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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独步-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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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哭又笑,明眼人一看就是装的。
  步微行敲了一记她的额头,纵容地背过了身,霍蘩祁顺势跳了上去。
  虽然养了数月,生了几两肉,但还是轻盈如燕。步微行只觉得仿佛扛了一带棉花,温暖、柔软,少女鼓鼓的胸脯严丝合缝地贴着自己的背脊,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会,走上了官道才稍稍放松下来。
  霍蘩祁在男人的背上很不老实,箍着他的脖子,脸颊在他的后背上蹭来蹭去,两条小短腿一前一后地甩,步微行数度想将这个女人扔下来,霍蘩祁却轻而易举一句话化解了他的烦躁,“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背过我呢。”
  他蓦然明白,那日在马车里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父兄,却不觉着遗憾了。是因为他。
  步微行将她往上掂了掂,“我也没有。”
  霍蘩祁问:“陛下没背过你?”
  步微行嘲笑她异想天开。“一朝皇帝,能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骑在头上玩么?”
  霍蘩祁又问:“那你会么?”
  迟早,他会成为他口中的“一朝皇帝”。
  他沉默了一瞬,“不知道。”
  霍蘩祁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当皇帝也不一定要不近人情的,只是有时候身不由己,又不能让人窥测龙心啊。就像这样,其实陛下想背你,可他也不能啊。那不能说明,他不喜欢你。”
  “再说一句孤将你扔下去。”
  这句威胁绝不是闹着玩儿,扔下去是小,惹他生气了可不好哄。霍蘩祁麻溜地闭嘴。
  唉,自古忠言逆耳,他果然不喜欢听呢。
  黄昏,落日余晖镀上芙蓉镇青灰的古墙,经雨水侵蚀而被剥离的古拙墙面,映出斑斓的光泽。
  进了城,霍蘩祁怕他累着,就自己主动爬下来了,被他拉着手沿着小路回去。
  但到了自家门口,望着那陌生的花灯、匾额,有一瞬间,她错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门前两尊石狮子,被柔软的红绸子系了脖子,威风凛凛之中多了喜庆和俗气,霍蘩祁心神一凛,望见那巍巍然的门匾,也被漆了金,猩红的双喜大灯笼烛火初上,亮着粲然的光,铜环上系着比目双鱼的大红同心结,丝绦披拂,流苏飞扬。
  霍蘩祁傻住了,刹那之间,没反应过来一句话已脱口而出:“有人要在我家成亲?” 

    
第65章 成婚
  霍蘩祁话一出口; 便知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她侧过身,熠熠灯火之中,他修长的身姿如竹似松; 唇边噙了一缕笑; 看起来温朗而俊雅,霍蘩祁傻傻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阿行,是我……我们?”
  步微行眉心微凹; “你不愿意; 孤让人撤了双喜。”
  霍蘩祁瞪眼睛嚷嚷; “哪有布置了还撤走的!”
  他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有些微的凉意,但霍蘩祁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看他的脸,她飞快地伸出手; 猝起不意地绕过了他的脖子,他本来便不躲,霍蘩祁一下揪住了他的耳朵。
  顷刻之间,男人的身体变得僵硬似铁; “……”
  他的耳垂……霍蘩祁大喜过望似的揉了揉,唯恐别人不知似的,大嚷:“烫的。”
  “……”
  霍蘩祁是彻底闹羞了某人; 以至于他袖手便走,转眼便消失在了门后。
  她还沉浸在惊喜里,嘿嘿傻笑,然后跳上台阶; 手摸摸铜环上百缠千绕的同心结,绯红的流苏,似一簇坠落的火焰,搁置在掌心,有种红彤彤的暖意。她缓慢地,又碰了碰自己的脸,其实,烫得不比他好到哪儿去。
  霍蘩祁一进门,江月便拉着她往后院里头走,她心下虽诧异,但却无暇再想这些事了。
  今日的府邸,卧于红妆彤云笼罩之下,满院墨梅挨挨挤挤地簇拥着一座正楼,抄手游廊两旁,所有疏淡的枝桠,被套上一根一根绯红的绸子,乍一眼,犹若满天霞彩,尤似火烧云坠落入如画林中。
  霍蘩祁被江月带至房内,软红罗帷,漆红金盘,如意秤并着数十种干果、鲜果洒满长桌,江月抿嘴儿吃吃地笑,趁着霍蘩祁目不暇接之时,将一条大红的绣凰描金的海棠襦抽出,石榴裙鲜妍如火,缠红绡纱的长飘带轻盈坠地,霍蘩祁“啊”一声,江月已经将嫁衣捧到了面前。
  “阿祁,太子妃娘娘,吉时快到了。”
  霍蘩祁还仿佛在云雾里头,“今日……你们没同我说过……太突然了……”
  江月笑道:“殿下说给你惊喜的。这些东西我和他们一帮男人准备了整整两日了,今儿才开始布置的,幸得他们手脚麻利,而且明日是年节,后日是殿下生辰,这不三喜临门么!”
  霍蘩祁愕然点头,“是,是这样,但是阿月,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被逼婚了?”
  江月微挑细眉,“可我听他们说,是阿祁你自己说要嫁给太子的。”
  “……”
  霍蘩祁轻轻咬了下唇,“是这样,可是……我还是有点儿……没准备好,我怕……”
  “放心,不用怕的。”江月将她推到镜台前头坐下来,“今夜一切都已备好,只欠吉时了。阿祁,其实你知道殿下让我们唤你太子妃意味着什么对吧……”
  霍蘩祁还没缓过来,江月的手已搭在她的两肩,“其实我有一事瞒了你,你先前招侍女的时候,我是奉了殿下的命亲近你的。”
  “什么!”
  她要扭头,江月摁住她,江月是习武的,手劲儿大,霍蘩祁犟也没用,忍气吞声地咬牙大恨,江月拍拍她的肩头,“你不要怪他,殿下自幼谨慎,越是看重的东西越是看得严,你是他的心上人,自然更是着紧。与其让个不知底的人跟着你,不让挑选我们,阿月可是自幼习武,有我在你身边,他也可安心些。”
  霍蘩祁放弃了抵抗,认命地托住了下巴,搁在菱花铜镜前,长吁短叹道:“明明是他无理取闹,到了头来好像他全占着理儿。”
  江月替她取了发髻间的一支镂牡丹穿花攒珊瑚珠的鸽子红簪花,青丝一泻如水,披拂肩头,她取了嫁衣来替霍蘩祁换上,质地轻薄,蓬松而轻柔,修缮得霍蘩祁纤细的小蛮腰若约素。
  瑰红的双鱼佩系于腰间,大红的外裳罩住纤巧的娇躯,江月替她换了红裳,又描上远山眉,抹了淡朱红胭脂,额间点上凤凰花的三瓣,精巧的明月珰在耳尖莹莹闪光,映着满堂高照红烛,花冠上的珠玑璎珞微微碰撞,发出悦耳的铮璁嗡鸣。
  江月道:“虽是谋划已久,但还是欠了些……殿下说,以后还会补上的。”
  她一通鼓捣已经让霍蘩祁腰酸背痛,闻言,瞪眼睛道:“还要再成一次婚?”
  江月抿嘴笑道:“嗯。殿下的婚事是国之大事,这次是轻率了些。”
  霍蘩祁努嘴,“那何不等回了银陵一次办全?”
  江月沉吟道:“属下这群人都知道,太子殿下……是为了给你一个太子妃位,为了顺理成章万无一失。希望——太子妃体谅。”
  她说话的口吻倏尔沉重下来,霍蘩祁细一忖度,便想到,其实还是陛下那关难过,说到底她是个平民女,娶她难以服众,陛下的旨意迟迟不会下达。他们一番先斩后奏,看着像是胡闹,但婚礼已成,良缘已结,太子的所有势力人马都在山呼“太子妃”时,便在逼着陛下下旨赐婚。
  可是,霍蘩祁按住下唇,犹豫地问:“这不会冒险么?我不想在这种关头,让陛下对阿行有任何不满,我知道阿行是想要这个储君的,我不希望他因为我让继承大统这种事有了任何差池。”
  江月考虑不到这个,思忖着道:“殿下的心思,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个,阿月也不能明白,不如等会儿见了他,你亲自问?”
  “我会找机会问的。”
  霍蘩祁一袭绯红纱衣,凤冠霞帔地迈入正堂时,团扇之后,她紧张的小脸忍不住左右顾盼。
  今夜所有暗卫齐出,墙头满院,乌压压的都是人。
  但没人无一例外地,今夜都绑了红色头绳,连同阿二他们,也系了红绸带,将剑摆在桌椅之下,平素在这种场合,他们都是一脸肃容,但今晚不同,眉飞色舞地喝酒敬酒。外头的暗卫严装以待,里头的近侍饮酒助兴,倒很是一番不同。
  霍蘩祁微微惊讶,江月拽着她的衣袖,低声道:“太子妃,举好扇子不许落了。”
  这是婚礼的习俗,霍蘩祁不敢不从,但是、但是怎么不见今日该与她一同拜堂的夫君呢?
  正如此想,霍蘩祁满心焦虑之际,她的左手被一只恍然伸过来的手掌,稳稳地握住了掌中。
  那只手修长有力,有熟悉的微凉感,指腹之间略有粗糙,是陈年的茧子,摩挲过她的手背。霍蘩祁的心跳一下蹦到了嗓子眼儿,羞窘得瞬间忘了江月的交代,在良辰吉时出声了:“好突然,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不答应该怎么收场呢。”
  满堂鸦雀无声。确实,他们从未想过有不答应这个可能。
  毕竟从家世、样貌、才学上论,他们殿下绝对是人中龙凤,是稀罕物,霍小姑要配他们殿下,他们可是花了老长时间才接受,但他们之所以胆大妄为,也因着还是霍蘩祁自个儿说要尽快嫁给他的。他们开始思忖起来——霍小姑这是真的不答应?
  步微行道:“撤了双喜,留着明日过年。”
  霍蘩祁:“……”
  好省啊。
  她瞬间就明白了进门前他说那句“撤了双喜”,原来是这个意思。
  反正他心思缜密,很坏就是了。
  霍蘩祁又羞又紧张,却扇的手微微颤抖,本想看看今日的高堂是谁,但是不敢放下绢花扇,便被江月引着又迈出了门槛。
  此日没有月光,唯有朗星如水。
  红绡卷起的晚风里,有墨梅浓郁的草木香。
  霍蘩祁被他牵着手,一步步走向门外,她时时低头看着脚下,怕被绊一跤,步微行发现了,伸手替她拿了团扇,江月惊呼一声,“殿下,这怎么可?”
  霍蘩祁也是一怔,只见他脸色淡淡,倨傲地扬唇,“她不喜欢。”
  然后她就满足了,偷偷地笑开。原来除了她,他也换了喜服,滚红的裳在他身上,丝毫不显艳俗,反而收得腰更精瘦,身材更颀长,衬得眉眼如画,让她看得不舍得移开眼睛。
  江月也不再多劝。
  霍蘩祁看着秋千架后头,一径浓绿之间,黑衣暗卫簌簌如雨,一个一个从墙头翻下,她这个本来就不算小的院子,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这群人,每一个步伐、每一个手势都是一模一样的。
  她不禁骇然,步微行的右手握住她的左手,而在霍蘩祁惊讶的目光里,他的左手伸出拇指、食指与小指,比划了一个动作,她不解其意,跟着便是齐刷刷地跪地声。
  “参见太子妃!”
  霍蘩祁吓得往后一跳,原来弄这么大阵仗是来吓唬她的?
  他们已经面对面了,霍蘩祁更是不敢看他,但是又不能躲避,步微行唇角一扬,“以天地为证,与日月同誓。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妻。若你答应,眼前的人,尽归你所有。”
  霍蘩祁满心震撼,却笑着眨眼,“真的,真的都归我?”
  他缓慢地点头,仿佛立了一个盟约般慎重而庄严。
  “我答应!”
  霍蘩祁露出贝齿,笑盈盈地扑入他怀里,在众人呆如木鸡时,她不顾礼法,跳到太子殿下身上,狠狠地亲了他一口!
  那一声“吧唧”听得人鸡皮疙瘩直掉,江月捂眼睛不敢看,阿二手中的果子随着手一抖撒了满地,下巴都合不拢,惊见太子殿下那如玉如瓷的俊脸上,被烛火灯笼一照,那鲜红的唇印刺目如血!
  被袭吻的太子殿下犹如一截木桩杵在那儿,许久许久,他的手掌托住霍蘩祁的脖颈,脸色恢复一贯的清冷,压低了声音道:“越来越大胆了。”
  霍蘩祁看着他一连的口脂印儿,便想发笑,忍不住抱住他的腰,脸颊在他的胸口蹭蹭,“嗯,反正你最好了,也不会罚我。”
  步微行呵了一声,却不知是不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今夜的戏尚未开场,胜负尚且未分。
  他将她的脑袋掰过去,阿大捧着香炉,稽首端来,阿五递上两根已燃的香,霍蘩祁见他接了,自己也拿了一支,不知为何,旁人成婚是拜天地然后夫妻交拜,他们却是,点两支香,敬告天地?
  不过,能让他这么别扭的人说出“以天地为证,与日月同誓”如此肉麻的话还是很不容易的,霍蘩祁小小地窃喜了一番,然后在身后一片笑闹声之中,插上了香,袅袅青烟一腾,这简单的婚典已算是完毕。
  江月微微脸红,“阿祁,要入婚房了,你准备好了么?”
  这话犹如一股热水,浇得霍蘩祁满脑子犹如烫熟了的浆糊。她羞着看着他,眼睛犹如碧天深海之中璀璨的星子,被一颗一颗拾入心尖,他蓦然溢出一丝笑,那笑容在一瞬间点亮了四面风似的,华彩大作,满堂红烛都不及他半分风采。
  暗卫垂着眸不说话,心中却有岩浆滚过,阿大退了去,也合不拢那几乎欲掉落在地的下巴,和碎了一地的老母心。
  从他被陛下支使,来守护太子殿下伊始,到如今,终于将殿下托付出去了。他也是老怀大慰,即便是违背了陛下的暗旨,但能得偿心愿,也值了。
  江月先陪着霍蘩祁入洞房,一路上她几乎是踮着脚走的,一边走一边问,“阿月啊,我怎么办,我什么都不会的!”
  江月到底也是未出阁的,红着面颊道:“其实成婚是给陛下看的,你要是不答应,殿下应该……不会强迫你。”
  这话说了如同不说,霍蘩祁愁眉不展,“可是我……”她没不想答应啊。
  婚房与霍蘩祁换装的房间又格外不同,布置得极为精巧,罩纱的婚床,挂着喜帕的帘钩,四角垂香囊,绣裙外罩的嫣红纱衣被取下,深深嗅着房中的温软的熏香,骨头都仿佛酥了。
  江月见她坐在牙床上,摆着两只脚丫,单纯地打量着四周陈设,不得已说了一句,“阿祁,我对不住你。”
  霍蘩祁“啊”一声,“怎么了?”
  江月赧然道:“这间房,是我亲自布置的。”
  见霍蘩祁还不解,她捂住了脸,道:“我听人说,新婚夜最好在房间里点上合欢香,女孩子初次是会疼的,闻了这个就不会疼了,我也是为了以防……就点了,我也不能多闻的,我……先走了!”
  “阿月!回来!”
  人已经溜之大吉,霍蘩祁咬咬牙,被人算计的绝望让她赌着一口气,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褥子里。
  怪不得,才闻了这么几口,已经四肢疲乏……
  除了江月,就只有个稍显笨拙的丫头夏槐,她素来只做些庖厨的活儿,一说到吃,霍蘩祁还真饿了,她见桌案上摆着几样点心,闻着便知是夏槐的手艺,便坐下来耐心用了几块,吃到一半,身后的门便开了。
  霍蘩祁手臂一僵,一口杏仁酥塞在嘴里,正嚼了一半,她讪讪地回头。
  “圆圆。”
  霍蘩祁吃了一会,又闻久了熏香,脑袋晕晕乎乎的,被他一把抱了起来,再跟着,好像便已经什么都不清楚了,只记得什么被抽开,微凉的空气拂过来,抚平了自身的干燥,一张极其清峻、轮廓精致的脸在上方影影绰绰地晃着。
  他的身上有好闻的清酒的甜香,霍蘩祁深深嗅了一口,觉得自己深深醉了过去。
  在温柔地叠覆之间,她的高地被占据,霍蘩祁极其被动地闷哼了一声,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人,模模糊糊说了一句,“我好困。”
  步微行皱眉,直到过了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那熏香里有什么。
  “圆圆,不是困。”
  霍蘩祁迷糊地问:“那是什么?”
  今夜的太子极其有耐心,循循善诱地问:“你在喜堂上,答应过我什么?”
  喜堂上?理智崩断了一根线,霍蘩祁慵懒地揉着额头想了想,然后眨着清澈的眼波看着他,傻兮兮地笑起来,“你是我的。”
  她伸出手紧紧地楼主他的脖子,任那满意的温柔的细碎的吻,缓慢地沿着耳垂,滑过她干涸的唇,带来分外的清甜与滋润,红帘落了幕,花生桂圆撒了一地,他长驱直入,彻彻底底占据了她的每一寸心房……
  次日,霍蘩祁在窗台前的鸟雀啁啾声中醒来,沐浴着曦光的身影,在窗外的浓绿映衬之下,显得格外挺拔,他手里拈着一纸信,不知写了什么。
  她想瞅瞅,但是才要下床,便疼得缩回了被褥里,他被惊动了,只见帷幔里的女人挣扎着要爬起来,憨态可掬,他微微一笑,走过去,连人带被褥一起抱在了怀里,霍蘩祁满头凌乱的发,脸上又是干涸的泪痕,又是吻痕,又是胭脂粉墨,嗓子也哭哑了,见他却衣冠楚楚,顿觉不平,立时恨声恨气道:“你欺负我!”
  男人和女人,体力是天然的有别,霍蘩祁自知无法与他一较高下,可他也不能那么过分!
  他听了她的控诉,也就眉梢一挑,霍蘩祁恼火地将一截雪白的胳膊从被褥底下抽出来,给他看,“你看。”
  那截小臂上,近乎体无完肤,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痕。
  步微行清咳一声,“是孤的错。”
  霍蘩祁懊恼地喃喃自语道:“明明就是第一次,非要面子乱来一气。”结果就是弄得她又疼又涩不说,他还不饶!
  这个倒霉的夜晚,霍蘩祁保证她再也不想回忆了。
  “圆圆。”
  她耳朵动了动,扭过头看他,他手里还捏着那张纸,便好奇多问了一句,“你拿着什么?”
  她现在嗓子哑了,听着又软又靡,教人心软如水,步微行的掌心端着她的下颌,薄唇沿着她秀气的眉亲吻下来,霍蘩祁羞得直往后躲,意识到这个吻只是温情和珍重,她也不敢再闹了,反正人已经是他的了,她也不是不知道,新婚第一夜,男人没经验,弄痛是很正常的。她也就松了一口气,她的夫君不像顾翊均处处留情,本来是他的长处啊,她也喜欢他这一点啊。
  步微行柔声道:“没什么,只是府衙的一些事,我会亲自去处理。”
  府衙的事儿?
  那应该是侯县令与杨氏母女的事,霍蘩祁一时没想明白,那边能出什么问题,却莫名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现在非常温柔,温柔到,简直不像是他这个人了。
  难道睡一夜,就是征服一个男人的开端?
  霍蘩祁美滋滋地觉得,要是能这样,那还是很值得的。
  “你什么时候去?”
  步微行挑眉,“要我留下来陪你?那也好。”
  他伸手替她将被褥拿了,就在她不着片缕的身子一点点重见光明时,霍蘩祁才反应过来,然后脸颊上的笑容开始,渐渐消失……

    
第66章 醋意
  被强迫上了药; 霍蘩祁红成了一只虾子,鸵鸟似的埋着头缩着。
  日上花梢时分,步微行还没走; 霍蘩祁被他抱在膝头; 亲了亲脸颊,弄得她痒痒的; 还有点儿麻,他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取了一张文书出来。
  在银陵做生意时; 她偶尔去账房巡视; 也会用蹩脚的字记录些账目,但因着本来识字便不多,会写的更没多少; 便惭愧得此时只能看着他写。
  也不知道他如何握得稳笔,不像霍蘩祁东倒西歪,写字如填画儿似的,那双手稳便自如; 又沉稳有力,左右一分,便是一个凌厉的八字。
  她极捧场地鼓掌:“好漂亮!”
  她眼底都是雪亮的光; 女人的赞美声在一定程度上迎合了男人的虚荣心,步微行也折了唇,露出一缕浅淡的笑意。
  彼时日光穿过一庭松绿,映得素白宣纸微微泛黄; 斑斓婆娑的花影,沿着他的水墨色的衣衫迤逦而下。
  她也是此时才发觉,他今日真的很不同,连素不离身的玄裳……
  嗯,其实是被她昨晚扯坏了。
  霍蘩祁脸颊通红,憋了一口气,隔许久之后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啊?”
  “无事。”
  他极有耐心,一手抱着她,一手提笔写字,霍蘩祁却偏要问到底,“才成婚第一日你就瞒着我!”
  他侧过眼,右手搁置了狼毫,小妻子清澈的眼波,那八分的倔劲儿之中还有两分的娇媚,他抬手,指尖抚过她的眉骨,叹了一声,“罪证确凿,只是侯县令压着人不敢杀,也不知道何处得知了消息,知道我在这儿,问我处置。”
  霍蘩祁“嘤咛”一声,投入他怀里,“大过年的,杀人确实不吉利。”
  步微行挑眉,“依你之见,不杀了?”
  霍蘩祁掰着指头,有几句话她藏在心里已久,但还是想说,“杨氏有害我之心,他找人将我扔到水里,本来是死罪,但我既然未死,杨氏或可从轻发落,至于霍茵,她一口咬定自己没想害我阿娘,只是错用药量。”
  听她如此说,步微行沉声道:“你要放了她们?”
  “没有。”霍蘩祁悄悄拉住他的衣袖,“你不是最熟大齐律了么,她们罪可至死么?”
  “可。”
  他低沉的一个字,让霍蘩祁心神微凛,但猜到还会有后边,果然,“也可酌情。”
  那是历代君王的一套法子,好像十恶不赦之人,都可以利用这些漏洞得到豁免。从年幼时他便觉得不对,自己创造的那刑具和条例,不过是为了在杀与赦之间,找到一种公平的权衡。
  他是一贯反对儒学那套迂腐之见的,亦不屑于心慈手软。不过,在心里装下一个人之后,会情不自禁,让那折戟沉沙的心为之一点一点复苏,要说如今,他才是最矛盾的那一个。
  霍蘩祁道:“不如改判个终身圈禁如何?让她们坐一辈子牢。”
  他的指刮过她的面颊,带起一波凉意,霍蘩祁眼睛璀璨,看得他莫名燥热,“那孤还得花钱,一辈子养着她们。”
  那也是,那样,牢狱的钱花的也是他们家的。
  见她拧着眉头愁眉不展,他有几分戏谑,待放了她,便自己独身上了县衙。
  用了午膳,霍蘩祁又去歇晌,自打回来了这芙蓉镇之后,她愈发懒散起来。
  不过今日是年节,傍晚有一顿丰盛的年饭要准备,还有明日丈夫的生辰也该准备准备了,她留夏槐在厨房忙活,另唤了几个大老粗帮工,自己则与江月溜出了大门。
  芙蓉镇人烟不盛,尤其比起银陵、白城来,河畔人家更显稀落,但到了年节这一日,还是这小镇更有年味儿。
  江月自幼在皇城长大,可还没见过这么多新奇玩意儿,那变戏法的,能从木匣子里凭空抓住数十只麻雀,那只麻雀是只有在芙蓉镇才能见的,还能个个排排站,点头作揖似的。
  傍晚,橙辉盈满西天,大红的挂鞭噼啪地炸开,炸出满镇喜庆。
  霍蘩祁拉着江月去买扇子,正逢桑田与小厮出门,他见了霍蘩祁,便出声唤了一声。
  她一扭头,只见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桑田犹如鹤立鸡群似的耀眼,招手便唤“桑二哥”。
  两人碰面,桑田将方才买的满篮糯米甜糕分了她一半儿,也给了江月一些零嘴儿,江月受宠若惊地收了,桑田笑问,“阿祁,你成婚了?”
  霍蘩祁一怔,摸了摸头上的妇人髻,红润的脸颊一时要滴血,“啊,昨日他们……也是很突然,没请桑二哥来……”
  其实即便是她有准备,也未必敢给桑田递喜帖。她才让人拿了他的小妾,于情于理,都有点难以面对他。
  桑田知道她心有顾忌,笑道:“没事,等会儿我亲自上门讨一杯喜酒喝。只是阿祁重色轻友,你既成婚,不递喜帖也就罢了,与谁家成的婚,却也不让我知道,这真是……”
  这个也是——谁让步微行那么身份特殊呢,霍蘩祁惭愧地直躲,“是我的错,等会儿我亲自送喜酒和糕点到桑家去,桑二哥你别嫌弃。”
  “不必,我正好也顺路,等会送了你回家,正巧能见见妹夫。”
  他执意要见步微行,霍蘩祁虽心有顾虑,但也不能拂了桑田的心意。她只害怕,步微行要是万一吃起醋来,让桑二哥变成第二个刘阿满便完了。桑田不是刘阿满,刘阿满可以说什么都不是,她连话都不曾与他说上几句,桑田是她自幼一同长大的哥哥,也不知道……
  她迷迷糊糊地便和桑田一道了,桑田的小厮被唤去城西买酥饼,他陪霍蘩祁逛街,她总觉得有几分古怪,桑田见她方才在扇子前停留许久,便问道:“买折扇?”
  “啊?”霍蘩祁回过味来,“嗯。”
  那铺子老板正呵呵带笑,铺子上悬着十余把精美的折扇,或绘山水,或描美人,或铁笔银钩一副字帖,或什么也不画,以剪纸的手艺将扇子的薄木片镂空,雕刻成精美的芍药花瓣……
  桑田拈起一把山水扇,笑问:“替妹夫选的?”
  霍蘩祁点头。
  桑田见她一脸迷糊,又道:“你不知道他喜欢哪种?”
  霍蘩祁苦恼地皱眉头,“我不光不知道他喜欢哪种,好像,我连他喜欢什么我都不知道。”
  桑田顿了顿,“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霍蘩祁回忆了一番,陷入一团甜蜜和羞赧之中,“他是个很威严的人,就是——偶尔还有一点小性子?一点小温柔?一点小小的可爱?啊,差不多就这样。”
  听她描述殿下,江月怎么听怎么觉得好笑。
  倘使这话叫陛下听了,定摇头摆手:“这人不是朕生的,朕不认识。”
  桑田不用再分析,便也知晓,阿祁是真的喜欢他,而对方……应当也是真的爱阿祁。从霍白氏走后,他便一直担忧霍蘩祁一个人在世上踽踽独行无人疼爱,如今也算是放了一颗悬着的心。
  他缓慢地勾了勾唇,“不如就这个。”
  霍蘩祁定睛一看,这间这柄折扇乃是用玄木雕成的扇骨,镂空雕的锦绣云纹,倒是极符合她夫君的威严霸气,且威而不重,也像极了他的少年气。
  霍蘩祁满心欢喜,于是立即掏钱买了。
  “桑二哥眼光真好。”
  桑田笑着,本想摸摸她的发,但是抬起手,才想到今时今日他们都已经不同,该避些嫌了,那手僵在半空半晌,又缓缓拿下来,霍蘩祁只顾着看扇子没有留意,江月轻瞥一眼,与桑田一个对视,却没作声。
  路上,霍蘩祁虽偶尔迟钝,但也不愿瞒着桑田,“霍茵被关入大牢里了,桑二哥,你和桑伯伯他们可怪过我?”
  提及霍茵,桑田脸色微变,让霍蘩祁忐忑地等候了一会儿,他轻声道:“自作孽不可活。倘使是我犯了死罪,我爹娘亦不会偏袒,何况于她。只要是证据确凿,便不必顾忌我。”
  他对霍茵当真是没半点情分,只留下满身抹不掉的耻辱和罪恶。
  沿路的鞭炮轰鸣炸得耳朵嗡嗡作响,霍蘩祁也不问了,心事如琵琶乱弹,待出了闹哄哄的市集,两侧是高矮鳞次的一带民居。
  黛瓦烟囱里,炊烟徐上。
  阿大阿二簇拥着殿下从府衙出门,那姓侯的县官是个见风使舵之人,定要留他们用完膳。
  起先他也只是得知太子驾临芙蓉镇,一直无缘一见,待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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