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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宫-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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绲羌帧!
  太后闭上眼睛,好半天都没有做声。
  蕾祤的心却一直忐忑难安,不知道太后会不会留下她这条命。
  良久,太后才微微睁开眼睛,觉得透进来的日光太刺眼,便用手遮住了眼睛。“哀家不得不如此,这也是他的命。何况还没出生,谁又能断定缨妃怀的,就一定是个皇子?”
  “太后所言极是。缨妃若怀的只是个公主,小公主还未出生就能为太后您分忧,实在是有福气的。”蕾祤很讨厌自己如今这副谄媚的样子,可若不如此,她恐怕活不下来。想到这里,她便也不怕了。“还请太后成全奴婢这点拙心,让奴婢能为太后分忧。”
  “好吧。”太后叹了口气:“左右哀家如今,身边也就只有你得力。你若办得好此事,哀家便偿你心愿。”
  “多谢太后恩典。”蕾祤如获大赦,心头的大石头似是被人抬走一半。
  “怎么不问问哀家打算成全你什么心愿?”太后却极有兴致的同她继续往下说。
  “能好好侍奉在太后身边,为太后尽忠,就是奴婢最大的心愿。”蕾祤哪里敢提别的,能活着就不错了。
  “哼哼。”太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怎么,你的心愿什么时候改了?原本不是想去皇上身边伺候吗?”
  “太后……”蕾祤的心咕咚一声,连忙伏在地上重重叩头:“奴婢不敢有这样的心思,奴婢是太后的奴婢,好好侍奉太后才是奴婢必胜所求。”
  “得了吧。”太后轻嗤一声:“你当哀家看不出你心里的怨怼?你早就喜欢皇帝了,哀家还是贞太妃的时候,每每皇帝来宫里请安,你便欢天喜地的迎上去。哪怕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你也满不在乎。这回的事情,说是为哀家好,何尝不是不想在皇上面前丢了你的命,亦或者失了你的前程。你才会对皇上那般说出实情……”
  蕾祤战战兢兢的抬起头,对上了太后锋利的目光:“奴婢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太后,可是向皇上说出实情,奴婢也确实是想让皇上设法救太后。若没有太后,奴婢何来的前程?”
  又是好一阵沉默,太后一直眼珠不错的盯着蕾祤的眼睛。好半天,她才喟叹了一声:“罢了,你总算是说了一句实话。若没有哀家,你的命数也不过就是个死。蕾祤,你伺候哀家多年,哀家也并非没有替你打算过。如若你真的办好这次的事情,哀家定会偿你心愿。其实这些年,哀家送去凘宸身边的女人不少,除了缨妃,没有一个有机会怀他的孩子。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蕾祤似是明白,又不能全然说清楚。“还请太后赐教。”
  “皇帝的心病,便是哀家当初赐死了他的心上人。所以哀家无论将谁送去,皇上都会觉得那是一种补偿,是哀家放下身段的讨好。他怨恨哀家,自然会痛恨这些女人。所以,哀家这样将你送去,只能是害了你。可若是你和哀家翻了脸,却得到皇帝的垂注,自己争取到属于你的前程,那就不同了。”太后捏住了她的下颌,微微用力:“你懂了?”
  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蕾祤的心像是被一道光照亮,整个眼神都跟着亮起来。“奴婢懂了!”
  “甚好。”太后这才放心一些,笑里添了一抹温柔:“你能明白哀家的苦心就好。”
  “太后对奴婢这样好,奴婢结草衔环,必用此生相报。”蕾祤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愿一定能达成。她期盼了这些年的梦,就快要实现了。
  夏夜的风吹静了整座宫殿,直到天亮,蝉和鸟儿又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唤醒了睡梦中的人们。
  听说皇上要来凤翎殿,岑慕凝故意让冰凌在内室熏了好入眠的香料。一个人沉沉的睡去。
  庄凘宸原还想着能喝一盏她烹的茶,却没来时,她正睡着。
  “皇后怎么这时候了,还在睡?”庄凘宸疑惑的问了冰凌。
  冰凌忧心忡忡的朝皇帝行礼,方才回话:“启禀皇上,昨晚娘娘没有睡好。早起妃嫔们来请过来,她便又歇下了。”
  “为何没睡好?”庄凘宸不免疑惑。
  “还不是昨儿个,缨妃和欣美人在娘娘面前好一番的唇枪舌剑,闹得娘娘心绪不宁的。”青犁端着热茶进来,语声有些大。“主子,皇后娘娘单纯些,又是头一回料理宫中的事情。这么多妃嫔若个个得了恩宠都要来皇后娘娘面前显摆一番,还让不让娘娘活了!”
  “这话也就你敢说。”岑慕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蹙眉坐起来。“皇上来了也不唤醒本宫,只会在这里嚼舌。越发没有规矩。”
  她就着冰凌的手起身,朝庄凘宸行礼:“臣妾失仪,请皇上恕罪。”
  “罢了。”庄凘宸看她疲态难掩,确实憔悴,才温和的说:“她们喜欢闹,你不听便是。何必苦着自己?”
  岑慕凝拢了下耳边的碎发,有些惆怅的看着他:“欣悡在王府的时候一直在臣妾身边伺候的甚好,前些日子母后抱恙,她去侍疾,又被缨妃给拦在凤鸾殿外,只叫做粗活。虽然她不得皇上喜欢,可毕竟是母后母家精心调教的人,臣妾想着给她个名分也就是了。到底她是个感恩的人,时不时就来臣妾这里请安,陪着臣妾说话,侍奉殷勤。没想到这样一来,却惹得母后不高兴了。缨妃是母后送进宫的,两个人之间闹了些误会,臣妾也是想着劝解一二。毕竟缨妃有孕在身,总是心中郁闷也不好。”
  “朕是要你用手腕打点后宫即可,就没让你当和事佬。”庄凘宸捏了捏她的鼻尖:“你为她们费心费力,她们若得宠,可还记着你的好?”
  “呵呵。”岑慕凝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庄凘宸又捏了她的脸颊。
  “皇上这可是说了一句大实话。”岑慕凝拉着他的手走到软榻边,一并坐下。“她们不记得臣妾的好无妨,只要能尽心侍奉君上,侍奉母后,就是臣妾的福气了。”
  “哼。”庄凘宸把住她的双肩,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她:“这倒是不像你说的话。”
  “那臣妾该怎么说?”岑慕凝不解的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该劝朕远离奸妃吗?”庄凘宸微微蹙眉,看不穿这个女人眼睛里到底都藏着什么。
  “皇上从来不是沉迷美色的庸君。您做每件事,必然有做的道理。臣妾对您,若这点了解都没有,岂不是当不得您的皇后了。”岑慕凝也在探索着他眼睛里的秘密。
  虽然这样亲密无间的坐着,虽然他看她的眼神会略微温柔,可是他到底在想什么?她看不透。
  庄凘宸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揉着她有些乱的头发。
  岑慕凝就像一只好几天没见到主人的猫,温顺亲昵,倒也是小鸟依人的样子。
  “皇上,缨妃的胎,能不能交给太后亲自照顾?”岑慕凝忽然开口。
  “为何?”庄凘宸不解的问。“母后的身子不是还没好吗?又如何有心力去照顾缨妃?”
  “欣美人如今与臣妾走得近,她又与缨妃不睦。万一缨妃的龙胎有什么闪失,欣美人被波及,那最终的罪责都会尽数落在臣妾头上。”岑慕凝似是未卜先知一般,故意说了这么一番话。她就是想要让庄凘宸心里有个底。
  等东窗事发的时候,便也好拿这套说辞来为自己开脱。
  “不会。”庄凘宸捏了捏她的手:“朕相信你。若你不想缨妃有孕,一剂红花就能了事,无需这般麻烦。”
  “……”岑慕凝楞了一下,不知道这话怎么接。到底是他不在意那个孩子,还是在他心里,她就是这么干脆利落的狠!
  “朕饿了,陪朕用午膳可好?”庄凘宸看着她乱蓬蓬的头发,轻哂道:“皇后今日的模样,还真是秀色可餐。”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由命
  虽说是凯旋而归,可褚培源十分低调。
  他穿着寻常的衣裳,骑着马,与两名随从直接回了褚府。一路上都不曾惊动旁人。
  原以为褚家的人不知道他提前归来,府中还是如常的安静。却不料才拐进通往府门的巷子,就被来往的马车堵住了去路。
  “这些人做什么的?”褚培源不悦的问了身边的随从一句。
  随从摇头:“小人这就去查问。”
  “罢了。”褚培源未免横生枝节,摇头道:“还是经由侧门进府吧。”
  “是。”随从牵着马掉头,经由一道不起眼的侧门进了府。
  “这不是少爷吗,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管家迎上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确定是他才满面笑容:“奴才这就去禀告老爷,还请您稍后。”
  “不忙。父亲这时候在会客?”褚培源不解的问:“今儿是什么日子?府里怎么会这样热闹?”
  管家利落点头:“少爷凯旋而归,褚府双喜临门,自然是有宾客上门。少爷既然先回来了,也正好跟着热闹热闹。”
  “双喜临门?”褚培源一头雾水:“还有一喜从何而来?莫非皇恩浩荡,父亲又加官进爵了?”
  “少爷还不知道吗?”管家有些诧异:“皇上为您和姿阳公主赐婚,只等着您回皇城述职,正好完婚。”
  “什么?”褚培源脑子轰的一声,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皇上赐婚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不等管家开口,他转身就往外走。
  “少爷,您这是要去哪?”管家从他的脸色和语气判断,似乎不满这桩婚事:“糟了,这可能是要坏事。来人,赶紧追上少爷拦住他,我这就去禀告老爷。”
  褚荣志急三火四的赶来是,随从没能拦住褚培源,他已经骑着马离开了府邸。
  “少爷去了哪?”褚荣志一脸的不痛快。“怎么才进家门就往外跑?一点规矩都没有!”
  “老爷,少爷说他要入宫,求皇上收回成命。”那随从已经吓得脸色发青,他知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老爷,奴才苦劝无效,还被少爷给了两拳,这才没能拦住……”
  “你说什么?他要去求皇上收回成命?”褚荣志脸色大变,一口气顶上来:“他……他……他这是不要命了吗?才打赢了一场胜仗,就连他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竟然敢违拗皇命。来人,快来人,赶紧去追,务必要在宫门外将他拦下,实在不行,也必须他见到皇上。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得赶紧把他带回来。对,管家,你赶紧给皇后娘娘飞鸽传信,若是少爷进了宫,也就只有皇后娘娘能将人拦住。”
  “是。”管家知道这事情耽误不得,紧着就去办了。
  褚荣志叹了又叹:“这臭小子,肯定是打仗把脑子打坏了。姿阳公主乃是皇上的妹妹,本朝的长公主,能下嫁是他的福气,竟然还敢犯浑,真是岂有此理。”
  他闭上眼睛,已经没有心思去应酬那些宾客了。褚家很可能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给连累,他哪里还有心思在一边粉饰太平。“来人,去正门向未曾入府送礼的各家家丁致歉,就说老妇人忽然病了,我抽不开身。再着人去请个郎中进来,以免叫人看出破绽。”
  “是。”家奴迅速的退了出去。
  褚荣志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望着褚培源离开的方向发愣。可千万别生出什么祸端,这好不容易才捡起的太平,万万不能救这么断送在他手里。
  飞鸽传书,很快就送到了岑慕凝手里。
  冰凌面色凝重的看了之后,才小心翼翼的交给她:“小姐,舅少爷这是疯魔了吗?这可是皇上登基以来,头一回有赐婚的恩典。换做旁人,那还不得敲锣打鼓的进宫谢恩。他倒是好,竟然迫不及待的要求皇上收回成命。皇上的心性,您也是知道的。若是不阻拦,舅少爷这回怕真的要闯祸了。”
  “把这个烧了。”岑慕凝把信递到她手里:“别叫人看见。”
  她站起来,对青犁道:“皇上这时候在做什么?”
  “回娘娘的话,主子这时候应该是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青犁略微一想,道:“主子说过晚膳还在砸门宫里享用。说不定等下忙完,就正好过来了。”
  “那可不行。”岑慕凝蹙眉道:“万一撞见表哥,褚家就遭殃了。这样,你速速去找欣美人。让她去给皇上请安。欣美人是聪明人,你只要让她现在去,她就会办妥的。别的话,不必多说。”
  “是。”青犁虽然是答应,可是还是多问了一句:“但褚少将军入宫,若只是给娘娘您请安,却不曾面圣谢恩,不是同样坏了规矩吗?”
  “所以我必得先劝服了他,再让他去面圣,方才能解眼前的危机。”岑慕凝心里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年少的时候,母亲经常带着她去外祖父家里。那时候,表哥成日带着她玩,两小无猜倒是热络。可渐渐地,年岁长了,母亲又少回母家,与表哥也就逐渐生分,到最后一年也见不到一回。
  她实在没有把握能劝服他,却只能硬着头皮上。
  烧了信,冰凌陪着她往宫道上去。那是觐见皇上的必经之路。
  岑慕凝希望褚府的人能将他拦在宫外,却不想还是见到他气势汹汹的骑马进来。她亭亭玉立在那条路的正中央,眉目冷清。看他的眼神,都是冰凉的。
  褚培源没有办法,不得不从马背上跃下来。
  刚下马,明清就赶紧把马缰拉住,召唤了个内侍监,牵着马就走。生怕褚将军又骑上马,继续威风凛凛的往皇上的擎宣殿冲。
  “给皇后娘娘请安。”褚培源有些不高兴的看着她:“皇上赐婚,皇后娘娘您恐怕是第一个知晓的吧?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是你父亲一样,觉得褚家需要有这么一个光环套着,才能风风光光的手刃尊敬?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攀附权势,就不惜出卖自己的人?慕凝,你到底还是不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慕凝,你为什么变得这样陌生?你就那么想我娶一个我根本不爱的人,成日里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的虚度光阴吗?”
  他这番话,因为夹杂着怒气,说的格外铿锵。
  给岑慕凝的感觉就像是,有人用雪雹子,一下一下往她身上砸。又凉又疼,速度还飞快,弄得她想要躲避都来不及。
  “皇后娘娘是不屑和我说话吗?”褚培源气的不行,脸色透着清冷。
  “你这样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堆,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岑慕凝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的说:“你可有见过姿阳公主吗?她可是皇上还未出阁的最后一个妹妹。她生的貌美,又是殷太后嫡出的女儿,身份贵重,配得上做你的妻子,褚家的媳妇。”
  “我的话,看来皇后娘娘一句也没听懂。”褚培源不想和她说下去,兀自往前一步。
  岑慕凝猛的张开双臂,宽大的袖子在风中飘曳,上面的牡丹花开白蝶戏图案,格外好看灵动。“若不是我拦着你,你一记鞭子就骑马闯进内宫,直接进了皇上的擎宣殿。知道的,是你惦记此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凯旋而归,功高震主,要给皇上几分颜色呢!你又是否知道我在说什么?”
  “罢了,你让开。”褚培源嫌弃的笑了下:“鸡同鸭讲,还有什么可说的。我自会面圣,求皇上收回恩典。”
  “收回恩典怕是不能了。”岑慕凝语气沉冷的说:“凭本宫对皇上的了解,皇上应该会找一只活鸡跟公主拜堂。至于你,活着是褚家的骄傲,死了就是褚家的不肖子孙。你的妻子,只可能是姿阳公主。是生是死,你瞧着办。”
  褚培源的眉头微微一动,他不明白为什么劝他、威胁他的人,会是岑慕凝。“你就那么想让我娶公主?你就那么放不下皇室的富贵吗?一个公主有什么非娶不可的价值,就因为她背后是你的夫君,是皇上?你可知道,人这一辈子,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多么难能可贵?就算要我用我的命去换,也未尝不可。”
  “好好好!”岑慕凝连连鼓掌,笑的明媚入春。“表哥不亏是我的表哥,颇有心气,又是个硬骨头。绝对不会向权势富贵低头。可我还是想问表哥一句。命都没有了,你那什么呵护你想要呵护的人?你怎么和你喜欢的人共度一生?你要她看着你去死,然后沦陷在痛苦里挣扎度日,耗尽下半辈子的心力吗?你死了,你是痛快了,你还能成就一段佳话,说你刚直不阿,宁死不屈,为了心爱的人倾尽所有。后世那些可爱的姑娘们,说不定还打从心里期盼找到你这样,用情专一,至死不渝的情郎呢?可是你告诉我,有什么用?你的父亲、母亲,你的兄弟姐妹,还有我,我们怎么面对没有你,甚至被你拖累的余下的日子?你自己死完全可以,我相信你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是要整个褚府陪葬,你也愿意吗?要你的至亲一个一个为你去死,你也不会眨一下眼睛?能做到,我敬你是条汉子。”
  褚培源听了这番话,完全傻掉了。他一句请皇上收回成命,很可能累及褚府满门。那么多人,因为他的不肯妥协而送命,真的就是他所追求的刚直不阿,至死不渝吗?
  “表哥。”岑慕凝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没见过姿阳公主,怎么知道她不适合你呢。说不定你们一见倾心,会成为让别人羡慕的一双璧人。做人,有时候太倔强太强硬了未必是好事。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褚培源看着岑慕凝的眼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看着,她的样子就变得模糊起来。越是想看清楚,反而越看不清楚。有好几次,他的嘴唇都在微微的动。像是要说什么,可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若能接受她,皆大欢喜。若不能。公主不喜欢的夫婿,是可以和离的。那么多迂回曲折的方式,为什么一定要硬碰硬,弄得不欢而散呢?”岑慕凝收拾了脸色,语气也微微温柔:“表哥,我们都经历的了很多事。从当初的懵懂无知,到现在满手血腥,难道还要活的那么天真,以为自己能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吗?实际上,再锋利的石头,也会被流水磨平棱角。你我如此,褚家如此,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君主,也未尝不是如此。何必自讨苦吃?”
  褚培源双眼泛红,看上去格外的可怜。
  “我并不是什么都要按自己的心意来。就这么一件事,唯这么一件事。慕凝,为什么仅此而已,都求之不得?”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离奇。”岑慕凝幽幽一笑:“我记得年幼放灯,无论是什么节,无论放什么灯,我都会在上面写,乞求阖家美满,父母安康。可是,我唯一的这个愿望,不是也没能实现吗?”
  “慕凝,要不然你跟我……”到嘴边的话,褚培源咽了下去。可是他眼里渴望的光芒,却那么清晰。
  岑慕凝温婉一笑,明艳绝伦:“我跟你不同。没有我心中所求,我可以要别的。不是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么!未必就不如我们期望的那么美好。我很喜欢我现在的日子,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惊涛骇浪。每天都有要操心的事情,每件事情都要做的谨慎仔细。我是为了岑氏,也是为了褚家。若母亲在天有灵,也必然会劝阻你不要这么冲动。表哥,回去吧。婚期已经定下来,回去好好准备着。”
  知道这些事改变不了了,褚培源心底的失落无法言喻。但既然她希望如此,便如此吧。
  “给皇后娘娘请安。”梁宝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岑慕凝心头一紧。
  “你怎么过来了?”岑慕凝转而看着他:“是不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启禀娘娘,皇上得知褚少将军入宫,吩咐奴才来请。”梁宝低眉道:“请将军即刻随奴才面圣。”
  “遵旨。”褚培源拱手道:“臣告退。”
  冰凌惶惶难安的看着他随梁宝去,蚊音道:“小姐,舅少爷这般的不情愿,会不会面圣时犯糊涂啊?”岑慕凝反而很看得开,仅仅笑了下:“听天由命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别扭
  内殿之中的甜香味道,让褚培源很不习惯。
  他没想阴狠成性的瑞明王殿下,摇身成九五之尊了,连性子也变了。从前喜欢血腥气,如今竟然被这样的甜气所迷惑,只是慕凝从不喜欢这种味道,那他的喜好,又是源于何人?
  “微臣给皇上请安。”褚培源沉着的行礼:“微臣迟来给皇上请安,还请皇上恕罪。”
  庄凘宸这时候才顾得上看他一眼:“平身。坐吧。”
  “微臣不敢。”褚培源想着慕凝的话,表现的略微谨慎。
  “无妨。”庄凘宸放下了手里的折子,示意他宽座:“这里没有旁人,你是皇后的表哥,自然也是朕的姻亲。何况你马上就要迎娶朕的皇妹了,在内殿唤朕一声姐夫也未尝不可。”
  “皇上赐婚乃是皇恩浩荡,微臣卑微,承蒙皇上错爱,只能恭敬领受皇上天恩。”有那么一瞬间,褚培源是想求皇上收回成命的。可是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他的心就狂跳不止。
  如果因为他的莽撞,真的连累无辜的人,他百死也不能赎罪。
  “朕赐婚也是看中你们褚家。你们褚家三代报效朝廷,个个英勇善战,为保百姓而战,开疆拓土,功不可没。你虽则年轻,却也为朕漂漂亮亮的赢了这场仗。朕听闻你乔装改扮,只带着两个随从,就混进了敌军安营扎寨的萧城,摸清了他们的布防不说,竟然还能内外联合,短短几日击破这固若金汤的要塞之城,当真是令朕刮目。”
  “皇上谬赞了。”褚培源沉着道:“皇上器重微臣,给微臣报效朝廷的良机,培源怎敢辜负皇恩。”
  “你何止没有辜负真的期望,你还让朕从你的身上看到一统江山的希望。”庄凘宸满意的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透着坚韧:“朕会给你更多机会,去施展你的才华展现你的抱负,为朕分忧。想来皇后也会十分欣慰的。”
  “多谢皇上栽培。”褚培源凝重跪下:“谢主隆恩。”
  “平身。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礼。”庄凘宸的脸上虽然看不见笑容,但说话的语气不难听出他是很高兴的。“如此甚好,你安然无恙的回来,朕和皇后也就踏实了。回去好好歇着,待吉日一到,便于公主成婚。朕已经命人在褚府相连的一块地兴建公主府,这时候也修建的差不多了。姿阳是朕最后一个没出阁的妹妹,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微臣遵旨。”褚培源的心一点一点的凉透了。对他而言,这世上唯一所求,终究是求之不得。
  如是又说了一会儿话,他便匆匆告退。
  庄凘宸在他离开之后,才慢慢的冷了脸。
  “主子,您真觉得姿阳公主能够笼住这位额驸的心吗?”殷离若有所思的说:“听闻姿阳公主素来与皇后娘娘不睦。如今看这形势,唯有皇后娘娘才能劝额驸改变心意。属下只怕公主嫁去褚府,今后的日子也未必那么舒心顺遂。”
  “朕为她铺了路,要怎么走,是否走的安稳,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庄凘宸微微挑眉,语气沉冷:“到底是皇后有福气,相府笼络的是朕的言官御史,褚家又攥着朕的半壁江山。”
  “还是皇上有远见,目光如炬。”殷离的眼底微微闪烁着着清光:“才会从那么多绝色佳人之中,挑选了皇后娘娘为妃。”
  庄凘宸眉心蹙紧,目光锋利的划过他的脸。
  “属下失言,请主子恕罪。”殷离顿时心弦紧绷,利落的跪下请罪。
  “言多必失。”庄凘宸只给了他这四个字,又问:“对了,欣美人是不是还在侧殿候着?”
  “是。”殷离连忙点头。
  “打发她回去吧。朕不想见她。”庄凘宸不喜欢太后一手调教出来的人。从前那些人也就只配给他暖床罢了,连他的孩子都不配有。可是一回,他因为软珥破例了。
  软珥的容貌,分明只有七八成像姿瓈,可是每每看见她,就好像姿瓈回到他身边一样。
  他总是回忆起和她在一起的时光,须臾间,又好像老天厚待,让他能重返那段美好的日子。明知道是假的,却偏要自欺欺人的当做真的。
  “让梁宝去传……缨妃过来。”
  “是。”殷离答应了一声,又道:“可是皇后娘娘那预备了晚膳,皇上说过要陪娘娘用膳。”
  “哦。”庄凘宸想起来的确是这么说过。“罢了,让皇后自己用,告诉她朕不得空。”
  “是。”殷离领命退下,也觉出皇帝心,是被软珥给拐走了。
  殷离将皇帝的原话转告了岑慕凝就匆匆离开了凤翎殿。
  青犁没忍住,追了出去:“殷离,你站住。”
  她的语气很不好,完全是命令。
  殷离没搭理她,走路生风的下了玉阶。
  “殷离,你给我站住。”青犁攥着拳头追上来,一把扯住他后腰的袍子,却被他一股拜托的力道差点滚下玉阶。亏的是最后的那个瞬间,她被殷离螳臂一拦,给挡住。
  “你干什么这样毛毛躁躁的?”殷离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你可不要忘记了,你现在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你的言行举止,整个后宫都看得见。别凭白给你的主子招来话柄。”
  “你还知道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啊。我还以为你眼睛里已经没有我这个人了。”青犁一口气顶着,涨的满脸通红。“你跟我说实话,主子为什么没有来陪皇后娘娘用晚膳。”
  “总之主子不来是主子的圣意,不是你我能左右的。”殷离平和的说。
  “我问你主子为什么没来,你少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青犁看着他的眼睛,更加生气了些。她就是紧张皇后娘娘和主子的情分,可是这些在殷离看来,好像无关痛痒。
  “你可以自去看看,何必来问我?”殷离皱眉:“我还要回去侍奉,没时间和你啰嗦。”
  “是不是缨妃去了擎宣殿?”青犁已经猜到是这种情况。
  殷离没做声。
  “那就是是喽。”青犁不依不饶的追着他问。“你为什么不劝皇上过来陪伴娘娘?你就那么希望主子被那样的贱人迷惑吗?”
  殷离被她说的生气:“青犁,你别仗着主子心疼你,就在这里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那一位,如今是后宫里的缨妃娘娘,腹中还怀着皇上的龙子。什么贱人什么迷惑?那是太后赐给皇上的人,你可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皇后娘娘上辈子一定杀了你全家,以至于你这辈子这样报复她。”青犁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你为何变得这样冷酷无情,到底皇后娘娘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
  “青犁,你是不是脑子坏了?”殷离目光锋利的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的说:“你可别忘了,你跟我,从来都只有一个主子。该怎么办事,该听从谁的吩咐,你心里没数吗?”
  青犁被他问的哑口无言,立在玉阶上良久。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殷离早就消息的无影无踪。
  她只有一个主子,便是当今的皇上。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吹风?”岑慕凝出来的时候,看见青犁在玉阶上哭。“虽然是夏日的傍晚,可也未必哭不坏脸。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殷离,他的嘴恐怕是后宫最严的了。想从他那打探消息,恐怕得那个撬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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