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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女帝-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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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扶着甘氏进去,两人一番细细查找。
  而将军府的书房中,一个青衣小厮立在书桌前,低声道:“少爷前脚出门,二门处的王婆子就派了个小厮尾随少爷,她自己则是去了夫人屋里,她走之后不过几盏茶的功夫,夫人去了少爷院子。”
  威远将军沈晋中坐在桌案后,宽大的梨木椅子,阳光不及。
  常年征战,他一张原本英俊的面孔,早就被风沙打磨的如铁似钢,棱角分明下,带着逼人的锐气。
  左边面颊上,一道长长的伤疤,虽然是陈年旧伤,却依旧有些狰狞可怖,好在他五官长得好看,这疤痕落在他的面上,倒也没有那么难看。
  这道疤,是当年在北燕作战,留下的。
  他恨透了北燕,所以,在得知七姨娘是北燕细作的一瞬,立刻决定把她抬回家做姨娘。
  他才刚刚从七姨娘身上查到珍品阁,七姨娘就让沈慕一剑刺死……
  这个臭小子!
  这些年,明面上北燕一直“安分守己”,已经数年不发战乱,可暗中,在遇到七姨娘之前,他从未想到过,北燕密布我朝的细作势力,竟然已经这样强大。
  珍品阁的老板孙蔚尚,与朝中许多大臣都是好友,尤其三殿下赵衍,与他格外亲厚。
  这样的人,他不敢妄动,只能暗中仔细查明证据再上达天听。
  想到这些,沈晋中就恨不能再给沈慕一顿板子,好把他打跑,最好是远远的跑到云南去找他大哥,免得留在京都,被北燕的这些细作给祸害了。
  北燕能派来一个七姨娘色诱他,谁知道会不会再派个人来色诱他儿子!
  天下谁不知道,沈慕是他最为看重的接班人!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闹出沈慕的事,甘氏之后的反应,竟然如此让她吃惊。
  沈慕天天发疯,挥着一柄大刀见人就砍,甘氏居然和他说,要不找了绳子把人捆了,免得他伤到人。
  这哪像是个亲娘!
  莫说沈慕屁股上还有他板子打过未好的伤,就算是没有伤,他的宝贝儿子也不能就拿绳子捆了。
  若甘氏素来就是个糊涂不醒事的,说出这样的话,这也就罢了,他不过是气一顿教导她一番,可往日里,甘氏偏偏精明能干,这样的话,断然不可能从她口中说出。
  既是说了,就一定有问题。
  常年征战,习惯了和敌人打交道,沈晋中看问题,便总是习惯性的带着怀疑。
  只是这怀疑一生,再看甘氏,就觉得隐隐透着不对劲。
  现在,沈慕出门,她不仅派了人尾随监视,还跑到沈慕屋里去…。。。就算是亲娘,这样的做法,也太过不合常理了。
  甘氏,她到底要干什么!


第七十五章 交手

  “少爷出去,你派了暗卫保护没有?”思绪收敛,沈晋中捋了捋下颚的胡子,道。
  青衣小厮道:“派了。”
  沈晋中点头,“你去吧,我知道了,二皇子那里,你继续用心盯着点。”
  青衣小厮领命离开。
  沈晋中深吸一口气,立起身来,走到书房的窗边,瞧着外面被微风拂动的几尾青竹,重重一叹!
  苏阙,你他娘的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该不会是真的就死了吧!
  老子可不信,这世上,还有人能杀得了你!
  老子翻遍三军也没找到你半条腿!
  赶紧滚回来,咱俩合伙把北燕灭了算了!
  灭了北燕,把你闺女嫁给我儿子……这可是你出征前答应我的!
  心事发酸,喉头有些艰涩,外面被烈阳灼烤的白花花的地面,刺的沈晋中有些眼睛发疼。
  正要转身回去研究北燕地图,忽的见外面一个小厮引了人进来,隔着大窗瞧去,如玉而立,挺拔英俊,正是苏恪。
  心头发重的心事略略一散,沈晋中嘀咕一句这小子怎么来了,开门去迎他。
  这厢,沈晋中迎了苏恪进书房说话,那厢,吉星吉月左右陪着苏瑜,在珍品阁的二楼挑选首饰。
  珍品阁的老板孙蔚尚亲自陪在一侧,指着一个嵌满南珠的头面,对苏瑜道:“这个是新打制的,样式别致,南珠替代纯金,分量也没有那么压人,戴着好看又舒服。”
  苏瑜瞥了一眼那头面,“听说孙老板送给三殿下一个挑心赤金的头面,上面嵌了一百八十颗珍珠,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不在外面摆着。”
  孙蔚尚闻言,顿时心口一跳。
  他送给赵衍东西,那是那时候赵衍和顾熙婚事才定,他送去的贺礼!
  当时,他备了两份贺礼。
  一份随大流入账,另一份,则是他亲自送到赵衍书房,正是此时苏瑜提起的这个嵌了一百八十颗珍珠的头面。
  赵衍和顾淮山素来亲厚,娶了顾淮山的嫡女,必定极为看重,他送上如此贵重的贺礼,也能讨的赵衍欢心一二。
  谁承想……
  一想到现在满天飞的谣言,顾熙至今完璧,孙蔚尚就肉疼。
  可惜了他那么好的东西,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去了,难怪那日赵衍看见那头面的时候,脸色那么差!
  只是……他这东西送去,当时书房并无旁人,苏瑜是怎么知道他送了这样一份贺礼的?
  莫非赵衍把头面给了府里那位侧妃?
  心思一滚,孙蔚尚面容含笑,道:“苏大小姐说笑了,那样的东西,哪能天天有,莫说那个,就是现在我指给大小姐的这个,今儿大小姐不买,怕是不用三两日,也没了,大小姐也知道,咱们珍品阁的东西,一向是独份儿的。”
  苏瑜点头,面上神色让孙蔚尚有些捉摸不定,转头又看了一眼那头面,道:“那孙老板把这个给我包起来吧。”
  孙蔚尚立刻上前。
  他手指刚刚碰触头面一瞬,背后苏瑜忽的道:“听说威远将军府那位死了的七姨娘,生前最喜欢珍品阁的东西。”
  孙蔚尚手指顿时一颤,略一僵持,继续将头面拿出,转而交给身后伙计,“去给苏大小姐包起来。”
  伙计接了头面,孙蔚尚转脸对苏瑜笑道:“苏大小姐该不会以为我们店里的东西不吉利吧?威远将军府的七姨娘被沈三爷一剑刺死,三清山的道长都说了,沈三爷是被鬼怪俯身。”
  苏瑜偏头,眼底蓄着一缕笑,“是吗?”
  孙蔚尚被苏瑜这笑看的心头有些发毛,心下嘀咕,分明不过是个才及笄的小姑娘,怎么这看人的眼睛,气势就这么足!
  她提起七姨娘,应该只是巧合吧!
  孙蔚尚年过四十,历经世事,还不会因为苏瑜一言两语就对她生出什么忌惮之心,更不会把她当成需要提防的对象。
  只因着她的身份,依旧一脸恭敬的笑:“那还有假,要不是有鬼怪作祟,谁能大暑伏天的放起风筝来!您瞧瞧,这个手镯如何,昨儿师傅才打制出来的,今儿一早,我才摆上。”
  吉星吉月……
  那风筝飞到镇宁侯府来是干什么,她们再清楚不过,要真是鬼怪作祟……
  苏瑜顺着孙蔚尚的引导,朝手镯走过去,看了一眼那镯子,对孙蔚尚道:“孙老板店里的东西,自然是好的,既是你推荐,那就更是物有所值,这个我也要了。不过,孙老板见多识广,可曾听说一件事?”
  孙蔚尚一面让人把手镯给苏瑜包了,一面含笑道:“苏大小姐所言何事?”
  心下疑惑,镇宁侯府的苏大小姐,到底要做什么?
  她从前,可是从来不到珍品阁的。
  苏瑜看着店伙计拿了手镯下楼,转身朝二楼临窗处的椅子走去,兀自落座,掸了两下裙面并无的灰,抬眸,朝孙蔚尚看过去,道:“去年河间闹水荒,陛下下令让顾淮山带了银子去赈灾,分明银两带的十足,可偏偏还是死了不少人,你可知道为何?”
  听苏瑜忽的提起朝堂旧事,孙蔚尚心下不由肃重几分,不再用方才恭敬却敷衍的态度,上前给苏瑜斟了一杯茶,与她隔桌而坐,道:“都说士农工商,这商排在最末,如此贱籍,我哪能妄谈朝政。”
  苏瑜乌漆的眸子看着孙蔚尚,眼底若深邃幽潭,纵然精明如孙蔚尚,也瞧不出苏瑜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我只知道什么头面适合什么样的人,把来来往往的客人照顾好了,就是本分了。”
  苏瑜一笑,“听说孙老板的祖籍在河间,不知那次水灾,孙老板家,可是有亲眷受损。”
  孙蔚尚面容略僵,心头一颤。
  他祖籍在河间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镇宁侯府的苏大小姐不过才刚过及笄之龄,她是如何知道的……
  心生警惕,再看苏瑜,便愈加面上恭敬眼底却凌厉毕现,只遮掩的好罢了。
  “苏大小姐今日来挑首饰,是奉了府上夫人的命?”孙蔚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动声色的问,像是随意攀谈。
  他想知道,苏瑜此次突然登门珍品阁是不是受镇宁候苏恪指使。
  苏瑜却是不答。
  深深看了孙蔚尚一眼,兀自道:“河间那件事,难道孙老板就没有兴趣知道?”


第七十六章 买了

  孙蔚尚眼角微动,转瞬,含笑摇头,苏瑜却是不等他张口,就先一步道:“听说,顾淮山带着赈灾银两赶往河间,却是半路遇上一个叫王悦欣的姑娘,顾淮山好色是出了名的,哪怕是灾情当前人命关天,也拦不住他风流快活。”
  随着苏瑜的话音响起,孙蔚尚原本掩饰的绝好的笑容,渐渐破碎。
  苏瑜瞥了一眼他置于桌上握着茶盏的手,骨节分明,继续道:“那个叫王悦欣的姑娘,好像还未及笄,被顾淮山一夜糟蹋,不等天亮就断了气。”
  孙蔚尚本是平静的脸,倏忽犹如风雨袭来,阴沉起来,紧咬的牙冠让脸颊的肌肉线条,格外生硬。“这个姑娘,难道就没有家人,她的家人难道就任由她……”
  一字一字说出,每一个字,都说的极其的艰涩,刚刚还闪着商人精明的眼底,血丝渐布。
  “她当然有家人,可在顾淮山眼里,这些人,都是草芥不如,他会顾及谁!不过是多一条少一条人命罢了!”
  孙蔚尚顿时气息剧烈一抖,双目朝苏瑜直直看去,年过四十的他,似乎一个瞬间苍老,“你是说……灭门?”
  苏瑜说的轻描淡写,可这些话,却是像削尖了的木桩,戳进孙蔚尚的胸口。
  那字眼从他口中吐出,重若千斤。
  苏瑜点头,“于一个寻常百姓而言,怕是也称不上灭门这样的字眼,阖家上下也不过几口人,在顾淮山眼中,和几只蚂蚁并无区别。一夜耽误,河间的灾情错过了最佳的处理时机,那灾荒,自然就要难缠了许多。”
  苏瑜言落,也不看孙蔚尚,只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轻抿一口,转手搁下,双手置于裙上,微微低头,右手摩挲着裙面的绣花。
  她最爱的合欢。
  沉默许久,孙蔚尚才道:“苏大小姐说的这些,是道听途说呢还是确有其事?怎么自河间荒灾过后,此事从未有过传闻。”
  眼底闪着细碎的光,那种神色,却不仅仅是冷冽。
  苏瑜一笑,转头看孙蔚尚,“我也不知是道听途说还是确有其事,不过,就算确有其事,并无传闻也是情理之中,顾淮山和三殿下交好,顾淮山去河间赈灾,还是三殿下和二殿下在陛下面前一番唇枪舌剑后争来的,他怎么能让这种事被曝出来,岂不是打自己的脸,孙老板你说是不是。”
  孙蔚尚面色阴晦,“苏大小姐今儿怕不是来买首饰的吧?”
  苏瑜噗嗤一笑,“孙老板说话好奇怪,你开的是首饰店,我不来买首饰,莫非来买绸缎?”
  孙蔚尚寒凉的眼睛看着苏瑜,“苏大小姐为何要和我讲这些?”
  苏瑜满面平静,回视,“因为我不知道此事是子虚乌有还是的确属实,想着孙老板是河间祖籍,心下好奇,故而一问,没想到孙老板也一点不知,看来,倒是子虚乌有的成分更多了。”
  说着,苏瑜起身,“让你陪着我说话,耽误孙老板生意了。”
  孙蔚尚阴郁的面色尚未缓过来,眼见苏瑜要走,起身相送,脸上竭力扯出笑容,“苏大小姐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们珍品阁不仅卖成品,也能按着花样子定做。”
  苏瑜点头,“多谢。”
  孙蔚尚嘴角翕合,一番欲言又止后终是没忍住,“苏大小姐从哪听说的这件事?”
  苏瑜含笑,“从一个河间逃荒人那里听说的,他经过镇宁侯府,饿得发昏,恰好我经过,给了他些吃食银两,他碎碎叨叨说了起来。”
  “一年前?”
  “一年前。”
  “苏大小姐既是听人说了,为何不将此事告知家中长辈,为那姑娘争一个说法。”
  苏瑜澄澈的眼睛看向孙蔚尚,含着笑,“一年前,河间灾荒那会,我父亲在外打仗,我三叔去了杭州,莫非我要让我三婶递折子。”
  玩笑着答了孙蔚尚的话,苏瑜提裙下楼。
  孙蔚尚忙跟上去。
  两人才到楼底,孙蔚尚不由唏嘘一句,“是变天要下雨了吗,怎么感觉有些冷。”
  话音儿还未落,就见一楼大厅一个客人没有,五个伙计如临大敌立在柜台旁,他们对面,沈慕阴着一张脸坐在那里,手边,是苏瑜选好的首饰。
  苏瑜顿时心口一跳,沈慕怎么来了,这阵仗……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沈慕把人家店伙计给打了吧?
  他身上还有伤,也不知道打人的时候伤到自己没有。
  心头一个忽闪,苏瑜忙朝沈慕走过去。
  只是不等她张口,孙蔚尚已经从她背后跃到她的面前,横插在她和沈慕中间,一脸笑容,“什么风把沈三爷给吹来了!”
  沈慕是沈家第三个嫡子,京都百姓,惯叫他沈三爷。
  人人都知,威远将军沈晋中对这个三子最为看重,这将军一职,十有八九是要由他承袭,
  故而对沈慕,比对沈家其他少爷,要格外尊重些。
  迎上孙蔚尚一张略带谄媚的小脸,沈慕阴沉发黑的面色一丝笑容没有,只略点了一下头,示意打过招呼,在孙蔚尚及至他面前一瞬,立起身来。
  分明是公子如玉,长身而立,一张脸英俊的恍若仙人,他偏满面阴沉,周身散着隐隐戾气,猛地起身,吓得孙蔚尚连连向后一退。
  沈慕看也没有看孙蔚尚,朝苏瑜道了一句,“走吧。”
  苏瑜心头一动,沈慕这是专门在这里等她的?
  心头一丝甜蜜还不及涌上,就被倏忽而至的一个念头盖过,难道沈家又出事了?
  不然,他这面色怎么这样难看!
  总该不会是珍品阁的伙计得罪了他吧!
  心思一闪,苏瑜吩咐吉月,“把银子付了。”
  话音才落,沈慕就道:“不必了,我已经付过了,走吧。”
  说完,径直朝外而去,然后……苏瑜眼睁睁看着沈慕光天化日之下……上了她的马车!!!
  这货要干嘛!
  半夜翻墙也就算了,谁让她心里喜欢他呢!
  可……男未婚女未嫁,公然上了一辆马车算怎么回事!
  朝孙蔚尚道了一句谢,苏瑜提脚朝外走去,几步行到马车前,一把掀开帘子。
  车内阳光不及,沈慕正双手抱臂,合眼闭目!


第七十七章 拦腰

  苏瑜瞪了沈慕一眼,“下来!”
  沈慕一双眼睛睁开,看向苏瑜,“上来!”
  苏瑜道:“你下来,我就上去。”
  沈慕面色又一沉,“上来!”一面说,一面弯腰向前一探,欲要直接将苏瑜拽上马车。
  苏瑜立时身子向后一闪,被沈慕这无理的霸道气的咬牙,“你下来,我就上去,不然,咱俩怎么公然坐一辆车!”
  沈慕黑着脸,一脸气愤,仿佛苏瑜做了什么触他逆鳞的事,“怎么就不能?”
  苏瑜满脑子你有病吧!
  珍品阁在鼓楼大街繁华地段,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再僵持下去,怕是围观的人都要里外七八层了。
  狠狠剜了沈慕一眼,扭头朝沈慕的马车而去,掀起帘子上车,“镇宁侯府。”吩咐道。
  吉星吉月左右相对而坐,一人手里捧了一个匣子,低头不语。
  苏瑜气的咬牙切齿,不知道沈慕到底搞什么鬼。
  马车开拔,摇摇而行,不过片刻便穿出喧闹的人群街道,四下宁静下来。
  苏瑜正琢磨,沈慕到底要做什么,马车就忽的一停,车帘被霍然掀起,沈慕一张大黑脸就立在外面,“下车!”
  苏瑜心思一敛,挑眉,“你要干嘛!”
  “这是我的马车!”说的理直气壮。
  苏瑜……这是又被威远将军打了一顿,这次打了脑子?
  懒得和脑子有病的人计较,苏瑜朝吉星吉月点头示意。
  吉星吉月率先下车,她们才下,不等吉月扶了苏瑜,沈慕忽的身子上前,一跃上了马车。
  “我和你们小姐有话说,你们去后面的马车等着。”
  语落,啪!车帘被合上。
  吉星吉月顿时大急,“小姐!”
  车内传出沈慕的声音,“你家小姐没事,大呼小叫,深怕别人听不见吗?”
  吉星吉月顿时……
  沈三少爷说的没错,她俩若是再叫,可就真的让路过的人知道,她们小姐正在沈三少爷的马车里。
  虽说小姐和沈三少爷自幼相熟,可……也不能真的就让她们小姐和沈三少爷孤男寡女共处一车啊!
  就在吉星吉月焦灼的心思辗转一瞬,沈慕的马车忽的如箭一般飞驰向前。
  吉星吉月顿时心头一跳,忙折返后面的马车,追了上去。
  沈慕的马车里,苏瑜瞪着沈慕一张冰川脸,“你发什么疯!”
  沈慕抱臂坐在苏瑜一侧,“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许和除我以外的任何单身男子私下接触!”
  苏瑜大大的眼睛瞪着他,“凭什么不行!我又不是卖给你了!”
  沈慕闻言,眼角一抖,侧身就将苏瑜紧紧搂住,胳膊一用力,死死箍住苏瑜的腰肢,贴在他的身上。
  苏瑜心尖一缩,顿时一声低呼,转瞬挣扎推开沈慕。
  沈慕则一字一顿,道:“我不是说了,让你等着我去娶你!”
  苏瑜脱口而出,“珍品阁的孙老板都四十多岁了!”
  语落,忽的觉得不对劲。
  她干嘛说这个!
  就算沈慕娶了她,她也有权和任何人接触,更不要说,现在连张聘书还没有呢!
  这家伙脑子有病,怎么自己也被传染了!
  呃……这样说,好像也不对!
  苏瑜……
  沈慕则是在苏瑜语落,立刻就道:“四十多他也是单身!”
  “他……”
  他有家有室怎么就单身!
  几个字在苏瑜嘴里打了个转,又吞了回去。
  她知道河间那个叫王悦欣的姑娘就是孙蔚尚的亲生女儿,毕竟是源于上一世。
  这一世,孙蔚尚至今隐瞒的严严实实,根本无人知道,他早就有过妻室。
  压下这一句,苏瑜只道:“你专门来珍品阁,就是为了这个?”
  沈慕箍着苏瑜的手一丝不松,“我再说一遍,你不许和……”
  苏瑜直接阻断沈慕的话,“你再说一百遍,我也两个字,休想!”
  不及苏瑜语落,沈慕一张火热的唇立刻堵向苏瑜莹润的嘴唇。
  意识到扑面而来的巨大气势,苏瑜下意识偏头躲闪,沈慕柔软的嘴唇便落在苏瑜的面颊上。
  狠狠一啄,“不许说休想!”
  苏瑜挣扎不开沈慕箍着她的胳膊,又被沈慕一啄,顿时恼怒,剜了沈慕一眼,“为何不行,你还没有娶我!”
  沈慕嘴角一扬,“是不是我娶了你,你就不躲了。”
  眼底闪着狡黠桀骜的笑意。
  苏瑜……这是从哪到哪!
  “松开我!”
  “不松!”
  苏瑜瞪着沈慕,然后……低头,飞快又用力在沈慕胳膊上咬了一口。
  沈慕吃痛惊讶间,顿时胳膊上的力气一若,苏瑜推开他,兀自挪了身子坐到侧面。
  沈慕撸起衣袖,看着胳膊上一排小牙印儿,“你属狗的!”
  “让我下车!”
  “这一口我记住了!”沈慕放下衣袖,看着苏瑜,道:“以后不许去珍品阁。”
  “就因为孙老板单身?”
  “不是,孙蔚尚不仅单身,他还是北燕细作。”
  苏瑜顿时瞠目结舌看向沈慕。
  沈慕就拍拍一侧,“坐过来!”
  苏瑜……“让我下车!”
  沈慕……深吸一口气,叹出,挪了身子跟着苏瑜坐到侧面,侧面位置较为狭小,两人并肩而坐,挤成一团。
  苏瑜自知没有力气推开沈慕,立刻起身要坐到对面。
  却是被沈慕环腰捉住,拖到怀里,“孙蔚尚和我府里的七姨娘,都是北燕细作。”
  沈慕到珍品阁的时候,店伙计说,苏瑜正和孙老板在二楼。
  并且,二楼只有苏瑜一个客人。
  那一瞬,沈慕担心的要死。
  可却硬是在得知苏瑜并无危险之后,忍下冲上二楼的冲动,由着苏瑜把话说完。
  现在回想方才,依然心有余悸。
  作为将军府的后人,他比旁人更加知道细作的心思狠辣手段凌厉阴险狡诈。
  沈慕说出这样令人震惊的消息,苏瑜停下挣扎,任由沈慕抱着,心头惊涛骇浪涌起。
  孙蔚尚居然是北燕细作!
  上一世,孙蔚尚可是赵衍的金口袋。
  孙蔚尚虽是珍品阁的老板,可这珍品阁,赵衍却是有三成的股份,每月孙蔚尚都会给赵衍送去三成红利。
  她之所以寻上孙蔚尚,就是想要断了赵衍这条财路。


第七十八章 车里

  经过扬州瘦马一事,她彻底让窦氏和萧悦榕认清现状。
  连着吐了几次血,年迈的窦氏,纵然有心,暂时也无力折腾。
  碎红帮忙,说服了陆清灼。
  萧悦榕为了陆清灼,自然不会再生是非。
  肃清这些路障,苏瑜终于可以大刀阔斧一门心思对付赵衍。
  顾淮山虽然被贬为平民,可当年他偷梁换柱移花接木一事,还未真相大白于天下,赵衍还是皇子……
  冰山一角才刚刚开始消融,沈慕竟然给她送来这样一个大消息!
  苏瑜心头千回百转,沈慕则拥着她,在她背后耳边,轻声道:“以后不许再去珍品阁了,知道吗?”
  热气扑耳,苏瑜只觉有些酥痒,坐在沈慕腿上,扭了扭身子,“你打算怎么做?”
  沈慕……好好坐着,你扭什么……知不知道你这一扭我就……
  “怎么做?你再敢去珍品阁,信不信我让你一个月不能出门!”说罢,沈慕张嘴,在苏瑜耳朵上颇用力咬了一口。
  苏瑜顿时……
  抬脚在沈慕脚背用力一踩,沈慕吃痛,“嗯”的闷声一哼,环着苏瑜的胳膊,略略一松,苏瑜趁机立刻逃到对面,捂着耳朵瞪着沈慕,“你属狗的吗?”
  含娇带俏,澄澈的眼底,怒气中伴着氤氲情愫,让沈慕挪不开眼。
  苏瑜则道:“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既然孙蔚尚和你家府邸七姨娘,都是北燕细作,你一刀杀了七姨娘,那孙蔚尚,你打算怎么做?还有,你家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你在府里,谁都不能信,威远将军呢?你母亲呢?”
  苏瑜说起这些,沈慕蓄满柔情的眼中,神色渐渐冷凝。
  母亲……
  他前脚出门,他的好母亲后脚就派了人跟踪他,这样的母亲,再是亲生,自然也不能信。
  更何况,他还拿了她那样机密的东西。
  至于父亲……打他的那一顿板子那样毒,他不确定父亲是不是真的被那个七姨娘给迷了心智,背叛家国。
  一样,不敢信。
  还有父亲书房那个叫墨童的侍奉小厮……
  出了七姨娘一事,他和明远将府邸人员排查一遍,发现了母亲的秘密,同时也发现,满府的下人,只有这个一年前来到府邸,很快被父亲挑了到书房侍奉的墨童,来路不明。
  他让明远问过当年的牙婆,牙婆说,不记得当时送过这样一个人进府。
  心思转过,沈慕置于膝头的拳微微捏了捏,朝苏瑜道:“我现在只能信你,目前将军府的事,我还能应对,若是我实在难以应付,只怕最后会去找你三叔帮忙。”
  苏瑜心头一惊,沈慕府里……到底是什么样的龙潭虎穴,竟然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的亲生父母不能信任,反倒要他来寻三叔帮忙?
  难道威远将军和甘氏……
  苏瑜猛地就想起上次去威远将军府,甘氏说的那句用绳子绑了沈慕的话,心尖狠狠一抽,“你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沈慕凝着苏瑜,一瞬,一脸愁容,“说不定啊,所以,趁着我现在还好好活着,过来让我抱抱。”
  苏瑜……“滚!你以后不许再轻薄我!”
  沈慕面上凝肃褪去,满目奕奕光泽,“这怎么就叫轻薄呢,我是要娶你的!”
  “你还没有娶我!”
  “是不是娶了就可以了?”
  “娶了再说,总之,以后不许再这样对我!”
  “哪样对你?”
  苏瑜……
  马车并不算太过宽敞,苏瑜和沈慕相对而坐,两人膝盖剧烈也不过一寸,苏瑜抬脚,朝沈慕小腿“砰”踢过去,咬牙切齿,“以后不许轻薄我!”
  沈慕顿时龇牙,“最毒妇人心!等着我来娶你!娶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瑜……陈旧的心思泛起,苏瑜眼底微动,看着沈慕的目光,带了一丝哀恸,“你既是这么肯定要娶我,为何自那日你母亲说要讨了我去你家之后,你就再不同我说话!”
  纠缠了两世的问题,苏瑜终是问出口。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沈慕心里,明明满满的装的都是她,怎么偏偏就……
  心跳一滞,苏瑜目不转睛看向沈慕。
  沈慕一脸惊讶看向苏瑜,“我不是都在信里解释了吗?”
  语落,就见苏瑜满目震惊之色盖过了他的一脸讶异,转而道:“我母亲说要把你娶进我家,第二天我就写了信给你啊,你没收到?”
  苏瑜……
  沈慕居然写了信给她?她竟是连个影儿都不知道!
  上一世,他们到底彼此错过了多少!
  “你把信给了谁?”
  “你表姐陆清灼啊!”说罢,沈慕忽的想起陆清灼和赵衍勾结,欲要逼迫苏瑜嫁给赵衍一事,瞬间脸若冰坨,“她没有给你?”
  话音问出,根本不用苏瑜回答,沈慕便是已经有了答案,恼怒之下,道:“你这个表姐,还真是恶毒。”
  说罢,却又是忽的一笑,“你没有收到信,都和我这么好,可见你心里是有多爱我!”
  苏瑜……我想吐血!
  看着某人一张脸,苏瑜只想翻身下车,却又忍不住道:“你信里写什么了?”
  沈慕一张脸明媚张扬,带着桀骜得意又满足的笑,“已经不重要了。”
  苏瑜……
  说话间,马车停下,外面响起急急脚步声,从后面逼近过来。
  苏瑜只觉面前一道阴影投下,然后额头就被突然凑身过来的某人啄了一口,抬手扶额,某人已经正襟危坐,一脸正人君子的样子,闭目合眼在正面座位坐定。
  苏瑜气的咬牙,“我不是都说了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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