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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世子不高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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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凌容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她哼了一声，斜眼看着心一，冷冷地问：“给谁的？”
“给你的。”心一下意识就把情书递到了她面前。
谢凌容表情稍缓，但还是故作冷淡地拿走了他手上的东西，一脸不耐烦地转身，带着桃子离开了。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一失神的一颗心终于恢复正常，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来宝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不免多了句嘴：“少爷，我们要跟上去吗？”
“算了。”心一道，“反正她又不想见我。”
两人只得有些落寞地回学堂，没过多久，桃子忽然气喘吁吁地找来了，道：“世子爷，小姐要见您。”
心一有些意外，同时又有些期待，便让来宝先退下，自己一个人跟着桃子去了。谢凌容还没有走远，就在湖边一株老树下。夏日炎炎，书院绿树成荫，谢凌容站在湖边，附近再没有别人，只有水里倒映着绿杨垂柳，一派春日风光。
心一走到树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谢凌容突然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被恼怒占据了。她举着拆开的书信，愤怒地质问：“北堂烈，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三番两次背着我拦截别人给我的情书？”
“啊？”心一愣住，忙道，“你误会了，我没有……这封情书是我在地上捡的！”
“捡的？”谢凌容冷笑着复述了一遍，脸上明摆着写了一句“你在逗我吗”，那双充满了不甘的大眼睛仍然倔强地瞪着心一。
“我真的没骗你！”心一举手，“我发誓！”
“你发誓我就会相信吗？”谢凌容十分不悦地扫了他一眼，“我看你分明就是嫉妒。”
“嫉、嫉妒什么？”
谢凌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脸骄傲地道：“本小姐从小到大都有无数人喜欢，情书也好礼物也罢，收都收不完。你就算嫉妒也没用，谁让本小姐天生就有这么多追求者呢！”
看到她这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样子，心一心里很是不舒服，气呼呼地道：“我为什么会嫉妒那些根本得不到你的人？给你写情书送礼物怎么了，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他们嫉妒我还差不多呢！”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谢凌容第一次听他用这种强硬的语气说话，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他两眼，脸上掩饰不住的窘迫和震惊。
心一也有些讪讪，他本来没想把这桩婚事往定死了方面说，他知道谢凌容并不喜欢自己，未来还有很多变数，但不知怎么的，刚刚一出口就变成这样了。
“你……”谢凌容的双颊涨得通红，显然十分恼怒，“本小姐是大胤的永乐公主，什么你的女人，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
“谁让你当初不反对这桩婚事呢？”心一嘀咕，渐渐胆子大了起来，用坚定的语气道，“反正，你说的三件事我都能做到，你一定会嫁给我的！”
谢凌容的眼睛仍然瞪得大大的，用十分意外的目光看着心一，今天的心一有些不同，明明还是那副弱弱的样子，却比以往勇敢和自信了许多。
心一见她专注地盯着自己，两人又离得很近，他不自觉就将视线落到了她的嘴唇上。或许是一刹那的鬼迷心窍，又或许是长久以来的悸动喷薄而发，他借着刚才的决心，突然向前迈了一步，一把拉过近在咫尺的她，头一低，将嘴唇压在了那双勾人心魄的红唇上。
谢凌容猝不及防，整个身体完全僵硬了！
触感十分柔软，像天边漂浮的云，又像深夜浮现的梦，除此之外，还有几分温暖和湿润。心一闭着眼睛，怀里搂着一具温软的身体，呼吸间满满的是她身上的女儿香。双唇相触的那一瞬间，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嘴唇传遍了全身，心一被这阵奇妙的感觉带去了遥远的地方，久久回不到现实。
风在吹，杨柳轻拂，身畔湖水悠悠。
怀里的人在颤抖，有人在耳边尖叫，心一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放开了手。
“你……”谢凌容声音颤抖，目光呆滞，竟然吓得说不出话来。
尖叫的人是桃子，她不可避免地目睹了这一幕，幸好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躲远了。
看着第一次如此难堪的谢凌容，心一心里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他盯着那双红唇，不可抑制地回想到了刚才的奇妙滋味，有了一次犹嫌不足，忍不住又上前了一步。
“你给我站住！”谢凌容的脸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闭着眼睛大喊。
心一停下了动作，见她真的被吓到了，不由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地道：“你什么你？我都说了你是我的人！当然，我……我也是你的人，你要是不服气，可以亲回来啊！”
谢凌容被他的流氓手段震惊了，从一开始的惊吓转为了愤怒，她狠狠地跺脚，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北堂烈——”
“干、干嘛？”心一被她的爆发音量震住了。有几只鸟儿扑腾扑腾地离开了树梢，远处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热闹，好奇地看了过来。
“你给我滚——”
心一赶紧按照她指的方向滚了，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狂跳，似乎要跳出胸膛了，先前没察觉到的紧张和慌乱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谢凌容的表情，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恍惚里，慌乱无主地逃离了湖边。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下午的课，心一不敢去上了，随便寻思了个理由便让来宝帮他跟书院和纪将军都告了假，灰溜溜地逃回了府里。一整个下午，他坐在房里心神不宁的，脑子里总是时不时闪现今天发生的那一幕。
天海书院的湖边，湖边的杨柳，还有吓呆了的谢凌容。
他亲了谢凌容……
他亲了谢凌容！
作为一个训练有素，鲜少失手的刺客，心一到现在都无法相信，他今天居然没有压抑住内心的冲动！谢凌容……谢凌容对他的吸引力有这么大吗？他摸了摸胸膛，里面还在扑通扑通的响，恐怕一时半会儿冷静不下来了。
他的眼前又浮现了那双让他悸动的红唇，似乎还能闻到风里传来少女的发香。那双红唇暖暖的，带了一点湿润，很软，亲上去很舒服，不知道谢凌容在嘴唇上涂了什么，他一碰就感觉到一阵颤栗，那种感觉在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仿佛学到了某种上乘武功，能让人忘掉身边的一切。
明明只有短短的一瞬，却又像过了很长的时间。
这种体验很新奇，很奇妙，让人回味无穷。心一渐渐有了个难以启齿的念头，他想再亲谢凌容一次，而且要好好地把这种滋味尝个够。但是，一想到她的那个震惊的表情，心一就退缩了，他现在羞愧万分，万万不敢再凑到对方跟前去了。
心一拿过一本书挡住脸，又纠结又痛苦地瘫倒在椅子上。
院外传来了一阵说话的声音，不免被屋子里的人注意到了。世子从小身体就不好，他住的院子紧挨着花园，是镇国公府最安静的地方了。平时侍卫侍女们出入的时候，都尽量把声音压到最小，连值勤的侍卫都只会守在院子门外，断不会有人故意在附近大声说话的。
心一掀开脸上的书本，有些好奇地走了出去。今日值勤的是扬威，见心一出来，微微点头致意。心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镇国公刚刚经过了他的院子，身边还站着两个打扮陌生的人。
“爹。”心一两步追了上去。
“烈儿。”镇国公转过身来，和蔼地看着他，“我听来宝说你从书院回来了，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爹吵你了？”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回来休息一下。”心一说着，瞧了瞧镇国公身边的两个陌生人，他们一身绸缎长衫打扮，见到心一便礼貌地拱了拱手。
“爹，你们在做什么呢？”
“是这样的。”镇国公拉过了心一的手，在手背上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陛下要给容儿建一座公主府，打算建在你的房间附近，这不，还派了人来选址。”
“公主府？”心一先是吃了一惊，然后脸色就跨了下来，“婚事不是还没定吗？”
“是没定，不过陛下很心急，希望给容儿办一个漂漂亮亮的婚礼。”镇国公道，“他们打算先把地盘下来，婚事一定就开建，要是你们俩最后没成，再把地退了。”
“她今天才封了公主呢，陛下也太急了。”心一道，陛下对谢凌容这么个宠法，不是故意给他压力吗？再说了，谢凌容本来就对心一爱答不理的，有陛下做靠山，以后肯定更加无法无天。
早知道这样，他今天就不该只亲了那一下，应该趁机多欺负她两下，对，当时就应该抓紧机会亲很多下！
心一开始浮想联翩，镇国公见他神色有异，笑道：“陛下从小就长在深宫，身边没什么玩伴，难得见一回外人，别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只有容儿和他亲近一些，所以陛下格外喜欢这个姐姐。最近陛下听说了你身体好转的事，大家又开始谈论你们俩的婚事，他担心你身份高一些，将来会欺负容儿，所以才力排众议封了容儿做公主。你呢，将来多注意一点，别欺负人家，也就没什么事了。”
“我……”心一心虚地道，“我哪里敢欺负她……”
“这两日府里会有外人进出走动，难免会吵到你。”镇国公道，“这样吧，你们书院不是要在北山猎场举行比赛吗？你就跟着沈放他们到北山住两天，好好地玩一玩。”
“爹，您真的让我去北山玩？”心一正愁没法子避开谢凌容呢，一听到这个意外的好消息，顿时喜笑颜开。
“去吧，爹不拦你。”镇国公道，“不过切记，你不能亲自下场比试，只能去看看热闹，我会派劳师父他们跟着你的。”
“我知道了！”心一兴奋地回答，他能光明正大地去北山猎场玩就很心满意足了，绝对会乖乖做个身娇体弱的世子爷。
当天晚上，心一就派人去给沈放递了个口信。有了这档子事，他暂时忘掉了谢凌容，高高兴兴地准备去北山猎场的事。然而，白天虽然强行把纷乱的念头压下了，到了晚上，他一个人在房里躺下，却突然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谢凌容的脸。
完了，生平第一次做这么亏心的事，他算栽在谢凌容手上了。因他每日喝的药都有助眠的效用，最后还是因为太困睡去了，却不可避免地做了个春梦，梦里的景象前所未有的旖旎，早上起来的时候身上一片狼藉。
心一困倦地坐起身，看着身下精神昂扬的小伙伴，绝望地用手捂住脸，发出了一阵难受的呻/吟。
“救命……”
谢凌容的嘴唇是不是有毒？居然把他迷惑成这个样子！
侍女们听到响动，很快就敲门进来了。心一敷衍了几句，让她们帮忙准备去北山的事宜，独自将衣服换了，红着脸把脏衣裤给了绿萝。
吃过早饭，镇国公亲自点了来宝、劳师父、孙耀武和孙扬威四人，让他们陪心一去北山，又问红叶：“少爷的药备好了吗？”
红叶：“老爷放心，我仔细数了两遍，全都备齐了的。”
“绿萝，他们的换洗衣物和吃的呢？”
绿萝：“回老爷，都准备好了。”
“马车备好了没？”
来宝：“备好了，就在门外呢。”
“好。”镇国公将大小事宜一一确认了一遍，终于放下心来，对心一道，“那就出发吧！你们路上要小心。”
“爹，我走了。”心一对镇国公挥手。
“比赛结束就回来！”镇国公道，“不要贪玩！”
“好！”
不过是出门三天，镇国公就担心成这样，实在让心一哭笑不得。终于出了镇国公府，他迫不及待跳上了马车，一行人有条不紊地往北城门而去。
玄武大街的热闹程度仅次于朱雀大街，现在天色虽早，出城的人却不少。等他们到了北城门，那边早就排起了长队。来到镇国公府这么久，心一还没这么痛快地出城玩过呢，这会儿心早就飞出去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喊声：“世子爷！”
心一掀开帘子一看，只见沈放和城防军的士兵挤在城门口，旁边还站着他的大哥沈杰。他们是特意候在门口的，一看见镇国公府的马车来了，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来宝赶着马车上前，心一冲兄弟俩一笑，正准备下车，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与此同时，马车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撞了一下，他身子一晃，下意识扶住了门框。
“保护世子！”
“保护少爷！”
沈放、沈杰和镇国公府的人都被惊动了，呼啦啦围在了心一身边。劳师父拍马过来，眼睛却盯着马车后面。心一瞧着马车外的马屁股，问：“劳师父，怎么了？”
“有个人货物太多，不小心撞了我们，没事的，少爷。”劳师父调转马头，道，“出发吧！”
沈放跟沈杰说了几句话，便带着侍卫跟了上来，在城防军的护送下，众人浩浩荡荡地往北山地方向而去。
北山猎场原是皇家猎场，只对皇室、权贵和天海书院开放。天海书院每年都会安排学生到北山比赛，比赛结果将作为一项重要成绩纳入武将班的总学分。这个比赛，玄一学堂是必须要参加的，而天一学堂只来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比赛分了骑术、射箭、摔跤、比武好几项，一共要比两天，书院一般会让学生提前一天来这里布置赛场。也就是说，他们一共要在山上住三天。
以镇国公对儿子的关爱程度，心一不管在外面待到多晚都必须回家睡觉，这回主动放儿子去外面住，心一兴奋死了，一路上跟沈放有说有笑的。午时，他们终于到了北山。不少天海书院的学生都来了，正在四处安营扎寨，咋一看还有点像大军进山驻扎了。
一下车，沈放便拉着心一去玩，很快就找到了几个闲的没事的学生。一群人围了个圈，互相起哄了一阵，兴高采烈地玩起了摔跤。沈放兴致勃勃地要下去比，心一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心里有点痒痒。
“好！”众人爆发出一阵喝彩。
眼看沈放陆续赢了两个人了，心一把巴掌都拍红了，也渐渐无聊起来。正在这时，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永乐公主驾到——”
摔跤的学生们兴致正浓，声音又吵，压根没听见，但站在外层的心一却竖起了耳朵，心猛地一跳！搞什么鬼？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来看这种比赛了？
来不及跟正要和人摔跤的沈放说一声，心一迅速找到了来宝。来宝一下车就开始找地方搭帐篷，这会儿刚收拾好呢，心一就窜进来了。
“少爷，你脸怎么这么红？”来宝奇怪地问。
“我我我……”心一把鞋一脱，跳上了刚铺好的床，大喊，“我累了！如果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睡了！”
来宝莫名奇妙的，问一直跟着心一的扬威：“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扬威挠了挠头，“少爷刚刚在看摔跤呢，突然就跑回来了。哦，对了，我刚才好像听见公主来了。”
第31章 第三十章
心一刚躺下没多久，耳边就听到帐篷里有动静。他睁开眼睛一看，一个半大少年抱着球蹑手蹑脚地进来了，正小心地打量床上的心一，见被发现了，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云峰？”心一掀开被子，迅速跳下床来，“你怎么来了？”
“我娘带我来的。”邹云峰道，然后悄悄观察了一下心一的脸色，有些犹豫地问，“世子哥哥，你是不是真的身体不好啊？”
“我没事。”心一笑了，摸了摸他的脑袋，问，“公主是陪纪将军来的吗？”
“嗯。”邹云峰点头，“她最近好像心情不好，跟我娘说悄悄话去了。”
心一深吸了一口气，她心情不好，是被自己弄的吧？昨天的事情太突然，让他们两个都陷入了深深的困扰。不过，心一倒是很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对自己有感觉吗？还是一味的在生气？
“你在想什么呢？”邹云峰碰了碰他，举起了手里的球，道，“世子哥哥，陪我去外面玩吧！”
“你想玩什么？外面有很多人在摔跤，你想去看吗？”心一问，“还是想让我陪你玩球？”
“我娘不让我去摔跤。”邹云峰有些郁闷，“再说了，我跟他们又不熟，只能来找你玩了。”
“这样啊……”心一琢磨了一下，纪凝难得回帝都一次，邹云峰在这里没什么相熟的玩伴，这半个月可寂寞了。
心一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灵光一闪，道：“在山上不好踢球啊，不如……我带你去掏鸟蛋吧！”
“好啊好啊！”邹云峰顿时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北山是一个猎场，整体地势不高，除了专门开辟出来供人休息的场地之外，到处都是树木荆棘，还有各种猛禽野兽出没，十分危险。现在过了围猎的季节，城防军便担起了保护天海书院学生的职责，在比赛场地的外围围了一圈。心一不敢带着邹云峰走远，就在附近找了几棵树，扬威还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
心一运气好，还真找到了鸟窝，扬威帮他们拿了几个蛋下来，邹云峰高兴坏了，非要亲自上树去掏，心一只好接着帮他找鸟窝。
邹云峰兴致勃勃地爬起树来，心一手痒，趁扬威去看邹云峰了，撸起袖子就窜到了树上。
“天哪！少爷，别爬了！邹少爷，你也快下来！”扬威在下面急得不行，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头都大了。
“没事的！”心一喊，“我马上就下来！”
正要去掏树上的鸟窝，他的眼角微微一动，瞥见不远处的草坡上躺了两个人，不好不巧，正是谢凌容和纪凝。谢凌容今日的打扮和平常一样，丝毫不见公主的架子，和纪凝并排躺在草坡上，出神地望着头顶的蓝天。
纪凝侧过头，不知在和她说些什么，她静静地听着，也不搭话，看上去神情有些低落。
在心一的高度，恰好能看到她脸上细微的表情。谢凌容看着天，而他看着她，明明离了有一段距离，不知怎么的，心一觉得周围的事物渐渐消失了，他仿佛站在了谢凌容面前，那么近那么近地瞧着她。
一日不见，再次见到谢凌容，他心里有一股别样的情绪在悄悄蔓延。
他凝视着那张精致的脸庞，她白皙的肌肤像初绽的花蕊一样娇嫩，淡淡的忧愁弥漫在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角落，却没有干扰这份纯净的美，反而更让人从心底生出了浓浓的怜惜。
虽然有些不敢面对她，但此刻，心一心里却由衷地生出了欢喜。他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渴望，这是第一次，他知道了想亲近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谢凌容，他想她，控制不住地想和她亲近。
“娘！”旁边的树上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草坡上的两个人被惊动了，纷纷朝这边看过来。心一回神，不敢再往那边投去一个眼神，手忙脚乱地从树上爬下来。
“少爷。”看着邹云峰安全落地，扬威忙不迭地跑来看心一，担心得额头都出汗了。
“瞧把你急得，我没事。”心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看那边的两个人已经走过来了，不自觉把头低下。邹云峰像一阵小旋风一样跑到了纪凝面前，大声炫耀着手里的鸟蛋。
“你爬树了？”纪凝皱眉，“谁带你爬树的？有没有哪里伤了？”
心一十分尴尬地上前，脑袋低垂，一点都不敢看纪凝身边的那个人，语气也有些唯唯诺诺的：“纪将军，是我带云峰来玩的。你放心吧，扬威一直看着云峰呢，他没事。”
“你们俩一起爬树？”纪凝像是发现了什么意外似的，十分诧异，“行了，没事就好。别爬树了啊，万一遇到有毒的蚊虫呢？这两个蛋拿回去，待会儿烤给你吃。”
“我不要吃！”邹云峰嚷嚷，“我要孵小鸟！”
“纪姐姐，我回去了。”谢凌容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波澜。
心一偷偷觑着她，谢凌容却目不斜视地从自己身边走过去了，两只手捏成了两个小小的拳头，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情绪。心一不禁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失落，以往他们见面都要吵两句的，现在尴尬得连一句话都不说了。
纪凝跟儿子说了两句话，抬头就见心一魂不守舍地望着谢凌容离开的背影，屈起手肘碰了他一下。
心一一惊，回头发现纪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忙收敛了那副呆呆傻傻的表情，问：“纪将军，怎么了？”
“怎么了？”纪凝一笑，冲前面使了个眼神，问，“我还没问你呢，你最近干什么了？”
心一很心虚，声音不自觉低了半分：“没、我什么都没做啊……”
“什么都没做？”纪凝拖长了尾音，明显不相信，“你要是什么都没做，容儿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心一心一紧，道：“她、她怎么了？”
纪凝用探究的眼神将心一上上下下扫了一圈，语气凉凉地道：“她今天问了我一大堆问题，是以前的她从来不关心的。你要是没对人家做什么，她会问出怎么才能知道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喜欢她这样的问题来吗？”
“那……”心一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呆呆地问，“你、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干嘛告诉你？”纪凝板起脸，道，“回去记得好好练功啊！不然我什么都不会跟你说。”
“我……我会好好练的！”心一见她要走，连忙跟上去，用带了几分恳求的语气道，“纪将军，你就告诉我吧！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问你自己。”纪凝瞟了他一眼，又看向了学生们安营扎寨的方向，顿了一下，正色道，“容儿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女孩，天生就是公主的命，从小到大有无数人想巴结她、亲近她，想和她在一起，但以她的身份和能力，这辈子什么都不缺，所以她什么都不在乎，甚至不介意未来的丈夫是什么人，就像她说的那样，她这辈子就算嫁了个残废，也可以当宠物养在家里。她一直都是这么傲慢地活着，又被大家哄惯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世子，如果你真的招了她，千万要想清楚，自己是不是下定决心了，要是你让她动情了，你是要负一辈子责任的。你们的婚事还没定，随时可以反悔，趁着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地问一问自己，是不是要和她这样下去。”
纪凝的话戳中了心一的心事，整颗心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揪了起来。一辈子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由于某个隐秘的原因，他有点不敢去想一辈子。
可是，他的心已经乱了，每天越来越长久地被谢凌容占据，他该怎么办？小时候，老大教他练剑，遇到难以理解的问题，他要花好几天的功夫才能想明白。他曾经以为那就是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了。可是现在发现，感情才是一个人要面对的最难的问题。
忍不住，拿不起，又放不下。
“你好好想一想吧。”纪凝看了看他的脸色，留下一句话，便带着邹云峰走了。
心一失魂落魄地回到帐篷里，坐着发了很久的呆，就连沈放来喊他去吃烤肉都被他拒之门外。傍晚来临，来宝送了饭菜过来，心一一口都没吃。来宝见他愁容满面，也没多劝，只能悄悄地把饭菜撤下了。
“少爷，你今天累了，早点喝了药歇息吧。”来宝把药碗放在桌上，“药材没带齐，耀武回去拿了，熬得晚了点。”
“哦。”心一点了点头，随口答了一句，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挺喜欢谢凌容的，如果能一辈子和她在一起，他愿意努力让她开心，让她过得幸福。可是，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在这里藏一辈子，如果身份暴露，谢凌容是断然不可能和一个逃犯在一起的。
他们的事，难道只能交由命运来决定了？
来宝离开了帐篷，心一端起药碗，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他的身体比刚受伤那会儿好了很多，最近越来越不想喝药了，再加上今日本就十分烦闷，这会儿闻到药味更加不爽。
他凑近药碗轻嗅了一下，内心本能地十分抗拒，便把药碗放下了。借着晚霞透进来的光，心一发现药碗里飘着一些渣滓，小小的颗粒混在黑乎乎的药汁里，看上去更难喝了。
这群大老爷们果然比不上细心的红叶，在镇国公府的时候，心一哪里喝过这么粗手粗脚熬的药。他掀起帐篷的门帘看了看，刚好扬威不在，干脆端起药碗出去，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准备倒掉。
刚洒出去半碗，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心一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碗给扔了，转过身发现劳师父冷脸盯着自己。劳师父人高马大的，又被傍晚的光线拉长了影子，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没、没有！”心一紧张兮兮的，“我只是不想喝……”
劳师父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要去了那个还剩一小半药汁的瓷碗。看着碗里那些剩余的残渣，劳师父眉头紧皱，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脸顿时拉了下来。
劳师父二话不说抬脚就走，心一只能无奈地跟上。说起来，他们家真的很奇怪，上到镇国公，下到每一个雇佣的仆人，全都对心一保护得太过了。就算原本的世子爷是个随时会死掉的药罐子好了，他病了这么多年，这些人应该早就习惯了，怎么还无论大事小事都管得那么严。
心一跟着劳师父来到熬药的炉子前，正赶上耀武准备把药渣倒掉。劳师父拦下了他，找了双竹筷往里头戳了戳，夹出一些细小的渣滓来。他用鼻子凑近闻了闻，问：“这些是什么东西？”
耀武摸了摸脑袋，一脸茫然地回答：“这不是药渣吗？是不是药房的师傅把药材切得太细了，熬久了就变成这样了。”
“你知道少爷喝的是什么药吗？”劳师父道，“半个月前，大夫把他的药换成了八珍汤，我见过那些药材，人参、茯苓都切得一块一块的，怎么会煮出这种粉末状的东西来？你怎么熬的？这些药都是从府里带来的吗？”
“对！都是红叶配好的。”耀武说着，突然又“哦”来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道，“红枣不是府里的。”
“什么？”劳师父眉头一皱。
“不知怎么的，咱们带来的药材里少了一包红枣，我就回去拿了。”说着，耀武小心翼翼地看了劳师父，道，“我……我在城门口遇到一个卖红枣的，见她的红枣个头很大，色泽也好，就买了一包回来。”
劳师父的脸色更难看了，耀武心里惴惴，有些不安地朝心一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心一觉得劳师父小题大做了，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劳师父喝道：“去把那包红枣拿来！”
耀武不敢怠慢，赶紧去拿了。
劳师父接过一个鼓鼓的纸包，从里面取了一颗红枣出来，左看右看了一会儿，又将红枣掰开，没想到枣核里居然掉下了几片细小的屑状物。
那东西极小，就像风中飘过的尘土，极容易就被忽略了，不过在场的都是习武之人，几乎一眼就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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