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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夺妃-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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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着自己,发泄失去至亲之人的痛楚。
碧漪安静地躺在石桌上方,焚了香,霜晚用琴声陪着明魅悼念夜魈。弦曲空灵静谧,在小楼间回荡。轻柔的曲调渐渐安抚了心伤,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夜魈身穿宽大的紫袍,一手拿着针,嗔怪她们不够注意身体,才都变得这么瘦……
篝火
夜空闪烁着稀稀落落的星子,塞外的空气清新得没有一丝杂质。出了阳州就是夷山,此处多为荒地,却是与北庭相接的重要边防。因此,东岳的军营大多是驻扎在这里。
为了庆祝北靖王归来,杨未然将军在军营设了宴。本该刺骨的寒风在篝火的热度下也温和了起来,身穿黑皮马甲,头戴白狐毛毡帽的女兵们围成一圈,表演起精湛刀法。伴随着刀起刀落,是由浑厚嗓音唱出的一支塞外的歌。
霜晚从前只在宴席上听过丝竹雅乐,轻歌曼舞,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番舞刀弄枪的热闹场景,觉得十分新鲜。
住在北疆的人,无论男女,都是大口撕肉,大碗吃酒,非常豪爽。
霜晚跟随顾无极入席,坐下后才发现摆在她面前的是另外准备的精致小食,还有白瓷酒杯。锦绣站在她身后,笑着在她耳边说:“王爷怕你不习惯,特意吩咐我准备的。”
霜晚侧头,见他正跟杨未然交谈。
好久未尝到锦绣的手艺,她用筷子夹了一口,偷偷抿嘴笑了。
“茵茵拜见王爷。”
一名女子从余三飞旁边的席位站起,笑吟吟地向顾无极福了福身。
霜晚注意到她身材高挑匀称,打扮亦与其他女兵稍稍不同。湖蓝色的绸裙,绣功像是皇宫里内务府最好的制衣师的手艺。而红蓝相间的珠帘头饰也与蜜色的皮肤极为相称,可见是精心打扮了才来的。
顾无极笑说:“茵茵,听说你要加入飞燕营,三飞舍得?”
这厢余三飞摇头叹气:“我哪里舍得,可是这丫头一直嚷着要帮王爷打仗,我都没本事拦她了。刚好王爷在这儿,也帮我劝劝她。”
“哥!我的骑射,刀法可都是这里一等一的!她们都行,凭什么我就不行!”
杨未然打趣道:“是啊,茵茵功夫不差。多历练几次,说不定以后我们的位子还得当心被她抢了呢。”
“杨未然!刚刚一直叫你也帮忙劝着,竟然还帮她说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余三飞虎着脸。
杨未然仍是嬉皮笑脸的:“你呀,就是太宝贝这个妹妹了。我倒是赞成让茵茵上战场,这么漂亮的妹子,就算打不死北庭蛮子也可以让蛮子失魂落魄啊哈哈哈!”
他的话惹来兄妹二人一顿暴打,滑稽的模样让众人大笑不止。
不过除了余三飞以外,似乎其他人对这事都是赞成的。
顾无极也不反对,道:“三飞,既然茵茵想要参军,你就随她吧。”
连王爷都这么说了,余三飞只得无奈地坐下喝起了闷酒。而余茵茵果然高兴地跳了起来,“真的?谢谢王爷!”看着顾无极时,满眼都是少女爱慕的神色。
锦绣偷偷凑近霜晚:“听说,余将军的妹妹,可是一直肖想着王爷妾室的位子呢。”
霜晚听着,表情并未有变化,仍若无其事地吃着菜。
几位将军庆贺余茵茵加入飞燕营又笑闹了一阵,而霜晚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顾无极的旁边,那份从容素淡反而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余茵茵走了过来:“王妃,来!我敬你,算是庆贺我俩相识!”
不愧是军中长大的女孩,态度落落大方。但尚未等霜晚回应,她又马上拿起碗,道:“先干为敬!”
满满的一大碗酒空了,众人大声喝彩。余茵茵瞥了一眼霜晚面前的白瓷杯,不经意就轻蔑地笑了笑。
一般说来,娇生惯养的深闺大小姐,哪里可能有北疆儿女的酒量?这分明便是挑衅。
霜晚大病初愈,原不想多喝,可是让她任由余茵茵放肆,也办不到。
她回头对锦绣轻声交代了几句,然后淡定地站起,拿起顾无极桌上的碗,面带微笑一饮而尽。
见她如此爽快,余茵茵面上反而闪露了一丝尴尬。众人没料到这个安安静静的王妃居然还有这等魄力,也都欢呼起来。然而让人吃惊的还在后头,锦绣又为霜晚斟满了酒。霜晚则向众将军的方向举杯,微笑道:“敬各位将军。”
见她又是一饮而尽,几名将军的目光都带了丝欣赏,杨未然更带头欢呼道:“好!”
锦绣再为她满上酒,看她打算连饮三杯,全场都雀跃了起来。女儿之家少有这般酒量和魄力的,众人不由得对这个王妃刮目相看。
霜晚这回侧身,对顾无极嫣然一笑:“敬夫君。”
“等等。”顾无极站起。
原本以为他要阻止,却看他慢慢扬起了恶意的笑:“说起来,我们还未喝过交杯酒呢。”
他的话音刚落,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很快就兴奋地开始附和:“交杯酒!交杯酒!……”
锦绣乐得马上给他备了新碗,也斟满了酒。
顾无极拿起碗,右臂伸前,戏谑道:“夫人,请。”
在一片起哄声中,霜晚骑虎难下,不得不迎向他暧昧的目光,然后在众人面前与他喝下了交杯酒。
脸有些发烫,却不是因为酒意。原本只是想回敬一下余茵茵而已,到头来反倒有种被顾无极趁机暗算了的感觉。霜晚闷闷地坐回了原座,听他们继续谈笑风生。余茵茵被抢尽了风头,倒是安静不少。
后来还有不少飞燕营的女兵过来敬酒,霜晚也都客气地回敬。一场酒宴下来,她在军营当中意外地赢得了不少人气。
入夜,营地里东倒西歪地醉倒了不少人,但是留守的士兵恪守其职,一如往常般在四周巡视。今夜是何牧歌当值,也只有他滴酒未沾,就见他一拳将在发酒疯的杨未然打晕,再一手拖着趴在地上的余三飞,将他们都丢进了营帐。
夜风清爽,霜晚有了些兴致,问:“我们能不能在附近走走?”
今夜的她格外温顺,顾无极牵起了她的手,欣然应允。随身侍卫都被他挥退了,连锦绣都没有跟着,就只有两个人在夜空下散步。荒地的景色其实没什么可看的,走着走着霜晚便停了下来。
“怎么?”
霜晚难得任性,小声道:“你背我。”
他露出了像是宠溺的笑,然后蹲了下来。霜晚趴在他背上,慢慢圈住他的脖子。
“顾无极。”
“嗯?”
“怎么就这么多女人喜欢你呢?”先是明魅对他忠心不二;再来是皇后死心塌地;回到阳州,又杀出了个余茵茵。
他笑了:“你介意?”
“嗯。”难得老实的霜晚。
他反而顿了顿,问:“霜晚,你是不是醉了?”
霜晚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闷声道:“再喝三碗我也不会醉。”
发现他似乎很开心的样子,霜晚轻捶他,不满地道:“你笑什么笑!”
顾无极放慢了脚步,唇边笑意轻含:“只是觉得,偶尔这样也不错。”
“我可是无亲无故只身跟你到阳州,有人要欺负我你不帮忙,还老爱取笑我。”或许真是有了些醉意,她第一次使起了小性子。
顾无极轻笑:“你不需要我帮忙,不是吗?”
霜晚瞪着他的后脑勺:“那你还趁机欺负我。”什么交杯酒啊,想起这个就觉得脸颊烫得厉害。她威胁道:“你再这样,我以后就……”
“就怎样?”
“就不跟你睡了!”
顾无极明显愣住,怎么也没想过她会用这个威胁自己,半晌便哈哈大笑起来。但这个后果实在是很严重,他笑声未歇,却还是安抚:“好了,我以后不敢欺负你了。”
霜晚安静下来,又走了一阵子,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却听她道:“王爷……”
每次她这么叫他的时候,总是有些刻意的生疏。方才还是一副任性小女孩的样子,一下变得客气,让他不太适应。
“你知不知道我爹的下落?”暮迟已经不在了,即使她不赞同林啸天的作为,这世上她所剩的亲人也就只有林啸天一个了。
“我派人查探过,他失了踪。不过放心,林府其他人都没有事,朝廷通缉的人只有林啸天一人。如果有他的下落,我会尽力保住他。”
“那方旭呢?”对了,方旭带走了姐姐,不知道他会把姐姐葬在哪儿。
“他去了西皊。”
“西皊?”这倒让霜晚意外,“方旭和爹联手叛变被发现,皇城兵力悬空,紧接着元宵夜西皊就攻打过来,是不是有些奇怪?”
他确实也在怀疑方旭,但即使是朝廷里的几个军师,都从没提出过这点。顾无极若有所思:“方旭有可能一早就已经投靠了西皊。他提出和你爹联手,让你爹调兵上皇都。西南边防减弱,才让西皊有机可趁。”
霜晚沉默下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方旭是不是为了取得爹的信任,才接近暮迟的?他是不是处心积虑利用了暮迟?若是如此,暮迟的死就绝对不是偶然。可是不对,方旭对暮迟的感情,绝对不是假的。
她心烦意乱,无论如何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他明白霜晚心中所想,道:“等这边安定下来,我们去西皊,到时候亲自去问方旭便是了。”
“嗯。”霜晚也越想越是昏昏沉沉,困意来袭,最后还是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顾无极见她没了动静,笑了笑,将她背回了王府。
“安歇,夫人。”
战事
“今天有七宝牛肉羹,辣子鸡,海味黄金豆腐,翡翠白玉,灵芝炖鸡汤。”锦绣将一道道菜摆放上桌,待送上最后一道时,又笑嘻嘻地转头看着明魅:“不过这些,你都没份!”
好菜当前,明魅被她气得咬牙切齿,偏偏锦绣慢吞吞地这才把特意为她做的食物端上来,哈哈笑道:“你只能吃这个。”
熬够了火候的滑鸡粥香气四溢,但比起一桌美味仍是逊色。霜晚到了王府以后,天天都由锦绣掌厨。锦绣厨艺绝妙,道道美食让人闻之食指大动,可惜的是明魅现在不是什么都可以吃,因此锦绣总是调皮地气她。
自从那日和霜晚痛哭过一次后,明魅明显恢复了神采。
霜晚酒醒后想起自己跟顾无极说过什么“不跟你睡了”,简直想把自己埋了。懊恼之余心思也变得忸怩,为了避开他,最近都是在小楼里陪明魅吃饭的。
明魅其实也爱热闹,但嘴里却要跟霜晚抱怨:“干嘛吃饭还要到这里吃,我迟早要把这家伙撵出去!”
她指着锦绣,锦绣却丝毫不惧,还做起了鬼脸。明魅每次都这么说,倒没有哪次是真要赶她们出去的,反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听到翼楼上的笑声,路过的几名将军都好奇地停下。
“真难得,好久没看过明魅笑了,前阵子不还寻死觅活的嘛?”刚好看到明魅终于忍不住去抢眼前的美食,杨未然一脸惊奇地道。
“寻死?明魅?”何牧歌先前有军务在身并未呆在王府,他们和明魅也算相熟,都知道这个女子有多傲气。冷不防听杨未然说她曾寻死,即便是最为淡定的何牧歌也忍不住惊讶。
杨未然压低声音:“谁都不知道她怀着的孩子是谁的,刚开始她曾两次试图割腕,幸好被及时发现,后来王爷要我把她困在翼楼找人时刻盯着,直到发现有了孩子她才没继续寻死。她下手是真的狠,手腕上都见骨了。”
何牧歌若有所思:“我记得她从皇宫赶回来给王爷报信,当时这边跟北庭也差不多打完仗了,算算时间就是那时候……”
“对对,听大夫说过八个多月大。”杨未然神秘兮兮地小声道:“你们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是王爷的?”
朱梓面无表情,在两人头上各敲了一记:“少说两句。”
“大家都这么猜嘛。”杨未然挠头:“谁叫最近北庭偃旗息鼓了,没仗打我都快无聊死了。”
朱梓冷淡道:“我看你纯粹就是皮痒。”他往翼楼看了一眼,道:“走了。”
杨未然于是讪讪地跟在后头,嘴里还一边咕哝:“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以为你不好奇,谁不知道你丫喜欢明魅。”
“闭嘴!”朱梓微微恼了。
杨未然见朱梓面色更难看了些,竟还在火上浇油:“你敢说那夜喝这么多酒不是因为明魅?”
“杨未然!”朱梓忍无可忍,冷不防扫出一腿直击对方腹部。杨未然轻轻一跳避过,嬉皮笑脸地道:“恼羞成怒啦,果然被说中心事了吧!”
杨未然也毫不留情地还击,双方拳j□j战,互不相让。
正打得难分难解之际,何牧歌却突然加入战局。如此激烈的打斗,他竟然轻轻松松一手接下一招,便把正缠斗的两人分开。
“别胡闹了,留点精力对付北庭蛮子。”他淡道,视线看向远方。
尚未分出胜负,二人被强行终止战局自是不痛快,杨未然刚想数落何牧歌,然而远方的狼烟让他闭了嘴。
预示外敌入侵的狼烟,自烽烟台上直升不灭。
又要打仗了!
他们都是在战场上闻惯了血腥味的将军,平日里就怕没有仗打。杨未然舔了舔嘴唇:“你们说白骏是不是疯了?丧家之犬还没休养生息够呢,又来?”
召集兵士的号角正在吹响,浑厚悠远的号声回荡在整个阳州城上空,深沉肃穆。
今日是余三飞守城,在接到线报后他第一时间汇报了战况,此时已在议事厅中与顾无极相商。桌面上摊放着的是以阳州为中心的羊皮地图,余三飞在地图上圈起五处地方,凝重道:“北庭这次想打游击战,分别从仪祁、燕北、夷山、华阳、筑兴这五个地方偷袭。”
“那不正好!北庭的兵力远不如去年强盛,这回还分散了五处,正好方便我们将蛮子打得落花流水!”杨未然坐立难安,已迫不及待地想拿刀冲入战场杀敌。
“我看你比北庭人更像蛮子。”朱梓损了他一句,想了想,又道:“王爷,我也赞成派精兵全力迎击。这是难得的机会,北庭在上一战伤了元气,绝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顾无极盯着地图,问:“牧歌,你觉得呢?”
“不知道白骏是否在耍花招,还是小心为上。”何牧歌向来最为考虑周全,北庭此番偷袭太过鲁莽,反而让他心生疑窦。
顾无极点头,瞬间已做出决定:“三飞,夷山的地势你最熟,带兵两万上山围剿。燕北是小镇,未然,由你指派一人带三千兵迎击。你再带一万,到筑兴杀他们片甲不留!朱梓,仪祁交给你。牧歌,你留下守阳州。”
话毕,各人毫不拖延,马上分头行动。
何牧歌留守,并不急着离开议事厅,便问:“王爷,那华阳呢?”
“华阳只与阳州相隔数十里,若我是白骏,要觊觎阳州必先拿下华阳。有好一阵子没见白骏了,这次我想亲自会一会他。”压着羊皮纸的碎石狠狠落在华阳所在的位置,顾无极方才就已经部署,任何到华阳来的人,都逃不过他撒下的网。
何牧歌沉思片刻后道:“王爷,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白骏虽好斗,但是上次一战北庭元气大伤,照理应该不会这么快卷土重来才对。”
顾无极明白何牧歌的顾虑,白骏此举确实蹊跷,明明就是一场不可能打胜的仗,为何他还要打?羊皮地图上没有任何能让白骏有机可趁的地方,就算是声东击西,有何牧歌留在阳州,他也不可能轻易攻破。
白骏究竟有何目的?
然而敌军已到眼前,他们就算再怎么猜测也无用。战火同时在仪祁、燕北、夷山、华阳、筑兴点燃,顾无极与霜晚匆匆话别,启程至华阳。上一次大败北庭以后,东岳的兵将蓄满了十足的信心。战马刀弓,全力迎战北庭。
入夜,万物俱寂。
今夜不知为何总是心绪不宁,霜晚点了夜灯挪步至隔壁房,见明魅正安然睡着,才稍稍安心。
顾无极原本要带她一同到华阳的,但她不放心明魅大着肚子,便留在阳州王府,而且搬了过来与明魅同住。战事进行了好几天,却不像预料中那般顺利。北庭不知在使什么诡计,每次快要交战的一刻就会全军撤离,诡异得很。
反正睡不着,霜晚开窗翻着白天未看完的书。只翻了几页,却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冷风从窗户溜了进房,恰巧是十五,月亮又圆又大,白茫茫的月光看久了却觉得渗人。有种说不出的不安缠绕在心头,霜晚伸手去关窗,然而眼前却仿佛闪过一道黑影。
黑影停留在明魅的房门外,听到她关窗发出的声响,居然看了过来。深夜闯入翼楼,显然来者不善。霜晚察觉到了对方紧逼而来的视线,刚想喊人,然而对方速度极快,已绕到她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此人身高比普通东岳男子要魁梧许多,大手有着粗糙的茧,应该是常年拿刀剑所致。
他的目标,是明魅?
这么想着,后颈突然一阵剧痛,霜晚晕了过去。
醒来时天仍旧漆黑,但周围的环境已不是熟悉的阳州王府。身下是雪地,霜晚穿得极为单薄,一恢复意识便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记忆有一瞬间混乱,然而她马上想起昏迷前遇到的黑衣人。倏地睁眼,见那黑衣男人正抱着明魅坐在她对面。幸而,明魅依然熟睡,安然无恙。
男人一身玄色长衫,衣料为皇族才用得起的丝质锦缎,显然来历不凡。避开了月光,黑衣融于夜色中,竟阴森森地带来冷意。男人鬃黑的卷发亦是沉寂于夜,双眸暗黑,此时望着明魅,那眼神竟让霜晚有一种不顾一切从他手中抢回明魅的冲动。
她想起了第一次遇上云忆的时候,那时候的云忆也有这种冰冷的杀意。可是不同于云忆的漠然,这男人让人觉得阴冷危险,避之不及。
霜晚警惕地从雪地上爬起,男人马上看了过来,问:“你是她的侍女?”
他的声音阴沉沉的,如同碎玻璃一般让人不舒服。
看来男人误会了她的身份,以为她是明魅的侍女。难怪会将她也带出来,男人大概没料到明魅怀有身孕,现在他需要人照顾明魅。
霜晚无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明魅也没有穿着大衣,和霜晚一样,都是突然从温暖的屋子里被带出来的,身上的衣物实在不能御寒。这个人显然不够细心,竟丝毫没有注意到。
霜晚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穿得太少,外面冷,我怕她会生病。”
男人看了明魅一眼,点头:“你去捡点柴回来。”
居然这么轻易就有了逃走的机会,霜晚微微迟疑,他却已断了她的念头:“严冬的夷山山脉比你们东岳的雁栖山更容易让人迷失,你一个人是走不出去的。”
原来是夷山,果然已经离王府甚远。霜晚没说什么,默默地起身去找可用于生火的枯木。明魅在他手上,就算能走得出去她也不会丢下明魅离开。
明魅近来变得异常嗜睡,没有太大的动静是吵不醒的。
冰冷彻骨的寒意让头脑清晰无比,霜晚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北庭这次发动战事,目的也许只是想调走在阳州的大部分兵力,更重要的是,将东岳北疆的罗刹顾无极引至华阳。如此,王府即使依然守备森严,他仍然有机会潜进去。
难怪他们无论如何都看不透北庭的目的,举国发动战事只为带走一个女人,谁能猜想得到?
这个男人十有j□j是北庭的皇帝,而且是明魅肚子里孩子的生父。
王府里的闲言闲语不是没进到霜晚的耳里,明魅对孩子的事从来不肯透露半句,但她曾两次自杀,霜晚不得不往最糟糕的方面想。明魅与白骏之间,恐怕并非出于自愿。
白骏给人的感觉那样可怕,但他能倾尽一国之力来夺回明魅,应该对明魅有着特殊的感情。可是刚刚那强烈的杀气,霜晚竟不敢确定他会不会伤害明魅。
还是快去快回的好。
光秃秃的雪地,霜晚的运气极好,很快就捡到了几段枯枝。而且在岩石的夹缝里,居然还让她找到了几片曼陀罗花的叶子。
霜晚将叶子藏好,再撕下了一段裙角绑到树上,马上就匆匆回去。
白骏
柴火噼啪作响,温暖的火光总算驱走了寒意。霜晚坐在火堆旁,渐渐犯了困,却不敢睡着。
白骏完全视她为无物,已经拥着明魅睡下。这人能在守备森严的王府来去自如,而且带着两个女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王府到了夷山,想来武功不俗。霜晚放弃了偷袭的念头,镇定地拿来竹筒盛入冰雪,又放到火上烧融成水。
趁白骏睡熟,她将摘来的曼陀罗花叶捣碎,混了一些在水中。在竹筒里面也费了些心思,做了个夹层,上面那层是清水,下面才是迷药。
夷山山脉横穿北方边境,正如白骏所说,不熟悉地势的人极容易迷失。她知道余三飞带了两万精兵在夷山埋伏,可是现在她完全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更无法求援,只能想办法自己脱身。
天快亮了,霜晚一夜精神紧绷,已是极为困倦。
白骏随后醒来,见她依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抱膝坐着,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直笑得她发寒。
正好可以试探他对明魅的感情,霜晚恳求道:“小姐已有八个月的身孕,不能奔波劳累,求求你送小姐回王府吧!”
白骏起初一直盯着她,几秒后才低头看了看明魅的肚子。
现在是最容易早产的时候,稍有不慎母子都可能面临危险。但白骏仍是面无表情地道:“我不会放她回去的。”
霜晚不免失望,却也没有继续求他。
他看到了霜晚身边放的竹筒,道:“把水给我。”
霜晚需要他带她们走出夷山,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她将竹筒递了过去,见他先喂了明魅喝水,自己才喝了几口。
明魅竟仍然未醒,霜晚怀疑她被白骏点了睡穴。不过也好,若是明魅醒来发现自己被白骏带走,还不知道会不会动胎气。
他们花了一天的功夫才走出夷山,这里已是东岳边境,再走几步过去就是北庭了。
前方有个小镇,边境常有别国的商贩流通,东岳和北庭之间的战事并未影响小镇的繁华。霜晚思索着从这里脱身的可能性,对周围的景物极为留心。街上的商贩都自备有木板车,如果她一个人要将明魅带走,也许要用到这个。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木板车太颠簸,明魅的身子经不起折腾。她与明魅身上的首饰应该能雇得起车夫,问题是要上哪里找顶轿子?
在她沉思之际,白骏却在一间卖衣服的摊档前停下。摊主见他一身华服,热情地道:“客官来得正好,我们刚进了一批好料子,客官要不要试试?”
摊主拿出一件白毛皮的坎肩:“这是我们最好的一件,雪貂皮做的,正适合夫人。”
兴许是夫人二字讨了白骏的欢心,他买下了那件坎肩和一件厚重的大衣,之后看了霜晚一眼,又丢了一件毛皮披风给她。
赶路时走得急,霜晚又一直聚精会神地思索如何脱身,竟一时忘记了寒冷。此时裹上那件披风,才发现原来双手都已经快要冻僵了。
幸好没有下雪,可是这样冷,要是明魅受凉就糟糕了。白骏正为明魅穿上大衣和坎肩,霜晚过去探了探她的体温,随即脸色一变。
明魅的体温原就比常人略低,发烧了也难以察觉。
注意到她面色有异,白骏问:“怎么了?”
“小姐发烧了,必须赶紧找个大夫。”霜晚回头问刚刚那摊主:“请问附近哪里有医馆?”
“医馆?都关门啦!现在正打仗呢,大夫们都被朝廷征用做了军医,你们方圆百里都不可能找到人治病的。”
霜晚紧握着明魅的手,听她低声发出了不适的j□j,不禁眉头皱起,又问:“那么哪里有药卖么?”
摊主摇摇头:“姑娘,你在我们乐郡什么都能买到,就是买不着药!前阵子北庭军来过,把所有药材都收走啦,现在冬天里又没人敢上山采药,连普通的药草都珍贵得很呢。”
霜晚着急道:“大哥,我家小姐发着高烧,这样下去不行的。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家里还有治风邪的药草,当是行善积德,告诉我们吧。价钱不是问题。”
摊主露出同情的眼神:“没用的姑娘,北庭的军爷挨家挨户地搜,发现哪家藏了就要抄斩的,谁还敢藏?恐怕邻近的村落小镇都一样,真的是一药难求啊!”
“那镇上的人若是生病了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只能跪求菩萨保佑能熬过去。”
没有大夫,竟然连药材也没有,若只是普通的发烧就罢了,可是明魅怀着孩子,这可怎么办才好?见白骏只是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霜晚不禁有些恼了。若不是他发动什么战争,他们哪会找不到大夫和药材。若不是他来招惹明魅,明魅又何苦受这种罪?然而怒气被她生生压下,现在与白骏发生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白骏又过来抱起明魅,她问:“小姐病着,你要带她上哪儿?”
“去军营。”
“最近的军营离这里多远?”
白骏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仿佛看出了她不像普通的侍女,但仍回答道:“在夷山。”
他们刚从夷山下来,光下山就费了不少时间,况且夷山比起小镇更加严寒,只怕还未到军营,明魅的病就加重了。
“不行,太远了,小姐必须马上退烧,否则时间久了会伤到孩子的。”
白骏斜睨着她:“那你有什么法子?”
“我们先找一间客栈安顿下来吧,小姐不宜再劳累。”
白骏仍是那样阴冷的眼神,对霜晚道:“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第一个杀了你。”
明明他才是害明魅受罪的罪魁祸首,竟然迁怒于人。霜晚不语,跟着他到了客栈。一进门她就跟掌柜要了一壶酒,然后吩咐小二烧了一盆水送上来。烈酒倒入水里稀释过后,她开始一遍一遍为明魅擦身,希望酒精可以帮她降温。
白骏始终杵在一旁看着她忙碌,霜晚抱着试探的心思,道:“若你只身一人,来回军营拿药应该不会太久,可否……”
“你想趁我去拿药然后带她逃走是吧?”话未说完,已被白骏打断。
“小姐现在生着病,我怎么可能还带着她逃?我答应你会照顾好她,一定不会离开的。”
白骏纹丝不动。
霜晚蹙眉道:“我担心入夜了她可能会烧得更厉害。”
他那双阴鸷的眼只是紧盯着她:“若她出事,你也别想活。”
霜晚跟他无法沟通,却也明白了他对明魅的感情只是占有多于恋慕。现在只能如那摊主说的那样,祈祷老天爷让酒精凑效,明魅的高烧能退下来。
幸而到了夜里时明魅的体温降下了不少,霜晚始终握着她的手,仍然不敢合眼。
突然门响了,似乎是白骏出去。趁他不在,霜晚想着是否可以在房里留些线索,突然她的手被明魅反握住。
见明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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