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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赵记-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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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捷邯郸,沿途大肆宣扬,以壮声望,也可为日后夺权张势。”摸着下颌的一点短髭,沉声道,“用不了半年,天下翻覆,全功可竟,大局亦能重新收拾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杨枫拍了拍范增的肩膀,发亮的眼睛又盯着他道:“用智用间,果然好奇计!大军在廉老将军手中,代郡有大哥在,大赵就不会动乱;;;;;;留在邯郸那六千镒黄金,统统用作入楚挑乱使费。”
又低声细语谈了一阵。范增起身拱手道:“公子,范增走了。”
杨枫振衣而起,高声道:“来人,传展浪、凌真前来。”转身握住范增的两只手,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去吧!小心安排好一切。注意保持邯郸和我这儿信息的畅通,对于我们而言,首要的还是邯郸,我们的命运是和邯郸紧紧联系在一起的。除奸党、立威名、揽人望、抓权柄,尽在此一举。”
范增和凌真告辞而去后,杨枫长眉一轩,平静地对展浪道:“展浪,立刻遣斥侯秘密通知马骋,让他加紧训练人马。这几个月间都留在田庄不要离开,等我的命令行事。”
又细细地将一切滤过一遍,杨枫掀开帐帘,步出帐蓬,抬起头,仰望着暗蓝的夜空。
这是一个多么美的月夜!清凉的晚风徐徐吹拂,漫天星斗,一轮圆月清辉游曳,银白的亮色仿佛要廓清天地间一切,似乎预示着将迎来一个无比晴朗的早晨。
第一百一十一章 贼踪
盛夏的烈日喷射着灼人的热焰,空气被烤得烫人,滚滚热浪汹涌地一阵阵扑来。急遽的马蹄声响,一骑马飞也似地从后方追向缓缓行进中的送婚使团队伍。
马匹风一般卷过少原君的后队,冲向中军大队,直到杨枫身前,马上的人才勒紧缰绳,一骨碌翻身下了马背。由于策马狂奔,人马都象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淋淋的骑士短衣、裤子全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张着嘴大口大口急喘着,一口气叫道:“师帅,后面二十多里地开外,有六七千骑正不紧不慢地缀着我们;;;;;;”
“啊——”就在不远处的赵雅的贴身侍女们一个个花容失色,骇然惊叫,有两个甚至哭泣出声。
杨枫神色淡漠,眼中却闪出一抹亮光,冷然道:“看得出是什么来路吗?”
骑士胡乱抹了一把满头满脸的汗水,答道:“旗号杂乱,看不出来,不过据后面弟兄们传来的消息,那些人是马匪的打扮。”
“呵?”杨枫眼光瞬间变得森冷,略一思索,对身侧的展浪微一扬脸。
展浪挥臂做了一个手势。徒然间,一声声长短不一的竹哨声远远传了开去。“瞿——瞿——”立刻,从几个方向也传回了各种不同的哨音。
展浪仔细辨听着,沉声道:“师帅,巡弋的斥侯回报,前方,侧翼情况正常,都未发现敌踪。”
杨枫心中推敲琢磨着,淡淡地命人将众人召来议事。
其实在斥侯飞骑传警时,诸人都已被惊动了。一会儿工夫,斗苏、李伦、乌果及成胥几名兵卫都策马赶了来。
还没听完,成胥的脸色刷地煞白,两眼发直地涩声叫道:“六七千马贼?!前,前面可是有洹水阻隔啊;;;;;;”尚子忌和任征也拉长了脸,瘟头蔫脑地垂下脑袋。
正说话间,队伍前又有一人几乎脚不点地地飞奔而来,奔到近前吭吭哧哧地忙忙道:“师帅,洹水岸边的几条渡船仍在,却比我们昨日侦伺的时候又多了两条大船。”
杨枫冷凄凄地一笑道:“灰胡,有长进了。”
成胥却大喜着叫道:“杨大人,马贼离着我们尚有二十多里,我们弃了辎重粮车,堆积于路,快赶一程,渡过洹水,再毁了船只。嘿嘿,把这帮家伙留在洹水北岸。”
乌果在一边插嘴问道:“公子,你知道是灰胡马贼?”
杨枫冷着脸道:“在魏境中能明目张胆出动这么大规模攻击阵势的,只能是灰胡马贼了。”
成胥急得连连踩踏着马镫,踏得座下马直欲前蹿,他又忙着勒缰,一面急叫道:“大人,还是快走吧,迟恐不及啊!”
杨枫冷冷横了他一眼,对着众人笑道:“这儿离洹水有十余里,灰胡的马队如果保持匀速而行,以我们的速度,抵达洹水边上他距我们就只有不足十里了,正是骑兵冲刺的最佳距离。于我们渡河未济时半途截击,留的这一线生机正是绝境,灰胡这刀下游魂还真是长进了不少。”
马蹄声又响,两日来一直躲在后队,踪影不见的少原君在徐海等七八个高手家将的卫护下,大剌剌地赶了来。
少原君的眼皮浮肿得象两节豆荚,强自睁大眼睛,小眼珠子如爆开豆荚里的豆粒,骨碌碌乱转,努着肿胀的紫黑色的嘴唇,一迭声地乱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杨枫,是不是又有贼寇了?”
杨枫撇了撇嘴,转首看向右翼远处急驰而来的一骑马。
成胥眼珠一转,跳下马,凑近前去,赔笑道:“少原君,有六七千马贼正从后方赶了来,前面洹水边有着船只,嗯嗯,您看,我们是不是该快赶过河去啊?”说着,眼巴巴地仰头看着少原君。
“什么?六七千马贼?后面来的?”少原君大惊,一声怪叫,身子一闪,几乎掉下马背,幸得徐海手快,一把托住了。少原君惶乱地扭头乱看,心慌气促地胡乱叫喊着,却呜噜呜噜的谁也听不清楚。
成胥大着胆子又道:“君上请速做决断,只要我们弃了辎重车辆,堆积于路,延迟马贼一阵,或许便能渡河而去了。”
这时,那骑马已到了近前,骑者不及下马便叫道:“师帅,上游十多里外隐着几十个大木排,有百多大汉看守着。”
少原君已回过神来,马鞭指着成胥的鼻子气势汹汹地破口大骂,刺耳的声音压倒了周遭一片嗡嗡议论声,“妈的!成胥,你个混帐东西,是你们要护着爷的,还叫爷舍了家资来延迟马贼保你们的狗命?呸!爷当你放屁!还不滚了去夺木排?;;;;;;”
成胥灰着脸,畏畏缩缩几次要上前解释,都被少原君用马鞭指着鼻子弹回去。
斗苏一提马道:“公子,我领一百骑去夺了木排,连成浮桥,渡过洹水。我的朋友们箭术都好,没有问题的。到了洹水边,以车仗结成车阵,足可守到人马尽数过河。”
杨枫纹丝不动,目光冷冷地扫过诸人,沉声道:“来不及了。这些木排定是灰胡为追击我们渡河残众所预置,贼众势大,纵能侥幸兔脱,他们亦是附骨之疽,我们只会被追杀至死。哼,当日我追剿灰胡于泜水之畔,今天他可要在这洹水之滨报一箭之仇了。没想到他手下还真有人才。”一指传讯的斥侯,冷厉地道,“去!传我的将令,把洹水边的渡船尽数毁去。”
“是!”那斥侯再无二话,拨转马头如飞去了。
少原君眼珠子瞪得简直要爆出眼眶,要吞人般,张牙舞爪地就要飞扑过来,“杨枫,你;;;;;;你疯了,毁船?你不要命爷还要,要呢。呃呃,你,你,敢毁船,爷和你拼了;;;;;;”一众家将劝的劝,拉的拉,一群人闹成一团。
杨枫再不理他,催马来到赵倩的车驾前,略一欠身道:“三公主,后面有些须跳梁小丑,三公主且放宽心,杨枫定能卫护得公主周全,只不过今天的行程恐怕会有些耽搁了。”
车驾里传出了轻柔的语声,很娴静很安祥,“杨客卿觉着该怎么做,就怎么去做吧。”声音太平静了,没有一丝的不安抖切,杨枫也不觉有了些微的诧异。
少原君已滚下了马背,踢开身边几个家将,几个箭步蹿了过来,象敲响破锣地吼道:“公主,这小子不知发的什么羊癫疯,自个儿想死还要拉我们一起垫背;;;;;;公主,下令拿下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全军速速渡河;;;;;;”
车驾中却没有了任何声息。
少原君不死心,跳着脚又要叫。
杨枫掩饰不住眼里的鄙夷之意,轻蔑地瞥了少原君一眼,从牙缝里迸出三个字:“窝囊废!”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重伏
少原君的傲慢一下被击得粉碎,只气得手足冰凉,直挺着身子,太阳穴上青筋突突急跳,一下一下地倒噎气,一时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被少原君劈头盖脸一通臭骂骂得蔫在一旁的成胥惊悸地叫道:“背水结阵,兵家大忌!大人三思,万冒不得险啊!”
杨枫眉梢一挑,又黑又深的眼睛冷峻酷厉地慢慢顺次一个个盯着几名部将。几个人知他决断已定,都是一脸的镇定,只静静地等候他下令。
成胥苦着脸又扑了过来,挽住杨枫的马辔头,哀求道:“杨大人,马贼势大,若有一彪弓箭手乘木排顺流而下,我们可就将腹背受敌了,还是快渡河吧,渡河还有生路啊;;;;;;”尚子忌和任征象被投进虎笼里的小羊,身子微微抽搐着,怀着侥幸和企盼的心情,心慌意乱地帮着腔。
杨枫决然一挥手,截断了他们喋喋不休的劝说,冷然道:“李伦,我与你四百禁军,加速护送公主至洹水河畔后,卸下辕马,以车仗结成车阵,以为屏障,卫护公主及两位夫人。若有马贼冲击搦战,切不可出应,只以弓弩却之。临阵有不遵军令者,遑论其身份,斩!”
少原君象被狠抽了一鞭子,几乎是弹起身子,拧眉瞪眼,满口污言秽语地叫道:“呸!想爬到爷的头上,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不是他妈的那块料;;;;;;徐海,走!我们自己去夺了木排,过河,不陪这不知死活的混帐东西发疯;;;;;;”声嘶力竭地切齿叫了一阵,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家将都不挪步,抬腿便踹了两脚,吼道:“还不走!”
徐海迈上一步,抱拳躬身道:“杨公子放心,我们晓得了!”
少原君大怒,酒色过度青白的瘦脸上挤出了一道道褶子,抢上一步,恶狠狠地抓住徐海的脖领子,“徐海,你吃的是谁家的饭,嗷;;;;;;”
“徐海,回去准备吧。”杨枫冷若冰霜的语声入耳,“嘣,嘣——”语声里杂着轻轻的弓弦绷响声。
少原君想起什么似的,骇然松开手向后一缩,两只眼睛惊呆了凝滞地投向漫不经心地拨弹着弓弦的斗苏,脸色苍白,哆哆嗦嗦伸出手仿佛要抓住什么挡在身前。
杨枫看都不再看这二世祖一眼,道:“展浪,点一百禁军,持长枪;斗苏,小果,带上骑兵,随我来!”兜转马头,向来路奔去。
“哎——杨大人不可硬碰;;;;;;”成胥惶急地扬起胳膊,喘着粗气叫道,却又在飞扬起的滚滚黄尘里颓然垂下手,无奈地向任征、尚子忌摊开手苦笑了一笑。
烟尘弥漫,四百马步兵向回奔出近两里地,地势豁地开阔,两侧是一溜徐缓的慢坡,疏疏地长了些矮树。杨枫策马上坡,马鞭向两侧一指,展浪几人连声呼喝,不移时,人马尽已遁隐于坡后。
自从张星领命统领斥侯哨探巡弋后,十数名经验老到的斥侯每日都会先将大队人马第二天所要走的三五十里路及左近的情势勘探一遍,尤其特别注意一些地势险要处,利于扎营的地点,并把沿途的地理形貌绘制上报,故而杨枫对于这一带的地形早已了然于胸了。
土坡上下五十名锋镝骑卫士有条不紊地清除杂乱的蹄迹脚印。杨枫立马于一边坡顶,观望着周遭地形。展浪、斗苏、乌果安排妥当后,俱打马来到他的身边。
跟随杨枫最久,说话也最少顾忌的展浪道:“师帅,马贼势众,十数倍于我,此地地势虽不利于贼人阵形展开,出敌不意可胜之,但六七千贼众亦不可能同时入伏。我们毕竟人数太少,或难竟全功。”
杨枫神色如常,微笑道:“展浪,我们以寡陵众,两败灰胡于泜水,灰胡麾下剧贼悍匪伤亡殆尽。如今不过月余,他又如何聚得起数千之众,必是魏安釐王以魏军假充贼匪。论战斗力,魏军又如何及得刀头沥血的亡命之徒,且仓促归隶,灰胡指挥未必如意。我查探研究过灰胡其人,临出都前,又找国尉许历调阅过他近十年肆虐赵境的文档卷宗。其人勇猛过人,性最躁急气大,素待下如手足兄弟,极得贼众之心。泜水、柏人之役,手足尽丧,他必恨我入骨,此番既是完成魏王之命,亦是他欲自报仇雪耻。哼哼,躁而求胜者必败。他自恃勇力,以为势众难敌,我偏敢分兵邀截于道。”
说着,面色一整,冷峭逼人,冷然道:“展浪,你统乌家骑队一百骑,分伏于土岭两侧。待灰胡贼匪前队过时,先施以连弩弓箭,再抄出阵后截杀,闪击马贼。击溃其前锋后,即刻率众退向洹水,飞驰上游,夺取木排。记着,要速战速决,一击即走,不要迁延以致为其后续纠缠住。”
转向斗苏道:“斗苏,你与我领百骑和五十禁军隐伏在这面坡后,截击灰胡的中军大队。”又对乌果和颜道:“小果,你领乌家百骑和五十禁军隐伏于对面坡后,待我这边发动,你也同时出手。多用弩箭压制,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待其众心怯溃散,以禁军步兵持长枪卷入坡下厮杀,骑兵游弋于两侧坡上,狙杀溃贼,掩护步卒。”自出发后,为恐启人疑窦,杨枫对乌果、乌舒都只称“小果”、“小舒”。
展浪愕然低声道:“师帅,在同一伏击地点同时设两道埋伏伏击贼众前锋、中军?这,这似乎为兵法所忌;;;;;;”
杨枫一笑道:“你所言是用兵常法。但具体排兵布阵,决不能拘泥一法,运用之妙便在于顺应形势审时度势,以变应变。你认为我的做法是兵法所忌,你想不到,灰胡,也想不到。”
第一百一十三章 霆击
杨枫严酷的目光又逼视在几个人脸上,缓慢地开了口,一字一顿,“给我放出你们的雷霆手段,只杀不俘,此战不封刀!”
几人都微微一震,多少受到了震撼,天性乐观开朗的乌果大睁着两眼,犹豫着嗫嚅道:“公子,这;;;;;;是不是;;;;;;”
杨枫摇头冷笑道:“众寡悬殊,非霹雳手段不足以慑贼胆。何况,贼众实为正规魏军乔扮,当真有所掳获,我们要如何处置,鞫审与否,又将如何面对魏安釐王?岂非自寻一桩脱不开手的麻烦事。”向北张望了会儿,道:“都去准备吧,依灰胡贼匪的脚程,大约再小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没有多大工夫,远远的一片混沌,尘头渐渐扬起。不出一刻,黄尘飞腾弥漫,一大队旗号纷杂的马贼出现在了视野里。
马贼毫无戒备,马匹在烈日下懒懒地迈开步子,顺着铺满深深的车辙、马蹄印,还有些马粪便、尿渍的土路“得得”小跑着。预定的战场是在十多里外的洹水畔,再走几里路,前方地势就将更为开阔,届时骑队的速度才会提至极速,以排山倒海锐不可当的声势奔袭闪击送婚使团,将舟船寥寥,渡河未济的使团队绞杀在洹水之滨。
慢慢加快了速度的马贼前队已有数百骑过了慢坡,后续者毫不在意地络绎跟上,沉雷般的蹄音紧了起来。
“咚——咚——”、“呜——”一瞬间,两侧慢坡鼓角震鸣,旗旆如云。蹄音在震天的喊杀声中骤乱。
伏击发动了!
漫空的弩箭似落雁飞蝗,交集于整道慢坡,血雨飞红,无所遮蔽的马贼毙伤者不知其数。马匹震颤惨嘶,踉跄纵跳追奔,带着一路的腥风血雨。惊惶无措的贼众凌乱不堪,窗上冻蝇般,没一头撞处,团聚越紧,死伤愈发惨重。有的仓皇下马趋避猛雨骤至的弩箭,却又自相践踏,被铁锤般的马蹄踹踏得骨碎血溢,血肉模糊,鬼哭神号的哀嚎声响彻四野,惨不可闻。
号角声起,两列铁骑迅雷突发,呼啸而下,冲决陷入困境中的贼众。嘶风快刀折光流闪,砍瓜切菜地屠戮溃乱的马贼,烈马掠过一阵强风,经行处伏尸鳞迭。懵头昏脑的马贼在疾风卷落叶的冲击下散乱披靡,首级、断肢、残躯、碎肉,横七竖八四散摊满一地。片刻间,展浪的人马已冲突飞卷而去,很快消失在大路的尽头。
随后赶上的几名贼目竭力拘住后进的人马,呼喝着好不容易拢住死伤狼藉的前锋骑队。
一众马贼勒马坡下,眼前层层叠叠密密杂陈着纵横偃卧的人马尸体,旗仗委弃遍地,血流成渠,洇红了岩石草木,触目伤心。耳畔又灌满了重伤垂死者的呻吟、嗥叫,贼人刚刚俄张的气势一下急降了下来。许多人脸色惨白,眼睛失神,不时地揩着额头的冷汗,甚至全身发抖。
“来人,去,去禀报灰胡;;;;;;”一名贼目瑟瑟地道。
“快!快赶过去,这些赵鬼在此设伏,不过为了拖延时间,让大队人马过河,否则他们袭取的就应该是中军。大伙儿快赶一程,我们人数多出他们十多倍,便是挤,也能把那些天杀的赵鬼挤下洹水。”一名从后赶上的贼目问了几句,铁青着脸大声喝道。
“快走!”一声令下,整肃了队列的马贼又打马向前赶去,只是,完全没有了先前的轻松和气势,战战的,大多数人的脸上依然残留着掩饰不了的惊骇,每个人的心里都沉沉的。脚下的泥土被血浸透了,映着红光,似乎都膨胀起来,马蹄踩下去软软的,发出“噗噗”的轻响。
眼看着过去了近两千骑,杨枫眼中寒芒闪动,注目在二十余骑健儿簇拥下正从坡下经过的那个比常人高出一头,虎背熊腰,留着一大蓬灰黑色络腮胡的大汉,轻轻一按斗苏的肩膀,道:“灰胡,就交给你了。”
斗苏泰然一笑,行若无事地轻拨了拨弓弦,猛地长身而起,箭囊中一探一抹,手中已扣了四支雕翎羽箭,三棱箭镞闪闪生光,身躯半转,四点寒星刹那间脱弦而出,直取二百步开外的灰胡。弓弦连续爆出的四声震鸣连成一记殷雷,流星掣电的劲矢破空锐啸令人心往下急沉。
怒气填膺的灰胡正瞋目策马前赶,四点快逾电闪的寒星自侧翼一闪即至,箭啸尚未入耳,长箭已到近前。灰胡材勇亦自不凡,眼角一花,已觉有异,铁挝飞起,两声脆响,两支破甲锥被砸得崩飞开去,径插进身周两名护卫的身体里。灰胡手臂却是一阵剧麻,铁挝略略一滞,“噗”、“噗”,一支长箭直破掩心甲透肋而入,贯进腑脏,由后背斜穿出大半尺箭杆,箭镞一溜血珠滴下,仍旧亮闪闪的晃人眼目。另一箭穿喉而过,爆开的血洞中鲜血激射,余势未衰的长箭又贯入灰胡身边一骑的肋下。几声厉嚎,四具尸身抛飞落马。
四支破甲锥奏响了死亡序曲。
狞厉奋张的赵军长弓连弩齐发。相顾失色,士气降至最低点的贼寇队形散乱,在漫天箭雨的压制下几乎完全丧失了斗志,有的丢弃了兵械,恍若惊弓之鸟,不问路径地豕突狼奔;有的死中求活,喋血而登,蹈尸攀爬,要抢上土坡,奔腾的人马又在黑压压的箭雨攒射下退潮的潮水般翻翻滚滚跌下;有的向前赶,有的回身鼠窜,欲逃出生天;;;;;;前方听的后队纷乱,机灵知机的四散逃脱,有的勒马便要往回救援灰胡中军,后队不知深浅底细,听得杀声震天,乱哄哄地只顾奔前冲杀。地势局蹙,人马进退往来,骑队转折不便,拥挤冲撞,急遽奔趋,蚁集蝇聚,混乱相杀。号呼惨哭之声,鼎沸汹涌,震动天地,四野回荡。土坡上下,累累尸积如山,埋没道路。满地浸漫血水,一片血海。
第一百一十四章 血屠
这一天,注定是一个血写就的日子。
在密织如霰的箭幕下,心志早丧的贼众仓皇防战无计,一霎天翻地覆,如海面遭了飓风,掀起滔天恶浪,惊涛汹涌翻卷。几个将佐乱军中前后喊叫,叫破了喉咙,也没人稍作理会。便有人力图纠合队形,怎禁得到处喧哄叫嚷,乱成一团,马匹跄跳颠蹶,旗帜披靡纷倒,牵连趋撞,忙惶冲挤,团团拥堵磕撞,如何控御得住,反自冲得四分五落。
先已遭了一劫的前军,心胆俱裂,弃了衣甲马匹,穿林越岭,漫山遍野地四散奔逃,各觅生路。中军大队乱纷纷数度冲决两侧土坡,却无隙可入,蹙处坡底。前军杂踏溃回,后队犹络绎前趋,密匝匝颇形拥挤,势如山崩。甚至有人为求自全,恶狠狠地向拥压而至的同伴举起了刀枪,混乱相杀;;;;;;不片晌,尸骸遍地,填满了大路土坡。
形势发展顺利得更出意料之外,但己方终究人数太少,消耗不起。杨枫瞬间改变了决断,放弃以禁军长枪步兵扑击局促于坡下,完全失却冲击力的骑队,只用密集的弩箭居高临下进行冷血的杀戮,而以斗苏那些游侠儿出身的朋友部属的强弓硬矢与连弩形成交叉攻击网以弥补间隙,进行纵深攻击。杀声震天里,尘埃翻涌,升腾飞扬起十数丈高,无数尸身抛飞砸落,一朵朵血花绚烂地盛开在半空里,每个人的眼前仿佛都是一片黯紫色。半偏的烈日也似乎失去了光焰和热气,冷凄凄、寒切切的,仿佛泼溅下来一派蒙蒙血雾。
就在整支马贼队伍面临全线崩溃的危机状态时,从后队喋血突出数十骑,呼斥弹压,一排长枪凶狠地向前攒刺,将纷纷往后逃窜的贼匪立时挑翻刺倒三四十人。
“哗——”败兵大哗,惶然退开几步,一时间瑟缩踌躇,逡巡无措。“突上去,突上去;;;;;;后退者死!”先是数十人齐呼,一会儿源源压上的千百人附会,同立群行,在汹汹的号呼惨叫声中倒也颇具声势。
贼众毕竟是魏军乔扮,虽说剽悍亡命的程度与马贼相较不可同日而语,但指挥的灵便及军纪亦远非贼匪所能比拟。押后阵的将佐在震慑惊悸中已然看出,虽置身大路之上,但对大队骑兵而言,地势堪称逼仄,绝不利于调度转折如意。若下令后撤,军心涣散的部队势将形成彻底的、完全不可收拾的大崩溃局面,拥塞在地势狭仄的两道土坡间自相践踏,最终结果只会被赵军追杀至死。此刻唯有以队形尚不致大乱的后队逼迫急攘攘溃退的中军冲击敌阵,而后军随后压上,白刃相格,或可死中求活闯出一条生路。
在长枪利刃的威逼下,在强烈求生欲望的驱使下,走投无路的贼众一反常态,纷纷策马向坡上冲击,踏着自己同伴的尸体,疯狂地一波接一波奋勇攻击。坡下的贼徒也挽弓搭箭,仰前对射,固然势甚不顺,但也稍遏止住颓势。
战事愈发残酷!
许多卫士连弩的匣箭皆已耗尽,只能改用弓箭,马贼的压力大轻,在后队的掩护下,波状冲锋越来越惨烈凌厉。
杨枫督帅的一面有五十名百战余生的锋镝骑卫士,另五十人则是带剑横行,肆无忌惮的游侠豪士,形势虽险恶,依然尽能抵挡得住。
手挽大弓的斗苏紧抿着嘴唇,一脸的冷厉,高据于一块大石上,无所顾忌地全身尽行显露于外,略眯着眼睛,鹰隼般冷漠犀利的目光扫视坡下。身边一名下属身背两囊透甲锥,腰跨两壶羽箭,手捧一壶箭,为他供应箭矢。
猿臂舒张,硬弓一次次开若满月,弓弦连绵绷弹,长箭若穿花飞蝶,一点点寒星发出慑人心魄的尖啸,撕裂空气,流泻而出。一个个人体在强劲的冲击力下抛撞跌落,箭镞雪亮的幽光曳过夜空的流星般,恣意收割着年轻的生命。间或有箭矢射到他身前,斗苏大弓划着优美的弧线轻巧地拨弹,磕开箭矢的同时,羽箭毫无滞碍地持续飞出;;;;;;
另一侧的乌果部相持许久,却渐抵敌不住,连被突破几处。乌果上马提刀,往来驱驰,大声呼喝,拼死防战。长枪兵突起反击,骑队飞卷而上,白刃格斗,舍命奋拒。人喊马嘶,号角长鸣,刀枪铿锵撞击;;;;;;马贼遗尸枕藉,溃退而下,终被压下半坡。
然而已看见一线生机的贼众红着眼睛卷土重来,咬牙发起冲锋,大半人马都转向了这一翼,后继蜂拥蚁附而上。
杨枫环视整个战场,眉心纠结,眼中灼闪着火花,转头看到斗苏的勃勃英姿,心里一动,暗暗赞叹,也暗暗庆幸。不愧是楚国斗氏子孙,箭技之高竟是他平生仅所见,几乎称得上达到人力所能及的极限了。闻说秦国王翦射术超卓,只怕亦难以比肩颉颃。
这一个念头瞬间滑过杨枫心头,他的全部心神又回到了眼前惨烈无比的战场上。“把他们放上来,不然乌果撑不住了。”他冷喝道,“斗苏,领五十骑退开,周遭游走,以弓箭翼护。锋镝骑弟兄们,上马;;;;;;与禁军换兵刃!”看到对坡乌果接战并不占多少上风,杨枫咬牙做出了一个至关紧要的决定。
扔下硬弓,将余下的半壶羽箭丢给斗苏,杨枫拔出长刀,翻身上马。
这厢羽箭一稀,马贼就势黑压压一片裹卷扑上。
“杀!”杨枫怒马前趋,率众发起反冲击,暴风骤雨般席卷贯入马贼群。血火中,禁军官兵也知面临生死关头,抛开了犹疑胆怯等诸般杂念,紧握斩马刀夹杂在锋镝骑骑队里冲上。
骑兵长枪突刺挑扎,步军裹夹其中,挥刀斩决,马上步下联合作战,攻势凌厉,步步紧逼,压着马贼猛冲猛打。血雨淋漓,一条条马腿飞堕荒草,马匹惨嘶颠扑倒地,抛落的骑士迎刀破腹断头。马上长枪攒刺,穿胸贯脑,翼护着身侧游走的步卒。退开去的斗苏一众人马,往来旋绕,奔突疾骋,曳弓飞箭,蚕食着密集的贼众;;;;;;虽然是首度配合,但在悲壮残酷的大血战中,竟是出奇的默契。
马贼终于吃不住劲了,在凶猛暴烈的攻击下魂飞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闹哄哄的羊群似的开始了大溃逃,人马尸体累累如山,积血数寸,林野间全是狂乱的溃兵;;;;;;
此时谁也想不到,杨枫部众日后威震天下的一步夹一骑,步骑联合协同作战的打法便是发硎于这次二次设伏灰胡马贼之役中的临阵灵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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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完胜
李伦卫护着赵倩、赵雅几人的车驾,领着队伍,加快速度,赶到了洹水边。当即下令卸开辎重车辆、少原君装运财货车驾的辕马,以大车围护成一个车阵堡垒。下令禁军士兵布好强弓硬弩,分梯次隐于车阵后据守,又从少原君的家将抽调出一百人,配备到禁军中。在一个短时间内,已编组成一个行之有效的阻击阵地。
少原君气咻咻地立马河畔,看着水面还打着旋漂浮着几块小木块,忍不住又对杨枫下令毁船破口大骂。徐海皱了皱眉,驱马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道:“君上,还请快入车阵。上游有马贼布伏的木排,万一贼众顺流直下,那么;;;;;;”
少原君一抖,惊恐地望了望四周,极力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哼了一声,却拨回马匆匆躲入车阵里。一看到大部分手下家将都被抽走布防,少原君立刻翕开了嘴,脸红脖子粗地蹦起来,竭力装出的傲慢姿态全没了,“一个兵痞也敢无法无天地爬上来了?这还了得?都放纵到了没法度的地步了?”发恼叫嚷着便要去寻李伦。
徐海和几名家将紧赶着挡住死劝,少原君犹自不依不饶地跳脚大骂,旁边车驾里一声冷喝,“德儿,住口,不许胡闹。”冷厉的语声中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
少原君听来有如一声响雷,不满地回身叫道:“娘!”吭哧了几声,却也不敢再闹,恨恨地一跺脚,用力攥着拳头,脸色由红而紫,渐渐胀成了猪肝色;;;;;;
正自瞪着眼生闷气,远远传来震天的杀声,隐隐犹可见弥漫飞扬的混沌黄尘。正严阵以待的所有人皆是一震,不由自主攥紧了手中的兵刃弓弩,紧张地注视着远方大路的方向。
李伦驱马来到赵倩、赵雅的车驾前,一抱拳道:“贼踪已现。请三公主、雅夫人先行下车,以策安全。”
少原君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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