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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凶猛-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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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珠蹙眉道:“这可不好办,太后口谕不能用刑,枝姨娘死活不肯松口,咱们的猜测始终是猜测。”
清浅笑道:“不会的,冯元寿此人主意很大,他恐怕心中已有了对策,等过了今夜,若他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咱们明日可以替他动作。”
粉黛发懵:“姑娘什么意思?”
袁彬笑了笑道:“你们姑娘的意思是,可以模仿他的笔迹,也可以模仿他的行为。”
粉黛依旧发懵。
此刻郡马府里冯元寿早已坐立不安,和尚的经书在他听来是阵阵催命符,檀香让他头晕眼胀。
枝姨娘居然招供了?
冯元寿起来又坐下,起来又坐下了三五回,最后一跺脚下了决心,从书房拿了一瓶上好的汾酒,又吩咐小厮备了几个酒菜。
冯元寿吩咐小厮:“今日是方夫人过世百日,明日是郡主七七,我心中悲苦,且去方府和方大人一杯解千愁。”
小厮们连忙去方府送信。
冯元寿从书房的一个书匣子中取了一把药粉,藏于袖中,面色略带几分狰狞。
月黑风高。
半夜的锦衣卫诏狱,平日是灯光昏暗,今日却是灯火通明。
袁彬大刀阔斧站在一具尸首前,掀开白单子蹙眉道:“这是冯元寿?指挥史误杀了太后的侄儿?”
锦衣卫指挥史卢达颓然坐在地上,手中的绣春刀上有滴滴血迹。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石二鸟


锦衣卫十数个火把下,冯元寿的脸被照得红彤彤的,他身上穿着飞鱼服,腰间别着绣春刀,俨然打扮成了锦衣卫的侍卫。只不过此时的他,浑身是血迹,表情痛苦不堪。
卢达见袁彬问话,抖抖索索道:“他……他要杀太后案的证人,被我巡查发觉,我上前便是一刀。”
本以为立下大功,谁料杀了太后的侄儿。
袁彬见他说得不清不楚,蹙眉问道:“当时谁陪着指挥史一道巡查?”
叫昊子的锦衣卫上前道:“回袁大人,今夜是我和几个兄弟陪指挥史大人轮值,指挥史见有一个黑影进了诏狱,便吩咐我们暗中跟着,谁料此人直奔枝姨娘的囚室,将白绫套上枝姨娘的脖子,指挥史见了上去便是一刀,那人不顾受伤,捂着脸想走,指挥史对着他的脖子又是一刀……谁料,是郡马!”
卢达一直被人诟病没有真本事,见有人闯进诏狱谋杀,立功心切之下,根本没让昊子等人出手,自己亲自上前杀人。
“对!冯元寿企图杀人灭口!”卢达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必定是杀害郡主的凶手,不然怎么连夜混进诏狱?”
袁彬不理卢达的脱罪之语,问昊子道:“枝姨娘没死吧?”
昊子忙道:“本扑腾着快死了,有兄弟用急救之法救活了她,枝姨娘醒来后木木的,眼睛直直的,几个兄弟守着怕她自尽呢。”
卢达大声嚷道:“加派人手,可别让她自尽了。”
若是自尽了,自己哪里说理去。
袁彬上前翻了翻冯元寿腰上的腰牌,冷冷道:“是方向明的腰牌,带方向明来。”
方向明在昏迷中被带过来,昊子往他脸上浇了些凉水,他一身酒气迷迷糊糊道:“兄弟,再来一杯,若是你嫂子在,便能为你做可口的下酒菜,可惜她被袁彬那贼子害了。”
袁彬冷冷哼了一声。
昊子一脚踹方向明脸上道:“胡说什么!你老婆是怎么死的,别人不知道,咱们还不知道不成?”
锦衣卫再次泼了一盆水,方向明一头一脸的凉水,总算清醒了些,问道:“我在哪里?”
回头一见旁边冯元寿的尸首,吓得全清醒了道:“冯兄弟怎么死了?”
袁彬言简意赅冷冷道:“他今夜找你喝酒,给你酒中下了药,脱了你的衣裳和腰牌,扮成你的模样混入诏狱杀人灭口。”
简简单单几句话,吓得方向明一哆嗦:“杀人灭口?”
“你还没瞧出来?冯元寿必定和郡主之死脱不开关系。”昊子解释,“他要杀太后外甥女一案的证人枝姨娘,借了你的衣裳和腰牌混进来,你以为平白无故他和你喝酒呢?”
方向明渐渐明白过来,身子筛糠一般。
“把他带下去签字画押!”卢达挥了挥手吩咐,“回头革了他的锦衣卫之职,让他滚回老家去!”
丢了锦衣卫的腰牌,让人混入诏狱杀人,这已是最轻的惩罚了。
见事实基本已清楚,袁彬吩咐将冯元寿的尸首送去庙里先存着,再将目光转向卢达。
卢达见他双目犀利,吓得一哆嗦,忘了自己才是锦衣卫指挥使,喃喃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先送指挥史回府休息。”袁彬吩咐,“明日请清浅姑娘过来,审问枝姨娘。”
卢达忙道:“对对对,明日一早便去,让清浅姑娘按照太后的口谕,好好审问枝姨娘,冯元寿是如何谋杀她的,如何谋杀郡主的……”
若真是冯元寿杀了郡主,卢达的罪名要轻得多。
第二日一早,春成找了妹子粉黛,粉黛在早膳后与清浅说了缘故。
清浅微微叹息道:“果然冯元寿忍不住动手了。”
“姑娘料定他会动手?”粉黛带着崇拜的目光瞧着清浅,“姑娘真是料事如神。”
清浅微微一笑道:“昨日我说的,可以替冯元寿写信,也可以替他动作,若今日冯元寿还没有动作,我和袁大人便会差人扮成杀手,对枝姨娘下手。”
粉黛嘴巴长得能塞下鸡蛋,清浅塞了一根瓜条在她嘴里,笑道:“枝姨娘对冯元寿是有感情的,不然不会咬死了不招供,若是她知道冯元寿为了活下去对她下手,你说她会怎样?”
粉黛嚼了几口瓜条,傻傻道:“会完完全全招供。”
青鸢扑哧一笑。
清浅起身,让青鸢给自己换了一身天水碧的云雁细棉裙,带了一顶面纱,面纱淡墨色飘飘拂拂,这是清浅特特让人定制的,因为这些日子常要在外行走,若处处避讳太过麻烦,索性用面纱遮脸,只留了眼睛在外头。
俏生生站在锦衣卫衙门的清浅,如暗夜仙子,锦衣卫们连忙送信给袁彬,又恭敬请了清浅进去奉茶,锦衣卫们交头接耳,镇守使夫人,果然目光清明,有几分神似镇守使。
袁彬赶了过来,见清浅于堂前神色淡然任锦衣卫们打量,笑道:“我本打算卯时末来接你的,有些琐事缠身,想不到你已过来了。”
锦衣卫们挤眉弄眼。
袁彬挥手瞪眼让他们出去。
清浅笑道:“没料到冯元寿这么着急,我当他还要过几日才动手呢。”
“听说枝姨娘还未画押,他哪里等得及。”袁彬坐下笑道,“杀了枝姨娘,然后伪造成自杀的模样,他便可一劳永逸。”
鬓上一枝金雀儿宝石押发缀细细一绺流苏,沙沙的打着面纱,清浅含笑道:“只没想到一石二鸟,卢达和方向明同时牵连进来,袁大人真是大喜。”
卢达是袁彬的宿敌,方向明又背叛了袁彬,这回两人同时涉案,无疑能让袁彬方的势力大涨。
袁彬笑道:“全是清浅姑娘谋划。”
昨日清浅特特多次提到,枝姨娘未曾画押,便是存了让冯元寿动手的心思,只有枝姨娘亲眼见到冯元寿的绝情,对他心灰意冷,才会在不用刑的情况下主动招供。
当然,两人也布置了心腹锦衣卫看守,不会让冯元寿真得手,只不过没想到卢达中途插手。
卢达不学无术,靠着和周贵妃父亲的交情,占据指挥史的位置,对袁彬一直嫉贤妒能,这回能让他吃亏,真是意外。
崇山笑着出来道:“文质,闻姑娘,枝姨娘带到了,在旁边的囚房。”
“我独自带着青鸢进去便是。”清浅微笑道,“人多了,枝姨娘未必愿意敞开心扉。”
袁彬颔首:“自己注意安全。”
清浅移步来到枝姨娘所在的屋子,诏狱的屋子是没有窗的,故而虽然白日也如同暗夜。
清浅命青鸢点了一支蜡,细瞧之下枝姨娘的鬓角居然微微有了几缕灰白,古人所说一夜白头果然是有的。
清浅吩咐青鸢:“倒一盏热茶来。”
枝姨娘的情绪不宁,此时什么都不宜说,静静陪她坐着便是。








第一百二十七章 枝姨娘招供


茶香袅袅升起,枝姨娘低低抿了一口,热茶水从喉头落入冰凉的身子,似乎让她活了过来,她沙哑着问了一句道:“郡马要杀我?”
话语中有不可置信。
“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清浅带着几分怜悯道,“没有人是值得信任的,姨娘看开些便好,。”
枝姨娘容色一分分黯淡下去,烛光轻摇,她的影子映在墙上轻晃,像是在颤抖一般。
枝姨娘再次喝了一口茶水道:“昨日如同在梦中,我在诏狱睡着,突然听到郡马小声叫我,我大喜过望以为郡马来探望我,便隔着铁栏与他十指相握,还未来得及诉衷肠,郡马突然变了脸,用白绫将我的脖子缠住,一头缠着铁栏,我挣扎着问他为什么?……”
枝姨娘泪如雨下,清浅并不打断她,只示意青鸢记下她的口供。
“郡马说唯独我死,他才安全。”枝姨娘仰天大笑,泪珠滚滚落下,“他居然想要我死,我为了他,不惜两年对着郡主做低伏小,不惜堕胎伤了身子,我不在乎,我只为留在郡马府,在他身边陪着他,可想不到,他居然要我死。”
两人果然暗中有情。
枝姨娘果然曾经有孕被堕胎,故而冯元寿不怕宫中嬷嬷去查。
清浅问了一句道:“郡马为何要杀郡主?”
女子爱起来比男子爱得深,恨起来也一样。
枝姨娘喝了半盏茶,收了泪水,毫不为冯元寿隐瞒,她直截了当道:“原因有三,一是郡主一直不曾有小日子,御医诊断恐怕子嗣艰难,郡主又善妒,不让冯元寿沾染别的女子,冯元寿常忧心冯府绝后。”
清浅抿了抿嘴道:“成亲才两年,可以慢慢调理,时日久了郡主必定会回心转意,让郡马纳妾或是从旁支过继一个子嗣。”
没有子嗣且善妒的女子多了,没见要弑妻的。
“郡主跋扈,对冯元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枝姨娘说出第二个理由,“冯元寿表面上对郡主顺从,但实际上内心早不堪忍受。”
清浅再次叹了一口气:“夫妻本是一体,彼此尊重是相处之道,何曾有一方压过一方之说。夫妻彼此性子不合,也不至于杀人吧。”
没有任何顾虑的枝姨娘蔑笑一声道:“第三个理由恐怕才是冯元寿杀人的最重要理由。”
清浅眼眸一聚道:“那是什么?”
“朝廷规矩,驸马郡马尚了公主和郡主,为防权势过大,只许拥有富贵和虚衔,但不得入仕。”枝姨娘清瘦的脸庞淡然一笑道,“冯元寿野心勃勃,本身有几分才情,加之是太后的堂侄,以为自己前程不可限量,将出相入将视为囊中之物。”
清浅补了一句道:“谁料尚了郡主后,不但子嗣没有,前程也没有,性格还暴虐。冯元寿不甘这辈子这么沉沦,于是铤而走险,拉拢你谋害郡主的性命。”
瞧着诏狱四周冰凉,枝姨娘的泪再次落下,早知何必留在府里,如其他三个姨娘出府,逍遥自在嫁一个平常人多好。
清浅问道:“你们怎么做到的?”
清浅的问话很简单,但里头意思很多,你们是怎么做到让沈雨默动手的?你们是怎么下药的?郡主到底是怎么死的?
虽然清浅前头有过猜测,但毕竟细节不全。
“府上的姬妾们都纷纷被赶走了,我觉得快轮到我了。前年春天,一个桃花盛开的日子,冯元寿乘着郡主回德安王府,突然对我说,一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枝姨娘回忆道,“我动心了,我们一直暗中幽会,或许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我们如同干柴烈火。为了他,我自愿做低伏小伺候郡主,只求留下来。”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想起前世袁彬和苏静好的过往,清浅觉得有几分刺心,淡淡嗯了一声。
枝姨娘讥讽笑了一声:“后来我有孕了,郡主逼我堕胎,我很难受,冯元寿常和我一道垂泪追思未出世的孩儿,有一日冯元寿说要为孩儿报仇,我当真了。”
从前真以为冯元寿是想为孩儿报仇,如今明白他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我一门心思出主意,用尽了此生所有的智慧。”枝姨娘笑中带泪,“我了解到冯元寿和沈雨默青梅竹马,于是让他这几个月对沈雨默言语多有暗示,让沈雨默生出旖旎之心,我精心准备了药粉,天天藏于指甲里,只等着时机随时下药。”
清浅补充道:“与此同时,冯元寿无意中知道郡主有晕血之征,你们更加有了底气。”
枝姨娘道:“姑娘聪慧,事情与姑娘猜测的相差无几,茶水没有问题,是冯元寿指使我放的。”
枝姨娘似乎明白,自己招供或是不招供都是死路一条,不能白白便宜冯元寿,成全了他的名声,在她的娓娓道来中,一副谋杀卷宗缓缓成型。
冯元寿平日用言语与沈雨默暧昧,让沈雨墨生出遐想,另一头他又命人悄悄告诉郡主,沈雨默和他青梅竹马的往事, 
这些冯元寿做得极为巧妙,既不留下任何痕迹,又让两个女子隔空互相憎恨。
除了两个女子外,第三个女子枝姨娘则日日在指甲里头藏着令人发怒发狂和昏睡的两种药粉,只等待合适时机。
这一日,郡主来到孙府赏花,正巧沈雨默也在赏花,枝姨娘乘机将药粉弹到茶水中奉给郡主,郡主服用茶水后,脾气暴躁下叫了沈雨默来责骂,沈雨默也是个暴脾气,吵了几句后,郡主将茶水倒在沈雨默脸上,沈雨默则顺手取了如意砸在郡主头上。
如意应声而碎,玉屑将郡主的头皮弄出血,郡主有晕血之征,顿时昏迷过去。
因是晕血之征,太医无法从脉象上瞧出端倪,只能让郡主静养。
因为茶水里头还有昏睡的药粉,故而郡主一直昏睡到半夜,更让人以为郡主的伤势严重。
夜里,冯元寿早早准备了如意在袖中,中途支开了郡主的贴身侍女片刻,将如意再次重重砸在郡主头上,郡主此次真是受到头部撞击而死。
如意特特用布包裹着,故而这回不会有任何碎屑留下。
枝姨娘说完整个过程,叹了口气道:“万万没想到,我们都被冯元寿利用了,不过我也不后悔,我孩儿的仇是切切实实报了。”
“我还有一事请教。”清浅客气问了一句道,“若当时在孙府花园沈姑娘不动手,或是如意没有被打断,郡主并没有出血昏迷,你们接下来会如何?”
很多时候,事情的进展会偏离最初的预计。
“沈姑娘的性子我们再三确认过,被孙老夫人宠得唯我独尊,不可能受如此大辱而不动手,不动手也不打紧,我另外再寻机会便是。”枝姨娘笑意如秋花凉薄:“至于血,我袖子里头藏着刀片,若是郡主不流血,我会上前阻止沈姑娘,然后装作被她划伤流血,郡主瞧见血,还是会晕倒。”
原来从一开始,郡主便难逃宿命。








第一百二十八章 解决之道


拿到签字画押的袁彬,丝毫没有觉得轻松。清浅明白这种压力来源于宫中,这桩案件本是周贵妃的一个圈套,若是破不了说明袁彬无能,若是破了不是得罪孙府便是得罪德安王府。
德安王府或是孙府,谁都得罪不起。
袁彬揉了揉太阳穴道:“如今,只有拿了口供给太后,让太后定夺。”
孙家人犯罪,孙太后处置,唯有这样才能平息众方的议论和质疑。
“只能这样了。”清浅站起身道,“今日事今日毕,索性咱们今日便去宫中。”
“我让人送你回府。”袁彬转过身道,“我一人进宫是,此事与你无关,你不用跟着进宫。”
清浅心中有淡淡感动,他是担心自己受连累,但自己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呢?
“为何不让我进宫?”清浅故意笑道,“怎么?袁镇守使担心我抢了你的功劳?”
袁彬哈哈一笑,心中有难言的畅快道:“走,咱们一道进宫。”
孙太后听闻袁彬和清浅同时求见,知道必定是案件有了进展,几乎没停顿分毫便让两人入宫觐见。
袁彬高大的身影将清浅笼罩住,他吩咐:“若是太后怪罪,你便往锦衣卫身上推,往我身上推。”
清浅在这阴影中,觉得似乎是遮挡一切的屏障,低低嗯了一声,心中却在思量如何对付即将到来的风暴。突然,清浅心中一惊,难道自己不仅将袁彬当成屏障倚靠,还在全心全意为他谋划吗?
这种感情,清浅咬了咬唇,对于前世和今生的自己都是危险的!
自己最最不应该的便是为他谋划,清浅握了握拳,这一回是最后一回。
太后宫中皇帝和太后端坐上头,皇后、周贵妃依序而坐,人人脸上神色肃穆,显然太后府上的案子牵动着每一人。
太后略有些急切,不等袁彬和清浅跪拜,她倾斜着身子问道:“案子可有了进展?”
袁彬和清浅行了大礼后并不起身,如一对璧人。
袁彬拜道:“太后娘娘,微臣有罪,昨夜冯郡马死于诏狱内。”
听说侄儿死了,太后浑身发颤道:“什么?”
皇帝和皇后连忙扶着太后道:“太后节哀。”
“岂有此理!”周贵妃起身指着袁彬怒道,“太后三番两次口谕不允许对孙府之人用刑,你们居然敢私自囚禁郡马,还让郡马死在诏狱里头,你们可知罪?”
东厂督主,太监夏时在周贵妃身后阴阳怪气道:“袁镇守使主管诏狱,向来不允许别人插手,如今可惹出大乱子了。”
周贵妃凤眼凌厉道:“是谁动的手?”
太后咳得痛彻心扉道:“雨默伤人,你们怎么私自囚禁了元寿?到底是谁杀了元寿?”
“指挥史卢达亲自下手。”袁彬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好几个锦衣卫在旁边,卢指挥史亲自用绣春刀将郡马斩于刀下。”
周贵妃一愣:“卢达?怎会是他?”
卢达早已投靠周贵妃,周贵妃此举无异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皇帝怒道:“好好的,卢达为何要杀郡马?”
袁彬声音沉稳没有起伏道:“郡马夜闯诏狱,卢指挥史以为是贼人进来,下手重了些。”
太后脸色有些变了,渐渐回过味来,问道:“元寿为何要夜闯诏狱?”
清浅奉上枝姨娘口供道:“案情都在白纸黑字间,请太后过目。”
檀香姑姑取了口供呈给太后,太后瞧着瞧着身子颤抖起来,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一丝一丝抽空了,最后颓然软绵绵靠在椅子上头,捂着胸口。
口供飘飘落地,小太监捡起来递给皇上。
皇帝扫了一眼,勃然大怒道:“此人如此功于心计,理当诛其九族。”
皇后捂着帕子咳了咳,皇帝恍然醒悟,冯元寿是孙府的外甥,孙府是太后的娘家,这九族怕是连太后连自己都算了进去。
皇帝咳了咳吩咐道:“袁爱卿是国之柱石,朕的肱股之臣,此事交给你全权处置,如朕亲临。”
袁彬忙磕头道:“臣遵旨。”
“儿子还有奏折要批阅,母后节哀,儿子晚膳再过来给您请安。”皇帝又安慰了太后几句,嘱咐皇后等道,“好好陪母后,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伤心。”
皇后忙应道:“臣妾遵旨。”
太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是哀家当年的错,不该指婚给冯元寿和德安,冯元寿的死是咎由自取,但是德安,她葬送了一条性命,这让哀家如何向云涵交代呀!”
正说着,外头宫女来报:“德安王妃求见。”
德安王妃派人日夜留意诏狱动向,昨夜诏狱出了大事,德安王妃略一打听便知道详细,甚至消息还在太后之前。
太后颤颤巍巍起身道:“哀家去迎德安王妃。”
以太后之尊迎接王妃,可见太后心中的悔意和歉疚。
德安王妃由红蕖等搀扶进来,她满脸泪痕道:“若微,居然是冯元寿,冯元寿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杀了我的女儿呀!”
德安王妃并不自称臣妾,太后也并不怪罪,只亲自扶着她的胳膊道:“云涵,坐下说话。”
“今日是德安的七七之日。”德安王妃哭得撕心裂肺,“我可怜的女儿居然被枕边人所害,德安呀,你魂归来吧,瞧一眼吧,冯元寿这个狗东西已死了,真是便宜了他!”
皇后轻声细语道:“王妃,德安已过世,冯元寿也得了应有的下场,您还有雅安呢。”
德安王妃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冯元寿,高声道:“德安死于非命,冯元寿想一死了之吗?太后,我要亲自鞭尸冯元寿,再将他的尸首喂狗,才能泄我心中之愤。”
若是如此,孙府颜面,太后颜面全无。
太后沉吟不语。
在众人惊呼中,清浅将枝姨娘的口供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周贵妃怒道:“闻清浅,你这是什么意思?”
清浅伏在地上道:“太后娘娘,王妃娘娘,臣女听闻德安郡主死于落马,冯郡马是死于殉情。”
太后和德安王妃同时转头:“什么?”
袁彬低声道:“清浅,不得无礼。”
清浅微微摇摇头,继续道:“德安郡主是先皇钟爱的孙女,冯郡马和德安郡主伉俪情深,值得颂扬,臣女冒昧请太后以公主礼下葬德安郡主,并赐雅安郡主汤沐地,害得郡主落马的沈姑娘,请太后瞧在她并非本心的份上,让她在家庙修行十年,为德安郡主祈福。”
“至于枝姨娘,平时在府里故弄玄虚,挑拨离间,应午门弃市。”清浅不忘琴瑟提了一句道,“琴瑟这丫鬟放了归家嫁人便是。”
太后和德安王妃同时意动。








第一百二十九章 怅然分开


于太后来说,不过是一个封号加些田地的赏赐,便是不动用内务府,孙府也承受得起,关键是孙府的面子全了,沈雨默的性命也保住了。
于德安王妃来说,德安郡主已然去世,若是能得一个体面的追封,再将哀荣落在小女儿身上,不失为可行之策。
只不过,德安王妃哪里肯轻轻揭过,她摇了摇头道:“臣妾不甘心,德安死得冤枉。”
周贵妃则厉声对清浅道:“太后跟前,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胡乱出主意做什么?”
袁彬挺身而出道:“贵妃莫非忘了,太后曾让清浅审案,皇上方才让臣等全权处置,臣觉得清浅的主意极好。”
好容易能有一个皆大欢喜的解决方法,周贵妃却横插了一句,太后十分不满,扫了一眼周贵妃道:“后妃不得干政,周贵妃禁言,你瞧瞧皇后端庄贤淑,这才是后妃应有的样子。”
周贵妃护甲紧紧掐入肉中,咬牙低声站起身道:“臣妾遵旨。”
清浅转向德安王妃道:“王妃,清浅知道真相大过一切,可外头的闲言闲语会如影随形,郡主没有小日子的消息难免传了出去,死者为大,难道王妃娘娘想郡主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德安王妃有些沉吟。
清浅继续道:“死者已逝,再怎么难听的话德安郡主也听不到了,臣女是担心,那些小人会议论到雅安郡主的头上,今后妨碍雅安郡主的亲事。”
德安王妃倒吸了一口凉气,是了,若是那起子小人嚼舌头,说雅安也不能生养,岂不是耽误了雅安的终身。
终于,德安王妃点头道:“便按照清浅的话吧。”
太后心中一块大石放下,中气也足了几分道:“来人,传哀家的旨意,德安以公主礼下葬,赐雅安郡主汝州温泉为汤沐邑。”
众人皆跪下接旨,德安王妃也跪下谢恩。
太后亲手扶起德安王妃坐下,继续道:“卢达办事不牢靠,传哀家旨意,罚俸禄一年,命他好好思过。此案虽然沈雨默是冤枉的,但她毕竟……哀家让她带发在庙里修行十年,至于枝姨娘即刻腰斩于市。”
德安王妃道:“太后赏罚分明。”
听得赏罚分明几个字,太后颔首道:“文质有担当有谋略,擢升为正四品佥事,至于清浅……若今后成亲了,哀家赐你四品诰命,与文质并肩,如何?”
德安王妃点头道:“很该如此!”
袁彬忙谢恩道:“文质谢太后。”
到底觉得赏赐太虚了些,太后赐了一千两银子给清浅,清浅不好拒绝,只能谢恩收下,德安王妃不敢和太后并肩,赐了八百两银子给清浅。
袁彬瞧了一眼清浅唇角的弧度,似乎她真的很缺银子。
此事已毕,两人告辞出慈宁宫,依次穿过重重的鲛绡帐,似乎起风了,风像只无形的大手,一路无声穿帘而来。
瑞珠在清浅身后笑问道:“若是太后今日不答应姑娘的处置法子,枝姨娘的口供却被姑娘撕毁了,可如何是好?”
清浅笑了笑道:“撕了粘贴好便是,若是粘贴不上,再让枝姨娘写一份口供便是。”
青鸢扑哧一笑。
袁彬听了也会心一笑。
待到出了慈宁宫,一轮红日如血,伴随大风卷着沙尘扑面袭来,到了沙尘暴的天气了。
“小心迷了眼。”袁彬一个箭步遮挡在清浅前头,脱下外衣披在清浅身上道,“外头风沙大,你披着我的衣裳挡挡。”
迷眼?
前世的种种逼上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清浅推开袁彬的衣裳道:“恭喜袁大人当上了四品佥事,愿大人早日当上指挥史,兑现当初对清浅的诺言。”
诺言自然是取消亲事,恢复清浅自由。
袁彬的手一顿,笑容一敛道:“真的这么讨厌我?”
清浅不置可否,淡淡道:“清浅和袁大人是合作关系,谈不上讨厌喜爱。”
袁彬不由分说将衣裳披在清浅身上,拢了拢后柔声道:“既然是合作,便是并肩战斗的知己,听话,穿上衣裳,别受了风寒,你若是讨厌我,我走便是。”
袁彬说完转身便走,他衣角被风吹得微微鼓胀,背影在红日下如同天神一般。
或许是想起夫君李瑞的无情,瑞珠略带羡慕和抱怨道:“姑娘实不该拒绝了袁大人的一片好意。”
袁彬的衣裳是温热的,带着他的体温,透过清浅的肌肤一点点渗透到心里。
无人知道自己过往,便无人能懂自己的心思。清浅叹了一口气,敛了衣袖怅然道:“走吧。”。
袁彬走了一段,顿下脚步回头瞧清浅的背影,无端瞧出了凄楚无助来,他沉思,清浅有时对自己笑,有时却突然会想起什么收了笑容,似乎她的心中总有一块阴影是自己不曾发现的。
袁彬想了想,到底不放心清浅独自回府,远远跟在她的后头。
周贵妃站在高高的凭阑后,鎏金掐丝点翠转珠凤步摇满饰镂空金银花,镶着花苞的玉串珠,长长垂至耳边,显出她的地位。
周贵妃放眼纵观整个皇城,仿佛江山尽在掌握中,长长出了一口气。
大太监夏时在她身后小心翼翼道:“此番卢大人太不当心了些……”
“去对卢达说,若一而再再而三压不下袁彬,他这个指挥史也别当了。”周贵妃怒气冲冲瞧着慈宁宫,“皇后有个好妹子呀!闻三姑娘帮太后解决了心头大石,太后如今偏心皇后,连本宫的面子都不给了。”
想起今日被太后当众斥责,周贵妃恨得咬牙切齿。
夏时挥了挥手,宫女太监们退后了几步,夏时低声谄媚笑道:“贵妃娘娘何须为了慈宁宫生气,奴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太后娘娘并非皇上生母,皇上对她不过是面子情呢。”
周贵妃从鼻子里头冷笑道:“朝廷以孝治国,她只要是太后之尊,皇上便会顾全她的面子,只怕比生母还要尊敬几分,只要太后力挺皇后,谁又能奈何皇后?”
夏时捡着周贵妃爱听的说,胖脸堆笑道:“再如何孝也是表面功夫,哪里如同亲生骨肉,奴才瞧皇子对贵妃才是真孝顺呢。”
果然,周贵妃脸上带了笑道:“回宫,皇儿还等着本宫呢。”
皇宫再次恢复了寂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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