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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归_我想吃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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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希夷尖起耳朵来听了两句,又胡乱插话:“哎呀,阿姐怎么弄都好看,我都喜欢的……”不等女杼训斥她,就自己停了,“咦?有人来?”
    “你真是生了狗耳朵。”女杼嗔一句,却也信她耳朵灵,起身到了门边,推门一看,正是屠维使人来请她们过去。女杼听了传话,向屋内扫了一眼,命令卫希夷:“你,给我老实呆着,阿羽,你说她。”女杼也发现了,幼女更听长女的话。
    羽含笑看着卫希夷,卫希夷将双手举起来:“我不动。”
    女杼与羽放心地往前面去了,卫希夷留在屋子里。开始还坐得住,接着开始翻看自己的衣裳,那是羽为她准备的冬衣。南疆地气炎热,冬日也罕见落雪,冬衣也单薄。到得冬天,雨也不下,正是宜人的时候,穿得略厚一点,四处奔跑,也是一大乐趣。
    好闲好闲,卫希夷因为答应了姐姐,在屋子里转了八个圈儿,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儿,又收了回来。实在无聊极了,居然拿起了针线做起她最烦的绣花活计来,还似模似样地将女杼方才教授的技法依样画葫芦绣了出来。以她之淘气,能不被厌弃,除了识时务,还有一个原因——聪明,一学就会。
    终于,花也绣了一个,会了就不想再绣了,卫希夷实在忍不住,悄悄地对自己说:“我就去听一下,不进房,不算捣乱。”出了屋门,溜下梯子,跑到前院,躲在房底下偷听。
    屋里,也正说到要紧处。喜先呆看了羽好几下,被女杼咳嗽声打乱,才回神仔细讲自己的计划。他的计划乍看不错,女杼却是个精明仔细的妇人,毫不放松地追问:“若是王与后已有意为你聘取大国公主呢?”
    喜笑了,笑容矜持而带着丝尽在掌握中的傲气:“中土称我们为蛮,我家的事情,便是我们蛮人自己的事情,有时候,沾染了太多别人的气息,不是好事。父王也不会很喜欢的。”
    女杼一怔。
    喜解释道:“父王已娶了母后,母后带来了无数令人惊叹的事物,有功于国家。父王也尽力招徕或有武力、或有技艺的外乡人。原本引外乡人来,是一件好事,大家吃得更好、穿得更好,有更方便的工具使。来的人不止会干活儿,还会做主人。这便有了争斗,太后与王后不合,就是显眼的例子。
    看看我们兄弟吧,看看这个国家吧,原本的蛮人,与后来的外乡人,一国之人,明争暗斗,几成仇雠。再引外力进来,殊为不智,过份地刺激蛮人,只会导致内乱,父王不会希望这种情况愈演愈烈的。毕竟,蛮人才是根,国家的蛮人是多数。父王会希望能将两者混而为一,免去内乱,再谋其他的。您早年便投效父王,又不是中土来人,多么合适。
    这些话,我并不能同母亲讲,不过,父王的心意,我倒是能猜着几分的。”
    屠维和女杼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屠维沉吟了一下,问道:“你有把握吗?”
    喜带着年轻人所特有的锐利,慷慨答道:“反正我是不会娶别人的!我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我。哪怕是我父王。”
    屠维轻叹一声:“你这样的性情,王会喜欢的。”
    喜这回真的欢喜了,向屠维确认:“您答允了?”
    屠维望向妻女,羽面上通红,以眼神询问女杼,女杼想了一下,问道:“什么时候同王讲?什么时候能办好?阿羽十五了,王子的年纪也不小了,有人抢先,怎么办?”
    喜舒了一口气,含蓄地道:“我想等公子先的病好了,王和后都开心,说起来会方便些。公子先要用到人面蛛的事儿,我也留意了,不能等天晴,万一一直下雨呢?要等到什么时候?明日一早,我便派人往远一些的地方走,总有晴天的地方。”
    卫希夷小小地惊喘了一声,捂住了嘴巴,小脑袋里划出了等式:有诡蛛就等于能治好小鸡崽,治好小鸡崽就等于王和后会开心,王和后会开心就等于姐姐的事儿能成。
    人面蛛,我有啊!
    真是太简单了,我明天就给瘦鸡崽送过去!
    弯下腰,卫希夷从房底跑了,跑到后院,钻到西厢自己的房底下去,从柱子上解下了竹盒,抱到房里。取火石打火,将油灯点上,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发现蜘蛛还活着,扔进去的知了已经被吸得只剩壳了。心下大定:明天不耽误,明天就悄悄送给瘦鸡崽!
    怀着“我真悄悄地拯救了世界,但是你们谁都不知道”的隐秘快感,卫希夷将盒子密密地扣好,放到了自己卧榻下面,开心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嫌我话痨,那今天就来说说房子?
    王宫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中原方式修建的,先打地基夯土,再建房,虽然融入了本地一些元素。
    民居,包括熊娃家,则是本地千百年来经验,干栏式的结构。这种常见于南方地区哈,跟吊脚楼是一个系列的。原因是当地气候等等,为了防潮啊,通风啊什么的。
    因为不同地区的气候、地理、环境不一样,所以会有区别啦。哈哈哈哈。
    至于王宫为嘛不建成干栏式的呢?以前的旧宫也是这样的,不过新宫么,能建高土台,能修比较良好的排水系统,建成啥样的,都不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不利。正好新的建筑,样子看起来更大气一点,那就它了呗。
    
    第15章 摸到了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送到姜先手上并不容易,卫希夷可以进出王宫,但这是有条件的——她是去作为女莹的女友进宫去的,任务就是跟女莹在一起。哪怕是淘气乱跑,也是要女莹知道的才行。
    早上起床后,卫希夷才猛然发现了这个问题——她并不能够在王宫里随时随地到处走。以往一切的随意,都是跟女莹有关系的。鲤鱼打挺之后,卫希夷僵立在床上,直到羽过来戳她的脸颊:“你怎么了?”说着,还摸了摸她的脑门儿。
    阴雨连绵的,别不小心生病了。
    卫希夷猛然回神,吱唔着:“没,没什么,就想今天怎么玩。”说着,心虚地爬下床,衣服也没来得及穿好,就翻箱倒柜地找东西。羽见状,也不催她,笑着说一句:“我去打水,你快着些,别迟了。”卫希夷含糊地应了一声,依旧在她的大箱子里刨东西。
    不多会儿,她便找出两个差不多的竹编盒子,都是手工做的,打开一只将蜘蛛移了过去。接着刨箱子,刨出另一只木头匣子,里面哗哗作响。抱出来打开,里面放着一些蚌壳,加工的半成品,还有几样石制的、青铜制的小刀之类的工具。想了想,抓了几样装到空的竹编盒子里。卫希夷比较了一下两只竹盒子,觉得真的很像了,才满意地用脚将大箱子盖上,踹到角落。
    木梯吱呀地响,卫希夷连忙将装蜘蛛的盒子揣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只装蚌壳的。羽端着装了半盆清水的陶盆进来,盆边搭着干净的布巾,招呼妹妹:“你拿的什么?来洗脸了,我给你梳头。”
    卫希夷故意打开盒子,举得高高的献宝:“这个,带过去给小公主看看。”
    羽狐疑地瞥了妹妹一眼,觉得她今天这状态有些过度兴奋。问道:“这么高兴?”
    卫希夷心虚,嘟囔一句:“什么呀。”
    羽自己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只道她有小姑娘的小心事,也不逼问,只取笑道:“你答应给我的呢?哎呀,真是没把我放在心上了。”卫希夷脸上一红,大声说:“我这就给你做。”洗脸的功夫,羽已经将妹妹的被子也叠好了,找东西时打翻的些零碎也利落地各归各处。看妹妹洗完脸,又给她梳了头,领她去用早饭。
    女杼和屠维心情都很好,他俩昨夜商量得很晚,却都心情轻松,没有什么比儿女的另一半如此靠谱更能令他们开心的了。即使睡得少,二人的精神也都很好。见人到齐,羽亲自去厨房看早饭,卫希夷心道:我看你今天也够开心的了,王子喜那么好么?让你这么开心。
    女杼也觉出长女有些兴奋,却又装作不知道,问幼女:“你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一问,又问出卫希夷的一桩心事来。装盒子打开给母亲看,卫希夷小声说:“小公主喜欢这些,拿给她看。娘……那个,姐姐和王子的事儿,能说给小公主吗?”她的心里,姐姐是重要的,朋友也不是可以随便忽略的。
    女杼了然:“昨天偷听了?”
    卫希夷被惊得打了一个嗝儿:“嗝,啥?没……我……嗯……听了一点儿。”比了个小手指,以示自己真的只听了一点点。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带点谄媚地快速眨动。
    女杼没有理会这样恶意卖萌,温柔地反问:“你要将你姐姐的事情,告诉别人吗?”
    好像有哪里不对……卫希夷的表情变得不太好看起来,迟疑地摇了摇头。女杼满意了:“本来就是偷听来的,现在还要拿出去讲?”
    卫希夷这回头摇得快了些。
    女杼道:“那不得了?”
    卫希夷心里并不好受,隐瞒了朋友的罪恶感使她直到面对女莹时,说话都有点吱吱唔唔的。还是女莹看不过去,从她手里拿过了盒子,才结束了她的尴尬。女莹很开心地拿着石制的小刀,问道:“这是什么?”
    卫希夷解释道:“刀子呀。”
    女莹从未见过石制的小刀,惊奇地说:“这是石头片儿啊。”
    保姆见状大急,恨不得马上向许后告状,夺过刀来举得高高的,气急败坏地道:“王征天下金以铸兵器,宫外要用,多以石、骨、蚌等替代。”说完还瞪了卫希夷一眼。
    女莹翻了一个白眼:“你拿它干嘛?还给我!”
    保姆快要气死了!还要好声好气地向女莹解释:“石头刀也是刀,别伤了手!”
    女莹偏不肯听,保姆只好搬出许后来:“公主伤了手是瞒不过的,到时候受罚的还是奴婢。公主再这样,我可要告诉王后了。”女莹恨恨地说:“叛徒!”卫希夷心里有事,小声说:“要不我弄,你看?”女莹也怕许后,勉强同意了。
    弄了一点,卫希夷的手艺并不精湛,只是有个样子而已,女莹却看得津津有味,大有自己也想上手的意思。保姆再次声称自己要告状,卫希夷便说:“就这些了,我去膳房弄点吃的来?”保姆大力支持,女莹拿着几片磨好的蚌片:“正下着雨呢,你别去了。”
    卫希夷将做失败的残片敛一敛,拍拍手:“我顺便把这个扔了。”
    女莹想了想,道:“那你路上小心,慢一点好了。”
    卫希夷就要这一句“慢一点”,飞快地答应了:“好。”
    ————————————————————————————————
    姜先的住处不是秘密,也很好接近。连日的阴雨下得人心烦,巡逻也松懈了许多。蓑衣和斗笠都是暗色,贴着墙根走,卫希夷很容易就避过了巡逻的守卫,靠近了姜先的寝殿。
    从唐国跟过来的甲士比王宫守卫尽心得多,却对南国的天气束手无策,他们已经病倒了十几个人了,余下的看上去也有些蔫蔫的——哪怕他们并不想蔫着。
    不想被人发现,卫希夷觑了个空档,溜到台基边上,撑着边沿往上一跳,跳上了台基。飞快地抱着柱子爬到了宽檐下面的窄梁上,坐在那里,小心地除掉了蓑衣和斗笠,连鞋袜一起,放到梁上藏好。检查一下盒子,等巡逻的甲士过去,在梁椽之间穿梭着,靠近了姜先的卧房。
    王宫各殿的布局都大同小异,这并不困难。
    尖起耳朵,听听里面的动静,卫希夷很有耐心地等里面声音没了,掰着指头算了一下人数,觉得安全了,才顺着柱子滑下,再从窗子里钻了进去。
    姜先正倚着凭几,微皱着眉,看着手中的帛书。他近来睡得不好,眼睛下面,白皙稚嫩的皮肤上清晰地显出了青黑色。南疆的天气令他烦躁,每每昏昏欲睡,却又总在沉睡中被湿热弄醒。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去见父亲了,却又十分地不甘心。他还没有长大,没有统治自己的国家,也没有揉到笨蛋的脸!如果那个笨蛋不跑,他的心愿就能完成三分之一了……
    窗子发出细微的声响,姜先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有些迟缓地起身走过去,正好看到一道朱红色的身影。正正经经的宫装,不高的个头,双鬟微带着些水气,漂亮的大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巴,以及……
    “你是笨蛋吗?地上凉的!”姜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过来!”
    卫希夷万没想到自己还会被叫“笨蛋”!笨你妹啊!“我是最聪明的!”老师讲的课,只有她听一遍就能懂,姐姐教的东西,从来不用教第二遍,她会的手艺遍布王宫各个工坊,到哪儿她都有办法!她还会做饭(几乎从来不做),会生火打猎找吃的(这个干过,然后被女杼揍了),烧陶也烧过(一身泥,被揍),刀也磨过(这个没被发现,万幸)!整个宫里,不不不,整个王城,包括城外,没有她跑不到的地方。
    所以,凭啥说她笨?
    【你个病鸡崽!你都快要死了。能救你小命的东西还在我手里呢!敢这么说我!要不是为了我姐姐,我才……】卫希夷不满地瞪着他,先跟他怄一回气。
    姜先心情很好,觉得上天是真的眷顾着自己的。右手抬了一下,又放了下来,放缓了声音说:“好好好,你很聪明的。地上凉,你赤着脚呢,到这里来坐,好不好?”还聪明呢?下雨天光着脚踩在竹席垫上,不是笨是什么呀?真是的,没人看着早晚将自己弄病了。
    【哄小孩儿口气!】卫希夷对此很敏感,她挺生气的,【太可恶了。】姜先见她不动,口气愈发地和缓了,他可不想再将人吓跑掉。事实上,他已经后悔了,刚才不该口气那么急那么凶的。姜先试图讲道理:“不要害怕”
    【谁怕了?】卫希夷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向前跨了一步。
    姜先舒了一口气,自己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卧榻:“你……要不要来坐一下?擦擦头发?我给你找鞋袜。”说着,脸也红了。白皙的脚趾从红色的裙摆下露出来,颜色对比得愈发鲜明招人的眼。
    卫希夷不是不识好歹的那种淘气包,见这只病鸡崽自己病着,还真挺关心自己是不是着凉,也有点不太好意思,从怀里掏出盒子,冲姜先一递。姜先心中一喜:她送我东西的吗?哎呀,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好?嗯……
    姜先慢慢地走近了,一手接过盒子,一手小心地伸出来,先拉袖子:“来坐一下嘛,你踩地毯上,脚就不冷了。”慢慢慢慢地,想拉过去。
    卫希夷眼睛一瞪,她娘讲过,绝对不可以!往后退了一步,一指盒子:“呐,人面蛛在里面,你可要早点好起来。”
    姜先心中一阵狂喜涌了上来:“你是给我送药来的?对不对?”
    啧!声音好大!
    “闭嘴啦!”
    姜先捂住了嘴巴,手却坚定地往前伸。卫希夷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快要碰到自己的脸了,忍不住退了一步:“你干嘛?!”哎,这手指又手又长的,还挺好看的。
    姜先坚定地、大义凛然地将爪子碰到了女孩儿的脸上,慷慨地道:“下雨呢,你凉不凉?夏天下雨,也会着凉的。”趁机将人家两边脸蛋都蹭了好几个。他的手不冷也不暖,比卫希夷在雨中厮混了良久的温度略高一点。卫希夷脸上一烫,瞪他:“你干嘛?!有人来了,我走了……”
    【算了,他心地还不错,病成这样真可怜,活着每一天都不容易,爪子都瘦成什么样了呀。】卫希夷大度地决定不去计较了,转身就去爬窗户。
    “喂,我叫姜先,你叫什么……”
    卫希夷心道,告诉你我是谁,我傻呀?反正这回你能活过来了,阿姐和王子的事情成了,就不用再接着瞒小公主了。大家皆大欢喜。不知道是最好的!不然让爹娘自己我还弄人面蛛,我还要不要好好玩耍不挨打了?卫希夷头一次感谢许后那么多繁琐的规定,以后不用见了,自己也不会被拆穿。
    此时她却忘了,作为贵客,姜先的病如果好了,自然是要与主人家见面的,她有很大的可能,被认出来。
    这一天,不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说说守卫的问题?
    熊娃能在宫里自由穿梭,不是守卫不严。在当时的条件下,守卫已经算森严了的。防卫这档子事呢,跟其他事情的道理是一样的,都是一个慢慢积累的过程。哦,这边被小偷进过,那就加点人手。那边狗洞被刺客钻进来了,那就堵上……这个样子滴。
    鸡崽家比南君家历史悠久,他的守卫方式就比南君家进步。所以熊娃摸清了规律,在宫里自由穿梭,连外套都不带脱的,到了鸡崽的地盘上就要小心地爬柱子。
    
    第16章 谈婚事
    
    自觉做了一件大好事,卫希夷爬到短梁上穿鞋取蓑衣的动作都比来的时候麻利了许多。觑着空儿,滑下柱子,卫希夷踩着水跑去膳房了——她还没忘记出来的借口。
    羽见到水鸭子一样的妹妹,大吃一惊:“你干什么去了?”一看就不像是从女莹那里直接过来找人的样子。两处相隔不近,却也不算很远,如今雨虽大,不至于鞋袜都湿尽了。
    卫希夷仰起脸来,傻笑了两声:“那个,公主那里要点吃的。”
    羽从袖子里摸出块帕子,将她一头一脸的雨水给抹了去,将人按到了一张矮凳上:“鞋袜都湿了,除去了吧,老实坐着,等我回来。”语毕,去吩咐了一些给女莹准备的小食,还要注意份量,不可令女莹吃了之后不肯吃晚餐。才回过头来收拾妹妹。
    卫希夷心情极好,除了鞋袜,两只脚努力悬空提着。羽伸手将她抱起,整个儿抱到自己临时休息的小屋里。卫希夷双手搂着羽的脖子,嗅着少女的体香,开心地说:“阿姐,不用抱,我自己走就行。”
    羽没好气地道:“跑到房里还要我给你洗脚,我才不傻呢。你老实呆着。”
    “阿姐,我开始给你做好看的首饰啦,你想要耳坠呢,还是想要项链呢?你以后什么都不缺。”被抱着一晃一晃地走路,卫希夷感觉特别安心。
    “那也不是你给的呀。”
    “嘿嘿嘿嘿。”就是我帮忙的,哼唧。
    没几步路的功夫,房间到了,羽利落地给妹妹擦干了头发,重梳了头,将她浸湿的衣裳扒下来拧去水,拿去灶下烤干了。连鞋袜一道,又干又暖地拿回来给妹妹穿上了,小食也做好了。羽打量了一下妹妹,见她的装束都妥贴了,便指派了两个厨工,拿着食盒,连人带小食一道送了回去。
    女莹又和保姆生了一回气,不外是“老奴为少主担心呐”与“好啰嗦的老货”之间永远无法调和的矛盾。朋友回来了,爱吃的小食也来了,女莹丢开了讨厌的保姆,和卫希夷两人凑到一边,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起蚌壳来。
    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因为被禁止,却显得乐趣无穷了起来。保姆心中大恨,暗想,只要宫里不忙,她就去告诉王后。
    女莹从未自己手工做过盒子,看了一回蚌壳,又看盒子。卫希夷略带得意地:“我自己编的。”女莹感兴趣地问:“怎么弄的?怎么弄的?”
    两人又嘀嘀咕咕了起来。说了一阵儿,复又一阵大笑,只觉得这听着雨声玩耍的日子真是美妙。保姆忍不住劝道:“王子回来有两天了,公主也快要上课了,希夷学得好,不怕考问,公主的功课可是要温习的。”
    “嗷!”女莹嚎了一声,“好扫兴!”
    卫希夷奇异地看了保姆一眼,直觉有些不对劲儿。毕竟是比女莹“多混了点社会”,卫希夷决定劝一个好朋友:“万一王后查你的功课,怎么办?”王后查功课的时候,会将女莹单独叫上前去,根本没法作弊!
    女莹屈服了。
    卫希夷帮她复习功课。
    女莹并不笨,学习也很快,她只是不怎么喜欢学习而已,临阵磨磨枪,应付许后的检查还算轻松。
    见两人不闹了,保姆舒了一口气。心里热切地盼望着公子先能快点好,这样王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自己就能告状去了。
    ————————————————————————————————
    被大家惦记着的公子先,现在的情况还不错。在看到了蛛背上人脸一样的花纹之后,来不及品味惊吓,心头便涌上了一阵喜意。大声地叫着容濯和任续,在二人以为他遇到了刺客,急匆匆奔过来救驾的时候,展示了手里的盒子。
    容濯与任续都是惊喜莫名,两人围着简陋的竹编的盒子打转,笑得傻兮兮的。笑了好一阵儿,容濯才想起一件事儿来,拱手问道:“公子,这……是从哪里来的?还是仙人所赐吗?”
    姜先总觉得自己捧着盒子的手上,有一股奇异的触感留在那里,不自在地动了动手。任续呼吸一滞,扑上前去接住了盒子:“当心!”
    姜先抿抿嘴,拇指捻着其余四指,奇异的触感愈发鲜明。容濯觉出异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姜先有点不好意思,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几声,没点头,也没摇头。容濯便当自己猜对了,搓手道:“这下可好了,不用欠南君太大的人情了。否则……”任续道:“怕他怎的?难道不答应娶他女儿,他还能扣留公子不成?”
    这个话题太讨厌了!姜先直觉地想回避它!作为一国之储,他深刻地明白联姻的意义,却又非常讨厌眼前的局面。既然痊愈有望,他也便有了心情与两位托孤之臣认真讨论这件事情。
    皱起好看的眉头,姜先问道:“眼下如何是好?”
    容濯道:“自然是设法脱身了。”这不是早就想好的么?并不要娶南君的女儿。
    殊不知姜先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却又起了点不太能说明白、连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的心思。走,是要走的,然而他不想就这么走了。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就是想这样。
    任续终于找到了打断师生对话的机会:“南君怎么办?这些时日总无心理会他的心思,现在不得不理了。”
    容濯将盒子放到案上,三人坐下,用鼓励的目光示意姜先来讲。姜考虑了一下,说得也很慢:“南君境内,百姓乐于学习中土耕织之术,却少通言语。士子贵胄虽识文字,却要另学一种笔画像鸟爪一样的文字。此地衣服的式样看来滑稽可笑,稍稍留意就能看出等级分明——这是学到了服制的精髓。他还僭称为王,他的心太大。我如今是失国之人,稍不留意,怕就要被他给吞了。”
    “姻亲互相攻伐,不也是常有的事么?”任续道,“纵然是姻亲,也没有全倚靠别人的时候。一时可用即可,我只担心,南君现在就没什么用处,却要支使公子。只是……要如何应付呢?”
    姜先眨了眨眼睛,望向容濯,容濯微笑道:“公子丧父,母亲还在。订立婚姻,怎么能不占卜?占卜的结果,可不一定呢。何况,南君北有荆伯,是他的强敌,也可引为己用。公子难道忘了,咱们是怎么到南疆来的?何况奚简走得匆忙,他回去会说些什么呢?咱们只要拖到公子痊愈,悄悄溜走也是可以的嘛。再者,公子危急时还有仙人相助呢。”
    任续抚掌大笑:“是极!是极!”
    姜先:……那就是个笨蛋呀!我还没有问到她叫什么,也还没有跟她约一约以后怎么见面呢。
    “当务之急,先配了药来,总不能生吞这蜘蛛吧?”任续一锤定音,确定了下一步要做什么。
    于是匆匆忙忙,使阉奴引路去见南君,南君十分诧异:“诡蛛有了?”
    容濯十分谨慎地道:“正是。公子一觉醒来,手边便出现了一只,有劳南君去看个究竟。”
    ————————————————————————————————
    人面蛛有些蔫,确是正品无疑,药也很快配了出来。姜先满怀期望地饮下了色泽诡异、味道也很诡异的汤药,这一夜,睡得极安稳。一夜无梦,睡到天明。
    过不数日,姜先便不会日日咳嗽,对湿热的天气也适应了许多,夜间睡得香,白天思维清醒,已经能恢复日常的功课了。只是体力还是没有脱胎换骨般的变强,不过是恢复了以前的样子而已——姜先的武艺,确实是他的短板。
    容濯大喜,劝姜先:“还请公子设宴,一谢南君。毕竟叨扰良久,且得灵药。”
    姜先矜持地点头:“善。”心里却飞快地想着,我就这么走了,没约定,以后怎么见她呢?想找她,问南君想办法是最快的,但是拒绝了南君之后再寻人,一定会给她惹下麻烦的。要怎么避开南君,与长辫子接触呢?
    容濯与任续自去安排事宜,留下个小小少年烦恼着自己也想不明白的心事。
    八岁的姜先更明白婚姻而懵懂于好感,十八岁的喜却将这两者弄得明明白白,确认了公子先痊愈的消息,他便第一时间找上了南君:“父王,儿有一事相求。”
    南君微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对这个日常沉默的儿子的来意有了几分了然:“是封国,还是你母亲?还是……看中哪家姑娘了?”十八岁了,长大成人了,郑重地谈的事情,不是事业就是家庭。
    喜鼓起勇气,坚定地道:“我想要獠卫屠维的女儿阿羽做我的妻子。”
    连个顿儿都不带打的!南君好笑地问:“我要不答应呢?”
    喜毫不畏惧地直视父亲的双眼,反问道:“您这是答应了吗?”
    南君与他对视良久,忽然抬手将儿子脑袋往下一摁:“你是蔫儿坏啊!行了,准了。眼光还不错,哎,她妹妹可不简单,你……”蛮人风俗里,姐妹同嫁也是很正常的。许后那里的习惯,妹妹做姐姐的媵,再正常不过了。南君是有些不太满意,卫希夷在他的计划里,是跟女莹的搭档。
    “我也拿她当妹妹。”
    行,大家想到一起去了,南君满意了,喜确实猜中了他的心意。喜将十八年来撒娇的功夫全使到了现在,凑上前去带点讨好地说:“那……旁人都还不知道呢。这个……”
    南君的表情淡了,口气也冷静了许多:“不就王后那里么?过两天,我去说。现在你先不要宣扬出去。好了,公子先设宴道谢,你也去准备,不要失了”
    喜识趣地没有问原因,辞去后脚步都是颠的,南君见状,在背后笑骂:“臭小子,美的你。”
    这边父子都很满意,那一边,卫希夷却是真的要崩溃了:“为什么公子先答谢,我也要跟着去?”可恶的鸡崽!我要露馅了,啊啊啊啊啊!
    
    第17章 认出来
    
    为了必要的排场。
    因为接待的是贵客,而且是很想联姻的贵客,在许后的心里,申国、唐国这样的大国公子,哪怕是流亡的,也不能轻视他们的格调。排场是必须的,公主们不但要有数量众多的女奴服侍,还要有出身不错的女友陪伴,以显得身份尊贵,才不会被公子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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