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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无糖不欢-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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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脑袋,嘿嘿朝他笑。唐欢见状便道:“我跟清琼商量过了,等会儿程公子便由他去接,我们两个先去醉霄楼定间雅阁。”
“……哦。”楚清薇本来还想着会是她自个儿去接的,没想到到头来竟是没她什么事,一下有点泄气。楚清琼被她这副模样弄得牙痒想训人,挥挥手就让她回院等着去。楚家的嫡长女不说处变不惊吧,至少也该沉稳一些,清薇这样实在是丢脸得很。
楚清薇悻悻地出了屋,低着头走了几步却听有人犹豫着唤了一声:“……二少。”她抬起眼,书南站在长廊外,仰头看着她。楚清薇点点头,也不只是前两次陌路而过习惯了,这一次从他面前走过却是再无留恋。
书南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他很少看她的背影,大多时候,总是楚清薇看着他毫不留情地转身,他现在好像有点明白她每一次默默注视良久的感受了。
***
天色不怎么好,雾气朦胧间云层厚重,看样子是要下起雨来。唐欢说要先去酒楼定桌子也是想着到时踏青不成,还有个地方去。
程家人都以为来的会是楚清薇,没想到竟然会是楚家家主亲自出面,一下子都有些回不过神来。程卿直到跟着他上了马车人还有些呆呆愣愣的。直到楚清琼瞥了他一眼,程卿这才低下头抓着衣襟绷直了身子。
楚清琼在古朔名声算不得好,男子抛头露面难免为人诟病,可却不得不说也是个传奇,能与女子平起平坐,如此手段的在古朔,甚至在江南也难再找出一个。
程卿听过他的各种传闻,不齿有之,嫉妒带酸亦是不少,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看见真人,而且要真算起来,这人他未来也要称上一声堂兄,一时之间不可思议得很。
“我听清薇说,程公子家中有间粱铺?”
平常人见到未来亲家这么紧张至少也会先安慰一句,楚清琼却是直指主题,神情淡淡,看在程卿眼里就有那么些居高临下的意味。他脸色僵了僵,背脊挺得越发直了。“正是。”
他细微的变化,楚清琼一下注意到了,想了想,语气柔和了几分,笑道:“说起来清薇的婚事我姨夫也是操心好几年了,她都一直未曾遇上合适的,没曾想我外出一月,这亲事却是直接就定下了,果然万事还都得看缘分。”
程卿不好意思地揪了揪衣袖,脸红红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可又觉得人家好心跟他搭话他不回有那么些不知礼数,犹豫了会儿,小声道:“我也,也觉得挺巧的。”
“可不是,我姨夫还说去提亲的时候,程姨似乎很是惊讶。”
“嗯。”他讷讷点头,“我,我娘提起了,我才知道的是,是楚家。”
程卿一举一动紧张忐忑显而易见,明显就是那种未知世事的天真少年,楚清琼见状也没再试探,虽然觉得方才程家人的态度没多少异样,却还是打算回头让赵思双去查一查。他心里其实还是更偏向书南一些,楚家的担子日后终归是要交在楚清薇身上的,书南在,至少还能帮帮她,可眼前这个少年也不知历练几年才能如他祖父那般。
***
江南三月,柳色如烟,花光似锦,历来就是踏青时节。富庶人家,闲情逸致向来不少,每到三四月份,古朔主道上就能见到一辆辆马车悠悠而过,去往城西郊外。而灵空寺也是矗立于那翠竹浅草中。
楚清琼和程卿出了城门便去将马车寄放在了临近的茶庄。唐欢和楚清薇在那里已然等了不少时候,见到两人便立刻迎了上来。楚清薇目光在程卿身上扫了一圈,却不怎么自然地移到一旁,顿了顿才又转回来,表情僵硬地朝他点了点头。她其实是想打声招呼的,偏偏口拙却是不知道这会儿该称呼他什么好。
程卿自那之后近一个月都未曾见过她了,当时就只顾着拽她的袖子也没怎么看清她的长相,这会儿才仔仔细细映在了眼里。他爹说她目中无人,他倒是一点也没看出来。这人的表情该是和他脸上一样,尴尬羞窘。他双手握着背在身后,低着脑袋,同样不知所言。
唐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相顾无言的情况,一时觉得挺好玩。她跟楚清琼刚开始虽也陌生,却远比她们这会儿好上了不少。只是一直这么不说话总算不得事。唐欢想了想,对程卿道:“程公子不常外出吧?”
“嗯,不常来的。”除了他们家铺子旁临近的街道,没人陪着,古朔的其他地方他都不怎么走动。
唐欢给楚清薇使了个眼色,她抓了抓头,才开口道:“此处值得一看的也就那么几地,一处是千乘胡,还有一处就是灵空寺。”她朝他招了招手。程卿看了楚清琼一眼,小步跟在她身后。
楚清薇一说起玩的却是再拿手不过,一下兴致勃勃。程卿本来性子活泼,见楚家几人好像是真想带他出来走走,顿时觉得自个儿有点草木皆兵,也放开了胆子。
唐欢牵着楚清琼隔了三四步距离跟在身后,见两人气氛正好,侧了侧头对楚清琼道:“再过会儿,我们就分开去别处。”
楚清琼心领神会,正想点头,耳畔却突然传来一声欢喜的呼声:“呀,你看,是蝴蝶。”两人抬起头,就见程卿拍着楚清薇的手臂,指着不远处一朵蓝花上停着粉蝶,一脸惊喜。
楚清薇眼角扫过他搁在自己臂上那如玉般的小手,耳根子一热,轻咳了一声,嘴上偏偏别别扭扭地咕哝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幼稚。”
程卿不高兴地回过头,鼓着腮帮看她:“哪里幼稚了,一般男子都喜欢!”
“唔。”楚清薇明明知道刚才那话已经惹人恼了,却还嘴硬。“我,我大堂兄就不喜欢。”程卿闻言,猛地一转脑袋,直直看着楚清琼。
楚清琼一愣,迄今为止,他好像还是第一次收到一个少年这么期待的眼神,一下又不好实话实说自己确实不怎么喜欢。事实上,若非今日身边站着的人不同,他对这些美景向来无甚留恋。
程卿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有点失望地垂下眼。本来也是,她们都是楚家人,才不会帮他。唐欢突然觉得她要是真带着楚清琼两人世界,她们俩说不定一整天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相顾无言了。“清薇,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千乘湖吗?还有多久。”
“哦哦,快到了。”
***
千乘湖确实没多远,只是几人远远瞧见那雾气氤氲中的万顷碧波时,空中却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伞倒是带了两把,可这雨势眼见着越来越大,也没那雨中观景的心思,四人便寻了个邻近的凉亭进去避雨。
楚清琼被唐欢揽在怀里,两人靠得近一把伞也算勉勉强强。楚清薇就没那么好运了,想靠程卿稍微近一点吧,人家就红着脸往旁边避一避,半个人都在伞外头。她只好将伞移过去再移过去些,保持距离。
四人进了凉亭,唐欢收完伞,就见楚清琼头发湿湿的,走过去,拢着袖子替他按了按。楚清琼却从怀里掏出了块帕子,踮起脚给她擦了擦那淋湿的右肩。
夫妻俩这副亲密的模样让剩下两人看得都是一番艳羡。楚清薇收回目光,瞥了眼程卿黏在一起的额发,犹豫了片刻,左手一顿一顿地抬起来,谁知,对方突然回过头,头顶正好擦上她的手心,她赶紧绕了一圈,将手飞快背到身后。
程卿没察觉她的异样,小声对她道:“你大堂兄和你嫂子看着真好。”
楚清薇这会儿做贼心虚,根本没仔细听他的话,心不在焉地嗯嗯啊啊应了一声。
☆、身后事念君安好
因为一场倾盆大雨,四人计划好的踏青终究是尽兴不得。下午的时候,程卿被她们带着去了醉霄楼吃了一顿饭便被送回了程家。程夫郎坐在堂屋里等了他一整天,见他回来总算是松了口气,送走了楚家几人便迫不及待地问他如何。见程卿只红着脸点点头,心里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楚家裁衣向来是每年四季变换之时都会有一次。古朔布行最有名气就那么两间,一间名叫馨丝行,另一间就是钱老板的云月阁。那姓钱的女人与楚清琼向来不和,楚家自然是不会用她们家的布。
唐欢的旬休日是连着的两天,一天用来陪楚清薇她们两口子了,量衣的日子便定在了第二天。馨丝行早早来了裁缝和掌柜两人,楚清琼不在,就由着书南先领人在偏厅里稍坐。
楚清琼其实并没有外出多久,去铺子里转了一圈后便回了府。唐欢正在书房里列着之后的讲义,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就见他若有所思地走进来,神情似乎有些凝重。
“清琼?”
楚清琼走到她身旁,顿了顿,开口道:“云月阁出事了。”唐欢一愣,想了一会儿才记起那云月阁是谁家的铺子。“说是以次充好卖货给了外行人,却不想最后被识破,赔了不少钱。”
唐欢哦了一声,笑着道:“我虽不懂做生意,可自古从商讲究的便是诚信二字。她如此行事自然也无善果的。”
“……不仅如此,连着三批单子都出了同样的问题,一夕之间,月初订了货的人家几乎都要求撤单。”货压陈仓,无人要接,她这下是亏得连家都找不到了。寻常人没那么敏感或许察觉不到,他一听这消息就知道定是有人背后搞鬼,否则就凭那姓钱的这么多年从商经验,人品虽不怎样,也不至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直直看着她,压低了声音问:“你有没有插手?”他记得她那天说过要把钱家的布行送给陆千遥的。
唐欢默了一瞬,这插没插手还真是不好回答。想了想,只道:“千遥姐早就想入手江南生意的,只不过之前□□乏术。”
她话说得模棱两可,可楚清琼总觉得这事儿跟她脱不了关系,否则陆千遥为何谁家都不找偏偏寻了云月阁?那天唐欢那句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口,如今钱家布庄这事一出,有心人未免不会起疑心。
楚清琼皱起了眉头,有些着恼:“你怎么都不与我说一声。”且不说圣上那边预谋如何,可他好不容易瞒了她的身份,若是因她一时不慎露了马脚,江南之地官吏心怯不敢对楚家出手,他苦心经营又为哪般?
楚清琼语气不怎么好,责怪之意十分明显。唐欢抿了抿唇,有些沉默。他这般兴师问罪的模样着实有些伤人。她自问待他已是极尽坦诚,云月阁的事说到底也是因他而起,如今他却不问青红皂白反倒怪起了她来。唐欢顿了一会儿,才道:“与你可有妨碍?”
“……”楚清琼一噎,没说话。自然是有妨碍才会问她的。
唐欢见状,错开眼。他什么也不愿说,却要求她事事注意,未免太过强人所难。“千遥姐与你一样,少时就接手家中生意,心思缜密并不在你之下,你大可放心。”她声音有些闷,那句大可放心听起来总像是讽刺之意。
楚清琼脸色僵了一下,他到方才为止一直就恼她自作主张,直到她明显心气难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态度太过强硬。“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唐欢却笑着转了话题:“馨丝行的人来了,你去瞧瞧吧。”
“……那你呢?”
“我过会儿再去。”
“……你之前说要给我亲自选的。”
“……好。”
***
她们成亲到现在已经快要四个月了。唐欢的脾气,楚清琼也算是了解了七八分。她方才脸上虽然依旧带笑,可明显笑意淡了不少。要说她心里没气,别人信他却是根本不信。只是,唐欢习惯性地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选布料的时候也无异样,还给他挑了一匹蜜合色的。
她们俩自从亲近了之后就没闹过什么矛盾,就是他偶尔吃个醋也基本都是她哄着他的。如今唐欢一下子生起闷气来,楚清琼却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有心跟她搭话吧,可唐欢却比起往常明显话少了许多,他一个人也进行不下去,多是挑了个话题,讲了几句就尴尬地冷了场。
楚清琼想讨她欢心,却突然发现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他从没想过也许自己只要撒一撒娇,说一句软话,唐欢就舍不得,只是自顾自地绞尽脑汁想了一天也没有整出个头绪来。无法,只好从最细小的事开始做起。
往常,早上的时候,唐欢和楚清琼两人都是各自为政,秋兰和秋松一人伺候一个,而且通常来,都是唐欢比他先起。可这一日,楚清琼却比她先起,默默穿了衣服又转而略显生涩地伺候她穿衣。秋松端着水盆进来,正要拧帕子,楚清琼却只是让他放在一旁,自己拧干了递给她。
他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脸色,唐欢看在眼里,却照旧冷着他。她能理解他一心为楚家,可是却不能接受他什么都把自己排除在外。
***
帝都今年的科考定在三月十七这一天。可唐喻却在五天前开始一直抱恙在床,她其实只是偶染风寒,只是身子比一般人差上许多,到了十四日夜间的时候竟是高烧不退,一直迷迷糊糊地昏睡着。
秦昀自她生病开始就一直住在唐府,白敏衍则衣不解带地在旁伺候,她在床上躺了几日,他就跟着无眠了几夜。
他正心焦,这一日傍晚时分,院里却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哟,这还没有醒呢。”
白敏衍拧了一块冷帕刚换下覆在唐喻额上的那一块,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且明显带着幸灾乐祸的言辞。他侧过身,就见唐府如今的正君张氏不知何时撩起帘子走了进来。
“……二爹有事?”
张氏撇撇嘴,对于他那个称呼有点不悦,照例来说,他现在该是他正紧公公,叫上一声爹也无妨。他招了招身后的小厮,“妻主让我拿了只参来。喻儿这身子如何了?”
“秦大夫说无碍。”
“哦,科考可就剩三天了,她那身子也不知醒不醒过来,万一——”
他还没万一下去,白敏衍眉头一皱一下站起身来,“二爹!”他眼中带怒,目光犀利地看着他。
张氏一惊,本能后退了一步。“怎,怎么?“
“来人。”白敏衍不理,只厉声一叫,立刻就有两个小厮闻声而进,张氏一下就紧张起来,瞪圆眼看他。他该不是想动粗吧?!心思刚起,就听白敏衍冷着声对那两个下人道:“谁许你们放正君进来的?若是跟着染了病,谁担得起?!”他话说得客气,却用了一个放字。张氏脸色有点不好。
白敏衍面无表情地伸了伸手,“二爹请吧。若是您也染了风寒,娘知道了,该要怪我这个唐府后院的当家人不知轻重了。”
“你!”白敏衍嫁进来后不久就被夺了掌家大权的事张氏一直耿耿于怀。更重要的是,当初他跟他哥哥一起嫁入唐家,带过来的是合在一起的一份嫁妆。当年就都是他哥管着的,如今在他手里还没捂热呢,唐燕凌竟然就问都不问他一声全给了唐喻,不管怎样,他可至少还有一半啊。
张氏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屋里却突然响起低沉的咳嗽声。白敏衍一愣旋即一喜,转过身就见唐喻不知何时撑起了身子倚在床头。她双唇干裂,满脸红热,显然高烧未褪。白敏衍走到她身前,担心地扶着她。“妻主。”
唐喻却望着张氏,平淡地道:“我还好好活着,倒是让你失望了。”
她双眸直直望着他,目光平静却无端让人心虚。张氏冷哼了一声,一甩袖转身走了。她方才的眼神让他一下子想到了那年,他哥生唐喻时小产,被送进产房前,一回眸看着他时那了然的目光。
***
“妻主,你怎么样了?”
“我无事。”唐喻闷声咳了几声,扶着白敏衍的手躺下身,“衍儿,你去找秦大夫来。”
“好,我,我马上就去。”白敏衍以为她身子不舒服,匆匆忙忙就出了屋。唐喻张了张本想说句别担心,却不住咳嗽起来。
秦昀很快就被带了进来,朝唐喻点了点头,直接往床边一坐,拿出小枕正想替她把脉。唐喻却伸手挡了一下,对白敏衍道:“衍儿,你先出去。”
白敏衍不动,唐喻见状,安抚道:“我有些饿了,衍儿,你拿些点心来。”
“……”她明显是有心瞒他,白敏衍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出去了。唐喻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屋外传来了关门声,她才收回目光,缓缓开口问道:“秦大夫,我可……可还能有子嗣?”
秦昀一愣,只道:“此事随缘便好。”
“可有药物能辅之?”
“……你如今常用的药性温和,与其药性相冲,一起用只能适得其反。”
唐喻闭了闭眼,“那便停下吧。”
“唐喻姐——”
她挥挥手,“停下吧。”
他的遭遇如果没有子嗣,日后若她走了,他在唐家的地位实在尴尬,她得给他留个子嗣才最是放心。而且,她也想给他留个孩子,也不枉……她们夫妻一场。
☆、愧疚难当心思重
唐欢生起气来绝对能憋死人。她不会像别人一样沉着脸一整天都不给一个好脸色,反而还是如往常一般温温和和,问一句她也会回答,只不过,却把平日里对他所有的纵容宠爱全部收了回来。
吃饭的时候,她不会再给他盛汤,不会给他夹菜;平日里,也不会叮嘱他春寒料峭多添些衣裳;甚至都不在乎他是不是在书房待上一整晚也不回屋……这一切一切,所有的迹象都在表明一个事实——她不管他了。
若是之前,楚清琼或许还会觉得轻松,可如今却早已习惯了有她在身旁时不时叨念一句,他小心翼翼,做小伏低,唐欢却根本无动于衷。她如此疏离让他又委屈又自责,更加不知所措。
***
江南三月,烟雨如墨。自从那日踏青下了一场倾盆大雨后,这天气却一直是细雨连绵,雾气朦胧,直到这一日才总算放晴出了大太阳。而唐欢那单方面的冷战到如今已经维持了三天。
东厢房外间里,夫妻俩默默无言吃着早饭。在旁伺候着的秋兰和秋松对视了一眼,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这两位主子的异样,他们贴身伺候怎么可能注意不到。最近,楚清琼只要唐欢不在脸色就一直冷若冰霜,弄得主院里人人都是胆战心惊。
唐欢放下筷子,朝着楚清琼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吃完了,便欲起身。楚清琼一愣,这一次却紧跟着放下勺子,叫住了她:“妻主。”
唐欢抿了抿唇,“嗯。”
她平平应了一声,楚清琼眼中神色瞬间暗了几分,过了一会儿才犹豫着道:“我,我今日得空,下午会去……书院的。”他断了两句说完,忐忑又期待地望着她。她告诉过他好几次让他去看她教书的,该是会高兴了吧?
却不想,唐欢抬了抬眉,只是笑道:“好。”说完,便和前两天一样还是没有跟他提上一声就出了门。楚清琼脸色一下僵住了,一个字,她竟然就只回了他一个字,她就这么不愿意理他?!
他心里失望又憋屈,怎么想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他之前因为邵泱无理取闹她都不介意,这一次不过是责问了一句,她就会那么生气。
***
唐欢不过是当天生了会儿气,之后却是有意冷着他。他什么都喜欢瞒着她,这种习惯纵容不得,她觉得大有必要让他长长记性。
楚清琼说要来看她教书,她其实心里挺欢喜。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瞧。邵家姐弟俩见她如此,倒是都想起她第一天教书时中午也是这般模样。
邵明与她相处了几月,比起之前熟悉了不少,见状便打趣道:“阿欢,我瞧你这样像是等什么人似的,该不是你夫君要来吧。”唐欢亲自做相思扣的事被王夫郎一宣传,如今她们巷子里基本上家家户户都知道她家中有位宠夫。
唐欢笑了笑:“他今日与我提了一句,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来。”
邵明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竟然真的猜中了,着实愣了一愣,瞥了邵泱一眼,才回道:“这倒无碍,你下午放心教书便是,小泱不是见过人了?到时候我们多去巷子口瞧上几眼就是了。”
唐欢想了想,也没推辞。“哎,那就麻烦你们了。”
***
楚清琼心情很低落,他觉得唐欢根本不在乎自己到底来不来,可话已经说出口,只好打起精神去了酉合巷。
他来的并不早,走到巷子口时已是快要未时三刻了,却是正好碰上来接人的邵泱。两人那天一遇皆是印象深刻,四目相对,一下都认了出来。
邵泱扫了一眼,就慌忙错开视线。今天来的这男子穿了一身蜜合色的广袖长衫,柔媚间配上他那略显冷然的神情,无端觉得摄人。不仅如此,他一身锦衣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唐欢时她也是华服锦袍,心里隐隐就觉得自己和她,和她们总像是隔了一层墙似的。
“唐,唐夫君。”
楚清琼被邵泱犹犹豫豫一声称呼弄得一愣。自从成亲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冠上唐欢的姓。如果在京城,别人该是要称他一声七少正君的。他莫名心情好上了一些,朝他笑了笑:“邵公子。”
邵泱别扭地扯扯下摆,果然是夫妻,都喜欢公子公子地叫人家。“是唐欢让我来接你的,我带你去学堂吧。”
楚清琼眼中惊喜一闪而过。“多谢。”
***
楚清琼被邵泱停在了一扇略显陈旧的木门前。他左右看了两眼,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对着这座在他眼里寒酸至极的小院,心头开始发紧。
她说她去教书,说不是什么大地方,说没人认得她。他为她能考虑到自己而欣慰,却从来不知道竟然会是如此一座落魄小院,门前甚至连个匾额都没有。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邵泱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身后的人没动静,奇怪地转过身,“怎么了?”
“……无事。”楚清琼吸了口气,才勉强勾了勾唇。
木门正对的那间屋子门关着,里头隐隐传来女子温和的说话声,她的嗓音他再熟悉不过,一听便能认得出来。他往前走了几步,从那敞开着的窗户往里望,果然就见唐欢正在讲课,底下坐了近二十来个孩子,个个仰着脑袋一脸认真憧憬地看着她。
楚清琼的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唐欢似有所觉地抬起头,欢喜地朝他莞尔一笑。他恍惚间想起去年九月,她们唐家再遇,也是如今天一般,她在他的注视下抬起头,四目相对,这一眼就注定了她们此后的纠缠不清。
那时,她还在唐家,还是唐家的嫡四女;可现在,她却敛尽锋芒,因为他,尽然在这种地方教书?!
可笑。实在是可笑。
他竟然还跟她生气?他究竟有什么资格怪她?!
他白着脸踉跄地退了两步。邵泱吓了一跳,赶忙扶住他。唐欢瞧他如此模样,话语顿了一瞬,看到邵泱将他扶着去了隔壁才略略松了口气,只是声音再次响起时明显低了几分。
***
邵泱拉着楚清琼去了隔壁的屋子,邵明正在屋里看书。一抬眼瞧见自家小弟扶着一个脸色惨白的男子进来,眼睛眨了眨两下才赶紧站了起来:“这是怎么了?”
邵泱摇摇头,按着楚清琼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楚清琼揪着小腹前的衣服,咬着牙怔怔摇头。他无意识地抬起眼,却正好将屋子最里面靠墙的两排书架映入眼帘,下一秒目光就定定落在那最上面和其他书隔开了些距离单独而摆的五本。
邵明见状,想了想,笑着解释道:“这还是阿欢带过来的,我——”她话音未落,却听刺耳一声,楚清琼猛地站起身来,椅子拖地吱吱作响。
他朝那书架走去,将五本书册一下全部抱进怀里,一转,竟是头也不回地就朝屋外走去。邵泱和邵明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惊讶。邵泱眼见他快要出了屋,赶忙要去拦:“你——”
楚清琼却猛回头,看着他的目光冰寒刺骨。邵泱一颤,后面的话便戛然而止。楚清琼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往桌上一拍,冷着声道:“这是我夫妻二人之事,还望两位守口如瓶。”说罢,转身而出。留下邵明和邵泱两人看着那一百两银票,心里都不怎么是滋味。
***
三月十七日这一天,京城贡院外马车行人络绎不绝。唐家与科考绝缘了好几代,如今终于有一位嫡女要入考场了,就是平日里向来不管事的唐燕凌也难免激动,竟是带着一家人送唐喻出了门。
唐喻本来只打算带个下人去,可白敏衍不放心硬要跟着。唐喻劝了一句他不听,便也随了他。
唐喻到现在还有些低烧,时不时在咳嗽,上了马车后,刚跟白敏衍没说几句话,便开始有点昏昏欲睡。白敏衍就安静地坐在一旁,担心地看着她闭眼小歇睡了一路。
他其实一直不怎么赞成她去考春闱。一次考试在里面关上整整三天,普通人都未必吃得消,更何况是她。只是唐喻坚持,他想到唐家如今的情形,心知便是劝了她也未必会听,只能默默心焦。
街道外安静了没多久,紧接着就熙攘起来。白敏衍撩起车帘看了看,便见路边行人夹着马车熙攘而过,该是快要到考场了。他回过头,唐喻还在睡,脸色苍白,呼吸轻微,几乎听不到声响。他不忍心叫她,只不出声。
马车停了好一会儿,那车夫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动静,犹豫了一会儿,敲了敲车辕:“大少,大少正君,到地方了。”
唐喻眼皮轻动,这才缓缓睁开眼,“可是……到了?”她双目茫然,直到映入他满是担忧的面容才有些清醒过来。她扣着他的手指拉过来放在手心里,“衍儿,你别担心。”
“妻主……”
她将他揽过来,炙热的双唇贴了贴显得冰冷的额头,“你放心,我给你考个状元回来。”她说完,朝他安抚一笑,一撩帘子,干脆地下了马车。
☆、思虑颇多终不安
楚清琼走了,邵明走到桌子旁,想了想,将那银票折好了塞进怀里。邵泱见她如此,立刻就皱起了眉:“大姐!你怎么拿他的钱啊!”
邵明瞥了他一眼,嘘了一声,“你小声些。”她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嘛,“还当然要还,只不过不是现在。”邵明说着,又走到书架旁,从第二层拿了五本看起来与被楚清琼拿走的书册差不多厚度的放到了第一层原先摆的位置上。唐欢那夫君进来的时候明显情绪不稳,说不定之前是遇上什么事了。她要是直接和唐欢说了这事,回头两人不得闹别扭,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邵泱撇撇嘴,对她的做法老大不高兴,“大姐啊,你瞧他那副样子,干嘛不告诉她。”他到现在眼前还都是那男人扔钱的举动,心里火气蹭蹭蹭往上窜。她们是穷没错,可也是有骄傲的。“再说了,那书是她送给我们的,又不是偷不是抢,他凭什么拿走。”
邵明皱了皱眉,“小泱,她们是夫妻。那人有句话说的不错,我们这些外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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