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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女帝-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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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瑜只觉面前一道阴影投下,然后额头就被突然凑身过来的某人啄了一口,抬手扶额,某人已经正襟危坐,一脸正人君子的样子,闭目合眼在正面座位坐定。
苏瑜气的咬牙,“我不是都说了不许……”
车帘哗的被拉开,吉星吉月两张焦灼的脸就立在面前,“小姐?”
苏瑜……
沈慕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愤怒瞪了沈慕一眼,苏瑜起身下车,只是下车前一瞬,忽的转身,朝着车里沈慕,横踢一脚过去,然后飞快下车。
吉星吉月顿时瞠目结舌,小姐!?……
不顾背后车内沈慕一声闷声惨叫,苏瑜扬长回到自己马车,心头嘀咕,这货真会装,刚刚那一脚,分明是扑了个空,根本没有踢中!
马车开拔,镇宁侯府的马车和威远将军府的马车擦肩而过,苏瑜丝毫不知,此时正在马车里的沈慕,是怎样弯腰勾背,捂着他的大腿根咬牙!
“苏瑜,这里你都踢!”
第七十九章 不同
介于方才苏瑜从沈慕马车下来那一瞬间的动作,一路回镇宁侯府,吉星和吉月都四目相对,视线噼里啪啦。
“什么情况?”
“不知道!”
“小姐好像踢到沈三少爷的……”
“不是好像,是就是!”
“那很疼吧!”
“当然疼了,你我都是习武之人,最初师傅教武功,难道没有教过,男人最难忍受的疼痛,就是那!”
“啧啧,沈三少爷……”
“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那样对小姐。”
“没错!”
……
苏瑜靠在背后的靠枕上,双目微阖,看不到吉星吉月的眼神交流,只心头脑海思绪滚动。
沈慕那封信,大约是解释了两件事。
一件事,为何他要疏远她,另一件事,他必定要娶她。
只是那时候陆清灼就已经生了那种心思,才没有把信交给她。
上一世,她就这样错过了沈慕!
可……她虽重生了,却没有插手任何威远将军府的事,怎么威远将军府就和上一世的轨迹,完全不同了呢!
原本活的比她都久的七姨娘被沈慕查出是北燕细作,一刀毙命。
那个疼沈慕疼到骨子里的甘氏……如今看来,沈慕对她,却是提防又戒备!
而沈慕自己……现在的沈慕,和上一世,可是完全不同!
上一世,她也没有收到沈慕的信,那一世里,沈慕怎么就没有像如今这样霸道蛮横,直接冲到她面前!
要他上一世早如此,他们何必彼此蹉跎了一生!
还有,沈慕起初究竟为何要同她减少来往?
现在又发生了什么,又能让沈慕突然把对她的爱意,全部都直截了当表达出来?
还表达的这么……令人发指!!!
满腔情绪,惊疑愤怒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甜蜜……
还有……孙蔚尚!
沈慕给她带来这样一份大礼,她当然不能错过!
王悦欣是孙蔚尚隐瞒世人的亲生女儿,被雍阳侯杀害,他岂能不恨雍阳侯,可雍阳侯是赵衍的亲生父亲。
一面是孙蔚尚这座金山,一面是自己的父亲,这其中,还夹了顾熙在其中……
只要碎红稍稍在赵衍耳边推波助澜,再加上陆清灼的相助,必定能让赵衍逼得雍阳侯狗急跳墙。
先前顾熙派人暗杀京兆尹方诀,她已经透出消息给方诀,是雍阳侯所为。
再加上那日宴席,当着一众宾客的面,她提及此事,顾熙又是那样一个反应。
就算之前方诀不信她放出的风声,现在,也该信了。
雍阳侯已经进入方诀的“重点关注”名单,他再有任何动作,方诀必定知晓。
一旦雍阳侯入狱,他和沈慕之间的那桩机密,便离大白于天下不远!
这盘棋,能否下好,关键只在一点,皇上的颜面!皇室的尊严!以及……皇后!
发生这种事,平贵妃必定会要推波助澜,一旦她一口咬定,是皇后与雍阳侯勾结,用公主换皇子来稳固自己的地位,这根怀疑的刺刺进皇上胸口,就算日后拔出,那也留下痕迹。
她绝不能伤害皇后丝毫。
马车摇摇,不过多久,便回到镇宁侯府,吉星吉月扶着苏瑜下车。
威远将军府,一个婆子一脸灰白急急奔进甘氏的屋子。
甘氏正同贴身嬷嬷说话,眼见她进来,住了话音,道:“出什么事了?”
那婆子气喘吁吁,“夫人,不好了,您派去跟踪少爷的那个小厮,让少爷和明远给打了一顿,现在被人送回府了,打的不轻,怕是以后动都动弹不得,他爹娘老子哭着说要闹到将军那里,要个说法。”
甘氏顿时一急,蹭的坐直来,“你说什么?他把人打了?他不是自己都动弹不得,如何把人打了?”
那婆子摇头,“这个奴婢也不知道,那小厮被送回来,就吊着半口气,说是三少爷和明远打了他。眼下如何是好,他爹娘老子若要真的闹到将军那里……”
甘氏身侧的嬷嬷倒是比甘氏冷静几分,“闹一场不过是想要要些银子,夫人许他们百八银两再好好安顿到庄子上分派个好差事就是,这件事,可万万不能被将军知道。”
甘氏点头,“没错!”
语落,转头,看向身侧嬷嬷,“这件事,你去处理吧。”
嬷嬷应诺,立刻便朝外而去。
她一走,甘氏沉默片刻,对那婆子道:“你去三少爷那里守着,三少爷一回来,就让明远来见我!”
婆子领命,当即执行。
及至暮色时分,沈慕才回到威远将军府。
如同出门前一样,明远唤了软轿,一路将沈慕抬回院子。
“少爷,咱们走后,有人来过!”明远指着屋内极其浅的脚印,看向沈慕。
出门前,沈慕吩咐明远,在门口撒一层薄灰。
当时明远不明所以,现在却是满心敬佩。
顿身弯腰,丈量一下地上的脚印,起身道:“少爷,应该是来过两个人,都是女的。”
沈慕瞥了一眼地上的脚印,心下一个冷哼,真是好母亲!
不仅派了人跟踪他,还来搜他的屋子!
这是已经怀疑到他拿了她那东西吗?
若是一直寻不到,她要如何?怀疑之下,杀了他这亲生儿子灭口?
看沈慕的脸色,再联系这几日的事情,明远不难想到,这屋里的脚印,就是夫人的。
同情的看了沈慕一眼,明远给他倒了杯茶,递上去,“少爷,咱们打了夫人派去跟踪咱们那个小厮,夫人要是追问起来,怎么说。”
沈慕冷哼,她有脸追问吗?“要是问,你就实话实说。”
正说话,外面传进来一个声音,“三少爷,夫人唤明远过去问话。”
因着沈慕今日来时常发疯,见人就砍,府邸上下,没人敢进他这院子,那婆子得了甘氏的吩咐,也只管立在院门旁,朝里面喊。
明远看向沈慕。
沈慕略一思忖,“我去吧。”
明远叫了软轿,抬了沈慕到甘氏处,因着沈慕最近的癫狂,他一到,立刻吓得甘氏院子里一众丫鬟人人如临大敌面容肃重。
沈慕却是由明远扶着,旁若无人,径直进了甘氏的屋子。
早就有丫鬟通禀,说他来了,待他打起帘子进屋,甘氏满目慈爱关心,“怎么自己个跑来了,身上的伤可是好许多了?”
第八十章 母子
明远因着是小厮,不好进甘氏的屋子,沈慕由甘氏屋里一个丫鬟扶着进去,在甘氏下首的乌漆木大方椅子上坐下。
“母亲唤了明远问话,怕是想要问我方才出去的事,左右我现在也能起身走动,干脆自己过来回母亲的话,什么事,我总比他知道的多。”
甘氏笑笑,“你这孩子,身子才好利索点,也不怕中了暑气,大热天的朝外跑,去哪了?”
沈慕不动声色的看着甘氏,“去珍品阁了。”
甘氏眼底蓄着笑,“怎么去那里?”
往日温和慈善的笑容,此时在沈慕眼中,却是格外刺目。
这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他进门来,一口水还没有喝,母亲就只迫不及待的“关心”他出去的事。
莫非她就一点也不心疼他这亲儿子?
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从前许多事,他从未作想,可现在……
“过些日子是母亲的生辰,我想去给母亲挑些礼物。”沈慕面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回应。
他自幼被当做将军培养,父亲也好,先生也罢,教给了他太多如何在敌人面前掩饰自己。
可这些,如今竟是要用在母亲身上!
捏了捏拳头,沈慕只觉嗓子有些发涩。
“挑什么礼物,大热天的,也不怕伤口恶化,你好好地养好身上的伤,别一天到晚的闹出幺蛾子来,我就阿弥陀佛了!”甘氏嗔了沈慕一眼。
轻描淡写的关心落下,迫不及待又道:“那些日子,成天拿着柄刀见人就砍,阖府上下因为你一个,整天人心惶惶,看把你父亲气成什么样!”
“还好三清山的道长法术高!做了一场法事,你才消停了,这身子还未好利索,正是鬼祟容易入侵的时候,你怎又把府上的小厮打了?若是闹出人命,你再中邪,如何是好!”
语落,甘氏端起手边杯盏,轻吹两下,喝了一口。
沈慕看着甘氏,眼波微动,道:“他跟踪我。”
甘氏端着茶盏的手一抖,茶水溅出,打湿裙面,“胡说,你是主子,他是奴才,他怎么敢跟踪你!”
压下心头情绪,甘氏说道。
沈慕盯着甘氏,“他就是跟踪我,他自己都承认了。”
甘氏顿时面上神色一僵,嚯的抬眸,朝沈慕看去,眼见沈慕一脸笃定,并无开玩笑的意思,嘴角微动,道:“他承认了?承认跟踪你?”
沈慕点头,“嗯,他亲口说的。”
甘氏只觉一颗心骤然一紧,提到嗓子眼,“他还说别的没有?谁派了他跟踪的?”
沈慕回视甘氏,“母亲难道不生气?他一个下人,居然敢跟踪我这个主子!”
甘氏……
这个时候,她的确是该怒极拍案。
竭力提着一口气,维持面上的平静,“当然生气,可好端端的,他跟踪你做什么!总要查清缘故的,他说没说,是谁指使了他?府里哪一个姨娘?”
沈慕摇头,“他没说。”
“没说?”
“没说,明远下手太狠,不等他说,人就让明远打废了,这以后,怕是站都站不起来了,母亲打算如何处置他?”
甘氏松下一口气,端着茶盏又喝一口,转而搁下,“人都让你打成那样,还处置什么!”
沈慕便道:“他一个下人,敢跟踪我,这若是不处置,岂不是助长了府中气焰!母亲为何不处置他?”
甘氏……
沈慕说的没错,于情于理,她都该处置,并且应该愤怒之下,严惩。
毕竟,沈慕是她最爱的幼子,是将军最器重的儿子,是未来的家主。
可……
可她若是当真处置了,那些知道这件事真相的人,岂非要对她寒了心!
那小厮,可是受了她的指派,才去跟踪沈慕。
现在人被沈慕打的不能自理,她若还要处置他,旁人还如何再死心为她做事!
沈慕一双眼睛盯着她,等她回答,甘氏只觉今儿的沈慕有些和往日不同,可到底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心头一缓,道:“你现在大病初愈,三清山的道长也说了,府中不宜见血光,若非如此,我岂能留着他们!既是他们以下犯上,就远远地打发到庄子上就是。”
沈慕闻言,心下一声冷笑,端起茶盏喝茶。
甘氏眼见他不再追究此事,松了一口气,只心下到底不安,觑着沈慕神色,又道:“有关是谁指使他,他就一点没说?”
沈慕喝茶的嘴角微扬,转而搁下茶盏,“没说!不过,母亲放心,等他清醒了,我再让明远去审,敢跟踪我,反了他了!”
甘氏捏着丝帕的手顿时狠狠一颤。
该说的话说了,沈慕便不再继续这个问题,转了话题,道:“方才回来,听丫鬟们嘀咕,说母亲那会去了我屋里,母亲可是有事寻我要说?”
随着话音儿,一瞬不瞬盯着甘氏,沈慕就见甘氏本就发僵的脸,顿时一白。
压下心头突然涌上的不安,甘氏笑道:“哪个碎嘴的丫鬟,这种事也要在你跟前嚼舌。”
沈慕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就是坐着软轿回去,路上听到一句。”
甘氏心绪不宁“哦”了一声。
那丫鬟只是嘀咕她去了他屋里呢,还是也嘀咕了其他。
毕竟,为了找到那样东西,她进去的时间,可是不短。
到底是哪个丫鬟这样碎嘴……
甘氏抿唇,数年将军府当家主母的历练,她虽不能如威远将军一般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到底情绪控制还算自如。
面上带了竭力得体的笑,神色随意,道:“我能有什么事,左不过是去瞧瞧你病情如何了。”
沈慕一笑,“母亲许久不去看我,我还当母亲特意去,是有要紧事,既是无事,我也不叨扰母亲了,母亲好生歇着。”
说着,沈慕起身告退。
他背后,甘氏顿时笑容一顿。
她许久没有去看沈慕了吗?……
好像自那个匣子丢了,她当真是许久没有去看沈慕了……手心微攥,甘氏目光朝沈慕追去,道:“慕儿,你生娘的气了?”
沈慕正走到门边,闻言,步子一顿,终究没有回头,抬手掀起门帘,离开。
第八十一章 杀了
眼看沈慕头也不回的离开,甘氏追着沈慕的目光,骤然一恸,不禁抬手扶住胸口,嘴巴略张,有些喘不过气。
他不会没有听见她唤他,竟是不回头就走了!
他是当真因为她这几日没有去瞧他生气了?还是知道了那个小匣子里的东西……
那个小厮……当真什么也没有说吗?
还有她去他屋子里的事……
一时间,甘氏心头犹如浪涛翻滚。
暮色褪去,夜色来临,皎月当空,星子闪烁,甘氏没有吩咐人点灯,就借着外面透进的薄纱般的光亮,自沈慕走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黑暗里,不时传出她叹气的声音。
她的乳娘嬷嬷回来,眼见甘氏这么黑漆漆孤坐一室,吓了一跳,忙吩咐立在一侧的小丫鬟把灯点燃,朝甘氏道:“夫人,怎么了?”
随着火折子声响,屋里终于亮起暖黄色的光。
借着灯光,嬷嬷瞧见甘氏苍白的脸色,更是一惊,忙遣退屋里侍奉的丫鬟,待人一走,压低声音,在甘氏跟前道:“夫人这是怎么了?方才三少爷过来,说什么了?”
甘氏仰头,朝嬷嬷看过去,眼里噙着泪花,“嬷嬷,我心里好痛。”
说着话,眼泪扑簌簌就落下来。
嬷嬷一怔,忙将甘氏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是不是三少爷知道那个小厮是夫人派去的,和夫人闹了?夫人不必难过,三少爷的性子和将军一样,从来都是不容人犯分毫的,夫人只好言和他说,是怕他大病初愈有危险就是了,三少爷向来孝顺。”
甘氏抹着眼泪从嬷嬷怀里起来,摇头,“他倒是没说,可就是因为他什么也没说,我这心里,格外不上不下的,嬷嬷,你说若是他当真知道了那个小匣子里的东西,凭着他的脾性,他会如何?”
嬷嬷顿时语塞。
沈慕性子刚强不折,若真是知道了那小匣子里装的东西,怕是……
不敢让甘氏瞧出神色,嬷嬷只心头一叹,面上神色柔和,道:“三少爷一贯孝顺,最听您的话,您好好同他解释,没事的,只要不让将军知道就是。”
甘氏挂着泪珠的羽睫颤抖,“是这样吗?”
嬷嬷……“是!”
纵然也知,嬷嬷的话,不过是说来安慰,可甘氏心头,到底好受了几分,接过嬷嬷递上的一盏热茶,喝了一口,润了嗓子,甘氏便把方才沈慕过来的事,细细和嬷嬷说了。
“……你说,他为何明明听见我和他说话,却不回头应我?”
只要一想到刚刚沈慕提脚离开的背影,甘氏就一颗心揪的痛。
嬷嬷只得劝慰,“许是少爷有别的心事,他这样大的人,正是有心事的时候。”
甘氏一愣,朝嬷嬷看去,“你是说苏瑜?可上次我在他面前提了一嘴要把苏瑜娶进门,他的态度你也不是没见,不冷不热的。”
嬷嬷含笑,道:“夫人怎么糊涂了,镇宁侯府和咱们府邸,都是武将,陛下岂能轻易许下婚事。少爷不冷不热,怕不是因为心头不喜苏瑜,恰恰相反,只怕是太喜了,所以才格外心里难过。”
甘氏顿时恍然,“瞧我,光顾着要把苏瑜讨了给他,倒是忘了这一茬。苏瑜又不真的是镇宁侯府的孩子,等慕儿娶了她,我再想法子……”
甘氏正说话,外面响起丫鬟的声音,“夫人,徐婆子说,长青发烧发的厉害,求夫人给请个大夫瞧瞧。”
脆生生阻断了甘氏的话。
长青便是今日被沈慕和明远暴揍一顿的小厮,徐婆子是他娘。
甘氏朝那丫鬟道:“你去请吧。”
丫鬟应命,外面再无声响。
被她阻断的话,甘氏没有捡起,只道:“你让他们何时动身去庄子?”
“明日一早,奴婢许下肥差,徐婆子夫妇欢喜的紧,生怕夫人变卦,原本立时就要走的,实在是长青动弹不得,才等到明天。”
甘氏眼底泛起冷光,沉默一瞬,道:“你寻两个身手好的,明儿一早埋伏在路上吧。”
嬷嬷顿时一惊,“夫人是要……”
甘氏无奈一叹,“慕儿说,还要再审长青,这长青一家,是留不得了。”
嬷嬷嘴角微动,“要不,奴婢让她们现在就启程?只要到了庄子,三少爷还能追去不成,等到三少爷心头这口气散了,自然也就无事了。长青一家是夫人的娘家陪房,若真是……怕是走漏了消息,寒了人心啊。”
甘氏摇头,面上执拗,“慕儿的性子我知道,他若要查的事,就是他们去了天涯海角,他也要查!还是杀了吧,死了干净,免得我这心里,时时提心吊胆。”
嬷嬷还欲再劝,只是见甘氏脸色无分毫劝说的余地,只得把话音儿打住,应诺,“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嬷嬷一脚出了甘氏的门,书房那边,威远将军沈晋中起身,送走了苏恪。
瞧着小厮引了苏恪离开的背影,沈晋中心头惆怅万分。
从前,可都是苏阙同他商讨战事,如今换成苏恪,虽然方才苏恪一番言论实在语出惊人,也证明他实力不凡,可……苏恪到底不是苏阙啊!
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头顶苍穹闪烁的繁星,沈晋中双手背后,重重叹出,苏阙,你个老东西,还不回来吗!
正心里滋味艰涩,随从便行来,“将军!”
听他这声音,便知道是有事要禀报,沈晋中转身回了书房,椅子上坐定,随从将书房门合掩,立在他面前,道:“三少爷发现了有人跟踪他,把那个小厮打了个半死。”
沈晋中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依着沈慕那脾气,能给那小厮留半口气,已经是情面了……或者,别有用途!
他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儿子,随着长大,深沉的心思,许多时候,他都猜不出来!
随从继续,道:“随后三少爷直奔珍品阁,进去之后,倒是什么都没有挑,只等着镇宁侯府的苏大小姐从二楼下来,他结了银子,两人一起出来。”
沈晋中倒是没想到竟然有这样一出。
合着,这小子跑出去,就是为了去见苏瑜?
他怎么知道苏瑜正好就在珍品阁!
眼见沈晋中一脸饶有兴趣,随从继续,将之后的事细细道出,除了不知道沈慕和苏瑜在马车里说了什么,其余的,一丝不落。
第八十二章 不眠
随着他的话音,沈晋中眼底面上泛出笑意来,随从语落,沈晋中不由嘴角噙着笑,道:“这小子,有两下子,啊!”
随从……
只是话音儿才落,沈晋中忽的感觉不对,抬眸看向面前随从,“他不是一早还病的起不来?”
随从……
脑中浮动出三少爷一头钻进马车的那一幕……矫健如猎豹敏捷若脱兔,哪像是有病的!
“三少爷瞧着,挺健康的!”
沈晋中一笑,“臭小子,果然是和我装病!还请什么三清山的道士做法,分明就是他杀了七姨娘,又觉得实在太过说不过去,才提着一柄刀见人就砍,也亏他想得出来!”
“可三清山的道长不是放起了风筝?”
沈晋中嗤的一声,满是不屑,“他们道士耍的把戏罢了!”
什么把戏,这么厉害!随从心头嘀咕一声,转而道:“那三少爷那里……”
沈晋中则道:“既是他根本没病,由他折腾去吧,看看这小子有多大的本事要搞个什么名堂出来!这几日装病,险些连我都让他给诓了!他要查七姨娘的事,恰当的时候,你给他行个方便。”
随从……果然是亲爹!“是!”
语落,眼见沈晋中并无事情再吩咐,随从转身告退。
他离开,沈晋中凝着桌边跳跃的火烛苗,出神片刻,重重叹出一口气,转而将方才压在书底的宣纸拿出,展开在面前,重新看起来。
这是下午苏恪来带给他的。
宣纸轻薄,承载的重量,却若千斤。
龙飞凤舞,浓墨挥洒,是苏阙出事前亲笔所写。
信是苏阙的部下亲信回京之后秘密交给苏恪的。
信中,苏阙提及两件事。
一件,他沙场中箭,箭羽却是他冲锋时,从他背后射来。
另一件,他收到的供应粮草,被人投了毒,这毒,却是本朝宫廷内惯见的,不足至死,却让人神志迷离不清。
苏恪说,这封信,是苏阙中箭养伤的时候写下的,原本是交给亲信随从,秘密带回京都,让苏恪在京中暗查一下,到底是谁私通敌国,却不成想,不等他的部下将信送到,他战死沙场的噩耗就先一步传来。
这些日子,苏恪一直在密查这件事,今日前来见他,就是事情有了大概的结果。
两桩事,并非一人所谋。
背后投放冷箭,苏恪至今毫无头绪。
那粮草投毒,却是已经查清。
苏恪今日之所以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那投毒之人,已经确实,是他的夫人甘氏母家兄长甘砾所为!
甘氏的父亲,是前兵部尚书,因患恶疾,三年前亡故。
哥哥甘砾,现在是兵部抄书小吏。
若是旁人来说,甘砾唆使人给苏阙的粮草投毒,他断然不信。
可今日来的,是苏阙的弟弟,现镇宁候苏恪!
他有理有据,将手中查清的事实一条一条摆在他面前,他不得不信!
镇宁侯府和威远将军府都是手握重兵的武将府邸,论理,两家不该有过深的交情。
所以,尽管他和苏阙私下感情要好,也只是私下!
明面上,两人甚至从未一桌喝过酒。
只是后来苏恪娶了王氏,王氏和甘氏一贯要好,两家这才因着内眷的缘故,有了明面上的来往。
最初也是小心翼翼。
眼见陛下并无他想,才渐渐加多了来往。
也只是王氏和甘氏的妇人来往,他和苏阙苏恪,依旧从未有过正面接触。
直到后来,甘氏提起,要为沈慕娶了苏瑜……
沈慕怎么能娶苏瑜!
皇上怎么会由得本朝最强的两个武将联姻!
他自然是一口否定。
可沈慕那小子……当着甘氏的面,他一脸不冷不热,好像根本不上心这门亲事,可甘氏一走,只剩他们父子二人,那小子就拿出一副对待敌人一样谈判的姿态,一字一顿告诉他,他非苏瑜不娶!
并且,他有法子让皇上同意这桩婚事。
……
思绪有些走偏,沈晋中重重叹出一口气,起身绕出书桌,双手背后,徘徊踱步。
因着镇宁侯府和威远将军府的交情,苏恪把这件事告诉他,就是要他出面,解决甘砾。
他庆幸,苏恪没有因为投毒之人是甘砾而怀疑是他唆使了甘砾杀苏阙!
更庆幸,苏恪与他一样,坚信苏阙还活着。
只是,甘砾到底为何要对苏阙下手呢?
还有甘氏……这些日子在府邸的行径,实在异常诡谲,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威远将军府的书房,一盏孤灯,彻夜不熄。
而赵衍府邸,碎红的卧房里,原本熄灭的灯烛,却是随着窗外一阵急切的通传声,再次仓皇亮起。
碎红披了外衣下地,一面急急为赵衍穿衣,一面道:“那边怎么又出事了,殿下已经好几夜没有睡好,今儿好容易睡个安稳觉。”
娇嗔软糯的语气里,三分埋怨七分心疼。
府中三个女眷,顾熙是他妹妹,他不能亲近,陆清灼……一看到陆清灼赵衍就会想到他这桩悲催的婚事,若非陆清灼闹出怀孕的事,他怎么会仓皇之下,毫无准备的就被皇上赐婚!
对陆清灼,赵衍只有满心厌恶,若非看在镇宁侯府的份上,恨不能将她活埋,更是不愿靠近她分毫。
唯有碎红,温柔解意不说,床榻上又实在将他服侍的好,不管心头多么烦闷,在碎红这里,总能得片刻的酣畅淋漓。
只可惜……被陆清灼压着,至今连个名分也不敢要,他又不能因为个女人惹得镇宁侯府不悦。
可长此以往,若是碎红怀孕,如何是好!
且不说陆清灼能不能容下这个孩子,他府中的长子长女,总不能是个婢妾所出吧。
怎么说,也得把碎红抬了侧妃!
……
一夜好眠无端被扰,现在又思绪杂飞,赵衍心头只觉烦躁,待碎红帮他系好衣带提脚出了门,迎上立在一侧的随从,赵衍的语气便颇为不耐烦,“他又怎么了?”
随从立刻道:“好像是珍品阁的孙蔚尚派人把顾淮山从宅子里给赶了出来。”
赵衍闻言,顿时惊愕看向随从,“什么?”
第八十三章 杀人
随从苦笑点头,“顾淮山正在书房呢。”
赵衍当即大步流星朝书房而去,他才推门而入,就见顾淮山一张发青的脸满是怒气坐在那里,见他进来,立时起身,“孙蔚尚太不是个东西……”
赵衍当即阻断了他的话,吩咐随从,“你去外面守着。”
随从应诺,转身离开,将门合掩。
待到屋里只有他们二人,顾淮山道:“那个孙蔚尚居然派了人想要把我一家从宅子里赶出来,他以为他是谁!你赶紧和刑部打个招呼,把他抓进去吃上几天牢饭,不然他还真以为他一个商人可以在京都横行!”
赵衍看着怒不可遏的顾淮山,有些心疼。
自陆徽一案他被撤了爵位贬为白身,着实老了不少,鬓角间的花白,已经若隐若现。
转身倒了一盏茶,送到顾淮山面前,赵衍道:“先喝点水吧。”
许是赵衍的语气感染了顾淮山,他狂怒的气息略略平静,接过赵衍递上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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