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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女帝-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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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窦氏贪财又爱慕虚荣,不过是费些银两,倒也不算难。
哪成想,萧悦榕腹中那孩子,没待了几个月,就没了。
孩子没了,可他们私下里的情分,倒是没有随着这孩子的消失而消失。
再接着,陆清灼嫁给赵衍,哥哥甘砾就越发看重他和萧悦榕的这层关系。
她也着实意外,没想到,陆清灼竟然能攀上如此高枝,更没想到,赵衍的正妃,居然是顾熙。
当时赵衍大婚,她和嬷嬷在家里不知笑了多久。
赵衍的真实身份,旁人不知,她却是从陆彦蔓死那一刻,就知道所有真相。
知道苏瑜的身份,知道赵衍的身份,甚至连苏家那个孩子,她也有了蛛丝马迹。
顾熙可是赵衍的亲妹妹。
娶了自己的亲妹妹,赵衍这个假皇子,怕是要日夜煎熬死。
不能与顾熙同房,他就只能恩宠陆清灼一个。
陆清灼成了侧妃,甘氏自然越发想让哥哥甘砾抬了萧悦榕回府。
还好……还好因着有事,这一局谋的慢了半拍。
不然……沾不上陆清灼的光,反倒要被她连累。
谁能想到,顾淮山和赵衍的这桩惊天绝密,这么快就暴露了。
……
心思翻滚,甘氏原以为,沈晋中动怒,是因为他发现了萧悦榕和甘砾的私情,却怎么也没想到,沈晋中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哥哥给苏阙的粮草投毒。
怎么可能!
惊雷滚滚,在心头碾压,甘氏大睁眼睛看着沈晋中,胸口吊着半口气,“当真是他?怎……怎么可能,他……他怎么……”
就算是给苏阙投毒,那也是她唆使人给苏阙投毒,怎么可能是哥哥!
沈晋中捏着拳头,道:“我也不愿意这是事实,不过,我已经查明白了,的确是甘砾做的。叫你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你这个哥哥,怕是保不住了。”
甘氏胸口吊着的那半口气,顿时提不上来,只觉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咕咚,就瘫坐在背后椅子上。
一张脸惨白没有血色,呆滞看向沈晋中。
求情的话,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知道,就算沈晋中不动手,苏恪也会动手,而且,下手更狠。
刚刚沈晋中说,是苏恪拿了证据到他面前,苏恪之所以如此,怕是不愿为了甘砾伤了两家的和气。
苏家的人,还真是……
当年瞒天过海,将苏阙的亲生儿子送走,养了苏瑜冒充。
如今又……
思绪及此,甘氏浑浑噩噩如被雷击的思绪,忽的闪过一丝光亮。
眼底骤然清明,看向沈晋中,“将军,这件事,当真没有回转的余地?甘家可就只有哥哥这一条血脉了。”
沈晋中咬牙,“他做下这样的事,就算是我肯留情,苏恪会留情吗?甘砾死了,甘家也不算是绝后,他起码还有四个儿子为甘家再续香火,可若是苏恪动手,怕只怕,甘家不仅一条性命不保,就连祖宗积攒下的好名声,也不保。”
甘氏心头,却是另有谋算。
敷衍一般,应了沈晋中的话,“我求将军将此事再缓一两日,容我和哥哥作别。”
甘氏的冷静,倒是出乎沈晋中的预料。
原以为,她要大哭大闹一顿。
凝了甘氏片刻,沈晋中点头,“好。”
甘氏沉默一瞬,看向沈晋中,“听说陛下让人将三殿下阖府上下全都抓了,是真的吗?什么罪名?”
沈晋中一愣,随即冷笑,“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些?”
甘氏扯嘴,“哥哥的事,已无回旋余地,可苏家到底和三殿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三殿下的侧妃,可是苏瑜的表姐。”
沈晋中闻言,骤然大怒,愤怒看着甘氏,“这样挑唆诛心的话,不要再说了!甘砾给苏阙的粮草投毒,我们已经对不起苏家,怎么,你还想要用赵衍这桩事来牵连苏家,好给你哥哥寻一条活路?如此心思,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沈晋中的话,说的可谓恶毒。
甘氏仿若受了惊吓,瑟瑟发抖,不敢一言。
沈晋中只觉满腔怒火,蹭蹭的蹿,忍不住,便道:“昨儿大半夜的,你跑到慕儿屋里找什么呢?”
甘氏顿时胸口一抽。
才要反驳沈晋中方才的怒斥,闻言,骤然浑身犹如被抽干了精血,半分力气没有。
呆呆看着沈晋中,心慌的喘不上气。
她去沈慕屋里的时候,沈晋中分明已经睡了,他怎么知道?
他派人跟踪自己?
还是……
种种猜测齐齐涌上,甘氏吓得越发面若土灰,“我……我哪有半夜去……”
哆嗦着声音辩解。
沈晋中怒道:“没有去?慕儿都告状告到我这里来了,莫非慕儿胡说?要不要我把慕儿叫来,我们父母儿子三人,来个当堂对峙!”
沈慕告状到沈晋中这里?
甘氏只觉浑身血液,骤然如遇冰火两重天。
自沈慕幼年,她就潜移默化的引导调教他疏远沈晋中……原以为,沈慕对沈晋中……没想到,沈慕居然背着她来沈晋中这里告状!
沈慕既是知道她昨日半夜去他屋里,为何不当面问她缘故,偏偏私下里向沈晋中告状。
他……
再一想到那个失踪的匣子,甘氏越发心慌难耐,只觉一股血腥气拥堵在喉头,头顶发闷,两耳嗡嗡作响,天旋地转间眼前骤然一黑,随着一口血吐出,甘氏头一歪,栽倒在椅子里,昏厥了过去。
沈晋中没想到,他只是问一句甘氏为何要夜半三更趁着沈慕不在去他的屋里,甘氏居然就昏厥过去。
听到甘砾的事,她都没有昏厥,还能做出一脸镇定,现在,居然因为这件事昏厥了……
甘氏晕倒,沈晋中原本心急之下,提脚就朝甘氏奔来,可思绪在脑间一滚,脚下的步子,就不由顿住,看甘氏的目光,徒然凌厉起来。
片刻后,沈晋中召了贴身随从进来,指了甘氏,道:“让夫人的人把她扶回去,去请大夫来瞧瞧,怕是急怒攻心,另外,从今儿起,你挑个可靠的人,暗中跟着夫人,不论她去哪,都跟着,但凡有异样,立刻向我回禀。”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发现
沈晋中的话,说的毫不隐晦,一点体面没有给甘氏留,连暗中照拂这样的假话都不愿说,直言之下,就是监视。
随从朝甘氏瞥了一眼,点头应诺。
沈晋中只觉心中烦闷,提脚出了书房。
他出来的突然,书房大门一开,与门口的墨童劈头盖脸撞上。
墨童一脸惊恐,立即跪地,“将军。”
吓得肩头瑟瑟发抖停不下来。
沈晋中无心理会他,提脚离开。
随着沈晋中走远,墨童转头看沈晋中的背影,眼底一片阴暗,不辨光泽。
转而起身,对沈晋中的贴身随从道:“将军像是出去了,瞧着心情不好,千万莫要出了什么事,夫人这里,我去唤人叫大夫吧,你快去追上将军。”
沈晋中的贴身随从略一思忖,便提脚去追沈晋中,才走不过两步,忽的顿住步子,回头看墨童,“你怎么知道将军要我去唤大夫?”
墨童一愣,随即道:“夫人不是昏倒了吗?难道不去叫大夫?”
一脸茫然无辜。
那随从定定看了他一眼,道:“是要去叫大夫,你把德众堂的大夫请来吧。”
墨童应诺,那随从转脚离开。
一面走,心下却有些嘀咕疑惑。
走了几步,在一簇密竹处顿下步子,隐在竹子后,隔着绰绰缝隙,朝书房方向去看。
他走后,甘氏的两个丫鬟却并未立即进书房,而是墨童反身进去,书房大门,被半遮半掩的虚合上。
那随从骤然心惊,墨童要做什么!
正心头大跳,想要拔脚返回去,背后肩头,忽的被人一掌扣下。
那随从登时心头一抖,一个大擒拿,反手就朝背后的人出招,却是出手一瞬,看清在他背后立着的,是沈晋中,顿时压着满心惊讶,低低唤了一声,“将军?”
沈晋中点头,目光凝着书房,嘴角噙了一抹冷笑,“你说,墨童要做什么?”
随从不敢答话。
现在屋里,只夫人和墨童两人在,墨童虽年纪不大,到底也是成年,孤男寡女……
沈晋中目光凌厉冷冽,这一瞬,随从只觉他是和沈晋中在战场上,他们面对的,是千军万马的敌军。
“我一直以为,墨童有问题,没想到,我这枕边人,也有问题!”冷冷的一声低语,沈晋中咬牙切齿道。
他话音才落,书房那边,半遮半掩的大门便被打开,甘氏面色素白,从里面深一脚浅一脚出来。
她的两个丫鬟立刻上前搀扶。
而墨童……却并未出来。
那随从立刻看向沈晋中,“将军……”
沈晋中点头,“我知道!书房里,我给墨童备了大礼,倒要看看,这份大礼,要送到何方神圣手中。”
听沈晋中如是说,随从知道,今日一切,沈晋中是有备无患,刻意的给墨童制造机会,高悬的心,便落下,只立在沈晋中一侧,瞧着书房。
立在竹林旁的主仆二人,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墙之隔的书房院落外,高大茂密的树上,同样猫着主仆二人。
明远压着声音在沈慕耳边道:“爷,这墨童胆子真大啊!”
沈慕冷哼,胆子不大的人,敢在他父亲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不过,眼瞧着一墙之隔的书房院中,父亲和他的随从同样隐藏在竹林旁,暗中窥视监察着书房的动向,沈慕心头松下一口气。
不管如何,这个墨童纵然有问题,父亲也是绝对和他没有关系,墨童,只是旁人钉在父亲身边的一颗毒钉罢了。
理清楚了父亲和墨童之间的关系,只需要再验证了,父亲并未被北燕人收买,他这些日子发现的那些秘密,就能合盘道出了。
父亲吃的盐比他走的路都多,那些问题,父亲必定比他处理的更好。
“一会墨童若是不出府就罢了,若是出府,你跟着点,瞧他去了哪。”沈慕吩咐明远。
明远应了一声。
刚说话,就见墨童从书房出来,一脸平静,仿似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将书房大门一关,转身离开。
因着沈晋中还在竹林旁,树上的明远不敢妄动,只能眼睁睁瞧着沈晋中的随从暗中悄悄跟踪了墨童离开,直等到沈晋中也离开,他才翻身下树。
“爷,您不下来?”明远动作之际,眼见沈慕一动不动,问道。
沈慕笑道:“树上凉快。”
明远……“那您乘凉。”
沈慕……
明远前脚一走,沈慕立刻低头对着腰间玉佩道:“你确定在这里我能看到我想看的?”
天机一副翻着白眼的语气(如果他有眼可以翻的话),“废话,我天机乃上古神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后五千年,没有我不知道的,我能骗了你!”
话音才落,就见甘氏跟前服侍的一个小丫鬟满面急色,匆匆来了书房小院。
院中无人,她一路直奔书房,及至门口,推门进去。
沈慕心头一惊。
他立在这树上,看的清清楚楚,知道这书房和院中,的确是无人,可母亲跟前这丫鬟,怎么就能确定,院中和屋里没有人呢?
就算是她目力好,一眼扫过院子,确认无人,那屋里呢?
方才墨童走,可是将大门关好了的,她怎么就能确定,屋里无人呢?就这样明目张胆推门进去!
惊疑骤然升起,沈慕对天机道:“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
语落,却无人回答他。
沈慕不由骂了一句,“娘的,一到关键时候就知道睡觉!”
那丫鬟动作也到麻利,他才暗自嘀咕一句,刚语落,她居然就从书房里折返出来。
沈慕瞧着她一路又出了书房院子,翻身下树,跟了上去。
丫鬟却是一路不回甘氏的院子,径直朝他的院子而去。
因着之前他挥剑砍人的事,院子里侍奉的小厮丫鬟一改被撵走,如今这小院,就只有他和明远两人住着,每日清晨,不等他醒来,有洒扫的人将院落洒扫干净,他去用饭的功夫,再有人将屋里收拾整齐。
其余时候,并无人在。
眼下他和明远离开,这院子,便空着。
那丫鬟脚下步子一顿不顿,直朝他的院子进去。
沈慕眼见如此,捏了捏拳,她怎么知道,自己和明远不在屋里呢?
在那丫鬟进屋的一瞬,他翻身上了屋顶,趴在屋顶上,听着屋里的脚步声。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刻章
从脚步声里,辨认那丫鬟所处的位置,沈慕眉心蹙成一个川字。
丫鬟进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折返出来,沈慕盯着她的背影,眼见她出了院子直朝甘氏所在院落而去,从屋顶翻身下来,提脚进屋,一张脸寒若冰川。
凭着刚刚在屋顶的记忆,沈慕径直走进屋中书房。
这屋子,原本并无书房,他的书房和沈晋中的一样,是在外院,只是沈慕嫌每次看书都要到外院去,有些不方便,便让人隔了一小间出来。
书房里,一派整洁,并无翻动过的痕迹。
桌案上还有他写过字的宣纸,被镇尺压着,那镇尺,他走的时候,就斜斜的顺着一个“讳”字压着,此时,依旧是原来的样子,可见并未被动过。
手指拂过桌面,有一层淡淡的香灰,是他出门前,刻意撒上去的,他手指经过之处,并看不出有痕迹,唯有蹲下身,视线与桌面水平,顺着光线,才能看到有指痕划过。
自从知道府里出了北燕细作,而母亲甘氏时常要趁着他不在来搜查他的屋子,沈慕总是小心翼翼在出门前,布下所有不落痕迹的防备,以方便查看,究竟他屋子的哪里,被人动过手脚。
沈慕的眼睛,犹如锋利的匕首,一寸一寸扫着屋内,目光落在一个带锁的小檀木箱子上时,骤然一顿。
这个箱子,是他生辰的时候,甘氏送他的。
因为大小刚刚合适,花纹也是他素日喜爱的,便放在书房,锁着一些他较为看重的孤本古籍。
他刚拿了甘氏的那匣子的时候,起初是锁在这箱子里的。
一次意外,发现甘氏竟然趁着他昏迷睡觉时,开启他的箱子,在里面一阵翻腾寻找。
沈慕当时落着冷汗暗自庆幸,还好他拿到这箱子之后,又着人给它做了个暗层,那小匣子,就藏在暗层里。
甘氏不知这暗层的存在,在箱子里翻腾半天,寻不到东西,便又重新搁置一旁。
沈慕怎么也没想到,甘氏送了他小箱子,居然还自己留着一把钥匙。
也就是说,母亲当时送他箱子的时候,就……
就是那一夜,他连夜将那小匣子取出,翻墙去了镇宁侯府,把东西塞给苏瑜,让苏瑜替他保管。
他爱苏瑜爱到骨子里,若是苏瑜也不可信,那他只能认栽。
思绪滚过,沈慕朝那箱子走去,取了钥匙开启。
箱盖打开,箱中一摞古籍孤本入目,箱子里,看上去,并无什么异样。
沈慕将其中的书本一本一本取出,在取到将近八九本的样子,看到一枚刻章。
刻章不大,看质地,该是鸡血石,昏暗的光线下,与箱子的颜色,几乎接近,被塞在箱壁和书本边缘之间的角落,若是不特意探了目光到箱子里细看,绝对不会发现。
沈慕眼底涌上寒霜,伸手将那刻章拿出。
这刻章,他从未见过。
就着一侧的砚台,轻蘸一点墨汁,沈慕朝着桌上宣纸按下刻章。
宣纸之上,赫然出现两个字,苏阙!
沈慕顿时大惊。
苏阙的刻章?
怎么会是苏阙的刻章!
那丫鬟,应该是从父亲的书房里将这刻章取出的,可苏阙的刻章,怎么会在父亲那里。
惊疑滚动,沈慕落在书案后的大方双扶手木椅里,以手撑眉,冥思苦想。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一阵脚步声传进来,打断了沈慕的思绪,他将刻章小心翼翼收好,转手从抽屉里取出火折子,点了桌上一根火蜡。
火苗燃起,那张落着苏阙二字的宣纸,被沈慕放到火苗旁,烧了。
明远进门,正好隔着通红的火光,看到沈慕一张阴沉的脸,吓了一跳,“爷,出什么事了?”
沈慕没有理会他的问题,手中宣纸烧干净,抬眸问明远,“怎么样?”
明远便道:“奴才一路尾随,墨童在鼓楼大街七拐八拐之后,去了城南民巷,蜘蛛网一样的巷子里,他来来回回穿梭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才从最北边的出口出来,一路直奔镇安王府。”
镇安王府?
沈慕眼底波光一闪。
镇安王乃当今陛下的弟弟,虽是并非一母同胞,可兄弟感情却是颇好。
镇安王一贯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只知吃喝玩乐,纵享人生的,朝廷政事,一改不问一改不管一改不听。
府中一应用度,可谓奢靡,吃穿更是华贵如云。
可谓彻头彻尾就是个风流浪荡闲散王爷。
这么个王爷,竟然在他父亲身边安插了耳目?!
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这浪荡享乐,怕是掩人耳目的绝妙良招吧!
沈慕思忖一瞬,明远继续道:“将军的人,也一路跟了过去,这个时候,想来是在将军跟前回禀呢。”
沈慕点头。
镇安王既是露了马脚给父亲,凭着父亲的本事,必定是要查他个水落石出。
可这么些年,镇安王都能顶着浪荡王爷的名声,瞒过所有人,暗中涌动,可见也并非是个好相与的。
父亲要查他,只怕凶险万分。
“这些日子,你盯着点墨童。”沈慕吩咐明远。
明远点头应诺。
正说话,一个丫鬟声音在外面响起,“少爷,夫人唤您过去说话。”
丫鬟声起,明远就见沈慕的脸色,倏忽间,难看至极。
“知道了。”隔着门窗,沈慕道了一句。
语落,沈慕从怀里取出刻章,扔给明远,“你瞧瞧,按着这个刻章的模样质地,再去给我刻个一模一样的。”
明远一把接过那刻章,闻言细细观察一番,将其模样记在心里,上前一步,将刻章送回给沈慕,道:“爷,刻什么字?”
沈慕嘴角一扬,勾出一抹冷笑,“就刻一个寿比南山。”
明远……“这是要送人祝寿?谁的大寿?”
一边问,一边在心底默默点了三根蜡。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惹了他家三爷,要让沈慕用这样寒凉的语气,咬牙切齿说出寿比南山这四个字。
这还比南山嘛!
明远问罢,沈慕没有接他的话,只又将刻章收好,起身离开,朝甘氏那里而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心疼
沈慕去甘氏屋里的同时,苏瑜也扶着吉星吉月,从王氏的正明堂出来。
三叔还没有回来,王氏的一番安抚,让苏瑜心头平静了许多。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知道了真相之后,王氏竟然如此冷静。
不管如何,赵衍和顾淮山得到应有的处置,大家又都平安无事,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至于三叔是如何知道的真相,何时知道的,皇上是何时知道的一切,她此刻实在不愿去想。
至于她自己……
更不愿再想。
头晕脑胀,脑仁裂疼,苏瑜只觉有些脚底发软。
好容易一路行回梧桐居,吉星吉月准备泡澡水的功夫,苏瑜倒头躺在床上,什么事,让她且歇一歇,再说吧。
自重生以来,似乎每一日,都像是上了发条的陀螺,不断地旋转。
好累!
正欲闭目养神,那之前被她藏好的宣纸纸条,随着她躺倒的动作,掉落出来,恰好落置掌心。
苏瑜顿时一个激灵,捏了纸条便坐起身来。
拿了靠枕垫在背后,揉了揉眉心,展开纸条。
无头无尾,无署名无落款,只有四个字,安心等待。
安心等待……
这是谁写的?让她等什么?等赵衍和顾淮山的处置结果还是等她最终的结果?
笔迹不像是皇后的,也不像是赵彻的,虽然是从平贵妃的寝宫递出来的,但这绝非平贵妃和赵铎的给她的。
目光愈渐沉着冷静,凝着字条上的一笔一划,苏瑜思绪渐深。
思忖间,吉星前来回禀,洗澡水已经放好。
乏了一日一夜,身体浸在温热的水中,只觉肌肤的每一寸,都是放松的,只脑子里,还在不断地想着那字条的蕴意。
昨日夜里,第一次出宫的时候,三叔分明是派了随从到大皇子的府邸,按照内侍总管的请求去报信。
可大皇子并未进宫。
可见,他对宫里的事,是十拿九稳的。
还有皇后,得知赵衍并非亲生,居然冷静到那般地步……
这字条,当真会是皇后和大皇子给她的吗?
如果是……苏瑜心头不由激起一片涟漪,那原本被压下的期冀,又涌动起来。
她的希望不算高,只要能唤一声母亲,皇后应她一声,就够了。
至于名分……可有可无。
苏瑜正脑中思绪纷飞,一个小丫鬟隔着浴室大门通禀,“小姐,夫人让您过去,说是有要紧事。”
隔着氤氲的热气,苏瑜原本微闭的眼睛,倏忽睁开,看向大门方向。
要紧事,什么要紧事!
莫非是宫里来人了?
还是昨夜的事,有变故!
吉星吉月麻利服侍苏瑜穿了衣衫,一脚出了浴室门,苏瑜顶着湿漉漉的头发,问那丫鬟,“谁来府里了?”
丫鬟回禀,“威远将军府夫人跟前的嬷嬷来过,她才来不过片刻,夫人便让奴婢来请小姐,说是有要紧事,让小姐过去。”
苏瑜心头咯噔一声,难道是沈慕出事了?
心尖骤然一缩,狠狠一痛,痛过,才有略略清醒。
不对啊,若是沈慕出事,甘氏怎么会派了个嬷嬷来镇宁侯府……除非是……报丧?!
这二字从脑海划过,苏瑜吓得腿下一软,险些踉跄栽倒过去,幸好背后吉星及时扶了她一把。
湿漉漉的头发下,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阚白如纸。
不会,不会,昨儿夜里沈慕还活蹦乱跳的,他的功夫那么好,赵衍的三个暗卫,都打不赢他和明远两个人,赵衍被他打的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当着赵铎一众下人暗卫的面,他都能无声无息钻进她的马车……
他那么有本事,怎么会出事呢……不会出事,一定不会,就算是有人出事,也一定不是沈慕。
他那性子,就算有事,他也只会让别人出事!
苏瑜心头不断安抚自己,可再安抚也难忍心焦,不顾头发尚在滴水,便直去王氏的正明堂。
好在现在天气还算炎热,一路走去,头发倒也干了个七七八八。
及至正明堂院前,吉星帮她松松的挽了个斜髻,苏瑜抬脚进去。
“三婶,出什么事了?”一进门,苏瑜迫不及待问。
甘氏一瞧苏瑜的样子,便道:“怎么头发也不梳好就过来了?虽是夏日,可到底不能顶着湿头发到处跑,若是着了风,一样要头疼,现在不知小心,等到日后上了年纪,病就来找你!”
眼见王氏还有功夫教导她,可见事情也并非是十万火急,苏瑜松下一口气。
“知道了,下次一定等头发干了再出来。”苏瑜嘻嘻一笑,道。
王氏瞪了她一眼,转脸沉着脸对那前去传话的小丫鬟道:“我让你去请大小姐过来,大小姐若是正在沐浴,你且等着就是,怎么能……”
苏瑜忙道:“三婶,不要说她了,她一个传话的丫鬟,能做得了什么主,若非我执意要来,她就是催也催不动我啊!不干她的事。”
一面说,一面朝那丫鬟道:“还不下去,杵在这里惹夫人生气。”
小丫鬟感激的朝苏瑜投去一眼,屈膝行礼,忙退了下去。
王氏戳着苏瑜的脑门子,“你就知道护着她们,这些丫鬟,还是要训一训才好的。”
苏瑜被王氏一戳,戳的心里热乎乎的,若非王氏依旧如从前一样待她,想来也不会再做这样亲昵的动作。
挽了王氏的胳膊,小脸靠上去,“人家又没有犯错,干嘛要训!”
心里越发肯定,威远将军府,应该是没有出事。
不然,王氏怎么会在这小丫鬟身上浪费功夫。
王氏一副嫌弃的样子,推开苏瑜,“大热天的,你也不怕刚洗了澡就汗唧唧的弄一身。”
苏瑜一笑,坐直起来,“三婶叫我什么事?”
“方才威远将军夫人跟前的嬷嬷过来,说是甘氏那里,寻到一样你母亲……”
说到你母亲三个字的时候,王氏话音骤然一顿。
苏瑜已经知道,她自己不是将军府的孩子,那陆彦蔓,自然也就不是她的母亲……
苏瑜眼见王氏停顿,知道她心里所想,便道:“母亲怎么了?”
王氏鼻根微酸,眼睛涩的有点难受,竭力忍了,道:“你母亲生前的几样东西,说是许你想要看一看,让我们过去呢。”
看着苏瑜,王氏心头千回百转,只觉得她命苦可怜。
自幼就没了母亲,父亲又是常年征战不在跟前,统共见了也没有十次,自己和苏恪虽然待她好,可再好到底也非父母,始终是不一样的……
现在,却又告诉她,这并非她的亲生父母!
这孩子,是要有一颗多坚强的心,才能接受这一切,还这样平静的坐在这里同她说话。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旧物
这样好的孩子,皇上也不知长了一颗什么心,居然下得去手打她。
瞧着苏瑜面上现在还刺目的红手指印,王氏心里涩的难受。
默默祈祷,皇上还是不要认了苏瑜的好,就让她一直做镇宁侯府的大小姐,免得再委屈。
在镇宁侯府这么多年,一个手指头没有挨过,进宫见了皇上一次,就顶着五根手指印回来!
王氏语落,苏瑜心头惊疑泛起,从王氏胳膊上坐直起来,“母亲的东西,怎么会在她那里?母亲同她关系很好吗?以前怎么没有听三婶提起?我也不记得原先母亲和她来往很多吗?”
前世今生,苏瑜都没有这样的记忆。
她始终记得,镇宁侯府和威远将军府关系走的近,单纯是因为三婶和甘氏娘家的关系。
因着威远将军府和镇宁侯府皆是武将府邸,为了避嫌也好为了其他也罢,两家的男子,始终是没有多少来往的。
怎么母亲的东西,竟就去了甘氏手中!
苏瑜疑惑的话音落下,甘氏摇头,“我也不甚清楚,她跟前的嬷嬷来说,我也着实意外,细问几句,那嬷嬷也是一问三不知,因着事关你母亲,所以才唤了你来,若是往常,我也就一口应下了,可你才折腾了一日一宿,我怕……”
苏瑜摇头,“三婶,我没事的,既是母亲的东西,还是要去看看的好。”
不光如此,这个甘氏,这一世苏瑜对她的认识,简直和上一世完全不同。
上一世,她是疼沈慕疼到骨子里的慈母,可惜早逝。
这一世,她依旧活着,七姨娘却是死了,可她对沈慕的态度和沈慕对她的小心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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