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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归_我想吃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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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不能因为排场寒碜而被人耻笑!
    所以,卫希夷作为小公主的女友,也要出现。
    如果让许后自己选择,她宁愿将裹乱份子们统统关小黑屋里,直到长女与公子先的婚姻确定了再放出来。然而公子先的老师太有礼貌也太能干了,在照顾公子先的空隙里,还抽空打听了一下南君家的人口,确定将每一个有正式身份的人都列到了宴请的名单上。
    为了不显得那么的欲盖弥彰,许后只能千叮万嘱,威带利诱,勒令听不听话的小女儿“老实一点儿!”
    许后为了“规矩”、为了儿女们的“排场”操碎了心,十分遗憾的是,小的那个还不领情。哦,这一回不算,女莹能够和朋友一起出席,觉得很开心!
    连带的,母亲的哆嗦也不那么令人讨厌了,女莹欢笑着答应了:“知道、知道,我就老实坐那儿,不说话,不行么?哪怕公子先带来的厨子做饭不好吃,我顶多少吃点儿。我跟希夷说话,也小声说。你们说话,我不插嘴,行了吧?”
    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了,许后道:“那就这样吧,回去歇着吧,别宴会的时候打瞌睡!”没有注意到保姆欲言又止的模样,许后又盘算起了长女的妆束,她熟悉的妆束都是许多年前流行的了,不知道现在大国都时兴什么妆容?首饰呢?不不不,还要考虑一下,公子先才八岁,八岁的男孩子的审美……
    朋友的好意、王后的妥协、公子先的道谢,造成了卫希夷必须去面对一个活生生的“公子先”。
    【卧槽!这要怎么办?被我娘知道我都干了什么,我会成为家里第一个被她打死的人吗?王后要是知道了……哦,还是不要让她知道比较好。装病行吗?不不不,让公主没人陪着去赴宴,会不会太寒碜?那样岂不是很没义气?】卫希夷心中十分焦虑,调皮捣蛋她是一把好手,收拾善后这等事就……她通常是仗着肉体强横,硬扛母亲的家法。她发誓,只要这一关过去了,她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胡乱搞事了!
    女莹在宣布了这样一个可以正大光明地坐在宴席上观看表演的好消息之后,并没有等到朋友的欢呼,拧眉一看,小伙伴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了。情况不对哦,女莹碰了碰卫希夷的胳膊:“怎么了?”
    卫希夷垂死挣扎:“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能不去吗?
    “嗯哒!就是安排你坐在我后面,真讨厌,为什么咱们不能并排坐哦。母后真是好麻烦!”
    “呼——”卫希夷松了一口气,怎么就忘了王后确实是个麻烦的人呢?在王后的要求下,事实上,宫中奴隶的眼睛,是不可以向上看的,他们的目光必须集中在主人膝盖以下。而卫希夷等人,按照许后的要求,也是不可以明目张胆地四下打量的,按要求也是要低头的。不过从南君开始,许多人当这规定是空气,对于他们喜爱的臣子,从来都是惯着的。
    太好了,低下头,就不会被认出来了!认人,不就是看脸的吗?
    卫希夷拿定了主意,这事儿能不向家里人坦诚,那是最好的。而且,她帮了小鸡崽,不是吗?没有这样出卖恩人的,对吧?最后,她下了个决心: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公子先又不知道我叫什么。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
    这一次的晚宴,保姆作为随行侍从,发现卫希夷前所未有的乖!乖乖地打扮好了,乖乖地跟在女莹身后,离大殿很近,就开始安静了。【这是知道要被驱逐,所以变老实了吗?晚了。】保姆有些得意地想。
    卫希夷今天前所未有的乖巧,身上的衣服因为要跟着见客,也穿得是整齐的宫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之后就再也没有乱跑,浑身上下,纹丝不乱。她的模样还挺能糊弄人的,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当她安静下来的时候,谁都会觉得她可爱得不行,想抱抱她、摸摸她的脑袋、亲亲她的小脸蛋儿。
    可爱得不行的淘气包,跟着同样淘气的小公主,俩人旁边是忧心忡忡的保姆,围随着仨人的是一群女奴。谢天谢地,两个淘气包规规矩矩到了她们应该坐的位子上,一前一后地跽坐好。女莹年幼,除了尚在襁褓中,不适合出席的,她便是最小,正好坐在最未。
    位置安排比较标准,姜先与南君面南而坐,并坐上方,姜先在左,南君在右。东面第一是容濯,第二是任续,人员比较稀少。西面是南君一家,第一位却是南君的母亲,第二位才是许后,接着是媵妾、女儿们。因为左边人少,故而将南君几个儿子安排到了任续座次之下。南君对这个安排倒没有什么异议,人员之多寡放在那里了,且南疆确实不是十分讲究这些。
    姜先与南君分宾主坐好,微眯起眼睛,终于有精力将南君等人仔细打量评估了。
    南君正如他先前所见,是个有野心又不蠢的中年人。而许后……唔,这个女人同样有野心,却又装腔作势得令姜先撇嘴。他们的儿女也是形色各异,长女和她的母亲一样装腔作势。姜先鄙夷南蛮们不知礼仪,见到南君这个蛮人头人,却要承认他的气势。然而许后母女的“礼仪”,给他一种滑稽怪诞的感觉。她们并不自信。她们不明白,对“礼仪”的要求,并没有那么肤浅,相反,内在的素质才是关键。
    南君的母亲却是个有着深深法令纹和黝黑双眼的老妇人,与许后位次下面的某几位妇人在相貌上有相似之处。另一面,南君的儿子们,却各个透着彪悍之气,唔,其中几个的相貌,与另外几个,有着微妙的区别。正如南君妻妾之间相貌的微妙不同。
    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却一时不及理清,唔,等下可以与老师商议。
    等等!那是谁?!
    姜先僵了一下,揉揉眼睛,发誓自己没有看错!那不是那个笨蛋吗?你以为低着头我就认不出来了吗?不由自主便拉出个笑来,旋即很快地、竭力地掩了下来。想止住笑很容易,看一眼许后就行了——这妇人能让人看一眼就把好心情丧失怠尽。
    【终于找到你了!】姜先心中满是得意,却没有马上道破,而是转过脸来,与南君闲话。南君的年纪是他的四倍不止,还有耐心陪他聊天,可见是有缘故的了。
    南君心里却微有诧异:公子先是看向阿莹的?唔……这就有点麻烦了。不过,公子先年纪虽小,却能见其不凡。这个年纪的孩子,经历磨难之后,很容易变得阴沉,或者满身是刺,公子先却没有这样的毛病,依旧乐观向上。这就很难得了呀,得跟他多聊几句。
    卫希夷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她觉得自己藏得够好的了。她坐在女莹的后排,老老实实坐着,也不说话,也不东张相望地引人注目,还微低着头,多乖呀。却没有注意到,这样的座次安排,让她和主座形成了一个角度,姜先看着了她的小半张脸。
    打死姜先,他也忘不了长辫子的长相。
    卫希夷心里默默地念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我帮你找到了人面蛛,你得放我一马。做人得厚道。
    脖子低得有点疼,忍不住微微抬起活动了一下脖子,心道:我就看一看,小鸡崽服药之后气色怎么样了。她运气不错,抬头的时候,姜先正与南君说话,论及“南人善舟楫”,咦?不错嘛,不像快要死掉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目光冷不防与姜先再次扫过来的视线对上了!
    姜先还对她微笑了一下,略一颔首,像在打招呼。卫希夷天不怕地不怕,也被这一下子惊住了,整个人都呆掉了=囗=!
    【名字都不告诉我,可得吓你一下,就一下。】卫希夷再次发誓,以后绝对都不淘气了!【娘,救命!】女莹坐在她前面,被姜先这一扫射也吓了一跳:艾玛,这小鸡崽看我是想干嘛?
    她习惯性地寻找朋友讨论,恰逢卫希夷一呆之下,赶紧低头,两颗小脑袋在食案上“碰头”了。一声钝响,两人各扶额头,低声呼痛。
    姜先心跟着一抽,继而哭笑不得:这也太笨了,很疼吧?手指动了一动,又握了回来,心里恨不得现在就能如果去给她揉一揉。
    短暂的变化落到了不少人的眼里,姜先却从容收回了目光,没事人一样地继续询问南君:“攻克下的城池,您是怎么治理的呢?”他的父亲早亡,老师能教给他许多知道,却独独缺乏了为君者的视角与经验,姜先并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学习的机会。哪怕南君不是真心教导,也可以通过他的行动来总结经验。
    南君也含笑地向姜先略提一两句:“要严厉地对对行原本的国君与大臣,让他们再也翻不了身,安抚奴隶与国人。治人者才是敌人,治于人者并不是。”
    两人言谈甚欢,南君甚至有了:“我有十子,不如公子一人。”的感慨。
    姜先年纪虽小,假模假式上的造诣却高,因为年纪小,还装得极诚恳:“南君过奖了。”
    一席宴,宾主尽欢。姜先原打算着,若是南君提到了婚约之事,要如何推脱,不想南君什么都没讲,姜先觉得这就很有必要跟容濯、任续再商议,推断南君的想法了。当然,能向容濯请教出一个弄走长辫子的办法,就更好了。须知道,长辫子能出席,就显出在此地地位不算低,不知她的父母家人是何等身份……姜先明白,凭自己一个人是搞不定的。
    南君与许后等却以为他是看同龄的女莹,心里都有些着急,也需要调整对策。
    两下都有心事,恰给了彼此的时间。唯卫希夷心情舒畅:小鸡崽真是够意思,相由心生,看来他心地也是很好很好的呢。她快活地与朋友告别,琢磨着公子先人也好了,王子喜和姐姐的事儿就能成了,自己也可以不用瞒着朋友了。真是太好了!
    当夜,卫希夷睡得像只小猪一样的时候,姜先却与容濯在挑灯议事,而南君殿中,也是灯火未灭。
    
    第18章 有盘算
    
    怀着一种自己尚未明白的兴奋,姜先在宴会结束之后并没有很快地安歇,而是亢奋地与两位托孤之臣分析情况。他太有精神,以致容濯不得不担心这是不是某种不好的预兆,劝他休息。
    姜先哪里睡得着?
    “我很好,难得精神,以前睡太多啦。今天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我怕现在不说,明天会忘掉。”
    容濯与任续对视一眼,由容濯开口问道:“公子发现了什么?”
    姜先将他的发现一一道来:“南君是否有内忧?南君与其妻似乎并没有那么亲密。南君诸子之间是否有隙?他们对我,是否有不同的打算?”
    容濯赞许地道:“不错,公子也发现了?南君妻妾子女,相貌不同——有的便是蛮人的相貌,有却不是。他们的打算,也大约如此。”任续道:“我看南君之母是蛮人,他的妻子却不是,婆媳二人,很有文章。”
    这一点达成一致了,姜先问道:“不知内乱何时爆发?”
    容濯捋须眯眼:“看天意了,南君未必没有察觉,能不能腾出手来,就不一定了。累年征战,收获的不止是土地、奴隶,还有仇敌。想想奚简,想想荆伯,这是外患。母、妻不和,妻妾不和,儿女不和,这是内忧。端看在南君将这些压住之前,有没有大事发生,若是没有,南君势成,连王也不能小觑了他。若有大事发生,激起内忧外患,南君危矣。”
    任续道:“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咱们怎么走?臣方才听南君对公子所言治国之道,也有些可取之处,说来南君尚未负我等,如此一走了之,是有些不妥。然而公子年纪尚幼,南君又有不一样的心思,此地又将生乱,留下是为不智。还是速速离开为妙。日后南君有难,再报答他就是了。”
    姜先道:“可否行前提醒南君?”
    容濯微笑道:“可。”
    任续问道:“如何脱身?”
    容濯竖起食指:“一、伪称出游,不辞而别,或者先搬出王宫,住回馆驿之内,这样有些不够光明正大,且不知南君是否会阻拦,”将中指也立起,“二、虚与委蛇,携妻北归,”再立起无名指,“三、回到馆驿,趁乱出奔。”
    “携妻?”
    容濯含蓄地道:“身在险境里立下的誓约、被逼迫立下的誓约,是天地神灵都允许反悔的。”
    姜先垂下了眼睛,问道:“老师,我必须娶国君之女吗?”
    容濯沉思了一下,缓慢地解释道:“公子可知,为何国君和国君的儿子,都要娶别国君主的女儿吗?”
    “互为援手?”
    “为什么能做援手呢?”
    “因为能帮得上忙?”
    容濯有些欣慰地微笑道:“因为强大,彼此有帮助对方的必要。”
    “嗯?”姜先微有不解,郑重地道,“还请老师细言之。”
    容濯道:“公子不是必须娶国君的女儿。”
    “先生与母亲说的时候,并没有这样说,我记得,你们说的是,要与我匹配的女子,国君的女儿。不是吗?”对这些,姜先记得很清楚。
    “世间一切的生灵,哪个不喜欢美丽而强大的同类呢?努力做强者,与强者为伍,征服弱者,便拥有一切。不是必须娶国君的女儿,而是要与强者为伍。强者,迟早会成为国君。国君,通常都强有力,自己武力欠缺,也会有猛将强者为他所用。所以,不是必须是国君的女儿,但是必须是强者。强者的儿女,通常也不会太弱。若一味追求国君之女,会走入歧途。若是一味放弃国君的女儿,就是走了相反的路。”
    “什么是强者?”能拿到我们求之不得之物的,算强者吗?
    容濯斟酌着口气,郑重地道:“身体强健的、富有智慧的、拥有财富臣仆的……都算强者。强而有力、拥有智慧,就能获得国土和臣仆。没有强壮的身体,可以用智慧和财富来弥补。相反,如果没有智慧,空有强壮的身体,不但守不住财富、吸引不了臣仆,他自己也只是一个健壮的奴隶而已。如果有一样必须要抛弃的,就先抛弃财富,再必须要抛弃,抛弃强壮的身体,要保有智慧。”
    “我的妻子,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不是我喜欢的人,再强大,不能给我带来快乐,岂不是要痛苦一生?”
    容濯表情愈发严肃了:“公子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姜先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有我所没有的,能得我求之不得的,危难时出现在我身边救于我水火的,在老师眼里算强者吗?”
    容濯捕捉到了这细微的表情,了然地笑了:“公子长大了。只是仙人难求,没有一个仙人愿履凡土。”
    “算吗?”
    “算。”
    姜先居然松了一口气,反正仙人什么的,全是他编的!他还没想明白自己对长辫子有什么想法,但是对“妻子”的概念却是十分明白的。大概正如容濯所言,作为统治一国的国君后裔,强势的基因是被刻到姜先的骨子里的,他更有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不管怎么样,先确定将这个位子空出来再说。
    不是一定要娶国君的女儿,就行!“美丽而强大”、“体魄、智慧、财富”,有一半儿了,剩下的也不会太难……吧……
    姜先满意了,容濯和任续也满意了。容濯的观察力惊人,晚宴上却因角度的关系,错失了发觉征兆的机会,见姜先的亢奋褪去,请姜先休息,他却与任续再去仔细计划如何妥贴地离开。
    姜先则暗想:问的太多,老师难免起疑,过两天继续求教,才好不动声色地问出办法来。长辫子既然帮他,他也不能让长辫子陷在南君的内乱里。对吧?这是知恩图报呢!
    ————————————————————————————————
    被针对的南君,也还没有睡下。入夜,雨下得更大了,他先担心了一回田地是否会被淹没,河水上涨是否会成灾一类,再想姜先。
    想要一个这样的儿子,哪怕他没有十分强健的体魄也可以。体力可以锻炼,智慧却无法简单生长。南君想留下姜先,对姜先的老师容濯和任续,也十分垂涎,很想留为己用。这二人一举一动,可比许后带来的那些人,有格调得多。
    才想许后,许后便命内侍来报,有事相商。
    还能有什么事?南君轻嗤一声,大约还是为了公子先的事情。南君也发现了,公子先没有看中长女,似乎对幼女有些兴趣。这怎么行?幼女不是用来放到遥远的地方给别人生孩子的!哪怕是公子先也不行!留住公子先入赘倒是可以,然而……留得住吗?荆伯必会借此做文章。反是长女,南君不知道她除了嫁人,还能有什么别的用处。
    实在无法,南君宁愿留着公子先一个人情不用,也不会轻易借这机会将幼女给随便嫁了。人情虽然比起女婿来,要差一点,也比浪费了的强。
    大雨给许后造成了一点小小的困扰,她的下裾是湿的,这让她走进来的时候有些局促。面对丈夫,她又恢复了贤良妻子的模样,轻声细语关心过南君灯火黯淡伤眼睛。才说起晚宴的事情:“公子先好像是多看了阿莹几眼,却没有去看阿媤,这可如何是好?”
    南君道:“公子先若看不上阿媤,此事就先放下,不要再提。”
    许后惊道:“这怎么行?阿莹的样子,是做不好妻子的,我想先将阿媤的事情定下了,再好好教导阿莹……”
    南君打断道:“明日我会试探公子先,他们要没有这个意思,此事便休!我宁愿他欠我一个人情,日后补还给我,也绝不要随便浪费了。”
    “公子先虽然年幼,可是清雅高迈,见识不凡,日后必有大福……”
    “正是因为见识不凡,怎么会看得上阿媤?”南君埋汰自己女儿毫不留情,“此事不要再提!”
    许后面色惨白:“哪怕王觉得我有不妥,阿媤总是您的亲生女儿,您为什么不为她着想呢?”
    “哼!”那是我一不留神,闺女就叫你养成废物了。
    “不说阿媤,王不是喜欢阿莹吗?由她来嫁公子先呢?”
    南君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没错,南君不喜欢女人跟他唱反调,却也不喜欢自己周围都是活死人一样的女人。“我疼爱阿莹,自然会给她最好的。她自己就会是国君,而不是哪个国君的妻子。”
    许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女人最好的归宿,是有一个强有力的丈夫,为他生儿育女,就像我嫁了您一样。您风吹日晒,征剿四方,那么般辛苦,怎么忍心让娇嫩的女儿也过同样的生活……”
    “生孩子,活着的女人都会,我不缺,可取可弃!我的女儿,不能成为可以被人随便抛弃的人。她可以选任何喜欢的男人,当她不喜欢了,就可以抛弃他们,再换一个。这才是最痛快的人生。”
    “她有您。”
    “我会死。”南君冷酷地说,并不忌讳死亡。死去的国君去往天国,成为神明,享用着子孙的祭祀。
    这个话,许后便不敢接了,只能含泪一礼,心里咬牙:我的女儿,怎么可以风餐露宿,像个野人一样的生活?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丢掉性命?绝不!公子先不喜欢阿媤,那就阿莹!她们的父亲死了,还有母亲,还有兄弟,都会庇佑她们的生活。
    南君摆摆手,冷声道:“不要自作主张。”
    许后心道,你懂什么?蛮人懂什么?公子先,上邦公子,我才是他的同类。打定了主意,许后,挺起了脊背,回到自己寝宫的时候,脸上又是一片略带点点笑影的平和之意了。
    寝宫里,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在等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鸡仔:老师,美丽强大就可以了,不用公主对吧?
    老师:不是说傻的不行吗?
    鸡仔:我不是在努力找借口吗?肯找借口你就接着吧!
    
    第19章 秘辛一
    
    这一夜,注定不太平。
    这一夜,南君有点忙。
    继许后前来闹了一个不愉快之后,还未及休息的南君又迎来了另一个能力让他头疼的人物——他的母亲。
    这个国家的太后,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与普通老妇不同的是,她的眼睛依然明澈有神,当这双眼珠黝黑的眼睛落到谁的身上时,能够轻易地给她注视的目标带来阵阵凉意。
    南君对他的母亲抱有很深的敬意,直到现在,他依然认为母亲在许多事情上的见解能够给他带来有益的启发。同时,他对母族又抱有颇深的愧疚,是母族的数次让步与支持,才让他得以在关键时刻度过难关。
    太后与王后不和,南君一向都知道,双方都自认为克制,而认为对方手伸得太长。鉴于太后在数次重大事件上的让步,以及王后最终基本得到了后宫的控制权,南君心里便更偏向母亲一些。然而这种偏心,在以往的二十年里,没有帮助太后获得任何实质上的好处——南君更想一个文明而强大的国家,在这方面,许后和她背后的许国,能够给予他想的东西。
    现在,情况变了。
    母亲冒雨前来,南君心里居然有些惶恐与涩然,不等母亲踏进来,便快步迎到了门口。太后清瘦而健康,行走不用扶杖,南君还是搀住了母亲的臂膀,问道:“这么晚了,娘有什么事,叫我过去是一样的。”
    “你事情多,我事情少,还是我来找你说的好。”
    南君吸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心中的涩意变浓:“娘有什么事?”
    太后瞥了儿子一眼,口气有些奇怪:“你有心事?”
    “没、没有,真的没有。”南君将太后扶到上首坐了。
    太后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凝视着儿子,道:“看你今天晚上很开心,才来找你说点事。如果现在心情不好,就换个时间再讲。”
    南君就差赌咒发誓了:“娘跟儿子说话,还挑什么时候呢?我是真的没有心情不好。”
    “说事情,当然要选在心情好的时候。心情已经不好了,再添一桩费心的事,有什么意思?”太后毫不留情地说,口气一如南君幼年时承她教导一样,“男人丈夫,痛快一点。”
    南君道:“不过是王后,来说阿媤阿莹。”
    太后一声冷嗤:“她?好好的孩子,都叫她糟蹋坏了。看好阿莹,别变得跟阿媤一样了。”
    这话太合心意了,南君连连称是,小声地说了自己对两个女儿的打算,以及对公子先的态度。太后赞许地道:“你很明白。”
    南君见太后放松了下来,自己也随意地盘膝坐下,笑问太后:“娘还没说什么事儿呢?”
    “嗯,我就直说了,我为阿喜的婚事来的。”
    南君心头微惊:“阿喜?他?怎么了?”
    “他很好,比他那个学得假模假式、不像活人倒像傀儡的哥哥好得多。”太后毫不客气地在南君面前讲自己的孙子、南君的亲生儿子太子庆的坏话。十分不幸的是,南君觉得太后说得并没有很错。太子庆,有时候表现得确实像是一个大木偶,从小时候起,他的脸上的表情就是固定的,不见大喜、不见大悲,活脱脱一个男版的许后。
    南君关心的是王子喜:“喜的婚事……”
    太后对儿子的了解十分深刻,截口道:“阿满配他,不算裹乱吧?”阿满是太后的侄孙女,阿朵夫人兄弟的女儿。
    南君在太后提及王子喜的时候,便有了一点不太妙的预感,此时听太后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也是呆了:“她?”
    “她。”太后很有耐心地等南君的答复,她认为这个提议是很不错的,以南君的智商,应该明白,蛮族土著与后来的外乡人之间的矛盾,是南君不得不解决的问题。
    南君深吸了一口气,坐姿也没有那么惬意了,试图说服母亲:“我已经答应喜了,他的妻子另有人选。如果是阿满,配太子也是……”
    “就阿喜!”太后斩钉截铁地道,“太子?”太后的口气里带着浓浓的鄙夷,“你瞧得上他吗?”
    趁着南君犹豫的功夫,太后将自己的分析说给南君,在这一点上,她与南君、王子喜的观点是一致的,只不过在人选上,有了分歧:“这二十年,外乡人带来了许多,在他们刚来的时候,咱们虽然受了些拘束,日子却过得好了不少。但是到了现在,不止拘束,还被打压。以前,我还能为你压一压这些不满,现在一个被王后管制的老婆子说的话,谁会听呢?将阿满嫁给阿喜,不是为了阿满,你明白吗?是要做给别人看!”
    南君心头的愧疚感几乎要凝成实质了,依旧冷静地对母亲说:“我意属屠维的女儿阿羽做阿喜的妻子。她在宫中生活,您也见过,性情很好,您也不讨厌她。她不是外来者,也熟悉王后她们的性情,可以从中斡旋。您说的这些,阿喜都明白,阿喜明白,事情就不会变糟。”
    太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南君,良久,发出一声苍老的叹息:“我老了,你总是有道理的。”
    南君心中愧疚得要命:“除了阿喜,您再选一个吧,看不上阿庆,您别的孙子呢?都可以。”
    太后心中泛冷,声音却依旧那么的无力:“我只相中了阿喜,别人都不如他。阿庆管不了这么大的国家,别人也不行,只有阿喜或许可以。我不能再让娘家受辱了,我的兄弟、侄子们一直都忠于我,帮助我,维护着我们的利益。而我,给他们带来太多不堪。如果他们二十年前就被损害,二十年后还如此,至亲之人尚且是这样的下场。你要所有的蛮人怎么看你?”
    南君的脸痛苦地扭曲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是我对不起阿朵,也让舅舅们为难了。”
    太后摇头:“这不怪你,是咱们懂得太少了。咱们蛮人,姐妹同嫁一夫,今天你坐在前面,明天我坐在前面,哪有什么分别?姐妹的儿子和儿子的儿子,有什么不同?两族通婚,从来没有计较过。错就错在,我们不知道中土人分妻妾的!只想着,她来了就是一家人,带来那么多好东西,该敬她一敬。阿朵就……中土的东西是好啊!想要统治更广大的王国,就要有法度,这是我和你舅舅都明白的,所以我们鼓动你去求娶许侯的女儿。万万没想到,我们给自己的脖子套上了绳套。那些东西,是该为我们所用!绳子应该用来捆住敌人、捆住奴隶、捆住牲口,而不是让绳子做了你的主!”
    南君静默不语。
    太后缓缓起身:“没错,你做了王,国家有了法度礼仪,蛮人却被削弱了。可再弱,这里也是世代生活的地方,比外乡人,还要强那么一点儿。一年一年的忍,眼睁睁地看着外乡人踩到了自己的头上。儿啊,蛮人看外乡人,二十年前是纵容,是强者的傲慢。现在,蛮人被刺痛了,傻子也知道,再不争点什么就晚了。你想做两种人的君主,你要做外乡人的君主,视他们为一体,他们,怎么看你的呢?别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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