阴光,看向苏瑜,“陆家到底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你竟是恨我们到这样的地步?”
“你说呢?”苏瑜冷哼。
窦氏的哼哼唧唧声,断断续续从屋里传出。
萧悦榕满目刻毒,“就算是因为那桩婚事,可到底最终你也没有嫁给三殿下,你就至于这样恨毒了我们?”
说着,萧悦榕眼底神色一缩,面色徒然紧绷,“你是为了你母亲?”说着,一顿,朝屋里看了一眼,“你母亲那件事,你就算是恨,也就恨你外祖母就是,是她杀得你母亲,与我何干,与清灼何干……”
萧悦榕还在说,苏瑜却是被萧悦榕这突然提起的话音惊得心跳骤然一停。
萧悦榕方才说什么……她说,她说是窦氏杀了她苏家的母亲?
心脏犹如被雷击穿。
苏瑜豁然抬眸,看向萧悦榕。
眼底迸发的那种神色,阴戾中带着腾腾杀气,萧悦榕不由打了个哆嗦,“我又没有说错,你要报仇,只管去找她,何必拿清灼……”
萧悦榕正说话,里屋的门被打开,跌在地上的窦氏,从里屋爬了出来,半个身子爬过门槛,一面爬,她嗓子里一面发出呼噜呼噜的咒骂声,听不清在骂什么,可声音不断。
发出的声响打断了萧悦榕的话。
萧悦榕一眼看到一半身子爬出里屋的窦氏,吓得向后缩了缩脖子。
窦氏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几次扶着门框,却连身子都抬不起。
她不指望苏瑜来扶她,眼见萧悦榕也坐着不动,便捶地咆哮,“贱妇,我还没死呢!”
骂的咬牙切齿。
萧悦榕瑟瑟一抖,一动不动,看着窦氏,眼底泛出恐惧,可这抹恐惧在眼中荡过不足一瞬,萧悦榕却是神色忽的癫狂,噌的起身,直扑窦氏。
“老东西,都是你,都是你当初做的孽,若非你当年杀了陆彦蔓,苏瑜怎么会这样对我们!”
萧悦榕神态发癫,一把扯住窦氏的头发,扬起她的头,砰砰直朝地上撞。
窦氏一把年纪,又是在病中,才又刚受了刺激,哪里经得住萧悦榕这样的折腾,没两下就喘不上气来。
苏瑜坐在一侧,冷冷看着萧悦榕,“你若杀了她,也要跟着赔命,京兆尹的方诀方大人判人死刑可是从不留情。”
萧悦榕抓着窦氏头发的手,蓦地松开,狠狠朝着窦氏呸的啐了一口,转脸看苏瑜,面上再无半分之前的央求和低三下四,“你帮我救出清灼,我告诉你你母亲死亡真相。”
一面说,一面朝一侧方才落座的椅子上坐下。
窦氏被萧悦榕打的半昏半醒,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头发散乱,混着血迹,粘成一片一片,刺目的红,分外的触目惊心。
可惜,萧悦榕只觉不解气,而苏瑜压根不愿多看一眼。
这个窦氏……
苏瑜原以为,她和窦氏之间的仇恨,也只是窦氏对她做下的那些恶毒之事,没想到……她母亲的死,竟然是拜窦氏所赐!
心头憎恶仇恨的火苗几乎要将胸腔烧裂,可越是恨极,苏瑜面上,反倒是越发平静。
对于萧悦榕提出的交易,苏瑜冷冷一笑,“你怕是压根没有和我交易的资本,我母亲已经亡故,至于她是如何亡故,就算你告诉我,她也活不过来,就算你不告诉我,我现在知道了真相,也一定查得出来,我为什么要救陆清灼。”
对于苏瑜的态度,萧悦榕像是早就预料,扯嘴一笑,“若是我说,王氏数年不孕,是因为一味药方呢?若是我给了你王氏的解药,你还愿意交易吗?”
萧悦榕此言一出,原本被她打的头破血流的窦氏,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是一手撑着地,猛地坐直起来,披头散发,满面血迹模糊,抬手直指萧悦榕,“贱妇,你敢!”
萧悦榕看都不看窦氏,只两眼凝着苏瑜。
苏瑜心惊难耐。
三婶多年不孕,竟然是窦氏和萧悦榕从中作梗!
枉顾她比别人多活一世,这重活一世,竟然也没有看出她们这阴毒的伎俩来!
若非今日萧悦榕急切的想要救出陆清灼……
一想到三叔三婶多年无出皆是拜窦氏和萧悦榕所赐,苏瑜再无耐心和萧悦榕周旋下去,更无心情看窦氏是如何被活活气死,裙面一洒,立起身来,一面朝外走,一面吩咐吉月,“问出当年的缘由,务必拿到解药,不要把人整死就行。”
阴凉的声音于萧悦榕而言,宛若是从阴间飘出。
萧悦榕忍不住跟着起身,“苏瑜你什么意思!”
苏瑜不理她,径直带着吉星出门。
这个秋香园,她不想再踏足一步!
她苏家的母亲,她的三婶……
第一百三十章 香炉
苏瑜走的飞快,萧悦榕想要拉住苏瑜的衣袖,毕竟,苏瑜还没有答应要救她的清灼。
可惜,萧悦榕抬手,才抬起来,就被吉月一把抓住了手腕。
咔嚓!
吉月略一用力,萧悦榕的手腕如同无骨的棉花,手和胳膊脱了节。
萧悦榕顿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叫。
苏瑜走出院子,尚能听到背后屋里的嘶嚎声,痛不欲生。
一路回梧桐居,苏瑜只觉大夏天的,冷汗只从后背落下。
她的母亲,她的三婶,竟然都是被窦氏和萧悦榕所害……她可真是眼瞎!
窦氏究竟长了一颗什么心,才能做出这样恨毒阴损的事情来。
母亲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想及此,苏瑜眉心略略一蹙,一个疑惑自脑间拂过。
也未必。
赵衍都不是真的皇子,她都不是真的镇宁侯府的孩子,那母亲……也未必就是窦氏的孩子。
可……有母亲在镇宁侯府一日,窦氏和陆家,才更有依仗,才能更好的依靠镇宁侯府这棵大树。
她为何要害死母亲?
是母亲知道了她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母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并且,这身世让窦氏不得不杀了她?
想着这些,苏瑜只觉头痛欲裂。
这个窦氏……还是早死并且永不超生的好,免得再祸害人!
一路回了梧桐居,才休息不过片刻,王氏那边便有丫鬟来请,到了去威远将军府的时辰。
说是休息,不过是仰头躺在床榻上,闭目,可满脑子思绪横飞。
得了丫鬟的通禀,苏瑜揉着眉心起身,一番洗漱,换过出门衣衫,带了吉星直奔二门处。
和王氏共乘一车,到了威远将军府,早有甘氏的贴身嬷嬷守在二门处亲自候着,一路引了她们直奔甘氏处。
一番寒暄,王氏挑了主题,“说是你这里有我大嫂的东西,究竟什么东西?”
说着话,王氏看了苏瑜一眼,朝甘氏笑道:“以前也没听说我大嫂和你亲近,怎么你这里就有了她的东西。”
半开玩笑,王氏问道。
苏瑜一双眼睛盯着甘氏,几日不见,心头只觉得甘氏消瘦了许多,和她上一世记忆里的那个慈眉善目的甘氏,几乎判若两人。
王氏语落,甘氏眼底蓄着关切和浓浓怜爱,朝苏瑜看过去,苏瑜眸光一闪,和甘氏避开。
垂眸看着自己裙面的绣花,听甘氏道:“我和她母亲,的确是不算亲近,不过是有一年她到我府里吃宴,不慎衣裳上洒了汤汁,更换衣物的时候,落了几朵头上簪的珠花,等到宴席散了,府里丫鬟收整的时候,才发现。”
说着,甘氏叹了一口气,“原本我是打算送去,只是忙东忙西的,就忘了,等我再想起来去送,第二日你们府里就传出噩耗,她……”
甘氏猛地提起母亲的亡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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