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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无糖不欢-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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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节,就是在什么地点说了哪些话都无不具细地要她回忆。可事情都过去三年多了,她当时本来心里还有别人,觉得阮仪未免太过缠人,哪里记得了那么多。
  偏偏他一问,她答不出来,沉默的样子倒着实有点像是心虚似的,闹得楚清琼一肚子气越烧越旺。邵泱的事他可以轻轻揭过,那是因为他看在眼里,知道唐欢必然是没那心思,可阮仪不一样,单单就是她们相识的时间比他早那么久,就让他无法接受。
  楚清琼闹了两天别扭,终于妒火中烧,掩也掩不住。这一日晚上,两人洗完澡,楚清琼就自顾自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被子,往床上一扔,将两人平日里盖的那条拢拢外,又把新拿出来的那条放在里侧。
  唐欢无语地看着他一番行云流水,毫无停息的动作,叹了口气从背后环住他。“清琼,你这是做什么?”
  楚清琼低着头,“你太挤了。”
  “……”明明每一次都是他自己贴过来啊!
  邵泱那次楚清琼也吃过醋,却是一哄就好,谁想到这一次竟然连着两天,她再如何表忠心他就是一脸难受。而且,他其实那天自她坦白后还没什么异样,等到忍不住问了细节,刺激到了还是不死心地再问,一问那酸意又往上冒,她哄好一次又来一次。实在是,咳,有点小心眼。
  “清琼。”唐欢凑过去在他耳畔轻声唤了一声。她呼出的热气如同小刷子似地轻巧划过而过,痒得他无意识地一颤。唐欢将他的双手放在手心,脑袋搁在他肩上,他耳后好闻的幽香扑面而来。唐欢勾了勾唇,“清琼,你我才是夫妻,这般为了别人生我的气可值当?”
  楚清琼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他抬起头,直扑扑地盯着她看:“你,你喜欢我吗?”他神情认真,问完了就咬住了唇,紧张忐忑地等着回答。
  上一次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那个时候倒还有点羞涩的模样,并没有这般不自信。唐欢亲亲他的额头:“喜欢。”
  她那两个字说得毫不迟疑,楚清琼却没有因此松了口气,反而继续逼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这……”这个问题她倒还真的没想过。一开始对楚清琼的关心体贴只是因为她们是夫妻,他会是将来陪着自己走完一生的人。渐渐地,才发现他的较真意外可爱;他的要强让她心疼;他柔软的身子让她爱不释手。
  一切一切,熟悉习惯之后,每次见到他无意间就觉得欢欣。可若真要问她具体喜欢哪一点,一时之间倒是回答不上来。
  楚清琼一直追着她的目光,见她如此,忍不住低下脑袋,憋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你说过的,我眼睛好看。”他提醒了一句,心里委屈得很。就是外表也无妨,她难道就真的无话可说,他真的没有一点能入得了她的眼吗?!
  “……”
  唐欢依旧沉默,楚清琼没听到声音,心一点点往下沉,吸了口气做足准备才抬起头来,却见唐欢正笑意盈盈,忍俊不禁地看着自己。他一愣,眨了两下眼,“你笑什么?”
  “清琼,你很可爱呐。”
  楚清琼脸一红,睫毛颤了颤。好吧,虽然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跟这个词能挂上钩,心里一瞬涌起了欣喜。他嘴角微微翘了翘,却还是不依不饶:“哪里,唔,可爱了?”
  “现在。”唐欢说了两个字,托起他的脑袋,微微俯下身含着他柔软的红唇轻吮起来。楚清琼微张着唇,她娴熟地探进去,舌尖掠过他滑腻的舌身,瞬间让他无意识地浑身一颤。楚清琼双手慢半拍地缠上她,安静地闭起眼,享受地回应着。
  过了一会儿,唐欢松开他,抵着他的额头看着他。楚清琼低下脑袋,没了方才咄咄逼人的模样,总算有点羞意。唐欢这才摸摸他染上红晕的脸颊,柔声问道:“清琼,你可还生气了?”
  楚清琼脸越发烫了,垂了垂眸推开她,一转身一下子钻进外侧的被子里也不看她。她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没有回答,可这会儿心里被她搅得乱乱的,也问不出口了。
  唐欢笑笑,将他拿出来的被子叠叠好又放了回去。果然,以后哄人,还是直接行动解决的好。
  ***
  景盛四年三月末,科举三甲出,唐喻出人意料,位列榜首。会试一篇古法今鉴一天之内帝都学子口口相传,争相拜读。朝中之人皆云,唐家沉寂百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如此才学当世难有,堪比其先祖唐子缪,担得起文侯之名。
  四月初,唐燕凌亲自上书,自言一生碌碌无为,沉迷美色,愧对唐家先祖一世英明,故而请辞侯位,让贤于女。
  言辞恳切,帝有所感,朱笔批了一个准字,又大笔一挥,赐下四字——钟灵再世。一时间,唐家声名大噪,拜访门帖络绎不绝。可尽管如此,那位被众人推至云端的唐家大少却自始至终未曾再露过面。
  ***
  厢房里,药味浓重,呛人口鼻。唐喻躺在床上,呼吸沉重,时不时传来一声闷闷地咳嗽声,双眼却紧紧闭着。
  白敏衍端着药碗,一勺勺将药灌进她嘴里,眼中满是担心。
  春闱一场真真是折磨人。唐喻进考场之前本来就是低烧未褪,三天后再出来,整个人热得跟团火似的。他劝她休息,可她偏不听,还和唐燕凌在书房里谈了足足一个时辰。结果,到现在,一直卧病在床,起初人还清醒些,如今却是三天都迷迷糊糊的,未曾醒过。
  白敏衍喂完一碗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候在一旁的秦昀。秦昀神色凝重,摇了摇头。“若是撑不过今晚,只怕是无法了。”
  白敏衍一下捂住嘴,心里那绝望瞬间蔓延而来,刚刚勉强压下情绪,却有下人匆匆走进来,急道:“大少正君,宫里来人了,要,要大少去接旨呢。”
  “……”
  ***
  宫里来的是位四十来岁的嬷嬷,姓吴,以前是伺候先皇的,自萧茹尽继位后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大堂里,唐雁凌和张氏正陪着她寒暄,没说上几句,方才那去经笥院通传的下人便回来了。
  唐雁凌见她身后没人眉头皱了一下。张氏微抬着下巴,勾了勾唇,自从唐喻考中状元后心里那一口浊气总算呼出来了。只是他还没幸灾乐祸多久,那下人咽了咽口水,却回道:“大少说,说等上一等,马上就来。”
  唐雁凌舒了口气,歉然地看过去,“吴嬷嬷,您看——”
  吴嬷嬷圆滑一笑,“无妨,大少这是想让老奴清闲一会儿呢。”
  唐喻说等,却让众人一等就等了大半个时辰,吴嬷嬷还叨念着这位大少该不是刚考上状元,身子就吃不消归西去了吧。念头刚起,那边,唐喻才被白敏衍扶着姗姗来迟,看起来除了脸色苍白之外,精神头还好。
  ***
  这一天,唐欢去书院的时候,就见邵明正拿着一张宣纸仔仔细细地看,一边看一边点头,直到唐欢出声叫了她一声,才抬起头来。她一边感慨一边朝她走过来:“阿欢你瞧瞧这篇,状元之称,当之无愧呐。”
  唐欢接过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今年三甲之首是?”
  “哦,京城唐家你可知道?也是书香世家了吧。”
  “……”
  ***
  三月的科考向来是整个东青的大事。唐喻中了状元的事很快便传到了古朔。这一日,楚清琼从外面回来进了书房,就见唐欢倚着窗,目光落在窗外,抿着唇若有所思。楚清琼走到她面前,“妻主……”他低着头唤了一声,却无言以对。
  唐欢撑着窗台的手一顿,这才有些回过神来。她朝他笑笑,“你回来了。”话音落下,她嘴角的笑意却维持不住淡了下去。
  楚清琼歉然地看着她,“你,你……”他想问她你还好吧,可她现在的表情明显不好。本来,这一次该要青云直上,该要为人称颂的是她吧,换做是自己,只怕心里也不是滋味。
  唐欢叹了口气,却低声道:“清琼,我很担心。”今日,听到唐家重回朝堂,她大姐继承侯位的消息,她确实挺诧异,可仔细想想却也算不得意料之外。她离京前一天,大姐那孤注一掷的模样——她早该想到的。“我很担心呐。”
  楚清琼一愣:“妻主?”
  “大姐她身子一直不好……”
  “……你,你要回去看看吗?”自从唐欢来古朔之后,他就从没想过放她回去。可现在她表情很沉默,看在他眼里心就跟着揪了起来,忍不住脱口而出。
  唐欢摇摇头:“以后再说吧。”如今唐家名声鹊起,她贸然回京,万一被人察觉了入赘之事,必会拿来大做文章,她不想因为自己丢了唐家的脸。更何况,也不能扰了圣上的局。
  

  ☆、逃不过世事无常

  
  文侯之位,白家姻亲,状元之首,单单是这三个词便已让唐喻出尽风头,更遑论她是真才实学,一时之间,成了帝都众人皆欲结交的对象。侯位刚封不久,紧接着,圣上又亲自说让其入邢部历练一番,以备后用。唐家一时贵不可言。
  这几日,只要走在街上,耳边喧嚣而过的毫不例外都是那唐家两个字,便是江南也亦是如此。唐欢最近几日明显心情很不好,知道消息的当天就写了信给秦昀寄过去,焦急地等着回音。
  四月中旬的时候,科考余留的火热消散了一些时,古朔又出了件振奋人心的大事,新来的知府大人要公开堂审那许大人。
  邵明本不欲去,被王夫郎死拽硬拉地往外拖,无奈之下只好停了一天课,和唐欢邵泱几人一起出了门。几人到的时候衙门外头已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王夫郎卯足劲儿挤了个好位子,她们才总算看得清里头。
  堂上还没有人,只有两排衙役手握木棍整整齐齐地立在两侧,面容严肃。过了足足一刻钟,十根木棍齐齐敲打地面,沉闷的咚咚声渐渐响起。方才还喧嚣的人群声音立时一收,纷纷眼带好奇地往里探。但见一年轻女子一身官袍双手负背,气势十足地走出来。她面无表情地往堂上一坐,惊堂木一拍,那威严之势瞬间展露无疑,让人一度不敢逼视。
  唐欢望着堂上之人,双唇抿着,神情同样凝重。她虽不认得严琬峋,可与严琬竹却是见过两面,这姐妹俩长得相像,她看了一眼心中便已了然。
  惊堂木声落下不久,许大人便被人带了出来。她发丝散乱,狼狈不堪地背对着众人跪在堂下。紧接着,又有个二十来岁的书生被人领了出来,刚到堂前,砰地一声跪下,哭诉道:“大人要为草民做主啊!我张家家破人亡皆是因这狗官!”她颤着手指着许大人,声音激愤,满是悲凉,听得众人皆是面露同情。
  严琬峋正气凌然地道:“你若真有冤,本官自会替你做主。”
  “谢大人!”那女人感激涕零,抹了把泪才缓缓开口道:“草民家中贫苦,家母却总希望草民能有一日光耀门楣,便是借债累累也供草民去念书。三年前,草民本要去京城参加殿试,却不想小弟难得外出,竟被这狗官的女儿抢去失了清白。草民年少气盛,上门理论,她却纵容其女行恶,将草民毒打一顿,甚至直接废了草民读书写字的右手,从此,从此便无缘仕途!”
  那女人悲戚的声音还在耳畔旋绕不绝,人群里有人跟着红了眼眶。王夫郎听到这里,却忍不住侧过头小声对邵明道:“明丫头,这人遭遇与你真像啊。这狗官真是可恶,害了那么多读书人!”
  邵明嘴角划过一丝苦笑,却道:“王叔,我先回去了。”
  “咦?你不看了?”
  “嗯。”是像,除了她当时出头的男人不过是个街边被轻薄的陌生人以外,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她真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就有那么巧的事。
  邵明应了一声转身走了,王夫郎哎了一声没叫住,转头就见唐欢朝着他和邵泱点点头,也跟着离开。
  ***
  “邵姐。”
  邵明停了步子,“你怎么也不看了?”唐欢笑笑,“添油加醋的也没什么好听的。”邵明知道她该是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叹了口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虽说那人罪有应得,可我还是——”如今要断的是冤案也就罢了,可若是清官又当如何?到头来,这官场沉浮不过为政者一念之间,何人又真正是为民请愿?
  唐欢沉默了一会儿,却道:“朝纲稳才能安民心,有时候如此作态却也无可奈何。”她劝了一句,见邵明不想多说便只得作罢。两人互相打了声招呼,各自回了家。
  唐欢走了几步,却觉得似乎有人在看她,奇怪地向外张望,便见那衙门前挤着的人群开外没几步远的地方,正站着一男一女,盯着她看的男子她虽不认识,那女人却是见过两面,正是严琬竹。唐欢扫向那男子,四目相对,那男人却状似不经意地错开视线。她抬了抬眉,想了想,只是对着严琬竹笑着点了点头,未曾上前。
  待唐欢走远,拐了弯背影再也瞧不见了。严琬竹才侧头问道:“姐夫,那人你认得吗?”她问完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她姐夫乃是安远侯府的嫡公子,那女人据说不过镇中商户出身,这究竟得兜多大的圈子才能相识啊。
  江初璇摇摇头,“就觉得挺眼熟,该是我认错了吧。”
  那年,唐家老夫人去世,安远侯府参加葬礼,他随着他爹娘一起去,当时就见过唐家那几个嫡女。方才那人让他一瞬想到了唐家那幺女,可念头一起,又一下被他否定了。
  唐家在京城,那位七少怎么会来古朔?
  ***
  阮正君回去没多久,就给楚家去了信。孙管事没敢直接交到阮仪手上,而是先给了楚清琼。楚清琼拿了信却是亲自去烟雨院跑了一趟。阮氏自从察觉阮仪对唐欢的心思,面对他时总有那么些不自在,最近几日与阮仪接触起来也不如之前频繁。见楚清琼一上来就问了他一句,一下子便紧张起来,急急问道:“仪儿最近该是没出过烟雨院,出什么事了?可是你妻主她——”阮氏觉得这话说得未免露骨,一下捂住嘴,戛然而止。
  “爹,没有的事,您莫瞎猜。”楚清琼回了一句,也没与他多讲,径直让阮氏身边的下人带路去了阮仪住的厢房。阮仪开门时见到他,着实愣了愣,直到楚清琼勾唇朝他一笑,才低着头让开身请他进来。
  阮仪关上门,楚清琼背对着他扫了一圈屋里摆设,一转身坐上了屋中央那张圆桌的尊位上。他伸了伸手,阮仪顿了一会儿,才跟着坐下。楚清琼这才开口道:“表弟这几日住得可好习惯吧?”
  “……嗯。”阮仪迟疑地应了一声,有点弄不明白楚清琼今日来的目的。阮楚两家虽是姻亲,但走动算不得密切,他来楚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跟楚清琼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以前十几年的印象都还抵不过那天他一身红衣站在唐欢身边的模样。更何况,他之前直面唐欢一时没能稳住情绪,他不相信楚清琼会察觉不出来,“表兄生意不忙吗?”
  “再忙总也能抽出空来的。”楚清琼将怀里的信拿出来递给他,“是舅父寄来的。”阮仪接过,抬头瞥了眼,见他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顿了顿,才拆开信。一路往下读,心里就跟着沉到了谷底,到最后,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楚清琼抬了抬眉,心中猜了个□□不离十,面上摆上了担忧的表情。“怎么?莫非婚事没谈拢?”阮仪点了点头,将信还给他。楚清琼来回扫了一眼,那婚事照旧四个字立刻映入眼帘。这个结局他早就猜到了,阮棠秋让阮仪嫁入严家早动了心思,怎么可能因为一两句话而妥协?不过如今看来,严琬峋来了古朔,他那舅母不是还想着保个脸面让阮仪在楚家待嫁吧。
  楚清琼眼中划过一丝冷意。他抬起头,漫不经意道:“虽说这婚事定了,可你如今还在楚家,能避一时避一时,说不定倒时你爹就能说动就你娘了。”
  阮仪抬袖擦了擦眼,哑着声音低低道了两个字:“谢谢。”他其实再清楚不过了,他娘亲决定的事根本无法更改,他爹怎么可能有法子,不过也就是拖延些时日而已。只是,楚清琼能安慰一句还是让他心生感激。而且,自己如今的遭遇与他两相对比,心里更是越发羡慕起他来。
  “哪用得着这么客气。”楚清琼笑应了一句,却突然话锋一转,“听妻主说,表弟与她曾经相识。”
  阮仪一愣,点了点头,一瞬苦笑了起来,“她竟然愿意为了你甘愿入赘,应是用情至深了。”楚清琼仔细琢磨着他这句话,突然皱起了眉头,前几天他光顾着吃醋,竟然都没意识到这么重要的事。如果阮仪跟唐欢回过京城,照例来说该是知道她的身份的,难道阮家如今已然知晓?他表情瞬间冷了几分,“哦?表弟何出此言?”
  “她乃是唐家嫡出子嗣,若非倾心……倾心于你,又怎会——。”阮仪艰难地吐出倾心二字,后面的话便说不出口了。他看了眼楚清琼,说虽没说出来,可眼里明显写了——未免太过委屈。楚清琼虽然对唐欢也有愧疚,可一个外人如此作想,他心里却瞬间添了几分不爽。“这么说来,舅母她们也是如此作想?”
  阮仪却摇摇头,“我没说的。”他那天来楚家之前,楚清琼要嫁之人的身份他是听说了的。否则,若是早知道是唐欢,他那天根本就不会跟着他爹过来。“我不知她这是何意,却怕扰了她的主意,谁也没有说。”
  阮仪语气诚恳,言辞间都是处处为她着想的体贴。楚清琼刚被唐欢哄下去的酸意立时又冒上来了,他眯了眯眼,突兀地唤了他一声:“表弟,我想有一句话我得说清楚。”
  阮仪看着他:“表兄?”
  “她是我的——”楚清琼弯着眉眼,顿了一会儿才不咸不淡地加了两个字,“妻主。”
  

  ☆、世事洞明慑人心

  “她是我的——妻主。”
  楚清琼这么来一句任谁都听得出他话中之意,将最后那不痛不痒的两个字给忽略。他这话与其说是在示威倒不如说是在警告。阮仪沉默了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因为爱慕之人娶了别人心伤是没错,可也最多只是独自黯然神伤而已,更何况对方还是他的表亲,从没想过要横插一脚的。
  楚清琼来找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见他无话可说,也没多呆。回到主院的时候,却发现唐欢竟然在书房。往常她最早也是下午才会回来,今天却是连饭时也没过,一时觉得有些奇怪。“妻主,今日你没去教书吗?”
  唐欢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上,“嗯,学堂停了一日课。”她转过身,“你那日说阮公子——”她才刚提了三个字,楚清琼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唐欢颇有些无奈地将他揽进怀里,“哎,我是想跟你说正事呢。”原来,他这醋意却是随时随地都会冒出来的啊。
  “哦。”
  “你说他娘是想把他送进严府?”
  “嗯。”楚清琼应了一声,突然他睁大眼,紧张地看着她。“怎么,出事了吗?”唐欢隔了那么多天才提起这事,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她这里该是又得了什么消息。
  唐欢摇摇头,她只是之前被他一桶飞醋吃的没时间思考这些,今日见到严琬峋才回过了些神:“我在想,严琬峋面上是三王爷的人,坐了这古朔的位置,想必让江南有所牵连的盐官甚是心安。只是,自古刑案,以小保大者不在少数,一旦事情不顺,阮家势弱,说不定就会被推出去替罪,她这是早做图谋。”
  再者,阮家与官盐案相连甚密,江南都知道楚家出了一本名册,将来出事也必定是从此处入手,阮家要送人自然是送进严家。毕竟若能搭上严家这条不会翻的船对阮家百利无害,不过,那也得是严琬峋当真认她这个亲家。
  唐欢说完,就发现楚清琼没反应。“清琼?”
  “嗯……嗯。”
  唐欢奇怪地看着他纠结的神情,以为他这是担心,笑着摸摸他的脸,“你别担心,我在呢。”她安抚了一句,才继续道:“这婚事阮家势在必得,严家却是可有可无,但终究是有甚于无。如今严琬峋已然到了古朔,阮公子却还未出嫁,正常嫁娶之礼该是行不了了。你舅母却听之任之,如此说来私下说不定早就换好了婚书,不日,严琬峋便会上门来吧。”
  楚清琼心里却有些复杂。他不过提过一句就让她联想到这么多。上一次他从怀远回来时唐欢也是早已洞察形势,猜到了他的打算,让他真真大吃一惊。这一次亦是如此心细如发,甚至他都觉得有些后怕,好像什么事总也瞒不过她。
  ***
  唐欢说严琬峋会找上门,猜得却是极准,第二天两人刚准备要出门,孙管事就来通报说是新知府来了。楚清琼本来打算独自出面的,唐欢想了想却让人给邵明去了消息,只说今日有事,不去书院。
  严家这一次来的一共三人,除了严琬峋和江初璇以外,严琬竹也硬要跟着来。严琬峋说了几句她也不听,气得懒得理会了。
  唐欢夫妻俩进去的时候,三人正坐在桌前,桌面上各放了一杯茶,却是没一个人动。严琬峋脸色不太好,严琬竹也没敢出声。直到听到脚步声,严琬峋才抬起头,带上了些笑意,本来是想先跟楚清琼打招呼,却在扫到唐欢的瞬间愣一愣,挑了下眉站起身来笑着道:“这位便是楚家的少夫人吧?”
  唐欢回了一笑点点头,“严大人。”她说罢,极其自然地拉着楚清琼坐下。严琬峋目光闪了闪,开口道:“我瞧着少夫人似乎很是面善,莫非在哪儿见过?”
  唐欢勾了勾唇,“许是一见如故。”
  “哈哈,少夫人极会说话。”
  “严大人说笑了,倒是日后还要严大人多多关照。”
  两人一来一往寒暄,看得严琬竹和江初璇一愣一愣。不过一届商贾入赘的妻主有必要这么客气吗?楚清琼心里却是有了底。唐欢之前就告诉他严家其实乃是皇党,看来她们两个至少该是有一面之缘的。她这是,在给他撑腰吧。
  因为有唐欢这个意外在,严琬峋基本上也没怎么理睬楚清琼。她本来就因为自家妹子的事情对这男人颇为不待见。倒是唐欢,她们两个出身相仿,学识相近,一时倒还真有些一见如故。心里瞬间可惜起来,好好一个女人来入赘做什么。
  江初旋见她们两个说个不停,却都没聊到正题上,急着扯了下严琬峋的袖子。她一下尴尬地轻咳了咳,江初璇干脆不管她了,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婚书递给楚清琼,“我们今日来却是要接我严府的人。”
  楚清琼扫了一眼婚书,看向严琬峋,“严大人,这自古婚嫁总得有个仪式,没名没分说走就走,未免太不知规矩。”唐欢听罢,也跟着道:“清琼有的有理。更何况,如今阮公子虽在楚家,到底不是楚家人,我们却也不好做主。”
  阮仪这事,严琬峋本是打算委婉一些的,谁想到自家夫君直接越俎代庖。她刚想开口,江初璇却衣袖一挥,抢着道:“送进我严家的男子不在少数,若是个个大办,我这一府正君难道就一天到晚管这种破事?”
  严琬峋赶忙咳了一声,“璇儿。”这人还真是——她明明自从成婚后就没怎么纳过人,他也好意思信口开河?再说了,自家后院的事怎么如此口无遮拦地就往外扯啊。
  江初璇却只做没听到,“两家婚书都换了,那位本就是我们严家的人。两位难道连我严家的家事也要插手?”
  他咄咄逼人,话说到这个地步,唐欢和楚清琼对视了一眼都没再多言。严琬峋看气氛有些僵,最后只是笑眯眯地说过几天把人送上府来,两家一起吃顿饭就是了。
  ***
  严家三人回了府。厢房里,严琬峋看着自家夫君得意洋洋的模样,颇有些无奈地道:“你呀,给人家留点余地嘛,何必——”她话未说完,身旁的人却是一下子爆了,猛地一侧身,瞪大眼又委屈又愤怒地指着她:“我让你娶就不错了!严琬峋,你还敢怪我?!”
  严琬峋一见他炸毛,就怕他动了胎气,赶紧抱着他,“小祖宗,我哪里舍得怪你啊。”哎,这人当年刚嫁给她的时候脾气还挺温顺的,后来回京一次再回来就把她身边的男人全给清理了。再后来,生了孩子那脾气真是——一天一个样。
  “哼,你别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我告诉你,我这脾气算好的了。你知不知道苏家?阿箫可比我管得更严实呢。”
  “……”对,还有那苏家的少正君,自从两人相识后,她家夫君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可问题是表面上看着像是苏少夫人被管得紧,可实际上却是苏少正君被吃得死死的。可到了她这里,哎……
  “对,你都对成了吧。”
  “那当然。”江初璇话赶话地应了一句,倒也没再纠缠,在她怀里依了一会儿,总算想起了一件正事:“哎,你有没有觉得那位楚少夫人有点像一个人呐?”
  “嗯。”
  “你也觉得?”
  “不是觉得,本来就是。“严琬峋摇摇头,“那位楚家主可真是好手段。”
  一盘死棋竟然让他寻到了生路,最差唐欢还有八王爷这条路子,若是这位去求一求,圣上就算再狠心也不会拂了她的意。只不过,却是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本来她可以不用去顾及一个小小的楚家,如今却是难免束手束脚了一些。而且,也不知这事圣上可是心里有数——抑或是有意为之,另有图谋?
  她有些想不透呐。
  ***
  晚上的时候,严家三人吃了一顿饭,严琬峋就把严琬竹单独留了下来。
  “我当日是怎么说的,可有让你离楚家,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她来古朔五六日,前些天一直在准备堂审的事情也没来得及管她,现在总算是空了下来。“现在人也看到了,也该死心了吧?”
  严琬竹没说话,半响却咕哝了一声:“……我也没比她差多少。”
  严琬峋快被她气笑了,“且不说男女之事向来勉强不得。你说你不比她差,那你哪一点比她强?”她瞥了她一眼,倒是一点也不顾及姐妹情面,当真是实话实说,“先说说这样貌,你与她不过平分秋色。再说学识,难道你自己没有自知之明?你倒是说说自己有哪一点比她强?”
  严琬竹被她训得无言以对,脸都臊红了。严琬峋还不解气,嗤笑了一声不依不挠:“说到底,你不过是出身好上了一些,那也是靠着我们严家祖祖辈辈,靠着我,哪一样是你自己亲自争取来的?若她也是世家出身呢?难道你就能释怀了?”
  她吸了口气,脸色沉了几分:“镇日围着个男人团团转,我还说是被人蛊惑了。如今看来,却是娘没教好,竟养得你如此目光短浅,心胸狭隘。不比人家差,你也有脸说得出口。”
  严琬峋这话想说好几年了,今天算是将那憋着的一口气全部发泄了出来,之后也没再跟她提回怀远的事。心里想着倒不如让她这个不知事的妹妹在古朔待上一待,也瞧一瞧自个儿究竟几斤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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