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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宫-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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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个,廖绒玉的脸色微微有变,显出了担忧的样子:“臣妾昨晚很早就歇下了,也是今早等御医过来才知道自己有孕。听御医说的,缨妃娘娘不慎落水,幸亏母子均安。但这消息骤然传来,还是叫臣妾觉得心惊。”
  “让你心惊的,恐怕不仅仅是这么个消息。”岑慕凝微微蹙眉,语气稍微严肃:“你知道缨妃喜欢菊花是吗?”
  廖绒玉有些不解的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下头。“先前在花房,臣妾的婢子看上了一盆菊花,说是挺好的。就想着让她们给送来。后来花房的人却给了缨妃娘娘,还道那盆花珍贵,宫里就只有两盆。毕竟尊卑有别,先顾着缨妃娘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话说完,廖绒玉又有些诧异:“皇后娘娘为何问起菊花?是有什么缘故?”
  “缨妃落水的地方,有人故意在几盆菊花旁边的石头上摸了混了油的蜡,这才会造成这次的意外。”岑慕凝看着廖绒玉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说。
  廖绒玉的眼睛慢慢瞪的圆了些,语气也透着惶恐:“皇后娘娘是疑心奴婢知道这件事,故意陷害缨妃娘娘?这怎么可能,缨妃虽然不喜欢臣妾,臣妾去凤鸾殿给太后请安的时候,也曾经被她拦在宫外,可这毕竟是小事,臣妾不至于为这些就存了这样歹毒的心思。那可是一条人命啊。臣妾怎么会糊涂至此?”
  “本宫当然相信你不会因为那些小事就做出这样可怖的事情。”岑慕凝温眸道:“你的姑母,是本宫表哥的庶母。如今你入宫侍奉皇上,身负的是廖氏甚至褚氏的荣耀。若然你走错一步,不光是你自己要遭遇凶险,就连她们也未必能独善其身。我虽并不了解你的心性,却深知你不会如此。”
  听了皇后的话,廖绒玉微微舒心:“皇后娘娘信任臣妾,臣妾心里也好受些。”
  “绒玉,说句不见外的话,这宫里的妃嫔都与本宫无关,只有你是本宫入宫之前就相识的人。也只有你能明白本宫对褚家的心意。”岑慕凝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才有孕,就忽然被卷进这件事情里。又或者说,你刚被卷进这件事情,就察觉有身孕,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听了皇后的话,廖绒玉不住点头:“娘娘的意思,臣妾明白了。”
  “光明白还不够,你要沉得住气,硬得起心肠。”岑慕凝看着她一双透着忧伤的眸子,语气不禁严肃几分:“所有的人都在打你腹中龙胎的主意。她们巴不得你有闪失,巴不得你有疏忽。用不了三日,这间捕风捉影的事情,就会传遍宫中的每个角落。你要么心志弥坚,能抵抗过去。要么敏锐机警,能应付过去。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要确保自己和孩子的安全。”
  “皇后娘娘的信任,便是给了臣妾,和臣妾的孩子一道庇护,一道屏障。”廖绒玉的心里微微暖起来:“臣妾明白该怎么做。”
  “那就好。”岑慕凝微微挑眉:“内务局会给你安排许多新人过来伺候。提防身边的人,也是一项必不可少的任务。本宫会禀明皇上,为你择一位可靠的御医。怀胎十月,是一个漫长而充满挑战的过程,绒玉,好好的养胎就是最好的打算。”
  “是,臣妾多谢婚后娘娘提点。”廖绒玉以为皇后会因为疑心她而加以苛责,但是皇后给她的却是满满的信任。她以为皇后会和宫里讹传的那样,因为她侍寝而提防她,因为她有孕而弹压她,但实际上,她从皇后恳切的言辞之中,只看见了担忧与关怀。
  这让她非常的安心,总觉得哪怕有了这个孩子,日子也会过得极其美好。
  “皇后娘娘。”茕瑟端来了御医开的安胎药。“我们娘娘该服药了。”
  岑慕凝很自然的点了下头:“那廖嫔你好好歇着,本宫先回宫了。”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廖绒玉含笑目送皇后出去,才不满的扫了茕瑟一眼:“不是才服药没多会儿吗?怎么又要服用?就不能让本宫多和娘娘说会儿话吗?”
  “奴婢就是不想您多和皇后娘娘说话,才故意想了这么个法子请皇后离开。”茕瑟咬着唇,显然是有些生气。
  “为何这么做?”廖绒玉不解的看着茕瑟。
  “皇后娘娘真的为您好,根本不会在这时候问这样的话。”茕瑟攥着拳头,气鼓鼓的说:“那缨妃仗势欺人,就是不肯把那么好看的花给咱们宫里。她自己喜欢不喜欢的,根本就无关紧要。她就是非要压咱们一头才高兴。皇后娘娘怎么不去怪她生事?反而是来责问您?再说了,缨妃有孕,您如今也有孕,凭什么缨妃的事情要来麻烦您?摆明了是皇后娘娘看缨妃得皇上的恩宠,不敢对她下手,却要提防着您成为第二个缨妃。这样的不厚道又心思阴狠的人,小姐您千万不能上她的当啊。”
  “住口。”廖绒玉顿时就冷了脸。
  茕瑟不解她为何这般生气,委屈的眼睛都红了:“小姐,奴婢也是好心想帮您提防啊。皇后她能在宫里呼风唤雨,又岂会对任何人有真心。奴婢是怕她吃人不吐骨头,小姐若真的被她蒙蔽,后患无穷。”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越发没谱?”廖绒玉被她气的不轻,用力的放下了药碗。药汤都晃了出来。
  “小姐,您别动怒啊。”茕瑟连忙在床边跪了下去:“您怀着身孕,千万不可以动怒。”
  “那就收起你嘴巴里的那些话。”廖绒玉皱眉,愤怒的说:“皇后完全没有必要来亲口告诉我这件事,她可以叫人来查问,她甚至可以直接禀明皇上,请皇上亲自过问。这样就能完全避嫌,不会让太后或是旁人有编排她的机会。但她来了,还亲口告诉我整件事情。不就是为了能让我安心嘛?茕瑟,你口中的描述,与我见到的皇后大相径庭。究竟你为何对她有这样深的误解?真的单单只是替我抱屈吗?还是,你很想看到我因为猜忌而与皇后翻脸?”
  “奴婢不敢,小姐您别生气了。奴婢绝没有这样的心思。”茕瑟跪在地上,泪水从眼眶里慢慢的溢出来。“奴婢只是担心小姐会被人陷害。”
  “你真的担心我,就管好自己的嘴。”廖绒玉叹了口气,语气沉冷:“在宫里,言多必失,祸从口出,那么多前车之鉴。你若不安生,我便遣你出宫,给你找个好归宿便是。往后大可以不必留在我身边侍奉。”
  “小姐,奴婢知错了。求你千万别赶走奴婢。奴婢不敢再胡言乱语……”茕瑟哭的满脸是泪,那样子特别可怜。
  “罢了。”廖绒玉觉得胸闷的难受:“我有点想吃酸的,你去拿点来给我。”
  一听这话,茕瑟才破涕为笑:“奴婢这就去拿,酸儿辣女,可是个好兆头呢。小姐您等着,奴婢这就去。”
  边说话边起身,她抹了泪,欢欢喜喜的转身出去了。
  廖绒玉不免有些灰心,从前在宫外,有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成日里陪着乐呵也好。可如今入了宫,就再不是从前的那个样子了。
  茕瑟虽然忠心,侍奉的也殷勤周到,却终究不能陪着她抵抗这宫里的险恶。甚至还有可能会坏事,搭上她自己的命。想到这里,廖绒玉下了床,批了衣裳走到桌案边,提笔写了封家书。
  希望父亲能给茕瑟在宫外安排个好人家,也总算不枉费这一场主仆情分。
  “小徐子。”廖玉荣把家书递给门外的内侍监:“你替我送一趟。”
  “是。”小徐子连连点头,快步跑了出去。
  这一日的忙下来,岑慕凝又没能按时用膳。这时候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觉得没有胃口了。
  “娘娘尝尝这道醋溜山药,很是开胃。”冰凌给她夹了一筷子放在面前的小碟里。
  “不了。”岑慕凝放下筷子,轻轻摇头:“那时候在太后宫里,可真是觉得饿呢。生怕肚子饿得咕咕叫,让太后听见。这时候反而饿过劲儿了,才吃了几口,就觉得没食欲。”
  “娘娘总得顾惜身子。”青犁端了一碗热热的甜酪来:“若实在吃不下东西,就喝点这个暖暖胃吧。奴婢才熬好的,您尝尝可好。”
  东西才放在岑慕凝手边,青犁忽然就皱眉闭眼,很痛苦的样子。
  “青犁你怎么了?”岑慕凝看她不对劲,正要起身扶她。
  她却捂着嘴紧着跑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冰凌也吓了一跳:“娘娘,我去看看。”
  岑慕凝不放心,也跟着出去。
  庑廊一角,青犁捂着嘴难受的不行。冰凌还没走过去,就听见她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岑慕凝皱眉听了一会儿,对冰凌道:“说我身子不爽,让御医来瞧瞧。”
  “是。”冰凌点头,刚答应,就被青犁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拦住。
  “不要去,皇后娘娘不要去,奴婢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而已。”她双眼都怄的红了,声音也格外沙哑。“奴婢去睡一觉就好了,求您了,不要让人知道。”
  “青犁,身子不适,就要请御医来看过才安心。”岑慕凝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别担心,冰凌会请赫连过来,他的医术你是信得过的。”
  青犁晃头如同拨浪鼓,眼睛里满是泪水:“皇后娘娘,奴婢求您了。若不知道,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若是知道了,奴婢就活不成了……”
  “你是担心你自己像缨妃、廖嫔那样?”岑慕凝看她哭的这么可怜,问的含蓄了些。
  “不……不会吧……”冰凌的心也是一沉。
  “自然是不会。”岑慕凝笃定的说:“你身子不舒坦也就是这半个月的事情,半个月,哪里会和她们一样。要知道没有一个月,是瞧不出来的。你就别自己胡思乱想了。”
  拍了拍她的手背,岑慕凝皱眉道:“冰凌,你快去请赫连过来。”
  “真的不会是……”青犁边哭便问。
  “不会的。”岑慕凝笃定点头:“绝对不是那样子,你别担心了。”
  青犁忽然放声大哭:“皇后娘娘,为什么奴婢的命这么苦……”
  岑慕凝抱着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脊:“这事情之后,你一直避而不谈,也不哭,现在说出来了,心里会舒服很多的。难过,就尽情的难过这一晚,过了今晚,就彻底的忘记这件事。那个人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来伤害你。你不必害怕,也不要觉得自己命苦,老天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人生中的磨砺,挺过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就如同当年我的母亲悲惨离世,那时候我知道什么叫痛,什么叫天塌下来。可是再艰难,咱们都得熬住,否则如今我当不了皇后,而你,也会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你的。”
  “娘娘……”青犁抱着她,哭的停不下来。
  岑慕凝何尝不想和她这样,能放肆的痛哭一场。可是她心里的包袱还抛不下,只能忍着,等着,等她真的能如愿的那天,她也会和青犁这样,不管不顾的大哭一场。


第一百四十六章 侍寝
  幸亏岑慕凝没有猜错,青犁只是很久不好好吃东西,伤了胃。
  赫连的药管用,服了几日也就好多了。
  但是这回,他没找岑慕凝拿银子,挺让她意外。
  “这是微臣给皇后娘娘调制的药膏。之前的那些用完了,继续用这种就可以了。”赫连双手交给冰凌,脸上微微有担忧之色:“只是近日来,娘娘心浮气躁,总是郁郁寡欢的,对身子并不好。”
  “是呢。”冰凌也是担忧的不行:“娘娘近来很少说笑,总是一坐就是半日默默,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都是些许小事,没什么要紧。”岑慕凝收拾了脸色:“对了,听说他好多了?”
  “是。”赫连点头:“身上的伤已经不打紧了。”
  “哦。”岑慕凝没往下说。
  “听闻皇上的意思,是让他留在宫中。”赫连多嘴说了这么一句。
  “皇上要安排大少爷在宫里伺候?”冰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是要……”
  岑慕凝睨了冰凌一眼,示意她不要妄加揣测。“按说这些话,你是不必告诉我的。”
  赫连饶是一笑,表情平和:“皇后娘娘所言极是。但微臣说与不说,皇后娘娘迟早都会知道,不是吗?”
  总感觉赫连变得有些不一样,岑慕凝凝神与他对视一眼,语气微凉:“你说的也是。”
  “娘娘只管放宽心好好调养身子就是。”赫连恭敬道:“微臣告退。”
  “冰凌,替我送一送。”岑慕凝对身边的冰凌颔首。
  “是。”冰凌连忙走到赫连身前:“大人请。”
  赫连行了礼,跟着冰凌出来,走到庑廊下略远的地方,皱眉问了一句:“娘娘闷闷不乐,可是因为宫中接连的喜事?”
  冰凌蹙眉睨了他一眼:“自然不是。大人关心娘娘,这么问也不奇怪。只是这些话若传出去。”
  “不会的。”赫连邪魅一笑。
  说完他便匆匆而去。
  冰凌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总觉得这赫连和刚入宫那会儿不同了。好像做什么都是为了对皇后好一样。
  这种奇怪的改变,让冰凌不安心。生怕他会闹出什么事情。
  “冰凌姑娘,皇后娘娘这会儿可有空吗?”
  冰凌正愣神,忽然听见这么一句,转身就看见欣悡站在廊下,满面笑容。
  “是欣美人来了。”冰凌收拾了脸色,朝她行礼:“御医才来替娘娘请过脉,容奴婢进去通传一声。”
  “好。”欣悡温和点头:“劳烦了。”
  转眼的功夫,欣悡就被请进了内室说话。
  岑慕凝看她这一身淡绿的衣裳有些单薄,不免皱眉:“这衣裳颜色好看,显得你极白。只是这个季节了,穿着未免单薄。”
  “皇后娘娘不必为臣妾这些小事担忧。臣妾如今能在宫里安住,都是娘娘您的关怀。”欣悡从身边的婢子手里接过一样东西,亲自奉于皇后手中。“臣妾手笨,做了好几日才做成这个护手。想来再过些日子落雪了,娘娘用着正合适。”
  冰凌接过来递给了皇后。
  “你倒是有心。”岑慕凝仔细看过,不免微笑:“摸着很柔软舒适,想来冬天用一定很暖和。只是这上面绣的是什么花?看上去很雅致,却不是冬天的花。”
  “冬日里满处都是梅花,臣妾便想着绣些不一样的。这木槿花,开在夏日的酷暑之中,虽不如牡丹那样雍容华贵,却坚毅,正如娘娘一般有股子不屈服的傲气。又因为是开在最热烈之时的花朵,臣妾希望你能看着能觉得心里温暖。”
  “很好。本宫喜欢。”岑慕凝虽然不惯这样的巴结奉承,但她知道欣悡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原因。
  “皇后娘娘能喜欢,臣妾不胜欣喜。”欣悡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一层薄薄的绯红。“娘娘调养身子不宜劳累,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好。”岑慕凝又让冰凌将她送了出去。
  转回来的时候,她皱眉道:“这护手用的算是比较好的料子。以她的月例银子,想必是花费了两个月攒的钱,才从内务局换来的。眼下就要入冬了,她还穿的那么单薄,也是难为她了。冰凌,你去库房里挑几匹厚点的料子,再问内务府要些皮毛,给她送去吧。另外,告诉司寝的奴才,把她也安排进去。”
  “娘娘,您真的要抬举她承宠?”冰凌有些不安的说:“她可毕竟是太后的人……万一她和太后是故意演戏,那娘娘岂不是成了救蛇的农夫。”
  “正因为她是太后捧起来的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却仍然得不到皇上的垂爱,就该知道她心里有多怨恨了。何况眼下,太后看重的是缨妃,又有意无意的笼络廖氏,她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便知道她的日子过得有多苦。本宫也只不过是拉了她一把,能不能受宠,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奴婢明白了。”冰凌仍然担忧。
  “冰凌。”岑慕凝拉着她的手:“父亲尚且想要我的命,更别说是仇人之子了。我与皇上,相互利用,我依存于他的权势甚至怜悯,可论及情分,他有至死不渝的心上人,而我从一开始,就只是把他当做复仇的阶梯。情分,才最该是摒弃的东西。”
  “小姐,奴婢不忍心您这样辛苦,还不如就让奴婢去杀了太后,一了百了。”冰凌哽咽的说。
  “不。”岑慕凝摇头:“母亲要的是一个公道。我也是。”
  窗外,风摇晃着干枯的树枝。枝头上已经没有几片树叶了。
  那窸窸窣窣的响动,岑慕凝已经听习惯了。临窗而立,她渐渐喜欢上这种萧条的感觉。
  一件厚厚的斗篷披在她身上。
  岑慕凝转过脸来,看见庄凘宸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才微微一笑。“皇上什么时候来的,外头的奴才也不通传一声。”
  “冰凌说你近来总是闷闷不乐,朕担心你。”庄凘宸看着她的眸子,兴许是被秋风吹的凉了,也沾染了秋意的萧条。
  “怎么了?”庄凘宸疑惑的问:“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朕。”
  “没有。”岑慕凝温和的垂下头去:“不过是不喜欢秋天罢了。这一分一分的冷起来,总让人觉得患得患失。好像那些果子那满满的丰收,宣告着一年里最好时光的凋零,最终迎来的是冬日刺骨的凉。臣妾不喜欢冬天,也不喜欢从酷热到苦寒的这个过程。”
  庄凘宸捏了她的鼻尖一下:“难为你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皇上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臣妾还没安排晚膳。”岑慕凝从心里刻意的和他保持着距离,似是不愿意他在靠的更近。有时候彼此互为依靠,并不是因为情分,而是因为宫中的形势。
  如今他的天子之位,是越发的稳当。
  那么她只要在自己的位置,扮演好他希望的角色就行了。没必要再故意靠近。
  “朕想陪你说说话。”庄凘宸和她并肩走到桌边。
  桌上放着欣悡送来的护手。
  “这是什么?”庄凘宸摸了摸。
  “是欣美人熬了几夜给臣妾做的护手。她在府里的时候伺候过臣妾一段日子。知道臣妾有畏寒的毛病,就早早的送来了。”岑慕凝细细的摸了摸:“倒是难为她自己穿的那样单薄,还惦记着臣妾怕冷。”
  “她算是个有心的。”庄凘宸微微虚目:“也还算安分。朕听闻她除了来你宫里请安,只是偶尔同妃嫔们一道去凤鸾殿。”
  “是啊。”岑慕凝点头:“母后前些日子身子不好,不喜欢吵闹。”
  “唔。”庄凘宸略微点了下头,并没有往下说。
  “皇上晚膳想用点什么?”岑慕凝饶是一笑。
  “哦,不必了。”庄凘宸温和道:“朕等下还要见大臣,只是过来瞧瞧你。还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岑慕凝眼神明亮的看着他,认真的预备着听。
  “朕,想让岑慕峰留在宫里,做朕的羽林卫,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庄凘宸看着她的眼睛,若有所思的问。
  “自然甚好。”岑慕凝很是高兴:“昔日他做错过一些事情,臣妾一直怕他算不得皇上眼中的良才。如今皇上愿意给他机会为朝廷尽忠,臣妾当然高兴。”
  “朕就知道你一定会同意的。”庄凘宸唇角微微勾起。
  他的笑容,就如同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哪怕不是那么的明媚,却足以温暖人心。每次,看见他笑,岑慕凝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如此冰冷淡漠的人,怎么可以笑的这么好看。
  庄凘宸看着她痴痴的样子,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叫人看见了,会笑话你的。”
  岑慕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垂下头去。
  她娇羞的模样,当真叫人爱不释手。他的吻,轻轻的落在她的额头。“朕得空了就来陪你,你若觉得闷,也可以来擎宣殿陪朕说说话。”
  “嗯。”岑慕凝起身朝他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庄凘宸明明已经走了,却忍不住转身再看她一眼。
  落在外人眼里,这该是多么好的一段情啊。岑慕凝有些想笑,是她和他都太会演戏了吧。
  “冰凌。”岑慕凝见她近来,便道:“你去告诉欣美人一声,叫她好好准备着,今晚侍寝。”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夜劫
  天黑了,宫里就慢慢的静下来。
  梁宝领着浅粉色布满桃花的泽恩轿,将欣悡接进了擎宣殿。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声惊雷,一瞬间就在后宫炸开了。
  蕾祤黑着脸,快步走进了内寝。
  太后手里的茶正喝的没有滋味,抬头看见她阴沉的脸色。“你这是怎么了?”
  “太后,泽恩轿,进了擎宣殿。”蕾祤稍微缓了口气,才接着说:“梁宝奉旨接了欣美人侍寝。”
  “欣悡?”太后饶是一愣:“她不是一向都不被皇上看在眼里吗?怎么好好的会被接去侍寝?”
  没有马上就回答,蕾祤稍微平静了一下,才慢慢的说:“奴婢让人去打听过。说是那欣美人用好几个月的月例钱换了一块极好的料子,两条风毛,说是给皇后做了个护手。皇上今日午后去皇后宫里,正巧就看见那护手了。所以……”
  “你的意思是,皇后抬举欣悡?”太后的脸色极为讽刺,生气却又忍不住笑。“这皇后可真是不简单啊。但凡是对哀家不利的,叫她做什么都行。连欣悡内个贱人,她也愿意去讨皇后的欢心。这倒是一拍即合。”
  有一个贱婢得了皇帝的恩宠。
  蕾祤满心的愤懑,她真的很想成为他身边最风光的女人。并非为了荣华富贵,反而是因为他的怜悯,才叫她不至于活的这样晦暗。
  “蕾祤,哀家知道你的心思。”太后看着她委屈的样子,不禁一笑。“你在哀家身边这些年,最是见到哀家的隐忍。废帝母子权势滔天的时候,哀家与凘宸活的卑微入泥。那个时候,你就心悦他,哀家知道你对他是真心的。”
  “太后,是奴婢僭越不该有这样的心思……”蕾祤咬着唇瓣跪了下去。
  “不。”太后握着她的手,幽幽道:“哀家希望你能陪着哀家,也希望你这份懂事、聪明能在凘宸身边发挥效用。但你记住,现在绝不是最好的时机。凘宸与哀家有心结,哀家满意的他都不喜欢。纵然如缨妃这般,看似风光无限,但实际上,你也清楚凘宸有多久没去过她的寝殿。”
  “奴婢明白。”蕾祤凝重的点头。
  “那哀家就不多说了。眼下最要紧的,是防着欣悡的肚子。哀家绝对不能让她生下皇子。”太后饶是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她没办法得到皇帝的垂注,哀家已经视她为弃子。她心里怨恨哀家而不甘心,才会去攀附皇后。如今皇后捧了她受宠,她一定会变本加厉的与哀家作对。这样的人,用不成,就只能杀!”
  蕾祤自然赞成太后的做法,却不得不说:“她刚受宠就送命,只怕也太显眼了。只能等皇上这边慢慢的淡了对她的在意,再动手才稳妥。要么,就瞅准时机,等皇后容不下她,再行用计策,方能得到最好的答案。”
  她的这番话,果然得到了太后的赞许。“哀家过人没有看错人。蕾祤,你真是最聪明懂事的。既然知道该怎么办,那就着手去做吧。”
  “是。”蕾祤恭敬的垂下头去。
  “对了。”太后微微挑眉,语气微凉:“皇后查出了到底是谁陷害缨妃吗?这都多少日子了?”
  “回太后的话,还没有。”蕾祤有些担忧的说:“看着架势,皇后娘娘是想不了了之。”
  “那可不行。”太后凝眸道:“明早妃嫔们去凤翎殿请安,过后你让人传召皇后过来。她若是没有本事去查,那就别怪哀家看不下去,要自己着手安排了。”
  “是。”蕾祤走过去拨了拨灯芯,笑着道:“太后,时候也不早了,您早点歇着吧。”
  “嗯。”太后点了下头。
  这一晚,岑慕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是感觉有凉风从脖子后面钻进来。她坐起来好几次,看着窗棂的方向,明明没有开窗,怎么就是觉得浑身冰凉呢。
  到最后,她索性不睡了。蜷缩着身子蹲在床铺上,环抱着双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烦躁。
  是因为,他吗?
  不想惊动人,她换了衣裳,从内室的后门悄默声的去了后院。
  临近冬日,风竟然有几分刺骨。才站在院子里片刻的功夫,好像整个人都被风吹透了,心中一片冰凉。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执拗的往院子的深处去。慢慢的走着,迎着风,好像很想证明自己不会屈服一样。但这个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从天而降的一块黑布,瞬间结束了她的思考。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脖颈就是一痛。
  醒来的时候,岑慕凝被捆着手脚,四周鸦雀无声,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以及风声。
  “谁?”直觉觉得一定有人在附近。她皱眉,瞪圆了眼睛想看清楚这里。
  然而,她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是谁?”岑慕凝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绳索的捆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却仍然没有奏效。“你再不说话,我就大声呼救了。”
  “嘶——”角落里,不知道是人还是老鼠,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惊的岑慕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个人,能轻而易举的从她的寝殿将她带来这里,没惊动人,一定身手了得。但若是伸手这么好,也不至于受伤不是么!
  “你到底要干什么?”岑慕凝语气有些焦虑:“在宫中行刺,我劝你要么利落一些,要么干脆别打这个念头。我若不死,你岂会安生。”
  “……”黑暗里,那个影子晃了一下。真是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还有逼着人把她杀了的念头。
  他皱眉站起来,丢了一把匕首给她。
  哪怕是在光线很暗的地方,那匕首还是划出了一道银光,落在她手边不远的地方。
  “你……”岑慕凝看着那模糊不清的黑影,蹙眉问:“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没有吭声,只是愣在原地看着她。
  岑慕凝拿起了匕首,当着他的面,划开捆着双脚的绳子。对方仍然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也顾不上去管他到底什么居心,岑慕凝顺势割断了绑着双手的绳子。
  这时候,对方向她伸出一只手。
  岑慕凝犹豫的看着他,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他想要杀她,太容易了。趁着她昏迷的时候,就可以这么做。但他并没有。
  手接触到他宽大的手掌时,岑慕凝绕有些愣。他的手非常的冰凉,还略带一些奇怪的东西。不等她反应过来,他猛然用力将她圈进怀中,随即翻飞跳跃,迅速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岑慕凝屏着呼吸,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挣扎,又为什么会相信他。总之,她能听见他略显得沉重的呼吸声,直到被他送回了凤翎殿的后院。
  “你到底是谁?”岑慕凝没忍住问了一句。
  那人却丝毫没有逗留的意思,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来时,没有惊动人,走时,也没有惊动人。
  这寂静的深夜,她孤身一人立在凉风里,好似做了个梦。
  若不是后脖颈的位置还疼的厉害,她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待进了厢房,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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