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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宫-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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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重重的叩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恭嫔,这事情到底是不是和你有关?”岑慕凝转脸看向蕾祤。
  “皇后娘娘,臣妾冤枉。”蕾祤连连摇头:“那一日,臣妾的确是去内务局。银枝也的确是和捧着东西的奴才撞了个满怀,但臣妾起初并不知道是她闯祸,所以才没有急着去瞧。知道是她,臣妾便紧着斥责两句,让她下次当心些。该拿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容后有人送去臣妾宫里,臣妾自然就带着她一道回去。从头到尾,臣妾没碰过缨妃和廖嫔的东西。难道就因为臣妾那时候在那,这罪名就要扣在臣妾头上吗?”
  软珥轻嗤了一声,语气微凉:“有没有这么凑巧啊?内务局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为何偏是你的婢子撞了人打翻了东西,引去了众人围观?又怎么偏巧是你在内室,有机会对两个锦盒做手脚呢?你们主仆两人也未免配合的太好了吧?”
  “不错。”茕瑟咬着牙,一脸的怨恨:“奴婢可以确定,奴婢和王强返回内室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最后一个离开的,确实是恭嫔。”
  “岂有此理,本宫和你有什么仇?你要这样来冤枉本宫?”蕾祤气的胸闷,扭过去对上太后云淡风轻的目光,心中一凛。
  难道这次的事情,是太后授意缨妃做的?
  这是太后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背叛太后绝不会有好下场!
  “恭嫔,你有什么解释?”岑慕凝沉眸看着她:“宫里的事情最重证据,你若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本宫自然不会听信茕瑟一面之词。”
  “呵呵。”蕾祤浅笑一下,生硬的垂下头去:“皇后娘娘的言外之意,便是臣妾拿不出证据的话,这婢子说的就是实情了?”
  岑慕凝没做声,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既然如此,臣妾自请禁足一个月,以证清白。”蕾祤朝皇后和太后的方向跪下:“一个月的时间,皇后娘娘自然可以查清楚整件事,还臣妾清白。”
  “这倒是个折中的法子。”岑慕凝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的太后轻咳一声。她旋即转过身去,朝太后清婉一笑:“自然,一切还请母后做主。”
  太后这才略微显出满意的神情:“这恭嫔一直是哀家身边的人,素日里谨慎稳妥,不似做事这样没脑子的。但这件事情,廖嫔身边的婢子,以及内务局的奴才都瞧见了,要人证有人证的,哀家也不得不严惩,以免有徇私之嫌。”
  “太后……”蕾祤皱着眉,眼神里透出乞求之色。
  “要怪就怪你自己做事不懂分寸,宫里行事,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你跟着哀家这么多年,竟然还不懂吗?”太后已经把话挑明了来说,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轻饶了她。
  蕾祤的心一分一分的下沉,果然太后还是更看重缨妃的肚子。她辛辛苦苦的伺候了太后这么多年,就因为一时的冒进,先太后的安排一步,爬上了龙床,就得到这样的下场。当真是不甘心。
  “臣妾,明白了,多谢太后教诲。”心里再怎么不情愿,蕾祤还是做出了温婉柔顺的样子。这是太后喜欢看见的样子,她必须如此。
  “那就禁足三个月吧。”太后不痛不痒的说:“年关将近,团年盛宴你也不必出席了。好好反思自己的过失。等开春了再说。”
  “多谢太后恩典。”蕾祤伏在地上,额头和掌心的冰凉,用一种极其迅速的方式传递入心。
  “皇后。”太后余光扫了岑慕凝一眼。
  “臣妾在。”岑慕凝笑面相迎:“这件事情就这样吧,也不必再往下查了。劳师动众的不说,还会让皇上觉得你太过优柔寡断。一点点小事情,都处理不清。后宫的事情,本来就千头万绪的,有时候真相最不重要,重要的不过是,心之所向。你可明白?”
  这话里颇有深意,岑慕凝怎么会听不懂呢。“臣妾谢母后提点,臣妾懂了。只是廖嫔……”
  “廖嫔啊。”蕾祤唤了她一声。
  廖绒玉连忙起身:“太后有何吩咐。”
  “事情既然已经查清楚了,便是不关你的事。但毕竟那尊送子观音也是你的婢子打碎的,若她办事能再稳妥些,顶多也就发现珠花和观音像拿错了,也不至于连哀家的心意都给砸了。”
  “太后所言极是,是臣妾疏于管教。”廖绒玉满心的委屈却不敢多言。
  “那就把人带回去,好好的管教。”太后皱眉道:“至于你,既然有身子,就好好的将养。有事没事的少在后宫里走动,安分守己才不至于生出错失。”
  “臣妾谨遵太后懿旨。”廖绒玉眉心凝重的垂下头去。
  “那就这样吧。”太后摆一摆手:“就都散了吧。”
  今日可真是心情好,打压了皇后的气焰不说,还当着一众妃嫔的面好好收拾了蕾祤那个背主求荣的贱人。还在新入宫的妃嫔面前,好好的立了个威。太后相当满意,对软珥道:“你留下来陪哀家。”
  “是。”软珥笑着点头。
  这殿上的人都退了下去,太后才对她微微勾唇:“你倒是有办法,轻而易举的就收拾了蕾祤,还给廖嫔好大的难堪。”
  “臣妾最是见不惯背主求荣的嘴脸。那蕾祤原本就是您身边的奴婢,您不点头,她自己想方设法的攀附皇恩,根本就是对您的不尊重。臣妾想让她记住这个教训也好。有她做例子,看看往后还有谁敢如此。再者廖氏有孕后就靠拢了皇后,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也确实叫人讨厌。她恐怕是忘了,这后宫里就只能有一位主子。那就是太后您。”软珥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叫太后听着很受用。
  “果然没让哀家失望。”太后连连点头:“哀家也盼着你能顺利的诞下龙子,哀家会想方设法的让这个孩子留在你身边。皇后想要染指,恐怕也是难。只是,你该懂得如何回报哀家吧?”
  软珥就着婢子的手起身,朝太后恭敬的行礼:“臣妾必定结草衔环,报答太后大恩。无论是谁,得罪了太后,就是臣妾的敌人。”
  “扶缨妃起来。”太后笑容温暖:“哀家刚得了些好东西,回头叫人送你宫里去,好好补养身子。”
  “多谢太后。”软珥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一些。只要有太后这座靠山,就算皇上只是喜欢她的脸蛋,她也有机会留住自己的孩子在身边。只要孩子在,母凭子贵,她早晚能攀上巅峰。
  岑慕凝也算是有心了,一路陪着蕾祤返回沛渝殿。
  “皇后娘娘是怕臣妾就这么跑了吗?”蕾祤却跑来说风凉话。“皇宫虽然大,可是臣妾卑微,除此之外,恐怕再无容身之所,皇后娘娘又何必这般提防臣妾呢?”
  “本宫是怕他们怠慢了你。你可别忘了,太后是下了懿旨,要你禁足三个月。”岑慕凝微微凛眉:“这后宫啊,人事相关,瞬息万变,别说三个月了,就算三日之内,有人获宠,皇上立刻将你忘得一干二净也不稀奇。你有功夫在这里和本宫耍嘴皮子,倒不如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那臣妾还得多谢皇后娘娘提点了。”蕾祤朝她行礼。
  “不必。”岑慕凝饶是一笑:“恭嫔赶紧进去吧,本宫也好吩咐人锁闭沛渝殿正门。”
  蕾祤动了下唇,想要说什么,却拧过身子,攥着全往殿里去。可惜没走两步,她便走不动了。
  “路是自己选的,你也算不错了,至少有风光过。这么好的沛渝殿,就算成了坟,也不亏。”青犁走上前来说了这番话,冷不丁的推了她一把。
  蕾祤毫无防备,摔在地上。“你们有什么可得意的?”
  她含着泪,满脸愤怒:“我的今日,未必不是你们的明日。谁能笑到最后,尚且不知,走着瞧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做饵
  雪炭加了好几次,房间里才勉强暖和一些。只是再好的炭也难免有气味,倒是熏的人睡不踏实。
  岑慕凝轻咳了几声,觉得嗓子发痒,很不舒服。身边的人睡的很沉,时不时传来轻微的鼾声,倒叫她不敢惊动。
  外面还是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她披上了略厚的衣裳,自己倒水来喝。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床上的人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让岑慕凝吓了一跳。“皇上您醒了?”
  她转过身诧异的看着他,却发现他紧闭着双眼,眉心皱成一个结。
  岑慕凝走到床边,缓缓的坐下,想看看他是不是梦魇了。
  谁知道手刚伸过去,就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他力气很大,疼的她惊叫了一声。“皇上……”
  “你别藏了!”庄凘宸睁开眼睛,就看见岑慕凝一脸惊慌的看着她。
  房里微弱的灯光,映着她额头上的冷汗,让他的心特别的慌。
  “皇上,臣妾的手快断了……”岑慕凝皱眉,委屈的说。
  庄凘宸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有些尴尬的松了。“没事吧?”
  “皇上梦魇了?”岑慕凝一边转动着手腕,一边关心的问。
  “无碍。”庄凘宸似是不愿意多谈。
  这更引起了岑慕凝的兴趣,他方才说的都看见了,是什么意思?
  “朕有没有说什么?”庄凘宸忽然不放心的问。
  “倒是没听清。”岑慕凝并没有过多的掩饰,只是很随意的这么说。
  “是么。”庄凘宸幽幽的舒了口气。
  她起身去倒了一盏水,水是就寝前才烧的,这时候温温的正好可以喝。“皇上喝点水吧。”
  庄凘宸刚要接,就听见外头的脚步声,眉心微微蹙紧。
  “主子、娘娘……”
  青犁小声的在门外道:“锦来殿传来消息,说廖嫔腹痛不止。”
  “廖嫔腹痛不止?”这个时候忽然听见这种消息,岑慕凝自然是不安的。“皇上,廖嫔毕竟是头一胎,这时候一定很害怕,臣妾以为不如还是过去看看吧。”
  庄凘宸定了定神,微微点头:“也好。”
  于是青犁和冰凌一并进来,领着侍婢们更衣梳妆,明清和梁宝早已经准备好了马车,迅速的将帝后送去了锦来殿。
  才刚刚敞开内室的门,一股呛人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还没等岑慕凝迈腿,里面的奴婢茕瑟就哭着跪挡在门前。“皇上、皇后娘娘,廖嫔娘娘小产了。房里血腥气重,怕会冲撞了皇上的龙体,还请皇上留步。”
  “小产……”岑慕凝没听见廖嫔的哭声,想必是疼的昏睡过去。
  庄凘宸面无表情,也并未说出半个字,就一直维持着站姿没有动弹。
  直到御医处理好了里面的事情,战战兢兢的走过来行礼。
  “廖嫔为何小产?”庄凘宸蹙眉问。
  “回禀皇上,廖嫔娘娘自从上回的事情受惊,动了胎气,这半个月来,身子一直不怎么好。加之娘娘妊娠反应重些,食欲不好,龙胎也一直得不到补养。微臣想过很多法子,为娘娘调理,但……见效颇慢。今日晨起,娘娘便心绪不宁的,微臣来过两回为娘娘诊脉,也开了药方,却还是……”
  岑慕凝听着御医的话有些奇怪:“妊娠反应重些,食欲不振,龙胎得不到补养。这些话,怎么御医从来不曾禀明皇上与本宫?此外,调理见效颇慢,为何不更换药方,斟酌别的法子?究竟是御医没有尽心,还是廖嫔的身子当真就这么不好?要知道,牵涉龙裔,便无小事。”
  “皇后娘娘恕罪。”御医吓得连忙跪了下去:“微臣并不敢不尽心,也斟酌过好些方子。太医院前前后后也来过三位御医一同为廖嫔娘娘会诊,只是娘娘自己的身子弱些,龙胎又不怎么安稳,用不得冒进的药,只能一点点的来。谁知道今日娘娘却是浮躁的连喝了安胎药脉象都还乱着。微臣也是没有法子,所以一直留守在锦来殿,岂料最终还是没能保全皇上的龙裔,微臣有罪,请皇上处置。”
  庄凘宸仍然没有做声,那种感觉叫人难以捉摸。
  岑慕凝也不知道他是不在意廖嫔的孩子,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根本就是皇宫里早晚会发生的事情,没有必要放精力进去。总之,他的不做声,叫人觉得他依然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角色。
  “皇上,臣妾先去看看廖嫔,还请您移驾正殿稍作安歇。”岑慕凝勉为其难的开了口。
  “唔。”庄凘宸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岑慕凝这才吩咐了御医:“赶紧去开药,好好给廖嫔调理身子。别的事情,本宫暂且不追究,但若是廖嫔的身子再补养不好,倒是一起治罪。”
  “微臣遵命,必不敢疏忽。”御医答应着退出去。
  岑慕凝这时候才进了内室。
  门关上了,房里的血腥气更浓郁些,叫人闻着难受。
  “你们先把水倒掉,再换几盆干净的水进来。”冰凌都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指挥道。
  婢子们不敢耽搁,连忙照办。青犁也往地炉里加了些雪炭。
  这时候,廖绒玉还在床上睡着。她紧皱的眉头看上去叫人心疼。
  岑慕凝瞧见茕瑟还在那边缩着抹眼泪,心里难免有气。
  “你过来。”
  这语气显然是要问责,茕瑟对上皇后的眼眸,身子惊得一颤。“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廖嫔今日到底为何心浮气躁,使胎气震动?”岑慕凝语气略微严肃。
  “奴婢也不知道。”茕瑟轻轻摇头,满脸的委屈。
  “你不知道?”冰凌没给她好脸色:“你是廖嫔身边伺候的人,主子因何心烦你会不知道?那你成日里都在伺候什么?”
  “皇后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茕瑟抹了把眼泪,委屈的说:“早起奴婢给娘娘梳妆,娘娘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请御医过来之前,也没用早膳,还不许身边有人伺候,连同奴婢等人都给遣了出去。奴婢好几次想进来陪伴,都被娘娘阻止了。奴婢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可是我们娘娘一向不是急性子的人。”
  “皇后娘娘,欣美人来了。”门外是明清的声音。
  岑慕凝微微诧异:“这么晚,她怎么过来了?”
  递了个眼色给冰凌,让冰凌亲自出去将欣悡带进来。
  欣悡一进来就显出了愤怒的样子,她整个人身子都在颤抖,那种感觉像是努力的压制内心蓄积的愤怒,却无济于事。
  “你这是怎么回事?”岑慕凝看着她怪怪的脸色,奇怪的不行。
  “是我,都是我的错。”欣悡攥着拳头,整个人看上去与平时不同。
  “话要说,就说明白。”岑慕凝不解的看着她。
  “是我害死了廖嫔娘娘的孩子,是我!”欣悡的指尖戳在自己的掌心,越是愤怒,就越用力,扎的自己疼的不行。“皇后娘娘,是臣妾害死了廖嫔的孩子,是臣妾的错。”
  “欣美人。”岑慕凝看她如此不冷静,语气更为生硬:“你这个样子,只会害死你自己,根本无济于事。”
  欣悡仰起头看着皇后的眼睛,慢慢的跪在廖绒玉的床边。“自从上回缨妃送子观音被摔碎的事情之后,廖嫔姐姐就一直心绪不宁的。最可气的是缨妃竟然还叫人把那尊打碎了观音像给拼粘起来,说好歹是太后的心意,既然是廖嫔姐姐身边的人弄碎了,就让廖嫔姐姐供起来,成日里念经恕罪也好。偏是那尊观音像身边的麟儿缺了头。廖姐姐看着别扭,就叫人盖了一块黄布。这也罢了,姐姐自己不舒服还要日日诵经,着实辛苦。加之诵经便要沐浴斋戒,这半个月来姐姐一直茹素,就连御医开的药膳都偷偷的倒掉,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事。知道了便气不过,昨日在御花园里遇见缨妃,便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没想到这才一日,姐姐就出事了。若不是我这么冲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姐姐一定不会如此。”
  “你是说,你开罪了缨妃,所以缨妃对廖嫔下了手?”岑慕凝领会到的是这么个意思。
  “是。”欣悡连连点头:“不光是因为缨妃忌惮廖嫔怀着的可能是个皇子,更因为廖嫔姐姐与臣妾都受皇后娘娘您的眷顾。缨妃怕我们都会成为她争宠的绊脚石,才会这样急不可耐的铲除异己。上回,恭嫔的事情就是她在背后筹谋。只可惜,臣妾即便知道实情,也没有证据。”
  “倒是难得你与廖嫔这么短的时间,就如同姐妹一样厚密。”岑慕凝看她的眼泪和愤怒,根本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如果真的能装成这样,恐怕要先骗过自己,让自己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臣妾虽然卑微,但谁对臣妾好,臣妾心知肚明。”欣悡含着恨,咬牙切齿的说:“皇后娘娘,臣妾愿意用自己做鱼饵,引缨妃出手。就算之前的事情没有证据,只要这次拿住缨妃,便算是什么仇都报了。还请皇后娘娘恩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相似
  听完欣悡的主意之后,陈慕凝的心有些沉甸甸的。
  这看起来是个能斗垮缨妃的好计谋,还顺带着针对了太后。可是这后宫里的事情哪有这么容易。就算她要下手,也要弄清楚一个人的心思才可。
  这个人,似乎有个天大的秘密。
  岑慕凝这么想着,急匆匆的返回正殿。
  正殿之上,空有一个揭开盖子,茶水纹丝未动却已经冰凉的茶盏。
  “皇上呢?”岑慕凝疑惑的问锦来殿的掌事太监。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方才已经走了。”冯喜的脸色不怎么好,也不敢多说什么。
  “知道了。”岑慕凝皱眉对他吩咐一声:“天亮之后,请太医院的副院判过来给廖嫔瞧瞧。廖嫔醒后,你们身边伺候的人该好好侍奉,好好宽慰,若有什么不好,赶紧来知会本宫。”
  “奴才遵命。”冯喜恭谨的行礼。“恭送皇后娘娘。”
  岑慕凝就着冰凌的手快步出来正殿,这么晚了,皇上是去了哪?
  步出了锦来殿,明清已经安排好了轿子。
  “娘娘,咱们还是先回宫再说吧。”冰凌有些担心岑慕凝的身子吃不消。
  “本宫想去擎宣殿陪伴皇上。”岑慕凝就着她的手上了轿子,还没坐稳,就听见青犁在旁边小声嘀咕着什么。“怎么?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皇后娘娘若是想去陪伴皇上,就不必那么麻烦了。”青犁脸色有些不好看:“方才有人来禀告,说是皇上去了缨妃那。”
  “哦。”岑慕凝有点意外:“这个时候去缨妃那……也好。皇上骤然失子,必然心痛不已。有缨妃陪伴,也能让皇上宽心一些。那就回宫吧。”
  “是。”冰凌吩咐了一声回宫,轿子就朝着凤翎殿的方向去。
  这时候,风仍然有些冷,吹散了哀愁却吹不走失落。
  等天亮了,廖嫔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孩子没有了。她该怎么难受?
  有时候没有也罢了,有,却没有,那种痛是无法描述的。
  岑慕凝几次掀开轿帘,总觉得从锦来殿回凤翎殿的路好远好长。
  有人失意,有人却得意。
  软珥怎么也没想到,后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上竟然会连夜来她这里坐。
  穿着暖缎,挽着简单的发髻,她轻盈的端了热茶,送到他的手边,语气柔婉的问:“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臣妾怎么瞧着皇上似乎不太高兴呢?”
  庄凘宸伸手握住了软珥的手,顺势将她圈进怀里。“朕又做了那个梦。”
  “皇上……”软珥动了动唇,这时候该说什么,她却不敢拿主意了。
  又做了那个梦?又,就不是第一次了,兴许也不是头一回对人说吧。
  “朕很想知道,这个梦究竟是不是真的。”庄凘宸环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这双螳臂勒在她的胸口,让软珥觉得上不来气。可是她不拒绝,她知道皇上是把她当成了另一个人。“就留在朕身边好不好,别走了。”庄凘宸用乞求的语气对她说:“没有你,朕的日子过得极苦。你知不知道,那些事情,朕再也没有人可以倾诉。”
  软珥提心吊胆的贴近他的脸颊,却不敢吭声。
  生怕他忽然发现,她根本就不是那个人,一切就都变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庄凘宸的手顺势摸到了她鼓起的腹部,整个人像是触了雷电一样,猛的弹起来。
  软珥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皇……皇上,臣妾……”
  “朕乏了,你早点歇着吧。”庄凘宸面无表情的甩了这句话,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皇上,臣妾愿意听……”软珥追了两步,只感觉到被他踹开的门灌进的风,凉意刺骨。
  愿意听有什么用?
  人家不愿意说。
  软珥跌坐在冰凉的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皇上,臣妾怀着您的孩子,臣妾只想得到您的疼爱,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只要是您对臣妾的真心,此生便值了。”
  庄凘宸憋着一口气,上了辇车之后都没能缓过来。
  姿瓈已经不在了。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替代她。
  “殷离。”他生气的时候,语气就特别的威严。
  “属下在。”殷离隔着车帘利落的应声。“主子有何吩咐?”
  “缨妃孕中不宜操劳,不许外人打扰,就让她安安静静的在飘缨苑里安胎吧。”庄凘宸蹙眉道:“之后年节各种祭祀、家宴也不必出席。各宫请安也都免了。”
  “是。”殷离料到是这么个结局了。
  不过缨妃几进几出的应该也该习惯了。
  擎宣殿里,很重的檀香味道。
  庄凘宸睡不安宁的时候,就会用这种沉甸甸的香气来调节。
  这个时候,他多数会让殷离陪着,避避孤单。
  “你可还记得,你刚伺候朕的时候,朕总是爱梦魇。差不多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打湿衣裳。”庄凘宸的手指吧嗒吧嗒的敲打着冰凉的桌面。
  “属下记得。”殷离恭敬道:“那时候属下总是会在长廊里守着,听见动静就进来。只是,自从主子搬入瑞明王府安居,便再没有梦魇了。”
  “是啊。”庄凘宸不得不承认:“瑞明王府生活的那段日子,是朕最舒心惬意的日子。虽然废帝母子,百般算计,但朕丝毫没有被他们影响。殷离,你侍奉朕这些年,为何从来没问过朕,究竟为何梦魇?”
  “主子愿意说,殷离自然愿意听。可主子不愿意说,殷离便不敢有一丝好奇。”
  “这也是朕喜欢你在身边的原因。”庄凘宸叹了口气,凝神道:“自从朕登基以来,母后想方设法的要从皇后手里夺回凤权。几次三番的事情,朕并非不知道,只是不想做的太绝。恐怕恭嫔这一回被禁足,背后也是母后的授意,殷离,你是否觉得朕对母后太过迁就,迁就的几乎忘了朕的身份。”
  “主子孝敬太后,也是无可厚非的。更何况,主子亲自挑选的皇后,是不会错的。皇后未必不是太后的对手。”殷离笃定的说。
  “可是无论皇后斗赢母后,还是母后重掌凤权,对朕来说,都并非好事。”庄凘宸微微虚目,眼底一片冰凉。“朕要的就是这种互相牵制的平衡。就如同两个严丝合缝的齿轮一样,相互啃咬着,一起旋转。无论是哪个齿轮崩裂碎掉,另外一个也不然不能继续运转。对朕来说,都非好事。”
  “属下明白,随意有些痕迹,属下不得不帮衬着抹去。”殷离在心里将自己做过的事情又想了一遍。
  比如说那个在皇后面前嚼舌的婢子,她的家人确实是被太后收买。只是连她自己都被蒙在鼓里。
  再比如说,故意在池边摆设花害缨妃落水,那下手的人也被藏匿的很好不是。
  “你说朕是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庄凘宸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殷离先是点头,又摇头。“属下知道主子这么做有不得已的苦衷,但主子虽然冷酷,却并非无情之人。”
  “朕,有苦衷,也没有苦衷。”庄凘宸饶是一笑,眼眸里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寒光。“朕待皇后好,乃是因为皇后是朕认为能与太后对抗的最佳人选。所以即便皇后说谎,即便恭嫔暴露了皇后的本意,朕也不会问责不会追究。有她在,对朕来说就只有好处。”
  殷离动了下唇,却没多言。
  其实他是相问,主子对皇后难道真的没有半点真心吗?看着却不像。
  当然,这话不该他来问,他还是记得自己的身份的。
  “你说,若皇后知道朕这样的心思,会不会对朕恨之入骨?”庄凘宸忽然有些好奇。
  “不会。”殷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就冒出了一句实话:“皇后娘娘一早就该知道,没有用的人,是不可能在您身边活下来的。”
  这话冲口而出,庄凘宸脸色有些纳闷一瞬间的尴尬。
  “属下失言了。”殷离有些不自在的垂下头去。
  “看来朕的确是个无情的人。”庄凘宸饶是叹气:“母后那,你继续叫人仔细盯着。”
  “属下明白。”殷离恭敬的应下,却没有退开。
  “还有事?”庄凘宸疑惑的看他一眼。
  殷离当即跪了下去:“属下有一事,恳求主子恩准。”
  “讲。”殷离很少这么郑众的向他求恩典,一定是极要紧的事情。庄凘宸来了兴致,眼珠不错的看着他。
  “求主子为属下和青犁赐婚。属下想娶青犁为妻。”殷离铆足了劲,才一口气将这番话说出来。
  “先前的事情,你不在意?”庄凘宸疑惑的问。
  “不在意。”殷离仰起头,目光坚定。“我知道她对我的心意,我也是真的想要娶她为妻。求主子恩准。”
  “这事,恐怕朕点头没用。”庄凘宸轻笑一声:“青犁现在是皇后的人。皇后的性子,时而温软柔顺,时而倨傲冷硬,你想要娶青犁,必得要她点头才行。朕倒是帮不了你。”
  “主子的意思是……”殷离不免有些紧张。
  “待得空,你去问准了皇后的心思,朕再为你们赐婚也不迟。”庄凘宸心里仍然疑惑:“朕只是好奇,从前她对你倾心,你却一张双脸冷到底。为何她受了如此的重创之后,你反而愿意与她共结连理?”
  “从前属下只想一心为主子效忠,并不敢有那种心思。可……”殷离饶是叹气:“可属下差点就永远失去青犁,这种恐惧,让属下难以安心。必得要她在身边,她属于自己,才能安心。”
  “也是这么个道理。”庄凘宸又想起了心底的那个人。
  话说到这里,殷离不免犹豫:“主子,其实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什么?”庄凘宸心事重,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皇后娘娘待您也是极有心的。”殷离说了这么一句,便行礼退了下去。
  岑慕凝。
  这个名字在庄凘宸的脑子里闪过,紧跟着便是她温婉的模样。
  “是挺有心的。”庄凘宸微微勾唇:“她和朕太相似了。有时候看见她,就好像看见朕自己一样。这种感觉,既亲切又可怖。一个聪明的人,一个与自己相似的聪明人,岑慕凝,有趣。”
  庄凘宸唇角浮现了一抹凉凉的笑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第一百六十四章 镜子
  欣悡有些不信,一大早就急匆匆的赶到了飘缨苑。果然飘缨苑被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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