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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然心动,情定小新娘-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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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难耐的动了动,低声:“你说过保证不动的……”
他在她耳边低笑,热烘烘的呼吸抚弄着她其实已经发烫的小薄耳垂,很欠扁,也很无赖:“我没动……我就是摸一下……”
陈芃儿去按他的手,果然是一身色胆,这样的境地这样的伤,她居然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可她不能由着他胡闹,按住他不安分的右手,刚要抬头训斥他两句,就被一口堵住了嘴。
这个吻,温柔且绵长。
吻到她都浑身热起来,脑子里轰轰打雷,他终于放开她,叹息着低声喃喃:“真的不动你,我就是亲一下……”
她口干舌燥,一时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才能够回复他的一再申明,只好接上方才的话题:“钱森泉怎么了?”
一时间,她敏锐的感觉到他浑身的温度都冷下来几度,他起初没吭声,只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黑夜里男人的嗓音有一种诡异的森冷:“钱师叔是文教授的师弟,却在为人品性上和文教授判若云泥。”
“他,勾结日本人。”
钱森泉,段总统下台后,得空上位,可谓风头一时无量。为巩固地位,对内打击旧派系是为当日之急,对外则无所不用其极的拉拢日本人,以期获得军事和政治上的好处,伺机一家独大。
为此,竟不惜卖国求荣。
当时钱森泉一行直指云南,表面上是为司法调研,实则是看中云南境内位于临沧的钨矿。
而徐晨星也几乎是同时到昆明面谈于他,一是求他帮忙把父亲徐颐捞上岸,好让他老人家能颐养天年;二则是告知他,日本军部曾派专员到香港与钱森泉的人密商,双方商定以临沧钨矿卖给日本人为条件,日本则向钱森泉销售武器!
她有个旧识在日本驻港处做翻译,此事已板上钉钉,双方已经谈妥条件达成协议,所以钱森泉为了放心,这才远赴云南来瞧一眼这日进斗金的钨矿。
而她之所以跑来告诉他,是想让他知道,虽然自己的父亲身居高位多年,可能说不上多么高风亮节,甚至也曾跟随上位者亲英亲美,但绝对还做不出像钱森泉这样,为了一已私利,就将珍稀矿藏出售给日本人这样的卖国行径!
而当时钱森泉初到昆明,就对他表示出大加赏识,满口说要提携与他,将他带回北京。而陆安在云南蛰伏两年多,钱森泉此行对他抛出橄榄枝,许他高位,要说机会自然是时不可失。可当时芃儿正在他身边,她委实是他的温柔乡,甚至令他一时丧失了想要出人头地的野心,甚至想着便是在这好山好水的彩云之南,与她过安生日子,生一堆孩子,未尝不是最好的日子……
但他亦知道,国家如此形势面前,往往不能独善其身,一战后,日本在中国一支独大,处于急速扩张期,策动地方军阀“独立”或者“自治”,向来是日本人对华重点,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而利益的驱使,却也使得钱森泉这样割据军阀贪图利益,为了利益,他们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
而现在,日本人竟把着把火都烧来了云南!
他权衡再三,决定还是放手一搏,否则窝在这个偏远之地,永无出头之日不说,而眼睁睁看着大好河山,珍宝矿藏一个个落入日本人之手,总还有那份身为中国人的热血在汩汩流动。
所以他假意应允钱森泉,作为他的门生,得他亲信。而为此他主动要求承办第一个案子,便是徐颐一案。
徐颐作为前派余孽,自然是钱森泉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只可惜徐颐在位多年,总还有些余脉在,一旦真下手除之,只怕会引得派系震荡,所以一直悬而未决。此次陆安请命,在钱森泉面前下了保证书,说一定会将事情做的尽善尽美,得一个您最想要的“圆满”。
钱森泉知他本事不可小觑,所以放心委任高位,即刻就让他回去北京,走马上任,大刀阔斧的处置徐颐去了。
“所以,我才不得不赶紧把你送回日本,”黑暗中他把她往自己怀里塞了一塞,叹了口气,柔声道,“本以为你在日本天高皇帝远,再一年半后毕业回来,我也应该已经做完我想要做的事。”
“到时候……咱们再好好盘算咱们自己的日子,没想到,”
没想到……
后面的话他不用说,她也已经知道。没想到事态的发展,全然背离了他们一切的初衷。
嘴角开始抽搐,她咬着嘴唇,胸口急促起伏几下,哑声问道:“在昆明,徐姐姐来求你救她父亲,你们……”
话还未问出口,一双眼睛迅速溢满了泪水,她执拗的盯着他,却是慢慢的,慢慢的,细弱的脖颈无力的垂下去,后肩处裸露出了一小片皮肤,在黑夜里透出了淡淡莹白的光。
第六十二章过往
第六十二章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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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假意应允徐颐,肯做他的女婿,答应跟随他,为他摇旗助威,不过是想拖延下时间,让他先按住你和阿斐捅出的那个篓子。让我们好有时间把你们两个都送出去,等你去了日本,阿斐出了边境去了缅甸,如此天高皇帝远,也就再没什么后顾之忧,可以束手束脚。”
“可是……”她心中一动,抬起头,目光追击着他在暗夜中水样的眼眸,“徐姐姐一代佳人,还有这样身家背景,多少人趋之若鹜,你……”
“我为什么不顺水推舟,成其好事是么?”
他颇有意味的笑了起来:“芃儿,我能说我不愿意么?”
她瞪着他,知道他向来心思细密,滴水不露,顺风顺水向来是最极会打太极的,可不管怎么样,这句看似搪塞的话,却还是很明确的表明了态度。
因为下一句他就嗤笑起来:“我生平最痛恨的就是任人摆布,他们想借这档子事逼我就范,可我偏不要如他们所愿,食言又如何?背信弃义又如何?便是落草为寇,总也比好过任由被人牵线的杖头木偶。”
“我这样言而无信,徐颐当然怒不可遏,便是逃去云南,以他的权势,要找我的麻烦也是小菜一碟,可是辰星求她父亲放了我一马,所以我在云南那两年过的还算平安。这一点的恩情,我自然记得,她现在来求我帮忙,我不能不答应。”
陈芃儿没吭声,骤然莫名的心酸,一想起在昆明的那些时光,她便仿佛丢失了自己。
那是她最好的时光,也是她最痛的时光,她爱着他,甚至开始改变初心,憧憬着他们的幸福,可这一切却因为徐辰星的出现被打碎的渣都不剩。
所有的一切在她的回忆里乱窜,掺杂着她的愤怒她的悲伤,带着疼痛与甜蜜,叫她无法呼吸。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叹了口气。
“我觉得自己一切都按部就班,徐徐图之,没想到还是在你身上出了差错。”
他初回到北京,的确有故意和徐晨星走的很近,借机造势,一是造自己的声势,二是先搅乱一池子水,才好浑水摸鱼。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当钱森泉手下的一条狗,至于徐颐,也并非真心想捞他出烂泥,而是借徐颐一案,把这摊子铺陈的大一些,借势打压钱森泉,警告他不要因一己私利就置民族家国于不顾。
当然,这种人,想靠他自己觉悟是万无可能的,最好还是一把拉下马来,让其不在其位,手中无权可用,自然再没法作威作福。
钱森泉一开始对他大造声势也有所疑义,他只说自己心里有数,也许到底是看在是自己师侄的份上,钱对他倒也是真心信任,只当他是在放烟雾弹,还开玩笑般提醒他:小心英雄难过美人关。
美人关……
其实那段时间徐辰星对他真的助力很多。他远离平津政治中心小三年的时间,很多人脉关系都是徐辰星带他四处奔走贯通。徐颐虽倒,余脉仍存,且徐辰星先前作为四省经略张庭方的儿媳,她的前公爹张庭方虽说现也已卸甲归天,但人脉通达,仍然不可小觑。便是靠着这些关系,他才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很快就以政界新秀的姿态在平津展露头角。
而他们的这一番作为,也很快就见到成效。他当时已经搜集到钱与日本人勾结的十几条证据,临沧钨矿只是冰山一角,但没有军队,一切都是纸上谈兵,便是有几百条卖国的罪证也不可能逼迫钱森泉下野。所以他亲自动身北上东三省与奉系约谈,各地军阀割据是为国情现状,他无力回天,只能顺势而为。
当时日本人在东三省势力盘桓已久,侵占了旅顺大连,殖民势力下驻扎“关东军”,与本土的奉系关系自然算得上水深火热。他北上约见奉系将领,几番交谈下来,了解到他们对于东北问题与对日关系的一些基本立场,那就是避免和日本公开冲突,力求维持现状。
但他亦知道奉系将领其实也分为新旧两派,旧派主张巩固原有地盘,不必急图发展,新派主向外扩张势力,不宜困守一隅,而身为奉系首领的张大帅本人则非常赞成后者,只是奉系与日本关系向来呈现一种对峙之势,或者说表面上的平衡之态,如果一旦倾斜,后果也许不可估计。
所以张大帅表现的十分谨慎,死鸭子嘴硬,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而他当然要为后者推波助澜助一把力,为此他只身越过国境线,穿越苏联,一直抵达白俄罗斯的明斯克——为的,就是拿到奉系保守派所拥护的杨某人,其勾结日本军部图谋篡夺东北军政大权的证据。
奉系的旧派以杨某为首,及奉直第一次战争奉系战败,渐失势,由新派起而代之,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为求翻盘,杨某也算是铤而走险,只不过秘而不发。陆安有心从线人处得到消息,只不过想找到唯一的证人和他手中的密函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他偏偏做到了。
只是回程的路上,在西伯利亚遇上了大寒流,被滞留小一个月,好不容易穿越国境线回到国内,日方应该是得到了线报,他乘坐的火车在攀蒲一带出轨导致翻车,他被弹出车厢,埋在雪窝里,被孙水镜扒了好久才扒了出来。
而一路回京后的在案头上得到的第一则消息,就是自家那本该在日本好生留学深造的小媳妇儿,一纸解约声明与他解除婚约不说,还立时要嫁给他的好友韩林凉!
当时说气懵了也不为过,他一路披荆斩棘昂,为己也罢为国也罢,总之一腔热血灼灼,没想到却是自家后院起火,这把火烧的还异常凶狠,眨眼就成无法挽回之势。
他简直是一路气急败坏的立即赶往上海,他打小就是个寡冷性子,成人后却修炼的益发和颜悦色。在美留学那些年说心无旁骛一心求学那是说笑了,但身边围绕的一圈莺莺燕燕,焉或矜持含蓄的国内大家闺秀,焉或热情奔放的异国女郎,他皆是温柔待之,却没有一个能真的放到心里去。也便只有那个倔强的小丫头,虽在异国他乡求学的时候也只是偶尔才会想起她来,想起来也是淡淡一笑了之,却是回国后看见她的第一眼,那种身为家主的自觉立刻在胸中蠢蠢欲动,他终于再一次认识到:她是他的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弃他于不顾,就像是随手扔掉一根吃完的冰棒棍。
他费了那样大的心力才促成的联合奉系弹劾钱森泉,本来在西伯利亚就耽搁了一个月,回国后本该趁热打铁,可是小媳妇闹的这一出,他只得马不停蹄的赶去上海把这个小妮子给安抚住,结果没想到又碰上阿斐作妖,他只好一并收了。没想到阿斐他还能拿捏的住,小媳妇却是软硬不吃,任凭他威逼利诱,只一瓢瓢的拿凉水可劲的往他心口上浇。
当时钱森泉已经知道他的路数,说是恨得牙痒痒也不为过,幸好他当时留了后手,联系奉系的时候,也对南京方面放出口风,而南京方面爱惜他是个人才,也有意与他联手,用他手中通日的证据,共同对付钱森泉,所以立即许以高位,封他为驻京特派专员。
只不过,他到底因为这一趟上海行贻误了时机,使钱党愤而反扑。他在去往上海看望林凉的火车前遭到伏击,随从死了三人,一颗子弹从他左臂钻入,肩上爆出,胸肺皆受重创,这条命几乎就要交代过去。
陆安抚摸着怀里女子一头柔滑青丝,她正趴在他的胸前,垂着头,目中泪光隐隐。
他知道自己让她受了委屈,但也是经过这一出,他才知道自己其实是有多么自负,自负一切,自负她永远都会是他的人,自负她因为爱他,所以永远不会离开他。
他因为自己的自负,终于得到了教训。
他要告诉她这一切吗?
虽然她在他清醒后第一时间就质问他腋下那道旧伤疤的由来,被他给含混了过去,但他知道她其实一直都在惴惴不安,虽然她从来不说。
她这一点和小时候一样,心里有心事,却从来不说,只期期艾艾的望着他,靠着他,一双眼睛眨呀眨的像要在对他说话。而他总要故意不去理她,看她委屈揉着衣角的那个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心里那点小小的恶作剧满足了,才会招招手唤她过来安抚一二。
不一样的是,小时候她是那样好哄,只要他对她笑笑,小丫头一准的喜笑颜开;而现在,她长大了,有思想,有见地,有执着,一言不合就能决绝的抛弃他。
好在,
好在……
他心中略微庆幸,好在,她仍然爱他。
而不是在那个暴怒的时刻,那个听见她在梦中唤别的男人名字时,心碎绝望的时刻。
愤怒蒙蔽了他的双眼,使他丢掉了惯有的冷静自持,变得愈发幼稚可笑。
好在,一切仍有挽回的余地。
便是这样的时刻,是啊,便是这样的时刻。
她在他身边,在他怀里,他摸的到她,碰的到她,低头就能吻的到她。
清夜寂寂,树声幽微,外间张婶的呼噜声有节奏的一起一伏,他低头亲了一口她温柔的发端,她趴在他胸前动了动,睡的迷迷糊糊,低低呓语了两声。
他笑了笑,
他其实满足了。
直到窗外脚步声细碎,有黑影在纸糊的窗棂上探出半张脑袋。
第六十三章大蒜
第六十三章大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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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镇子说是镇子,但一副人烟冷落的模样。
当中的一条主干道,旁边是一条快干涸的河道,水浅浅的,因着河底的水草青苔,现出豆绿的颜色。正好下了些雨,青石板的地面湿滑湿滑的,雨水落去水面上也有一点点的涟漪。路上行人稀少,一个卖豆腐的挑着豆腐摊子,绑着草绳的鞋子,走走停停,手里边打着梆子,咚一下,又咚一下,趁的四周愈发清冷。
陆安走的很慢,陈芃儿小心搀着他,他腋下隐隐发着疼,伤口有开始化脓的迹象,陈芃儿给他裹了新的草药,这一路行来,细密的雨丝斜湿了衣裳,草药的味道和潮湿气混在一起,随着他们的步伐一步步落了一路。
他们两个都弯着腰,走的很慢,头上戴着尖顶的斗笠,身上披着蓑草衣,从背后看就像是一对老翁老太,只有掩在斗笠下的脸是年轻的。
他们相互搀扶着,经过打铁的铺子,铺子里有人闲坐在长条凳上正朝街口四处张望,瞧见他们,看了一眼,并不在意,别过头去,又朝着间或来往的人张望去了。
陈芃儿和陆安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走自己的路,如常的走。
一直到快走出这个小镇子,河岸边一座茅屋,水碾子斜斜搁在石槽里,屋后修着水坝,是座碾坊。
昨夜窗口处那团黑影一闪而过,然后陆安在窗口处摸了一张小纸条,上面一行字:东去十五里地,南阳镇,河边碾坊,牛车接应。
是孙水镜的字迹。
昨天他帮着张婶码柴,把柴禾在院落门口码了一摞。当人人有时候院里装不下,会在门口处搭个油毡,将柴禾等杂物码放去下面,好方便日常取用。在那摞柴禾上他做了记号,是只有孙水镜才会看懂的记号。
陈芃儿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很振奋,特别是陆安的伤口,虽然她一直在用草药内服外敷,但其见效还是太过缓慢,而伤口一旦感染化脓,非西药消炎不能扼制。他们已经在这个滩涂地上孤零零的小院落里蛰伏了三天两夜,再拖延下去,对于陆安的伤来说,只会更严重。
他们一大早果然在院门口等到了路过的牛车,赶车的是个老头,大半车的草料,一头健硕的大黄牛,老头不多说一句话,递给他俩一人一顶斗笠,一人一件蓑衣。陈芃儿告别张婶,她照旧木讷着脸,坐在门口搓着麻绳,倒也听懂了陈芃儿的意思,起身从床头拿了包东西往她手里塞,陈芃儿低头一看,是一个旧帕子,里面是她当初求收留时上供的一对翡翠耳环和白金手链。
她心里急的跟什么似地,想要再塞过去,张婶只是摇头,不肯再接。还待要推让,那老头咳嗽了一声:“这愚子死脑筋嘞,是个痴子,她便不肯,便别再惹她。”
陈芃儿只好收好了东西,朝张婶鞠了一躬,心里想着一定要记住这个地方,等日后安定了再图报答。
毕竟一粥一饭一衣一屋,是救了他们的命。
碾坊门口处一张白木条凳,里面再无人声,许是因为落雨,并没有人在这样的天气里忙着碾稻谷米粮,方才那辆牛车只把他们送到河岸口,就扬长继续往东去了,陈芃儿有心问两句,赶车的老头子乡下口音重,她听不太真切,但大概意思是说有人给了他两吊钱,让他去滩涂地那捎两个人到南阳镇上。
他们这一路行的尚且平安,便是路上遇上行人,也多是乡下人模样,让陈芃儿心惊肉跳的穿黑色中山装那样的男人没再见过。
碾坊的地上全是糠灰,后面的间隙地里种着大蒜和四季葱,泥地稀松,雨天里更凸显阴冷,陈芃儿将条凳往屋里拽了拽,扶了陆安坐下歇息片刻,掩了掩房门,蹲下撩起他的衣服,检查伤口。
陆安还在持续发着低烧,身上的皮肤摸上去热乎乎的,红彤彤一片,他穿的是乡下人的衣裳,虽然披着蓑衣,半边身子还是湿的可以,光着脚,一双破鞋子也早就湿透了,一双脚倒不受低烧波及,冰凉凉的。如果不是斗笠下一张脸依旧浓秀难言,仅从外面搭眼一看,他弯着腰坐在条凳上的模样,真的就像个乡下人了。
陈芃儿检查过他的伤口,把被外衣濡湿的布条重新紧了紧,陆安将头上的斗笠脱下来放去一旁,缓缓吐了一口气。
“委屈你了,”他眉毛、睫毛上一片湿漉漉,眼神被浓长的睫笼着,迷迷蒙蒙的的一片,下巴那里一片青色的胡渣,声音很沉,“芃儿,你跟着我,总是会叫你遇上这些事。”
她未尝是不狼狈的,小小的身子,穿着不合身的大襟褂子,粗粝的浆洗过的布料磨的她娇嫩的脖颈红红的一道,摘掉斗笠的头发上系着一方灰扑扑的帕子,如果不是皮肤过于细腻,手指过于柔嫩,他的小姑娘,也和那些乡下女人们瞧不出什么差别了。
也好,做一对乡下夫妻也挺好。
陈芃儿摇摇头,脱掉鞋子,赤脚踩着雨丝浸透的泥地,从碾坊后门处的间隙菜地里撸了一头蒜。她呵着气,双手搓着蒜头,几粒鲜蒜粒在她掌心里,朝他递过来:“安哥哥,虽然呛,但是嚼一些,能提精神,对你的伤也有好处。”
陆安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毛。
陈芃儿知道他在吃食上向来不挑拣,却是独独不爱蒜味,只要是他的跟前人都晓得他这一厌恶。特别是韩林凉,陆安回国住在韩公馆的那几天,韩林凉可是要日日耳提面命厨娘,更甚至亲自去厨房再三检查,三令五申餐桌上万万不能出现一点带蒜味的东西,大蒜自不必说,连韭黄和蒜苗都不可以,因为陆安不喜欢。
他不喜欢不会说,只是打死也不会动那道菜而已。
而现在,陈芃儿要他生吞一整头蒜……
她也瞧着他,掌心完全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她当然知道他厌恶大蒜,可是此时非彼时。
他唇角一翕,笑了一下,伸手将蒜头接了过来。
有一些事是他绝对不能妥协的,但是有一些,可以因情况而定。
他安慰自己,所谓大丈夫,就是要能屈能伸。区区一头蒜焉,有何惧焉?
闭着眼睛刚要往嘴里丢,门口吆喝了一声,有人高声问:“有人吗?”
陈芃儿戴上斗笠,开门探出头去,见是辆马车,居然还有着盖斗可以遮风挡雨,一个同样戴斗笠的人,正牵着缰绳,看不清脸面,只露出一方下巴,在雨雾中透着些许苍白,声音沉闷:“听说碾坊这有人要坐车,可是你?”
第六十四章番外:《腊八醋》(上)
第六十四章番外:《腊八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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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芃儿喜欢过腊八节。
因为不光有腊八粥喝,还能吃到张嬷嬷包的羊肉馅的大馅饺子,配着一小碟的腊八醋,那浸在醋里的蒜头都变成了碧绿碧绿的颜色,上面再滴两滴小磨香油,沾着油汪汪的咬开一口的羊肉饺子,实在是香的能把舌头都能吞下去!
别人家的腊八醋都是从腊八这天开始泡制,只有张嬷嬷是提前一个月就挑了上好的大蒜上好的醋来做的。芃儿的小院子单独开伙食的机会不多,顶多也就是做点早饭夜宵啥的,因为陈芃儿一般情况下都是去阿斐住的院里吃饭,如果陆安放假回来,那她就去陆安的院吃,有时候家里有些重要的节日或者有什么喜事需要庆祝,则去正院和陆老爷陆夫人一起坐大桌,更或者过年或者仲秋这样的大节日,就要举家去老陆家,也就是老太太家去吃。
不过她吃宴席坐大桌的时候总是吃不饱,因为不太敢动筷子,和陆安一起吃饭的时候,又总是吃的太饱,因为他喜欢夹菜给她,她不敢叫他失望,于是一股脑的全塞下去,所以每每撑的躺在床上揉着小肚皮只打嗝。只有和阿斐一起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你争我夺,不是她爱抢,是阿斐爱跟她抢,任凭什么东西,一定是她碗里的更好吃,不过他那是把吃饭当成了玩乐,总想要逗逗她,把她惹气着了,又赶紧腆着脸子来哄,总之是连吃饭都不放过她,所以她就是吃顿饭,都吃得不消停。
所以她喜欢去广昌铺子找韩林凉,韩林凉常年在橱子里给她备着点心,有时候是庆丰斋最有名的梅干菜肉馅小笼包,有时候是对门张老头家新出锅的芝麻麻花,有时候是看着总觉油腻却一咬一汪蜜汁的蜜三刀,有时候是则是裹着黄豆面儿的驴打滚儿,天冷的时候有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天热的时候有酸梅汤配冰酪,总之应有尽有,只管紧着她吃,任凭她横着吃竖着吃,躺着吃坐着吃,溜达着吃还是跑门外边和阿斐或者小伙计们一块吃,都不管她。
好归好,不过总觉有些孤单。
每每临近年底的时候,韩林凉总要往陆家搬运些东西,话说的很好听,是谢老主顾又一年来的关照。宁河汉沽的两个陆家平常里用的各种布匹,休论高级货焉或普通成色,一概都是从广昌家拿的,因为毕竟广昌身为老字号,东西向来是一等一的好。所以说陆家是广昌的老主顾也不为过,不过别家一样的老主顾不知道广昌年底送不送东西,总之两个陆家,广昌是年年送的。除了送过年做新衣的好料子,另外吃食杂货,反正在宁河稀罕见的,也每每都会有一些。例如有一年送的是一套据说是英国来的墨水笔,这样的稀罕东西,也就只有给陆安用才能不糟踏了。
所以陈芃儿能在腊八吃上羊肉馅的水饺,那羊肉也是广昌特意送来她们小院儿的,其实各个院也都有送,但是张嬷嬷说了,送到她们院的是最好的,一点都不膻,肥瘦合宜,正好合适用来剁饺子馅。配一把葱白,倒进去足够的油,打两个鸡蛋清,洒上盐,便是生饺子馅儿,都是红红白白的油汪汪瞧着煞是好看,闻起来咸香味儿四溢,当下就能勾的人馋虫都出来了。
不过腊八节最主要的还是吃腊八粥,饺子在今天只能算是自家院里小厨房做的一点点心。不过陈芃儿在正屋里跟大家喝腊八粥都喝的心不在焉,心里惦记着要留点肚子,张嬷嬷和萍儿正在屋里包饺子呢,就等着她回去才下锅煮。陆安一如既往是不在的,他这个时候正是年底考试的时候,据说要过些日子才能放假回家。
她回院的时候,阿斐也跟着她,她见怪不怪,她的小院里独自开荤的时候不多,要是有,他是一定要来蹭的,张嬷嬷也心知肚明,早就备好了斐少爷的份儿。他正是长个子的年纪,饭量比起以前那是不可容日而语,有时候一顿就能吃掉张嬷嬷萍儿和陈芃儿仨人的量,幸好今年广昌送过来的羊肉量足够供的起,否则真不一定够这位小爷吃的。
陈芃儿走的很快,阿斐一路在后面揪她的头发,她习惯了,总之他要是哪会功夫不动动她一定浑身痒痒,也根本不以为意。他见她不理会自己,只一路低头快走,性子又上来了,把手往她后脖子里掏了一把。
陈芃儿“呀”的一声,赶紧双手往胸前一按。
阿斐掏的那一把刚好把她胸口处挂的白玉片的红绳给扯断了,她感觉到那个暖暖的玉片正顺着她的胸腹之间往下坠,赶紧兜住衣服下摆,干脆蹲了下来。
她怕玉片掉地上摔坏了,拿手不停的隔着衣服捏索,可是那玉片太薄了,此刻失去了红绳的牵制,正不知道落到了她哪道衣服褶里。
阿斐看她蹲在地上捏捏索索的怪模样,好奇心顿起,凑过去:“咋啦?”
陈芃儿不无埋怨:“都怨你,把玉片片的绳子给扯断了,不知道滑到哪里去了。”
阿斐知道白玉片,也知道她向来宝贝那东西,立马自告奋勇:“掉哪里掉哪里?我来帮你找。”
陈芃儿使劲攥着上衣的衣襟下摆,左顾右顾,一脑门的官司:“不知道啊,没掉地上,还在我身上呢,可是不知道顺到哪去了。”
少年也凑趣的蹲下,拿手摆动着她的衣服:“这里?”
又摆弄摆弄那里:“这里?”
陈芃儿怕了他一身莽,急的跟什么似的:“别乱动!小心东西弄地上摔了!”
话没说完,阿斐突得呆了一呆。
他的手指头不知怎得从哪个间空里伸了进去,居然就这么大喇喇的按上了她的小肚子。
是真正的小肚子,热乎乎的,滑腻的比陆老爷书房里最贵的花瓶还要滑,而且触感那么暖,好像还在手指下弹性的一跳一跳的。
天已经擦黑了,少年只觉“哄”的一声,全身的热血好像都充上了头顶,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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