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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是不可能的-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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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该生气,他们本来就是一对,是他强行插了一杠子拆散了他们。他更不该止不住的冒酸气,谁叫他这一杠子插的太晚了,若是趁她还什么都不懂就遇见了她,还有那宁长林什么事儿?
  他费无策是君子,是能臣,是心胸开阔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薛明岚忐忑的看着他,就见他的脸色由绿到黑,由黑到白,由白变红……跟个调色盘似的。
  然后他竟什么都没说,就快步朝无行那边走去了。
  糟糕!薛明岚知道这家伙可是天下最小心眼儿的人,平时气气他就当娱乐生活,但当真把他惹生气了可就不是好玩儿的了。
  就算只是天天见到这张债主似的脸心里也堵的慌啊!
  她赶紧追了上去,“相公相公!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就是亲过一下额头罢了,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呢,相……”
  费无策就跟被忠叔传染了聋哑一样,理都不理他,径直朝忠叔他们走去。
  从回去的路上开始,气氛就变的异常沉闷。
  夫妻二人像被人缝上了嘴,全程一言不发。忠叔不会说话,无行就算再喜欢说话,也不能当个自言自语的傻瓜。
  这两人都纳闷儿极了,明明去河边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在河边呆了一会儿这关系就急剧恶化了呢?
  薛明岚是绝对不会为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道歉的,她本来就没有任何错误,是他爱自己找气生!
  费无策见了她那副梗着脖子得意洋洋的小样儿更是打定了主意,她若是不来好话哄哄自己,并且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他是绝对不会主动理她的。
  二人就这样开始了一场心灵拉锯战,仿佛这么点屁事儿谁要是先低了头就要低头一辈子一样。
  晚间,二人均是憋着一口气上了床,一里一外,直挺挺的,泾渭分明。
  薛明岚心里半点不亏,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俗话说,在意的那个人总是难受的,比如此时的费无策,盯着黑乎乎的棚顶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宁长林亲吻薛明岚的画面。
  夜里,薛明岚忽然觉得额头上湿乎乎了,迷迷糊糊之间还以为是屋子漏雨了。
  她想忽略掉这有些不适的感受,继续进入美梦。
  无奈额上的湿意越来越明显不说,还有些弄疼了她。
  她找准了时机,忽的一下子一把拍在了额头上,嚯!瞧她拍到了什么?
  一只大手和一条湿毛巾!
  “你!干!什!么!”
  “把宁长林的印记擦掉。”某人见被发现,终于撤了手,黑夜很好的掩饰了他的慌张。
  印记?哪来的印记?
  薛明岚额角青筋暴起,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湿毛巾,翻身把他扑倒在床,毫不客气的大力骑在了他的胸口上。
  拿着湿毛巾就往他脸上狠命的擦。
  “我叫你印记!叫你擦!我给你擦个痛快!”
  “娘子!娘子!为夫错了,快松手!松手啊!”
  费无策是真疼,这时候的毛巾制作水平不怎么样,普通擦脸还可以,像这样锉木头似的擦可不行,是要擦掉一层皮的!
  隔壁屋里一惊一乍的喊叫声很大,吵到了费无行,他把大被一蒙,呢喃了句,“不就是有娘子了吗?也不知道害臊,呸!”
  第二天一早,无行和忠叔奇异的发现废物策的右脸上多了一小片儿红,明显破了皮。
  “二哥,你怎么睡了一晚上破相了?”
  薛明岚心中偷笑,好心的给费无策夹了个煎蛋,一拐十三绕的语气说道:“胡说,破什么相?我相公这么俊美,脸上多几处伤也无碍,是吧相公?”
  费无策轻咳了下,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薛明岚见好就收,反正他昨晚上已经亲口服软了,看他还敢和她搞事情。
  一阵冷风吹过,无行不经意的打了个冷颤,呃~太可怕了,娘子什么的,真是太可怕了。
  算算时间大典应该过去了,费无策还有许多公事,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几人饭后就踏上了归程。
  来时骑马糟了不少罪,所以回去的时候薛明岚坚决选择和费无策一起坐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薛明岚歪在绒毯上小憩,感受到今日的费无策格外老实可爱,连坐都不敢与她太近了。
  她心里满意的很,“相公放心,我不会因为破相就抛弃你的。为妻最讨厌做事偷偷摸摸的人,以后你若是有什么招数尽管光明正大的来,为妻欢迎的很。”
  她一口一个为妻,说出来的话却全是忤逆狂放之词,费无策充耳不闻,只希望脸上的伤赶紧恢复。
  不过被她昨晚一翻爆虐,他心里的酸气倒是差不多全散了。
  薛明岚不同于他,她是个心胸坦荡疏阔之人,若是真有什么,她绝不会那般勇武,之所以那样,正是因为她被他冤枉了轻看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最后对她那点儿不满也没了。
  回了家去给父母请安,费雍两口子对儿子脸上的擦伤视而不见。他不声不响的就躲了出去,害的家人穷担心,就算是受点苦也是应该的。
  不过他们心里想的是,费无策应该是在哪不小心刮伤的,而绝对想不到这伤口乃是薛明岚亲手造成的。
  费无策在国家最重要的场合缺席,不仅没有受到皇上半句苛责,反而更加高看了他一眼,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最近两日,费无策时常皱着眉想事情,没有心思与薛明岚逗闷子,薛明岚自然不会没事找事的招惹他。
  这样一来,二人之间的关系反倒显得和谐亲近了许多。
  薛明岚和丫鬟偶尔研究点什么好吃的零嘴,也会顺手给他留一份。
  整天呆在府里没意思,薛明岚和婆婆报备了一声,就从嫁妆里抽出了一沓银票带着两个丫鬟上街玩儿去了。
  这还是她成亲后第一次有心思逛街,她从小就是个爱玩的人,久违的热闹大街让她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京城里各个有名的大店她简直是如数家珍,终于要与店里那些宝贝重逢了,薛明岚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冲进去。
  走了一上午,该吃的吃了,给家里人带的东西也都买了,终于迎来了此番重头戏,逛玲珑阁!
  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楚,最大的首饰店。
  薛明岚是这里的老主顾,往年店里每年专门为她打造独一无二的首饰就要用上数十斤的上好宝石。
  虽说今时不同往日,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为自己买两样顶尖的首饰,这个钱她还是掏得起的。
  更让她感到畅快的是,竟然在玲珑阁门口碰到了靖国公府的大小姐卢丝韵,她可是薛明岚最铁的姐妹了。
  卢丝韵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好友,两个小姑娘高兴的搂在一起转了两个圈圈才停了下来。
  相互过问了几句,便携手进了玲珑阁,瞬间就恢复了她们两个惯有的交友方式,边逛边聊。
  这一番投契不要紧,薛明岚身上带的五千两银票全部花光!
  玲珑阁的老板高兴极了,对她仍旧是以前毕恭毕敬的态度,看来落难小公主的日子依旧过的十分滋润啊。
  薛明岚当然不觉得花这点钱有什么了不起,依依不舍的和卢丝韵告了别,便领着两个丫鬟大包小包的回了府。
  另一边,在宫里办公的费无策眉头突然舒展开来,终于想出了问题的解决之道。
  大楚新兴,急需休养生息,减税扶助这些工作自然少不了,但只解决百姓的吃饭问题是不够的。和偌大的国家相比,能做事的人才实在是太匮乏了!
  因此费无策向皇上提供的国策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振兴教育。
  但是,这就碰到了一个难题。各国之间连年战乱,加上有识之士无心治学,目前国家的藏书远远不够。现如今知识都掌握在像费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手里,百姓连生存都成问题,更别说识文断字了。
  这世上,书肯定还是有的,只是凡是有书的,无不拿其当宝贝。别说去要了,就算能借你看一眼都是恩赐。
  费无策琢磨了许久,终于把这事儿想的周全了。
  国家花重金也许买不来书,但花重金借书总可以吧?只借不要,借来的书找专人誊写,誊写完了再原样奉还。若是看不上金钱的,一个虚衔总能把人收买来吧?
  皇上听了费无策的建议,认可的同时,发起了愁,计策是好的,只是从天下人借书,这钱得花多少啊?边防、水利……到处都需要银子。
  皇上考虑再三,心知费无策说的是对的,普及教育,培养人才是大楚想要长久必须要做的。
  他当机立断,拿出了方案。向天下发布借书诏令的同时,为了尽量少动国库的银子,给所有臣子、后宫们、贵族们下了命令,暂扣三个月俸禄用于借书。并且借此要求臣子们要克己勤俭,从皇帝自身做起。
  被借钱的这些人可比天下人知道的快,听了这命令之后,心思各异。总体而言,对借书的计策赞同的多,反对的少。但对被扣钱一事则高兴的少,不高兴的多了。
  这两天费无策忙于政务,每晚回去的时候薛明岚都已经歇下了,等天还没亮了的时候他又走了。虽然忙点儿累点儿,他的心里还是很满足的,内有娇妻,外展宏图。
  管理京城事物的官员正在向皇上和费无策禀告这两日京城地区的借书情况,民间对此反应极其热烈,特别是名望虽有,底子却空了的那些世家,既能得到实惠,又不至于落得个卖圣人书的恶名。
  有那家境殷实的普通百姓家也能拿出一两本祖传的书来,有那家里什么都没有又看人眼红的,恨不得把家里旧年的老黄历送上去。
  皇帝正觉的满意,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陛下,刘御使在殿外求见。”
  皇上稍有些不悦,“没和他说朕这里和费大人有事相商吗?”
  这刘御使堪称是满朝文武中最难啃的一块骨头,动不动就要碰死在大殿柱子上,一把年纪了,除了过于刚直,再找不出其他毛病,谁拿他都没有办法,被他盯上的人,就等着脱层皮吧。
  “奴才说了,可刘大人说,说,他就是来参费大人的。”
  这……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


第20章 你嫁妆里还有多少银子?

  费无策心里好奇的很,他一不贪色、二不爱财、三不结党,他参他什么?
  “那便叫他进来吧!”
  “是!”
  小太监领命下去了,没一会儿就见一个白胡子颤巍巍的精瘦老头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
  “平身吧。听说你要参费大人?可是朕身边这位?”皇上挑了挑眉,朝费无策看去。
  刘大人目不斜视,铁骨铮铮,“正是。”
  “说吧,你要参他什么?”
  “臣要参费大人严于律人,宽以待己。他大肆倡导节俭助国之风,私下里却纵容自家女眷在街上公然挥霍,单单是在玲珑阁里花费一笔就轻易的超过了五千两啊皇上!这会让百姓们如何看待国家的政令?如何看待施行政令的这些官员?更有那些被暂扣俸禄的两袖清风的官员们,他们会怎么看?还请皇上严办!”
  说起这最后一条刘大人就火大,因为俸禄被扣,老妻怕家里周转不开,竟然连他的酒都给戒了!这让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刘大人一番义正言辞,听的皇上及之前那位京官目瞪口呆,费无策则是轻微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恼这个刘御使,他是在怪自己,在外面忙的风风火火,竟忘了自己家。
  一掷千金这种事,薛明岚绝对干的出来。
  皇上找回了自己的嗓子,面色复杂的看向费无策,其实人家花自己的钱本来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谁叫这节俭的政策就是费无策提出来的呢?谁能想到第一个光明正大拆台的就是他自己的夫人?
  “爱卿,可有此事?”
  废无策赶紧上前回道:“微臣有罪,近日微臣日夜操劳国事,对家人疏于照料,以至于出了这样的事微臣都不知道,微臣实在有罪。”
  皇上听了这话,心里一暖,也是,费无策这段时间什么状态他都看在眼里,怎好为这点小事苛责他呢?
  “刘爱卿虽然说的过于严厉了些,也不是没有道理。朕准你一日假,回家去和家人吃个饭谈谈心吧。”
  “多谢陛下,微臣一定想办法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刘大人见这事居然就这么不疼不痒的过去了,心里很不服气,“陛下……”
  “行了!刘爱卿恪尽职守,当赏,赏十担粟米,绸缎两匹。”
  费无策憋着一口气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丫鬟小厮们也都躲着中午的太阳,因此院子里显的格外的安静。
  费无策进门之前特意调整了一下心情,防止等下被薛明岚气到急火攻心口不择言。
  他轻轻的推开了房门,门吱呀一声,薛明岚还以为是入画或者入琴进来了,就没在意。
  继续在梳妆台前对镜自怜,梳妆台上摆着满满的漂亮首饰,她一个一个的试戴,每戴一个都要欣赏好半天,越看越喜欢,越看心里越美。
  此时她正拿着一个花样繁复的金步摇插进了头上的乌黑密云里。缕缕阳光透进来,落在梳妆台上,将那玉人仿佛笼罩在圣光之中。她对着镜子一颦一笑,那步摇上的流苏便跟着花枝乱颤,摇的费无策消了心中的火,如斯美人,本就该肆意的美美的活着。
  薛明岚终于注意到了他,屁股没离开梳妆台半点儿,只是扭头问他,“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今日无事,皇上准我休息半天。新买的?”费无策走在她身边,随意捡起了一个红宝石的项链。
  “是啊,美不美啊?这些可都是我的新宠。”
  “美极了。”费无策站到她的身后,略微弯下身来,把那根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与她一同欣赏着铜镜里的美人儿,只是那镜子里的美人眼神儿渐渐有些慌乱了。
  薛明岚不自然的起了身,美滋滋的把首饰依依不舍的收回盒子里,“是吧?我的眼光没错的。”
  “娘子。”
  “嗯?”
  “你的嫁妆里还有多少银票?”
  薛明岚警觉的看向他,“你想干什么?费家还没穷到打我嫁妆的主意吧?”
  费无策一颗疲惫的心被她那母鸡护食的样子给逗笑了,“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想算算够你花到哪一年,余下的年月还需要多少银子,为夫好提前赚出来。”
  “这还差不多……诶?你在骂我大手大脚是不是?”
  “不敢不敢。”费无策笑着脱鞋,靠在了床头,他是真累了。
  “这点儿东西算什么?有钱就是要赶紧花才是,别跟我父亲似的,现在他想花也没处花去了……”
  费无策见竟把她这话勾了出来,怕她伤心,赶紧转移了话题,“娘子,我还没吃中饭,饿了。”
  “饿了就让厨房给你做点儿送来。”
  “我想吃你做的鸡蛋面。”
  算他识货,那可是她最拿手的,薛明岚今日心情好,人也格外的大方。
  “等着吧。”
  等一碗新鲜出炉的鸡蛋面端了过来,费无策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费无策就这样在家闲散了半日,什么都没和薛明岚说,第二天照常去宫里办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行走间偶尔也会见到异样的眼光,但他现在如日中天,除了刘御使那号人,没人愿意找他的不痛快。
  薛明岚最近和大嫂王氏走的很近,大房的门她都走熟了。
  接触了几回,她发现王氏不像她想的那样死守教条,一板一眼,反而她是个懂规矩又知变通的人,心地也很好,话说回来,费家的长媳肯定是错不了的。
  经常和她在一块,也能耳濡目染的学到一些本事。
  当然,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薛明岚主要是来找诚哥玩儿的。
  这小家伙在身边的时候烦人的很,分开了倒想念起来。其实主要是薛明岚在这个家里太寂寞了,她不像别的女人一样,有丈夫和孩子作为精神寄托,再不济的,有人把伺候老人当责任,然而在费府,这些对薛明岚来说,都不存在。
  两个女子一个孩子在梧桐树下的石桌上画着画,主要是王氏在画,另外两个看着。
  本来挺好的,这时候恰好费无言回来取东西,见薛明岚在此一愣,脸色有些不自然。
  薛明岚叫了声大哥,见他不似以往态度亲切,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回房去了。
  不一会儿就拿着什么东西出来了,叮嘱王氏别让孩子着凉,便又匆匆走了。
  一句话都没再和薛明岚说过。
  薛明岚大为不解,她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大伯哥了,这明明就是心里对她有意见啊!难道是因为她来的太勤了,他不高兴?
  “大嫂,大哥他是不是看我不顺眼?”薛明岚心直口快,心里有事绝对过不了夜。
  王氏瞥了一眼她头上耀眼的簪子,戳了一下她吹弹可破委屈的小脸儿,忍不住笑了笑。
  “你呀,可怜见儿的,真是不会赶时候。”
  看!果然是有事儿的!
  “大嫂你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于是王氏就把费无策因她被御使参了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薛明岚就是长了一百个脑子也想不到,她好不容出趟门买点儿心爱之物,费无策那厮居然就搞出了一个相反的政策来!
  这事儿弄的,好像她故意要拆他的台一样。
  “大嫂你是说昨天下午他是被皇上赶回来的收拾我的,并不是让他回来休息的?”
  “你以为呢?这事儿毕竟影响不好,你以为皇上真那么好心让他在这个当口回家睡大觉啊?”
  “那他怎么什么都没和我呢?还说我首饰好看呢!”
  薛明岚一想到这个更加委屈,这算什么事呢?他在皇上面前因她受了委屈,回家一个字都不吐,全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好嘛,这下她,还有他,在世人眼里成了什么人了!他不是一向最重名声吗?这回他怎么就不怕了?
  以为她会领他的情吗?让她像个傻子似的对镜沾沾自喜!
  “大嫂我先走了,多谢你的款待!”薛明岚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王氏无奈的摇头笑笑,弟妹这个性子啊,遇上了二弟那样与常人不一样的,算是有福气了。
  薛明岚回了自己的院子,把正在干活的入画和入琴都叫了过来。
  她把头上的簪子一拔,吩咐道:“把前几天在玲珑阁买的首饰全部原样包起来,咱们就退回去。”
  啊?退回去?
  入画和入琴瞪大了眸子面面相觑。
  终于把东西都恢复成搬来时的样子了,几人一人拎了一包往外走。
  “少夫人,真退啊。”
  “退!”
  玲珑阁能做到这等规模是有原因的,像薛明岚这种有特殊原因的,玲珑阁二话不说就给她全额退款了。
  一切都很顺利,只要不看周围人的眼光就好了。
  偏偏在退款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超级讨厌鬼过来结账。
  “啧啧,快看看这是谁?这不是堂堂的公主殿下吗?”
  

第21章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这个讨厌鬼不是别人,正是薛明岚在顺风顺水的岁月里唯一的死对头,当年的驸马如今的安乐侯之女,赵泳儿,是薛明岚的姑表姐。
  两姐妹从小就不对盘,一个是小公主,一个是备受宠爱的小郡主,两个只要见面就斗的乌眼鸡似的。
  薛明岚提了一口气,“我当是谁,原来是曾经的赵郡主,彼此彼此。”
  赵泳儿从小就在各方面被她压着,恨她恨的紧,难得再见,终于有了狠狠踩她的机会。
  “哟哟,真是丢人,好不容易嫁进了费家,半点忙帮不上,还专门给相公捅娄子,过来退货啦?老板,她这些东西多少钱?都给我包起来。啧啧,真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啊!”
  薛明岚忍着想爆捶她的冲动,现在她再不能弄出什么风波了。
  “我劝你还是别买的好,我买这些东西不过就是被人议论议论而已。你买了这些东西回去,这个风口浪尖有什么后果可就难说了。要知道落难的凤凰还是凤凰,而落难的鸡则始终是鸡。”
  赵咏儿瞬间炸了毛,“你骂谁是鸡?”
  “谁往自己头上安就骂谁?”
  “别以为自己了不起!你以为还是当初呢?我父亲现在正得皇上重用,我是不怕你的!”
  “哦?我怎么不知道?等我回家问问我相公,也许明天就没有你说的事儿。”
  “你!”赵咏儿终于不甘不愿的住了嘴,任谁都知道现在皇上面前第一红人是谁,别个就是再重用也比不过费无策啊。
  她若真因一时之快说出意气之言,薛明岚那死丫头非鼓动着费无策给父亲使绊子不可。
  “走着瞧!”赵泳儿一跺脚,狠狠的瞪了一眼薛明岚就走了。
  气走了赵泳儿,薛明岚并没有觉得抒怀,匆匆收回了银票就带着两个丫鬟走了。
  玲珑阁二楼围栏边上,一个圆脸小公子模样的人正笑着看下面的热闹。
  她身边的小厮扮相的梅香见她居然笑的出来,无奈的说道:“公主,您怎么不生气?她一个前朝公主还敢说什么凤凰,她怎么能和公主您相提并论?”
  安阳公主回头敲了梅香一扇子,“多嘴!我为什么要生气?这性子够辣!我喜欢。走,悄悄跟上去!”
  安阳公主小手一抓栏杆就想跳下去,被梅香及时给拦住了。
  “公主,这可不是宫里。”
  “啊哈!你看我给忘了。”
  薛明岚心里憋的慌,暂时还不想回府去,肚子有些饿了,就带着两个丫鬟朝她最喜欢的一家馄饨店走去。
  那是一家很小的店面,由一对老夫妻操持着。在一条小巷子里,七拐八拐的才找到。
  二位老人见了薛明岚很是欢喜,老爷爷自发去煮馄饨,老婆婆上前擦桌子,“闺女,好些日子没见你了,过的还好吧?”
  这朴朴实实的一句话差点没把薛明岚的眼泪给招出来,多长时间没有听到过这样一句温暖的问候了,她自己都忘了。
  “孙婆婆,我过的很好。爷爷!给我煮个大碗的!”
  “好勒!等着吧,一大两小马上就好!”
  “嘿嘿,店家,给我们也来两碗。”安阳公主在初秋的天气里,摇着一把扇子,自以为很潇洒的走了进来,无奈她身高精致,又是圆脸,怎么看都是机灵可爱,哪有什么潇洒可言?
  她特意坐在了离薛明岚最近的那张桌子上,频频往薛明岚身上看。
  薛明岚现在心情极差,若不是不想再惹麻烦,他再看一眼她肯定会跳起来。
  安阳仿佛不会看人脸色,殷勤的问道:“这位姐姐,小弟第一回来这儿,这里的馄饨好吃不好吃啊?”
  梅香有些嫌弃那油不拉几的桌子,但借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现在擦。
  薛明岚充耳不闻,气氛有些尴尬。
  孙婆婆把话接了过去,“您就放心吃吧,这位小公子,若是不好吃,老婆子不收你的钱就是了。”
  “那就多谢婆婆了。”
  馄饨纷纷上桌,薛明岚这边安安静静的吃着,隔壁桌那位真公主则吃的呼呼哈哈,几次烫了舌头。
  薛明岚实在忍无可忍,正要发难,让他注意点,外面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一个小乞丐被人抛了过来,差点撞上孙爷爷滚烫的锅。
  这还不算完,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几步过来,一脚踩在了那孩子心口上,边踩边骂,“好你个小崽子!敢偷到老子头上?老子今天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小乞丐有好几个高高矮矮的小伙伴,几个孩子见此什么都不怕了,一齐上前抱住了男子的腰身胳膊和大腿,使劲拉着,咬着,但男人是个练家子,功夫似乎还不错,几个孩子根本奈何不了他。
  他仍是死死的踩着那个小乞丐,慢慢欣赏着他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
  孙爷爷上前劝阻,“大头啊,你就少做点孽吧!你都教训过他了,就算了吧。”
  “呸!老东西!赶紧滚,小心老子连你都揍!”
  店里的几个女人听的是义愤填膺,薛明岚只恨自己不会功夫,心里正快速盘算着,怎么能把那男子弄跑。
  就见隔壁桌那小公子拔地而起,梅香拉都没拉住,差点扑在地上。
  安阳公主像个炮竹一样冲了出去,二话不说一脚踹上了男人的肚子。
  这一脚力道可不轻,男子直接被踹翻在地。
  但他毕竟会功夫,诧异了一下就揉揉肚子起来了,“哟!这是弄玉楼的兔爷吧?长的也忒漂亮了!”
  安阳听的面红耳赤,一脚又踹了过去,不过这次却被那男子给躲开了。
  二人交上了手,一来二去的,安阳渐渐落了下风。
  眼看着那人的手就要揽上了她的腰,只听一声女子的大喝声从天而降!
  “快闪开!”
  安阳反应敏捷,趁着大头微楞的功夫,一溜烟就窜出了好几米远。
  哗的一声,薛明岚泼的太准了,一盆滚烫的馄饨汤几乎全泼到了大头的头脸上。
  大头顿时疼的倒地嚎叫。
  正好巡逻的官差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一见方圆几里知名的混混正在地上打滚,眼睛都看直了。
  梅香赶紧上前和其中一个掌管样的人单独说话,给他亮了下公主的腰牌。
  很快,大头就被这群官差以寻衅闹事的罪名带走了,估计他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小乞丐们一见恶霸终于被解决了,赶紧朝安阳和薛明岚磕头道谢。
  薛明岚经过刚才一遭,心情终于痛快了,看安阳也顺眼多了。
  “孙爷爷,我请客,给这些孩子一人煮一碗!”
  孩子们吃着馄饨,孙婆婆则给她们几个讲起了这些孩子的事儿。
  “都是些苦命人啊,多数都是爹死在战乱里,母亲要么病死要么跑了,要是能有一口饭吃,谁愿意被人喊打喊杀?这些孩子本性都不坏。有时候还帮我们老两口倒倒泔水,我们也偶尔接济一下。只是我们两个能有多大力啊?眼看着天越来越冷了,今天冬天八成还得冻死几个,哎……”
  孙婆婆的话说的安阳和薛明岚一阵脸热,所谓的大业,其实最苦的还是百姓。
  薛明岚还是头一次觉得兜里的银子烫手,她的父亲的确称不上一个好君主,就算没什么大错,也缺少保护子民的能力。
  而她,从小就在蜜罐里长大,从未经历过风风雨雨,她从未想过这世上还有许多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那些孩子狼吞虎咽,不顾热烫,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她忽然就动了恻隐之心。
  “孙爷爷,这一带有没有靠谱的牙子?”
  “姑娘想买些下人?”
  正吃东西的小乞丐们一听这话纷纷停下了筷子,竖起了耳朵,只要薛明岚一点头,他们就准备立马跪在她的脚下,争取跟她回家。
  “不是的,我想找个宽敞的院子,不需要太好,位置只要不过于偏僻就行。”
  薛明岚瞧了失望的小乞丐们一眼,老孙头顿时明白了!
  一张老脸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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